第 83 节 双生回忆录
第 83 节 双生回忆录
你们被试过关进小黑屋吗?我就被人莫名关进了小黑屋。
迎接我的是冰冷的铁床、日复一日的不明针剂,还有每日一巡的冷漠医生……
无数次无用功后,我明白了,我会死在这里。
直到有一天,门外响起了一道刻在骨髓里的熟悉声音。
我才明白,被劫持只是幌子……
1
望着墙面上被我用指甲抠出来的三个歪歪扭扭的正字,我知道,这是被我关进来的第 15 天。
不管我醒了多少次,面对的都是只有十平方左右的铜墙铁壁房间,只有一扇会准时打开送来饭菜的门。
“吱呀”。
准时而至,我抬头望向每天唯一能与外界的接触的希望之门。
“吃饭吧,等等会有医生来给你治疗,好好配合。”
我顺从地接过他递过来餐盒,无力再反抗。
无谓的反抗只会换来一针镇静剂,那种被众人钳制住脸擦地,被迫闻着水泥中混杂着腥臭的气味,这苦闷的滋味我再不想再尝试了。
“今天来给我打针的还是那个帅哥吗?”我扒拉着饭盒里讨厌的青椒,打趣地问着眼前的年轻女人。
女人似乎并不想搭理我,淡淡地回了个嗯,深深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走合上了门。
我麻木地挑起一口又一口饭菜往自己嘴里送,不吃不行,也想要活下去。
不一会儿,再次伴随开门声,一名身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男子推着医疗推车,开门进入房里。
我头都没抬,默默伸出手腕,内肘传来一股熟悉的刺痛感。
“嘶,帅哥你怎么还是那么粗鲁,一点儿都不绅士。”
如往常一样,他没有理会我的调侃,仍旧丢给我一本崭新的日记本,上面别了一支笔,然后重复着他每天都会说的话:“记得把你做的梦以文字方式记录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放我走,我真的什么梦都没有做过,你要我记录什么。”我咬着牙将昨天空白的笔记本递给他。
他翻开看了一眼空白的笔记本,用力一合。
“很快了。”男医生给我抛下一句摸不着头脑的话,利索地收拾好东西离开了。
他走后不久,那种无力眩晕的感觉又来了,我晕晕忽忽倒下时候,我还在想这个医生是不是又给我加大剂量了,好晕好晕。
2
我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睛,动了动觉得有些疲乏的身体。
难道我被救出来了?
我身处在一个废弃的游乐园,各种破损的设备,陈旧掉漆的栏杆,空无一人的凄凉。
“喂,你躺在地上干吗,还不起来!”
我抬头望去,一名男子背对着我,太阳直射着他形成一大片阴影,让我一时间看不清他的样子。
见我不起来,他伸手拉着我的胳膊,我借着他的力站了起来。
位置角度的变化,让我一下子看清楚他的脸,吓得我连连退了好几步,绊到地上的瓶子差点又跌倒。
“你他妈,你是谁?”我指着眼前这张与我相差无几的脸结结巴巴地质问。
眼前的他用一脸“你是神经病”的表情看着我,然后伸出手,要探向我的额头:“武安,你是不是摔一跤摔傻了?”
“什么?”我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惶恐。
瞬间,我瞟到旁边的售票处有面绿玻璃,连忙拔腿跑过去。
我慌张地摸着这张明明不属于自己的脸,心里拔凉拔凉的。
“武安,你干吗?”他看着莫名其妙的我,好奇地跟上来,一起和我照着绿玻璃。
我看着绿玻璃里两张熟悉的脸,悄悄地用了吃奶的劲,掐了掐自己的大腿肉,顿时疼痛感袭上我的天灵盖。
我倒吸了一口气,我靠!这是真的!
我只能强制自己恢复镇定,手攥成拳头,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手心:“冷小斌,我们到这里来干吗?”
最让我恐惧的是,我明明才是冷小斌,可在这里我却变成了武安。
这里诡异得让我背脊发凉。
但看着认真的他,我悄悄地吞了一口唾沫,打算将计就计。
“武安,你有没有觉得这里有些熟悉啊?”
