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节 欲望粉底液
第 85 节 欲望粉底液
七夕男友送了我一瓶暗红色的粉底液,让我在直播间现场化妆。
粉丝们都点赞夸我男友贴心,纷纷表示非常羡慕。
对面 PK 连线的主播在进入房间后,却在瞬间变了脸色:
“这粉底液是不是闻着有淡淡的腥味,抹在脸上还有黏糊糊的阴冷感?”
1
“淡淡的腥味,并且黏糊糊的?”
我皱起眉头,看着手机屏幕里对面直播间的小妹妹。
要知道,我可是一个坐拥全网数十万粉丝的美妆博主。
什么品牌的粉底液我都有用过,判定优劣的方法我心里面门儿清。
这款粉底液不仅没有对面主播口中所说的腥味,而且带有草木独有的清香。
拿到瓶装小样的时候,长期养成的直觉就告诉我瓶子里面的粉底液不一般。
白色灯光的照耀下,暗红液体在透明玻璃小瓶中摇曳,煞是好看。
据我男朋友所说,这粉底液是他托了很多关系拿到的未公开销售的小样。
这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在日益内卷的美妆领域,这无疑是个很好的吸粉噱头。
于是我在拿到粉底液的第二天晚上,就开了个直播来展示这款粉底液。
还不等我说下一句话,对面的小姑娘主播接着开口道:
“尸体做的东西也敢用?真不怕没命吗?”
这句话一出,我彻底炸了毛。
这个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也就二十不到的样子,恐怕还是学生。
出口就是如此恶毒的话语,甚至还扯上了什么尸体。
我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努力保持住脸上的微笑。
无论换谁,心上人精心准备的礼物被人这么一怼都会生气。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我必须维持住我的账号人设。
我这时才扫了眼对面主播的 ID 名称:
“伏龙观爻婷:看相算卦都随缘”。
呵,还伏龙观!
会看相,还会算卦,还只能随缘!?
真不知道是哪里的小朋友来网上找存在感了。
再看粉丝数,3 个粉丝……
这下我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
对面这个小姑娘就是专门来哗众取宠,吸引更多关注的。
我做博主这么久了,这种人我可见多了。
没必要一般见识,缓和下气氛结束 PK 算了。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
我顿了顿,准备开口:
“ 小妹妹,我这个粉底液是我男朋友专门挑选的七夕礼物,不可能会是劣质的……”
不待我说完,对方反而打断了我的话:
“这款粉底液你用过几次了?”
我愣住了,有些心虚地看了眼桌面上的粉底液瓶。
在开播前,我的宣发文案说的是全新产品的未拆封小样。
但是为了避免翻车,早在昨天拿到粉底液之后,我就已经试了两次。
加上今天直播的这次,一共是三次……
哦不,这次还没有涂完,只涂了一点点。
所以应该是两次半。
“直播间的宝宝们应该看见了,这是我全新开封的小样,一次都没有用过呢~”
为了稳住局面,我不得不撒谎。
在我这句话之后,直播间的弹幕就开始疯狂刷新。
【对的,我亲眼看见主播拆封的小样瓶!】
【支持主播,主播别理对面,对面就是来找存在的。】
【主播的粉底液看着很正常啊~无非就是颜色少见了点,可毕竟是新品,很正常啦。】
爻婷脸色越来越阴沉,她瞟了眼弹幕,继续开口:
“今晚涂完这第三次,神仙也难救你的性命。”
2
她怎么会知道我涂过两次!?
我心里微微发毛,暗道莫非对面真有些本事。
但这可是我男朋友林羽亲手送给我的东西,他总不可能害我吧!
并且我涂过两次了,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感觉。
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精神比往常更加疲惫,一直想睡觉。
可我最近工作确实比较忙,疲惫算是正常现象,我也就没有多加注意。
经爻婷这么一说,倒让我有些发毛。
难道这粉底液有问题?
不待我反驳,直播间的网友却炸了锅。
【蛙趣!这能忍?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了!】
【举报举报!为美女主播举大旗,主播别怂,怼回去!】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师呢?结果就是一个危言耸听的。求求你别在这里丢人现眼好不好?】
我很快平复好心情,试图引导直播间的氛围变得友善一些。
“爻婷妹妹,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姐姐就当你开玩笑了哈~”
我本以为这句话会让爻婷自讨没趣,主动结束 PK。
结果她反而开始冷笑,眼神死死地盯住我的脸:
“不想死的话,我劝你不要再涂这东西。”
估计是看我不信她的话,爻婷也不理会弹幕的内容。
她一字一顿。
“不信,你可以把这东西滴在玉器上。”
说完这话,爻婷便双手托腮静静地等待我的反应。
“这个有说法,人以精气养玉,佩戴久的玉器确实可以辟邪。”
不用爻婷做过多的解释,有相关知识储备的网友就开始在弹幕里“科普”起来。
后面的弹幕更是清一色地催我用玉来试试。
我有些无语,大晚上的一个美妆博主愣是被这小姑娘搞成了打假封建迷信。
但是气氛都到这里了,我不得不做出回应。
佩戴很久的玉器我正好有,就佩戴在我的左手腕上。
这是我外婆临终前送给我的一个和田玉手镯。
据外婆说,这和田玉手镯是我们这脉祖上受高人馈赠而得。
不仅养气养颜,而且攒运辟邪。
传到我外婆这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传了多少代人了。
我犹豫了下,衡量了下得失,决定还是在直播间试试。
“既然爻婷小妹妹这样说啦,那我们就试试~注意哦,请大家相信科学,不要迷信。”
我伸出右手摘下玉手镯,就在摘下的瞬间,显著的疲惫感袭上我的心头。
这怎么回事?
此时我心中已经有些发毛,但还是没往爻婷的话那边想。
为了让观看直播的网友看清楚是真的玉手镯,我又拿着玉镯在镜头前晃了圈。
在收获粉丝在弹幕的声声夸赞和认可后,我从小样瓶中取了一滴粉底液抹在玉镯上。
只是瞬间,一股扑鼻的腥臭味冲天而起,熏得我忍不住干呕。
不止如此,那暗红色的液体似乎和玉手镯起了剧烈的反应!
原本圆润的玉环在接触处形成一个小小的不规则坑,附近的翠绿也被侵蚀成了毒黑色!
霎时间,我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
这瓶里的粉底液到底是什么东西!?
【焯!真的有反应,什么情况?】
【两个主播串通好了吧,这根本就解释不通。】
【不看了不看了,我是来学化妆的啊!今晚不敢睡觉了,告辞!】
弹幕在飞速刷新,所有人都在为这个结果吃惊。
而我根本就说不出来话,以往的认知在此刻被完全刷新。
只有我知道,这粉底液和玉镯根本没有作假。
但是能和玉镯反应的东西,我竟然抹在了脸上两次!
并且怎么会有如此恶心的腥臭味!
顿时,我整个人都被吓到浑身无力:
难道爻婷说的都是真的?
我愣神的工夫,爻婷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自顾自地说道:
“你的男朋友他已经不是人了。”
3
真好笑!?我男朋友不是人?
那我这几天见到的又是什么东西?
我此时已经顾不得什么人设不人设的了,刚想开口反驳,脑子里却突然联想到我男朋友这几天确实有些异常。
我的男朋友叫林羽,和我认识已经快四年了。
扪心自问,我们的感情是非常好的,已经在开始商量结婚的事情。
上周约会的时候他急匆匆地接了个电话,随后就告诉我老家有急事要回去一趟。
我也没有过多地在意,谁家里没有个急事。
不过现在想来有些奇怪,林羽好像从来没有对我详细地说过他家里人的情况。
但他回老家之后每天都会和我视频,除了回来的前一天晚上……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给他打视频,他不仅不接,反而直接挂断,也不作任何回复。
就因为这件事,我还生了他一天的气。
不过他也带回了这瓶粉底液作为七夕的道歉礼物,向我解释说那天晚上实在太忙了。
除非触及底线的原则性错误,情侣之间的矛盾很快也就过去了,因此我也就接受了这个说法。
但自从我收下礼物后,林羽似乎对我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疏远。
平日里的拥抱牵手,再也没有过。
就好像,我身上有什么令他厌恶的东西,让他不得不远离我。
想到这里,我后背微微有些发凉。
难道说,林羽他真的?
见我久久没有说话,连线的爻婷却打了哈欠,有些无趣道:“你好好想想最近有什么异常吧,太晚了,我就先睡了哦!”
说完之后,也不管我和直播间的众多网友,她径直退出了直播间,只留我对这空荡荡的屏幕发愣。
被她这么一搅,我自然也没了再直播下去的兴致。
“主播今天心情不太好,各位宝宝们咱们下次直播再见哦~”
强撑起标志的笑脸,我对着手机摄像头挥挥手,之后就下了播。
我长呼吸一口气,试图将脑中的胡思乱想清空。
但俗话说得好,越理越乱。
这种说不出的感觉实在是太诡异了。
“亲爱的,你直播完了吗?”