我一愣,细细打量了下游乐场,脑袋突然有些刺痛,我举起右拳头用力敲了敲后脑勺,一段有些陌生又熟悉的记忆涌到了我脑里。
嘴巴有些不受控制,自动吐出了句:“这好像是我们当年我们来过的地方。”
冷小斌诧然间凑近的脸,吓得我差点魂都飞掉。
“你吓死我了!”我拍了拍怦怦直跳的心口,心有余悸。
“武安,好多年没坐过旋转木马了,你陪我坐一下?”
“小斌,我……我不是很想坐,这里看起来废弃好久了,已经不能使用了……”
本能地,我想要逃。
冷小斌转过脸,阴沉沉地盯着我,右手默默伸到随身挎包里掏了掏。
以我们现在的体型差,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我只得静观其变。
他的精神状态让我十分恐惧,心里盘算着找个恰当的时机离开。
见我没再说不坐的话,他脸色马上就恢复如常,主动挽紧我的手。
他力气出奇地大,扣住我的手肘,让我动不了半分,我几乎是被他拖着走到旋转木马。
他跑到操作室按什么键,旋转木马开始幽幽播放起了歌,他又笑跑到我身边,催促我快点坐上去。
盯着破旧不堪的马头莫名出了神,我似乎能感觉到很快就要发生不好的事情,转身就想跑掉。
“砰”的一声,我感觉眼前的世界都晃动了,我下意识摸了下后脑,低头看着手心上鲜红的血液,视线摇晃,刹那一黑,我又失去了意识。
3
后脑的刺痛,手腕的束缚,这是我再次醒来的第一感受。
我双手双脚都被绑上了麻绳,坐在旋转木马里的小马车里,惊讶看着大变一番模样的冷小斌:“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他挂着意味不明的笑,接着他嘴角一勾,毫不避讳地从随身挎包里取出了橡胶手套,慢慢地戴上,还细细整理了一下褶皱的地方,紧紧盯着我,“武安,你对我做过什么?”
我脑袋一片空白,嘴角不受控制,牵起了勉强的微笑:“冷小斌,我们一直以来都是好朋友不是吗?”
“看来是想不起来了。”冷小斌嘿嘿一笑,“我有办法让你想起来。”
眨眼间,我来不及反应时,一道银光闪过,“咚”的一声,我震惊地看着地上的食指,惊恐地大叫起来。
“你是不是疯了!”钻心的疼痛使我失去思考能力,只能苦痛地重复着这句话。
“怎么呢?很疼?还有更疼的呢。”
他举起银色的手术刀,手起刀落,我另外一只手的小拇指也掉了下来。
两手伤处传来的疼痛让我不由眯起了眼睛,额头上也布满了豆大般的汗珠。
看着我痛苦呻吟的模样,冷小斌哈哈大笑起来。
“你不是冷小斌,你到底是谁?”
“我不是冷小斌我是谁?武安你怎么能不记得我了呢,你可真让我失望啊,没意思,不玩了。”他失落地看着我,我猜他估计想要看到我痛哭流涕地求饶吧,但我本性倔强,怎么……
“扑通”一声,我的腿不受控制地一曲,重重跪了下去:“对不起,冷小斌,我求求你,放过我吧,是我的错,我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
“闭嘴。后面的话就不必说了,我不想听你回忆过去。”冷小斌一把截住我想要脱口而出的话,手术刀朝着我的脖间动脉狠狠一划,鲜血犹如喷射的喷泉一般。
顿时,我感觉到喉管被锋利的刀刃划开,我奋力地想要呼救,想要用双手堵住喉咙,但我发不出一丝呼喊,唯有“呃呃”呻吟……
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地感受着鲜血的流逝,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越来越迷糊……
4
窒息感让我再次醒来。
我极力坐起,瞪大双眼,一把抹去满头大汗,大口大口地深呼吸,待我缓过来,才发现,我又回到了这个 10 平方的小“包间”。
这时的我,才意识到这恐怕是梦境,我连忙摸向旁边的笔记本,快速地翻开,记录起来。
【某年某月。
【我梦到自己化身成另外一个人,我……】
5
回忆起梦里冷小斌,不,应该说那是我自己。
可是,为什么这个我那么陌生?
我自小品学兼优,获奖无数,是不少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985 院校顺利毕业,我成为一名尽职的公务员!
我是正义公务员!怎么会露出那种惊悚阴霾的神情。
他们到底给我打了什么药剂,为什么让我会失去部分记忆?