不知什么时候,林羽的声音冷不丁地从我背后冒出来。
我回过头,却看见他站在房间最深处的阴影里,脸上带着勉强的微笑。
对,就是勉强的微笑!
这种陌生的笑容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见过,巨大的割裂感让我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直播完了。”
林羽点点头,目光又落在桌上的那瓶粉底液。
桌上的玉镯我在下播后的第一时间就收了起来,现在桌上只剩下那瓶来历不明的粉底液。
“要对自己好一点,睡觉前也要涂粉底液哦,这可是我爱你的表现呢。”
林羽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非常诡异的话。
睡觉前涂粉底液?!
几乎是这一句话,我就能够断定我眼前的林羽不是我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在一家化妆品公司上班,就算他的岗位与化妆品没有关系,可和我在一起这么久,耳濡目染也应该知道睡前是绝对不可以涂粉底液的。
晚上如果带着粉底液睡觉,只会给皮肤带来更多的负担!
这么基础的常识他怎么会不知道?
这粉底液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眼前的人又是谁?
疑问瞬间堆满我的心头,我扯出一个微笑,开始想办法将他支开:“亲爱的,我今天累了就先睡了。”
他不太灵活地点点头,随后就转身从房间的阴影中走了出去,步履缓慢,就像还有点不太适应这副身体。
此刻的我已经是头皮发麻,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对策。
这粉底液万万是不可能再涂的了!
爻婷说的话我已经信了八分。
对,爻婷她肯定知道该怎么办。
4
我掏出手机,点开短视频平台的私信页面,接连给她发了十几条消息。
但是她好像真的去睡觉了,没有任何回应。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多,马上就到十二点。
当务之急就是把今天晚上熬过去,明天就有办法了!
我悄悄溜到房间门口,关上门上锁。
听见锁芯缩进的咔嚓一声,我心头才勉强放松了一些。
毕竟隔着个厚厚的房间门,就算冒充林羽的那个人想对我下手,我也有足够多的反应时间。
做完这些,无数的疲惫压迫着我的精神,实在忍受不住,我便倒在了床上沉沉睡去。
我是被脸上和手上火辣辣的感觉灼醒的。
拿起手机一看时间。
房间门外似乎有动静!?
我顿时警铃大作,睡意全无。
起身凑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缝下面,刚好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我房间外面是一个过道,隔着过道就是客厅。
听起来,这声音好像就是从客厅传来的。
此时,我还闻到一股熟悉但又想不起来是什么的奇怪味道。
“上神!我愿献祭出我的一切,只求上神满足我这微不足道的愿望!”
是林羽的声音,他好像在向谁祷告?
“鲜血,寿命,我已备齐,请上神尚飨!”
随后便是听不清的低吟,似乎是什么奇怪的咒语。
林羽念得越来越快,而我脸上涂过粉底液的地方却越来越烫,然后是不可忍受的剧痛。
“啊!”
我实在是忍受不了,发出痛苦的呻吟。
我能感觉到我的身体在渐渐脱离我意识的控制,身体顺着墙壁瘫坐在地。
就在我快昏迷的瞬间,我总算想起来客厅里的味道是什么了!
是自制香烛的味道!
外面那人正把我当作祭品向他的“上神”献祭。
就在我绝望无比的时候,手腕上的玉镯却开始给我温柔触感,温润的气息顺着我的经脉开始中和灼烧的痛感。
与此同时,门外的那个林羽却发出可怕的嘶吼:“不,上神,我没有骗你!是那个贱人,肯定是那个贱人做了手脚!”
门内的我意识越来越清晰,低头看了眼玉镯。
原本青翠欲滴的玉已然被黑色浸染,随后“嘎嘣”一声,竟是直接碎成无数残片!
透过门缝,我看见林羽的影子越来越近,最后直接停在了房门前。
下一秒,门把手疯狂转动,整个房门在此刻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我有些绝望。
“林羽”的力量大得有些吓人,房门是木材的,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叮咚~”
手机此时却收到一条消息,是爻婷发来的!