思绪乱如麻,我一夜无眠,我开始期盼着医生准时到来,视线紧落在唯一大门的方向。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我的记忆也随之模糊。
“哐啷”。
医疗车撞击大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我站起来,又不想让他看出来激动想要离开的心,又立马坐下。
“打针了。”男医生冷漠无情地拿起医疗车上的针筒。
我盯着细细的针头,连退两步:“医生,我昨天做梦了!我有记下来!”
举起被我捏得皱巴巴的笔记本,放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医生有些怀疑,一把夺过我手里的笔记本,不慌不忙地翻开。
“少安毋躁,笔记本我先拿走了,不久后就会有专人来询问你,你再如实复述一次就可以。”说完,他拿着笔记本就大步走了出去,医疗车仍然牢牢停在屋内。
我小心戴上手套拿起针筒,拨出了后吸,使劲闻了闻,地西洋……
其他,到底是什么呢?
闻不出来!
“你在干什么!放下。”两名安保举起电棒看着我。
我立即放下针筒,针筒应声而掉,液体洒落一地,我无辜举起双臂,作投降状:“我什么都没做,警官你误会我了。”
其中一人警惕地走到我身边翻看着医疗车,另外一人举着电棒靠近我,用电棒顶着我的后腰。
在发现我没有异常后,两名男人朝着门口的方向:“王队,可以进来了。”
一名年纪稍大,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踱步而来。
我看着他,不知为何莫名有些熟悉的感觉,但绞尽脑汁都想不出到底在哪里见过他。
“冷小斌,你再把你昨晚做的梦和我说一遍吗?”
“可以,昨夜我做梦,梦到我……”当我正要开口时,突如其来剧烈的疼痛袭上我的脑子,我双手捂着头,痛苦大喊,“我的头好痛,我想不起来了!”
不行,好痛!
脑袋已经被钻脑的刺痛占据,我狠狠地撞向墙壁,一下又一下把脑袋磕上去,以缓解头痛。
“医生呢?拿药剂来给他打上!”络腮胡男人朝着门外大叫。
一下子涌进来了好几个医生,我惊恐地看着逼近的几人,他们架起我,把我按到床上,拉起床上的手铐,我呈大字型,手脚都被死死固定在床上。
“放开我!放开我!”我侧头看着在不远处窃窃私语的几人,这熟悉的一幕,我又经历了!
这时的我顾不得脑子的疼痛,满心只想着要逃离这里,脑子告诉我,他们都是骗子,我明明都把我的梦境写下来了,为什么还不放我走。
我拼命地挣扎,床上的锁链因为我而发出哐啷哐啷的声音,他们停下讨论冷漠地瞥了我一眼。
我打算和他们抗议到底,但事实证明我所做的都是徒劳的,手脚腕传来灼热的痛感,我愤然的眼泪从两颊滑落,流到耳外廓,这次我又输了。
冰冷的器械又戴到了我的脑袋上,我无力地闭上眼,沉下心感受着针头刺入皮肤带来的痛感。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晕眩的感觉又来了,我努力睁开好似被糊住的眼睛,我有气无力地问着他们。
“还不够,你……”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迷迷糊糊听到了一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6
脸颊的肿痛让我从荒芜的意识海里痛醒,他们真的好过分,不仅禁锢我,竟然还扇我脸,我睁开眼正要破口大骂。
“许明,你太不经玩了,就这么扇几下你就晕过去了?”面前的冷小斌讥笑地看着我。
“怎么又是你?”一不留神,我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我后悔得想捶地。
冷小斌大笑一声,随后又拉下脸,狠狠甩了我一个耳光。
巨大的掌力把我扇得脸偏过去,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告诉我,我现在一定肿得和猪头一样。
“你是不是疯子?”
“我是吗?挺好的赞美。”冷小斌捂着脸笑起来。
我汗毛立了起来,眼前这个不是我的自己好像真的有问题。
“既然你醒了,那我们继续玩。”
“玩什么?”我警惕地看着他,一边偷偷打量起周围。
越看我越是头皮发麻,又是游乐园,这次的我双手双脚被绑得紧紧地坐在旋转大杯子上,冷小斌就坐在我的对面,不远处就是旋转木马。
“怎么?想坐旋转木马吗?可惜那里已经满员了。”冷小斌摸着下巴,略有惋惜地说道。
我镇定地移开视线,回到眼前这男人身上。
他所说的话让我后背惊出小细疙瘩。
旋转木马的小马车上坐着一个人,上半身被一个红色的麻袋套住,远远地我看不清是男是女,但我心底告诉我,那人八九不离十就是武安。
“许明,你告诉我,你除了脸,你最喜欢你身上什么部位?”