【卦象显示你的命格已经很弱了!近乎快消失了,你那边是不是出问题了?】
我双手此刻剧烈颤抖,巨大的虚弱感让我几乎打不了字。
最后颤颤巍巍只打出四个字:
【快来救我!】
5
【将舌尖血喷入那瓶粉底液,再把粉底液全数泼在那伥鬼的身上,不想死就赶紧照做!】
爻婷也不磨叽,飞速打字给出解决方案。
我也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看见屏幕上浮现的这行消息,宛若抓住了救命稻草,乖乖行动。
扶着墙,我勉强站起身子,脑子里就像有无数的小虫子在撕咬,疼得要命。
挣扎着走到桌前,拧开粉底液小样瓶的瓶盖。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淡红色的液体,里面分明是黏糊糊的油状物,还有一些奇怪的小虫子在相互撕咬!
顾不得这么多了!
我回头又看了眼摇摇欲坠的木门,下定决心,一口咬破舌尖。
好痛!
比刚刚的灼烧感还要疼十倍!
霎时间,我的眼泪夺眶而出,强忍着剧痛,我将混合唾沫和舌尖血的液体吐进小样瓶中。
滋啦——
接触的瞬间,大量白烟从瓶中升起,恶心黏稠的液体随之变为普普通通的透明液体。
不断分泌的肾上腺素让我此时非常亢奋,恐惧的感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张。
我伸手拿起小样瓶,有些烫手,但我不敢丝毫马虎。
能不能活过今晚,现在只能靠我自己!
嘭——一声巨响,房间的木门应声倒下。
现在,我和那个怪物之间不再剩下阻碍。
“亲爱的,你为什么不给我开门?你是不爱我了吗?”
我试图借着窗外小区路灯的微弱光线看清人影,可那人影分明就没有脸!
林羽,哦不,准确来说是这个没有脸的怪物,开口说话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我是你的男朋友,林羽啊。咯咯咯咯——”
怪物不断向我靠近,他的身型和林羽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五官的脸却无时无刻不刺激着我的神经。
五米……三米……
在它距离我两米的时候,我猛地将手里小样瓶中的液体泼了出去。
因为我们的距离并不远,再加上这个怪物根本没料到我还会反击,瓶内的液体基本上都溅在了它的脸上。
滋啦滋啦——
比刚才舌尖血滴入粉底液的反应还要激烈!
这怪物的脸在瞬间就崩溃得不成形状。
准确来说,是它的整个头都被腐蚀掉,只剩下个光秃秃的脖子,发出愤怒咆哮。
“啊——你做了什么!?”
很明显,这混着舌尖血的粉底液带给它非常强烈的痛苦和伤害。
以至于它只能呆愣愣地站在原地,双手抱头不断挣扎,企图阻止舌尖血对它的进一步侵蚀。
就连我从它身边绕过都分不出精力来理会。
跑出房门,穿过走廊,再越过客厅,一把拧开防盗门冲了出去。
看着小区的楼道,我不知道为什么有种莫名的心安。
不行!还没有脱离危险,那怪物肯定还会追出来!
我凭借着对生的强烈渴望,继续从消防楼梯一路跑到了小区门口。
楼道里的黑暗与身后的怪物相比,这一点也算不上什么。
凌晨的风将我额头上的冷汗吹干,剩下刺骨的凉意。
小区外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马路上昏黄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
林羽究竟去哪里了?
委屈、恐惧、疼痛、无助,各种情绪在此刻袭上我的心头。
我缓缓蹲下身子,将头埋进臂弯里忍不住抽泣。
我是个孤儿,从小到大都没有人真正地关心我。
在我二十多年的生命中,林羽是第一束为我生活渲染上色彩的光。
四年前,他在我最无助最失落的时候闯入,用他的阳光将我从对世界冷漠和抗拒的泥沼中拉了出来。
三年前我的生日,林羽准备了一个水果蛋糕,那是我第一次收到蛋糕,更是我第一次被人记得生日。
关灯后点燃的一根根蜡烛,煞是好看。
烛光摇曳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我闭眼努力不让泪水流出来,许下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夙愿。
吹灭蜡烛,我哭着给林羽拥抱,他温暖的怀抱让我在这俗世找到被人宠爱的意义。
林羽就在桌对面托着腮,笑得真好看,弯弯的眉毛下面藏着熠熠生辉的星辰:
“亲爱的,我会保护你一辈子。”
混蛋!
林羽你说好要保护我一辈子的呢?!
你现在又在哪里?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情绪,感性彻底压垮我原本紧绷的精神。
我开始由抽泣转为放声大哭。
一个人影遮住了路灯光线,我抬起头。
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身上是件黄色的道袍。
可能是来得很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
6
“伏龙观,爻婷。看见你消息我就起卦来找你了。”
小姑娘酷酷地开口,高人风范十足。
她说完就抬手将蹲在地上的我扶起来,还看了眼我家房子的方向,瞬间皱起眉头:
“不对!伥鬼本没有害人的能力,只能通过背后精怪之手来害人,失败后现在已经跑了!”