我吞了吞口水,摇了摇头,我打算不说。
我冥冥之中仿佛就是知道,不管我说什么,眼前这个疯子都会折磨我。
“不说?那我替你说,当年你总是说自己耳朵又大有福气,我想想,你还说什么了?”他真的沉思半秒,双手一拍,激动地望着我,“你不是还说喜欢自己的小牛子吗?靠着它,你还勾引走了我的女朋友。”
我一时变得有些慌乱:“我没有,是你女朋友主动追求我的。”
冷小斌捏着手术刀的手因愤怒变得泛白,他站起来,走到我身边,扯起我的耳朵,刀速之快,在我没有感觉到痛楚之时,他将鲜血淋漓的左耳随意一丢:“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语气多大,呵~”说着又来扯起我另外一只耳朵,手起刀落,耳朵应声而落。
“啊!”两耳处传来刺心的疼痛,“你个疯子,神经病。”
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巴开开合合,已经有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他解开我上衣的纽扣,寒冷刺骨的风猛然钻入我的身体,我不禁打了个冷战,“放开我,疯子!”
冷小斌听到我骂他,笑得花枝乱颤,举起染满血色的手术刀快速朝着我的胸口捅去,一边嘴巴喃喃说着什么,喷溅的鲜血染满了他整张脸,显得异常诡异瘆人。
我瞪着眼睛,看着胸口出现一个又一个血窟窿,几重疼痛感叠加,让我渐渐失去了意识。
“醒醒!”
我幽幽转醒,拍了拍沉沉的脑袋,突然,我诧异望着自由的双手,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触。
急切的催促声骤然响起:“快点写下来!”
这时,我才发现,我床四周围着的几人并没有走,其中一人又塞给我一本空白的日记本和笔,我下意识接过,快速记录下来。
今天,梦里的我又杀人了……
7
我合上笔记本交给他们:“这次我写完了,我能走了吗?”
“我会交给上面审核,你先好好歇会儿吧。”络腮胡男人叹了口气,望了我一眼。
我越是盯着男人。熟悉感越是明显,骤然脑中的某一根弦像似断了一般,我的记忆也如海水般涌入,我抬起头震惊地问道:“王叔,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又……”
王叔是我爸的好友,对我来说也是一名尊重的长辈,他更是一名受人尊敬的人民警察。
我努力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我不明白,我三好良民,为什么被囚禁在这?
打什么破镇静剂还要记录这些可怕的杀人梦境,去他妈的人权。
我一把站起,拽住了王叔的衣领,大吼:“王叔,你告诉我!他们是不是在拿我做实验?”
实验这个理由是我绞尽脑汁才想到能安慰自己,而且能说得通的唯一可能,能为实验室做点事,我是愿意的!
“小斌,你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我一怔,手缓缓滑落了下来,有些想法在心里扎了根,手臂惊起一层白毛汗,但我很快镇定下来,我要为自己正名。
“王叔,有没有证据?我们相识那么久,你知道的,我不可能做这些事,是不是有人陷害我?”
王叔眸底一暗:“小斌,你能记起三月二号你在何处,做了什么吗?”
“那日我有记忆,我记得很清楚,那天还是我们的高中聚会……”
高中聚会!
对!那天我和往常一起六点起来锻炼,吃过早餐后我去上班,中午时接到了高中班长的邀请,晚上有聚会,恰巧偶遇王叔我还和他提了一嘴。
“那三月十日呢?”
那日我接到警方电话,警方询问我二号的行程,因为,聚会结束后,武安失踪了,照惯例,和他见过面的我也被问了一遍。
“三月十五和三月二十,还有……”
三月十五号,他们警局又接到一名男子报案称,男友许明下落不明。
三月二十号,李莉莉……
接着还有陈可人、吴倩倩和崔絮。
可几人的失踪与我何干?我们仅仅只是打了个照面,我和他们并不熟识。
我百思不得其解……
“王叔,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王队没有搭理我,自顾自说了起来:“根据刑侦小组的调查,刻画师认为凶手是一名反侦意识极强的高智商犯人,他避开了所有的天网系统约见失踪者,一丝线索都没有给我们留下。”
“不可能。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绝对会有线索的,王叔!”