伥鬼?
爻婷先前也给我说过这个词,但当时我正处于万分紧张的时刻,没有去深究。
现在安全了下来,心中的疑惑却是越来越大。
我没忍住,直接开口向爻婷询问伥鬼一词。
爻婷扭过头,重新把视线放在我身上,缓缓开口解释。
原来伥鬼就是我们所说的“为虎作伥”中的伥。
伥鬼一般都是被精怪所害的人,在丧生后被精怪用法术剥夺灵魂灵智变作伥鬼,反而来帮精怪害人。
我又问爻婷能不能看出这伥鬼是什么来历,以及我的男朋友又去哪里了。
爻婷却摇摇头,表示在亲眼见过这伥鬼前,说不清楚它背后的精怪究竟是什么。
但是,这伥鬼能够变换为我男友林羽的模样,只有两种可能:
一是林羽被这精怪所害,二是这伥鬼为林羽的亲近之人。
我听完后皱起眉头,难道说林羽真的被精怪所害?
爻婷却打断了我的思索,冲我家的方向努努嘴:
“最关键的是,它为什么要盯上你?”
我脑子一片空白,今天晚上的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我过去的认知。
爻婷耸耸肩,见我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线索,便自顾自地往小区里面走去。
我不敢有丝毫犹豫,两步并作一步跟上她。
爻婷给了我十足的安全感,谁也不知道这伥鬼会不会再来。
现在,只有待在爻婷这样的专业人士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我们路上没有再多说什么。
越靠近房子,爻婷的脸色就越发沉重。
“房屋缺角,哭口招丧,这房子你也敢买?!”
爻婷左手指着小区楼顶东南角的一个缺口,右手又指了指两个单元门,别过脸来朝我眉头一挑。
当初这房子是林羽挑的,他说这房子比同地段的价位要低上不少。
林羽他说他永远不信命,我也本就不信什么风水学说,自然是捡个大便宜。
详细算算,距离交房也不过三个多月的时间,正是风水学说中的应验时间。
这会儿让爻婷指出来风水大忌,我的后背不禁有些发麻。
打开房门,里面已然是空无一人。
只有地面残留的暗红黏糊糊的液体,以及一股腐烂的气息,在彰显着四十分钟前的凶险境遇。
“我可以进去吗?”
爻婷忽然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眼神看得我有些发慌。
“当然可以,请进。”
“你再好好想想,你男朋友在你房间有没有放过什么东西?”
我绕过破碎的房间木门,晃眼间我发现书架上的书出奇地乱。
就在这瞬间,对应的回忆袭上我的脑中。
在两周前,林羽曾把一个黄色信封塞进书架上的《聊斋》。
我加快脚步,靠近书架,抽出那本《聊斋》。
除了书页和铅字,本应该出现在里面的黄色信封已然不见了。
“那封信不见了,就是那封信!”
我激动地挥舞手中的《聊斋》,向爻婷述说我的发现。
“对啊,就是那封信。”
爻婷狞笑着,脸色的五官渐渐消失。
她就是那个怪物!
7
我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双手撑在地板上,奇怪的是触感竟潮湿无比,就好像是泥土!
不对,这里不是我的家!
我扭头向四周打量,周遭的环境却变得越来越模糊和暗淡。
眨眼间的工夫,我身处的环境已然成了荒郊野外!
我的正前方就是一个小土堆,这里分明就是一座坟山!
闪灭不定的淡蓝磷火随着风摇曳,我后背感到刺骨的寒意。
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在这里?爻婷到底是谁?林羽又在哪里?
无数的疑问搅得我太阳穴隐隐作痛,我焦急地在上衣口袋中摸索。
万幸的是,手机还在身上,但没有信号。
我试了几次,根本联系不上一点外界。
风吹得四周的树沙沙作响,似乎有个人影藏在里面。
“谁!谁在那里?”
我大吼一声,试图用声音给自己壮壮胆子。
手忙脚乱地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线照出去不过几米就被黑暗彻底吞噬。
“是我……”
林羽!是林羽,他也被困在这里了。
我心中的害怕瞬间变为找到爱人后的欣喜。
熟悉的身影从树后走出,他的脸上却带着条条恐怖伤痕。
在瞬间,我的眼泪就夺眶而出,我飞奔向前想去拥抱,却扑了个空。
我眼睁睁看着双手穿过他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阻碍,不做任何停留。
林羽脸上带着苦笑:
“对不起,亲爱的,可能我陪不了你了。”
我说不出话,只是无声地流泪。
“你听我说,赶紧往东边跑,不要停留!”
林羽似乎忍受着莫大的痛苦,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痛苦,他飞快向我说出一大串话。
“是我弟弟要杀你,他已经不是人了!
“赶紧跑,跑啊!”
说着,他疯狂地挥舞手臂,想让我退后径直离开。
不待我做出更多的反应,林羽的脸渐渐消失,融进周遭的黑暗之中。
那个怪物又回来了!
“欺负过哥哥的人,都该死!
“不,你不该死……哥哥很爱你,不,你该死!”
无脸怪物站在那里陷入诡异的癫狂之中,不断重复口中的话。
嘶,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不是真的!?
我的理智也临近了崩溃的边缘,站在原地吓成了个鹌鹑。
“煌煌天威,赫赫阳阳,日出东方,吾敕此符,普扫不祥!”
忽然间,一阵金光从我的后面发出,驱散掉周遭的黑暗,那伥鬼也随之躲进更深的黑暗之中。
我回过头,却见爻婷面前飘着散发金光的符咒。
“呼——差点阴沟里翻车了,就连我都中了这伥鬼的幻术。”
爻婷颇为不好意思地嘟囔,眼神却一直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黑暗。
“嗯?不对,这伥鬼怎么会有伴生灵魂?”
爻婷耸耸鼻子,分辨味道后,瞬间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后退一步。
“林羽,我男朋友林羽也在里面。”
趁着这个工夫,我用带着哭腔的嗓音向爻婷简要说明了情况。
爻婷也同我说了刚才的幻象。
原来那伥鬼就躲在房间里,在我进去的时候它就已经幻化成了爻婷的样子。
每个房子都有门神,必须经过主人的同意,灵物施展的法术才能起效。
它诱使我说出同意它进去,这样门神就会弄不清谁才是真正的爻婷。
说完,爻婷突然凑近我,一把拉起我的衣袖,却看见我胳膊上印着一个奇怪的符文。
“靠!这伥鬼真正的目的是想找替身,你中招了!”
伥鬼死于精怪之手,完成精怪定下的 KPI 之后,就能通过找替身的方式来获得自由。
爻婷告诉我,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很简单就能破除。
不过更加严重的是,这个符文不是给伥鬼找的替身用的,而是它背后的精怪。
说到这里,爻婷忽然一拍脑袋:
“我知道这后面的精怪是个什么玩意儿了!
“根据《幽冥录》记载,人死为鬼,鬼死为聻,控制这伥鬼的东西恐怕就是聻。”
我颤颤巍巍地举起手,指着爻婷的背后:
“那个什么聻,你打得过吗?”
“肯定打不过啊,那可是比鬼更高等级的灵物。”
我咽了下口水,又戳了戳后面:
“你说的那个聻,是不是长那样?”
爻婷的身子瞬间就愣住了,强忍住回头的欲望,对我做着口型:“跑!”
8
在瞬间,爻婷和她背后的东西同时动作。
太快了!实在是太快了!
聻无实体,对它来说根本没有速度这一概念。
眨眼工夫,黄符金光乍现后直接熄灭,爻婷被狠狠击飞出去。
聻没有停留,或者说在它眼里,爻婷微不足道。
它现在的目标只有我!
越来越近,我甚至已经闭上眼准备迎接死亡。
一团黑影狠狠地撞向聻,让聻的动作不得不一滞。
“跑啊!”
黑影中突然浮现出林羽的脸,聻很气愤,开始发出无声的咆哮。
我听不见任何声音,反倒是林羽脸上浮现出无比痛苦的神色。
不敢再作停留,我手脚并用无比狼狈地向前连滚带爬。
“急急如律令,起!”
爻婷念出咒语,霎时间她身上的道袍无风而起,四周的山岳隐隐出现阵法的痕迹。
聻登时浮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两条泛着金光的锁链从地中探出,聻被死死锁住。
爻婷咬着牙使出全身力气,满脸涨得通红,大喊:“哇靠,师兄,你再不出手以后的饭就没有骨头!”