“几名失踪者唯一的联系就是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同班同学,所以我们又去这所高中,找到了当年他们几人当年的班主任,他给了我们一张照片。”
王队递给我一张有些泛黄的照片,照片上七个女孩子开怀地大笑着,我看到角落的自己,瞳孔一缩。
“王叔,这照片是不是合成的?我不记得自己与他们几人拍过这几张合照,我高中时为了学习,很少和同学们一起玩……”
这张怪异出现的合照在我看来,简直是不可能存在的。
察觉到照片里的我有些不同,我刚想细细查看,手上的照片已经被王叔一把扯走。
父母为了让我得到好的教育,花了不少钱让我去到这所贵族高中,高中里不少富二代,我自小家境一般,我很少与班里同学们来往,都是独自在教室学习。
“小斌,梦里会告诉你答案的,我明日再来。”
之后王队拿着我的笔记本无言地离开了我的“小包间”,房间又恢复了死寂。
我凝视着大门,重重躺回了床上,想要细细回想一下,高中的时期的记忆,以及梦里游乐园的模样。
去而复返的医生拿着一杯水和一颗药递给我:“吃掉,继续睡,新的笔记本在哪里。”
他们对待我就像对待牲口差不多,眼神里没有任何人情味,满是无尽的厌恶。
我不明白我到底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才会在这里获得如此待遇。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本崭新的笔记本和笔整齐放在我床尾,我苦闷地接过药和水,乖乖吞下。
捏紧拳头,我告诫自己,很快就能出去了,坚持一下,王叔,说梦里会有答案,那我就入睡一次。
我拿起笔记本放到枕边,为了确保自己能第一时间记录下来。
闭上眼,我逼迫自己入睡,可这一次意外地难以入梦,不管我如何辗转反侧都不行,我心一横,拿起枕头捂着脸上,使劲按压着。
不大一会,我的呼吸越来越急,濒临死亡的恐惧致使枕头被我一把丢开,我大口喘着气,享受着大口呼吸的快感。
经历完这场窒息游戏后,我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咳咳咳”,我鼻腔吸入大量泥沙,紧随而来的是肺部剧烈的疼痛,我不得已弓成虾状来缓解。
“李莉莉,你真是嘴硬得很啊,不愧是几人中的老大姐,让你来这里,我真是花了不少功夫。”
我循声抬头望去,果然又是冷小斌,这个披着我脸的恶魔到底是谁,这次我决定一定要找到答案。
我咳出喉头一口血,眯起眼睛:“你这次又想做什么?”
这个变态在我梦境里已经杀了两个人,他到底还要杀几个人?
这次我绝不能再让他得逞。
“我能做什么?毕竟你是莉姐,我不过是想送你份礼物罢了。”
他用力拽住我的头发,一把将我从地上拽起,我踉跄了好几下才站直,他扯着我头皮和拽小鸡一样把我拉到鬼屋的前。
我疼得五官都狰狞起来,不禁“嘶嘶”痛呼出声。
“莉姐,你不是喜欢让人探险吗?你也亲自试试呀,不过,进去之前,可不能便宜了你。”
听到他癫狂的话语,我敏感的神经又紧绷了起来,我双脚合并跳离他身边。
“莉姐,你害怕啦?怎么跑了。”冷小斌捂着嘴笑了起来。
几乎是立刻,他的语气就沉了下来,冰冷如死水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我,“那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那时候哭得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趴在你脚下求你的时候呢?你笑嘻嘻踢开我,叫人把我推进去。”
我愣愣地看着他,根本不知道冷小斌在说什么。
冷小斌所说的暴行,我作为冷小斌本人却一件都没有经历过。
“Welcome,鬼屋。”冷小斌俯身在我的耳边,阴冷地吐息,像淬了毒的毒蛇。
刺啦一声,我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我诧愕地低头一看,我的肚子一道深深血痕翻出,血淋淋的脏器暴露在空气中。
“你……”我面色煞白张着嘴看着他。
手脚上束缚猛然消失,身后一股推力将我推入了鬼屋,大门死死合上。
我一手捂着皮开肉绽的肚子,一手拍着使劲拍打着大门,“放我出去!”