话音刚落,聻身上缠着的锁链由拇指飞速变到小臂般粗,它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弱。
爻婷那边的压力随之减少,甚至都能腾出精力来给我解释:
“这聻我们在上周就被我们伏龙观的人盯上了,害你男朋友的东西,就是它……”
经她这么一解释,我才明白原来男友林羽的消失正是聻所为。
聻很少会选择害人,爻婷他们通过卦象发现了我的命格出现异常。
普通的精怪害人,伥鬼会将人骗至特定的地点,再由精怪亲自下手。
而爻婷一连线上我的直播间,就发现了那瓶“粉底液”的不对劲。
普通精怪和伥鬼根本没有能力去制作这种灵物,也没有必要利用灵物来对人下手。
不仅得手的速度慢,而且还需要极高的心机去谋划。
显然,山野中天然的精怪不具备这个条件。
虽然先前的种种迹象都说明我男朋友已不在人世,残留的只是一缕冤魂。
甚至,这冤魂都还被聻牢牢控制在手中。
但亲口听爻婷把这个事实说出来,我还是忍不住难受。
我抬眸望了眼前方浮在半空中一动不动的黑影,心中泛起点点酸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偷走了。
“好了,聻也抓住了,收工收工。”
爻婷一口气把这些消息说完,打了个哈欠嘟囔。
“收什么工,事情还没完!”
突然,一个声音从脚下冷不丁冒出来,我全身一哆嗦。
低头一看,是一只可爱的柴田犬,套着件和爻婷图案一致的黄色道袍。
柴田犬没有搭理我的诧异目光,满脸凝重地看着被金色锁链锁死的聻。
“这不是聻,是欲望。”
9
欲望?
不待我开口发问,那团黑影开始分裂,渐渐形成一个人影。
身材和面容和林羽都很像,唯一不同的是他脸上长满了青色鳞片。
不出意外,他应该就是林羽的弟弟了。
“对,是欲望。”
他开口说话,声音嘶哑低沉,甚至还有种拿指甲刮黑板的刺耳感。
“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
我和我哥哥是双胞胎。
但我从生下来开始,就被人叫怪胎。
因为脸上长着的鳞片,村里人都说我会带来不祥。
后面发生的一切似乎是应验了这些人嘴里的话。
我真的是个灾星。
五岁那年夏天,父亲被山体滑坡的落石掩埋,尸骨都找不到。
六岁那年冬天,母亲又在前往集市的路上被一个水泥车碾压致死。
从那时起,就只有我的哥哥对我好。
村里的小朋友和大人都骂我畜生,哥哥会抄起菜刀去和他们讲道理。
每次回来,哥哥都是鼻青脸肿。
我心疼地让他不要再给我出头,他总会摸着我头告诉我人生而平等。
不应该单单因为后天宿命的不公,以及外表的差异就去另当别论。
这样简单的道理,每个人都是在嘴上挂着,从不真正地践行。
哥哥不是在为我出头,而是在为命运戏弄下的我们出头。
就因为这事,村里人就一直对我和哥哥都非常不满。
可能人被扯下遮羞布的时候,就会没来由对发出光的人产生愤怒和怨恨。
在村里我们兄弟无论做什么,都会遭受白眼和唾骂。
没有人和我们交朋友,更没有为我们说上哪怕只是一句的公道话。
仿佛我们就是不幸本身,唾骂我们就等同于在唾骂生活,靠近我们就等于靠近不幸。
我们只好搬出村子,来到城里谋生。
因为我外表的缘故,我没有选择进学校读书,而是成为这个城市里最为低贱的老鼠。
我哥哥的脑子很灵光,在村里的时候成绩就非常好。
因此我晚上打零工供哥哥读书,两兄弟相依为命。
可厄运它就偏偏抓住了我,想要彻底击垮我。
我身上的鳞片越来越多,甚至还会发出奇怪的腥臭味道。
医院检查不出任何问题,就连最权威的医生都表示活久见。
我知道,我本就是命运所厌恶的人。
或者说,我本就是一切不幸的根源。
但我哥哥丝毫不这么想,他想尽一切办法给我治病。
他辍学后甚至直接找了个化妆品公司的岗位,就为了让我有机会能自信地站在阳光之下。
我不允许有任何人伤害我的哥哥。
就在我以为人生就这样的时候,哥哥他认识了个女孩。
他说那女孩总会让他想起小时候的我们,会忍不住心生怜悯和爱惜。
大概就在两个月前,他跟我说他想娶那个女孩。
看着哥哥如此高兴,我自然也是非常高兴。
但是我又害怕我的存在会吓跑她。
哥哥跟我说,时机到了的时候就会介绍我们认识。
我心中一直期待着那天。
可村里人不知道怎么又找到了我们的电话,告诉我们村里的祠堂要大修,每个人都得出钱。
我没有告诉哥哥,我害怕他控制不住情绪。
于是,我提前回了趟村。
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回去,村里也没有可以供我居住的地方,我就在祠堂将就了一晚上。
万万没有想到,我却在那里听到了这世上最卑鄙最恶心的真相。
那天晚上,老村长带着二叔他们鬼鬼祟祟地进祠堂。
确认周遭没有人之后,他们从祠堂正中央地板下掏出一个信封。
“你别说,这山神拜了可真有效。媳妇儿不仅生了男娃,钱也到手了。”
是二叔在说话,他不断摸索着手里的黄色信封。
“是啊,就是苦了林羽他们那家子。爸妈都被我们弄死骗保,那弟弟也被转接了气运。”
老村长开口了,哥哥的名字瞬间将我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有啥对不住的,你当时弄死他妈的时候不挺狠的吗?话说那娘们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是真的不错……”
只嗡的一声,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脑袋里。
后面他们在说什么,我一点也听不进去。
原来我们一家人的不幸,不是被上天捉弄,而是被人所陷害。
我差点忍不住冲出去,让他们好好感受我滔天的怒火。
他们可曾知道被所有人唾骂的感受?