任凭我如何呐喊,大门都丝毫不动,血顺着我的手掌,越溢越多。
这又阻止失败,但我绝不能坐以待毙,我要逃离这里!
想起鬼屋肯定有出口,我转身忍着剧痛朝着鬼屋的内部走去。
我顾不得尖叫声起伏的鬼屋,冒着冷汗在被红光笼罩的鬼屋内,找寻着出口。
我越走越深,忽地一个人影从半空中飘浮过来,不能自控感到心头突梗,呼吸一窒,自己不能呼吸了。
糟糕,这李莉莉有心脏病,这是心脏骤停了。
我浑身一僵,随即痛苦地倒下,蜷成一团,我还没弄清楚呢,不能死……
但奈何眼前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8
我被心口传来的阵阵疼痛唤醒,忍不住咒骂出声,这 TM 疼死了!
“醒了?”
“王叔,稍等,我记个日记。”见到端坐在床边的王叔,我淡定地拿起日记速度将梦境记录下来。
【某年某月。
【这次我死得很憋屈,谁能想到,我被吓死了,死于心脏骤停……】
“王叔,来接我出去吗?”我笑着调侃,将笔记本递给他。
王队接过日记本,翻开仔细阅读了一番,沉默了片刻后。
转过身背对着我,头都没回,悠悠地开口:“小斌,大家根据你写的日记找到那两名受害者了,他们的死状和你描述的相差无几,加上你刚写的梦境,这该是第三名了。”
他捏着笔记本的手青筋凸起,又继续道,“小斌,你告诉王叔,你怎么知道这些杀人手法的?”
“王叔,我说我压根不知道,你会相信我吗?”我苍白地解释,说起来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梦境为何会扎根在我的脑袋里,我不得而知。
我更没有办法讲述这一些清晰可见,条理清晰的杀人办法是如何出现的。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根线把我脑海里的疑问一点一点地串起来,而现在的我需要找到那根线头。
“我相信你这个人,但事实放在我们的眼前,你自己都解释不通,你怎么说清?”
“我明白了,王叔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王队缓缓转过头,对上我那双清澈无愧的双眸:“小斌,还有三名女性生死未卜……”
我一怔,眼里充满不可置信:“王叔,那你意思是,我还需要在这里替你们找到那三名女性?”
我不由泛出一丝苦笑,“我什么时候那么重要了?”
我看似在问王叔,同时也在问我自己,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现在连自己都不能相信了。
我发了狂似的捶打着脑袋。
“小斌,停下。”王叔快速钳住我自残的双手,大声朝着门外喊道,“医生,快来。”
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后,我又被铐在床上,手臂传来一阵刺痛,我眼角含泪望着王叔的背影,喃喃自语:“我没杀人,相信我……”
王叔的身影一震,无言地离开了我的视线。
随后的几天里,我沾了枕头就睡,没有任何梦境的纷扰。
失去了梦境的我,也换来了漫无目的的等待。
突然,大门被打开,几日不见的王叔身后跟着两名警官,三人眼里步伐沉重,神情莫测。
“好久不见。”我瞥了一眼三人,继续画着手里的素描。
王叔迟疑了半晌,向着我举起了逮捕证:“冷小斌,今日你正式被我局逮捕,这是逮捕证。”
我缓缓合上笔记本,闭上双眼,没有任何犹豫地伸出双手。
我知道,如果没有关键证据王叔是不可能来的。
我果真是凶手,我更想知道为什么脑海里一丝记忆都没有,我需要死个明白。
警官给我戴上了冰冷的手铐,这冰凉的触感出奇地让我感到轻松:“王叔,可以告诉我,我怎么杀的人吗?”
王叔有些不忍地偏过头去,他知道,我没有撒谎,这几日我做了无数次的测谎测试,不管是仪器还是专家,最后结论都是证明我说的是实话。
年轻警官心直口快:“小斌哥,在被害人失踪地点附近的商铺监控拍到你和他一起的身影了,而且……
“而且,现场有遗留你的血迹,还有被害者被拽的头皮也留有你的 DNA,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名男性活着,他被关在游乐园的地下室里,是他亲口指认的你。”
我听到还有人活着,心里不由松了一口气,是救赎又好像是自我安慰。
“我们还在小斌哥你家里找到了完整的作案日记,还有你高中时候的一些日记。”
警官扬了扬手中的卡通日记本,然后递给我。
我看着这本日记本有些出神,我什么时候写的?
我颤抖着手翻开,莫名涌出偷看了别人日记的羞愧感,但这真真切切就是我的笔迹。
9
【九月一日。
【开学了,我好开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爸妈的期望的。】
我继续往下翻着,前面都是一个少年的简记。
【十一月二十日。
【今天是我的生日,也是我噩梦一样的日子,我被六人帮污蔑我偷了他们的钱包,可是我没有……】
【十一月二十二日。
【他们今天和我说,他们丢的钱包很贵,我赔不起,让我以后做他们的跟班,就不用我赔了。
【我没有办法,我答应了……】
之后的每一天都是我被他们欺凌的过程。
我越看心里越是堵得慌,我不相信地把日记狠狠甩到地上,双手抱着头,蜷缩在床上。
“这不是我!我根本没有经历过这些黑暗的日子!为什么会有这本日记!”
突然房间里发出一阵嘶嘶嘶的空带声。
“冷小斌这孩子,是个好苗子,不知道当年为什么就和那几个不良少男少女玩在一起。后来这孩子还闹出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失踪了一天一夜,是被那些个坏孩子关到学校附近的游乐园地下室去了。找到冷小斌的时候他都有些精神恍惚了,因此还休学静养了一年。”
“别放了!”听见这些, 我精神失控, 歇斯底里地大声阻止他们。
这明明不是我的人生,为什么会这样!
说完,我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越哭脑里越是疼痛, 一股巨大的刺痛袭上我的天灵盖, 接着我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 眼前映入一片白,我想要动一下浑身酸痛的身体, 却发现自己的双手双脚又被铐上了, 这是什么地方?医院?
“醒了?”王叔慢悠悠走了进来,将手里捧着的鲜花插到花瓶里。
我诧异地看着剃掉了络腮胡的王队, 兴起了揶揄他的想法:“王叔, 谈恋爱了?”
“怎么?我剃胡子很稀奇吗?不过是想换个新面貌生活罢了。”
听着王叔意味深长的话,我假装听不懂, 换了个话题:“王叔这里是哪里?怎么把我从那里放出来了?”
“因为案子结了,小斌, 你的后半辈子都要被监禁在这里了。”
想起自己晕倒前的事情, 我好像联想到了些什么, 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是吗?那挺好的,这里阳光甚好,如果能有自由就更好了。”
“小斌,他让我和你说声对不起。”
“没关系。”
光灭了,那就毁灭吧……
(完)
番外
王队三人看着冷小斌直愣愣倒了下去,突然慌张,正要呼叫门外的医生。
晕过去的冷小斌猛然一下醒了过去,他捋了捋自己有些乱的头发,扯了扯自己的褶皱的衣服。
用以往从未有过的阴鸷眼神看向三人:“王队?
“你们刑侦局真是废物, 连个尸体都要靠他。”
王队速度镇定下来,他知道,眼前这人不是他们所认识的冷小斌了。
他沉声质问:“你就是杀人凶手?”
冷小斌轻蔑地点了点头:“他们死有余辜,我好不容易让他忘记了所有不开心的事情, 那日同学聚会他们非要提起这些破事, 不是找死是什么!
“他只需要开心地活着, 这些不开心的事情,都是交给我就可以。”冷小斌抚摸了下自己的脸,勾起诚挚的笑意。
“这些都不是你杀人的理由!你不只害了你自己, 也害了他。”
“你没有经历过黑暗, 怎会懂阳光带来的温暖, 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常人所遭遇不到的, 诬蔑、欺凌、囚禁,日记里的都是表面,只有我才能懂他当时当下的心情。”冷小斌语气更是冷上了几分, 双眸的阴霾越发厚重。
“我认罪,他是无辜的。”冷小斌默默起身,站到了门边,“王队, 麻烦了,帮我和他说声对不起。”
说完,毫不犹豫跟着警官二人踏出了这扇希望之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