他们可曾知道自己的欲望破坏了一个家庭?
但我还是忍住了,我明白现在的歇斯底里没有任何作用。
反倒会让我成为一个得知自己被戏弄后怒火丛生的跳梁小丑。
我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10
“所以你就将自己卖给欲望,甘愿做它的伥鬼,去复仇?”
我脚下的柴田犬开口打断了黑影的话,凛冽的目光投在黑影上。
“在他们走出祠堂之后,我向着山神塑像疯狂祭拜,我愿意付出一切来让欺负过我们的人获得惩罚。
“但我没有想过,哪有什么山神,我拜的不过就是人内心的种种欲望。
“做完一切后,我先是回到城里,哥哥非常敏锐地发现我的不对劲。在他的逼问下,我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林羽之后也找时间偷偷地回了一趟村里,果真在祠堂最中间的那块地板下面找到黄色的信封。
不同于林羽弟弟的态度,林羽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这信封连同保险单都带回了家中。
他对弟弟说,现在的生活已经比原先好了太多太多,不想再因为这些陷入无休无止的仇恨。
他们从小就深陷这群利欲熏心的人所制造的苦难泥沼之中,不想再让更多人陷入苦难。
两兄弟因为此事大吵一架。
哥哥觉得弟弟太激进,太冲动;弟弟觉得哥哥太软弱,太懦夫。
“很好笑吧, 我们两人的态度发生了 180 度的翻转。”
弟弟在我们面前强扯出一丝苦笑, 语气里满是自嘲。
但弟弟在当时就已经向心中的欲望低头,哪里还有机会回头?
于是,他把自己的灵魂抵押, 化作伥鬼回到村里, 想要杀掉所有人。
而那天林羽急匆匆地赶回村里,正是因为接到了老村长最后的求救。
但一切都太晚了。
当林羽赶到村东头祠堂的时候,全村已经是血流成河了。
弟弟在仇恨的加持下, 早已丧失理智,只会杀死每一个有欲望的人。
但人之所以为人, 正是在欲望和理智交织下的平衡。
毫无疑问, 林羽被他最喜爱的弟弟亲手杀死了。
在旁人口中听到这个消息, 与在行刑的刽子手口中听到, 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我眼前浮现出与林羽相处的点点滴滴, 只觉得脚下一软,径直跌坐在地。
滚烫的泪珠溢出眼眶,爬下脸颊再浸入大地湿软的泥土。
弟弟清醒过来后,才发现林羽死于自己之手。
悲痛交加下,欲望彻底占据他的理智, 他想把我作为容器让他的哥哥和我一起活下去。
于是他将林羽的尸体制成了用于改造我身体的“粉底液”, 林羽的灵魂也收作伥鬼……
“亲爱的,我要离开了。”
黑色人影忽然浮现出林羽的模样,他眼角像以往一样噙着笑,是说不出来的温柔。
“你要按时吃饭, 胃不好就少吃一点辣的……”
我哽咽无语,说不出一句话。
电视剧里都说离别需要好好告别, 那都是假的。
到了真正离别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嗓子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哽住,就连是一句再见都说不出口。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我不甘心, 乞求着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爻婷。
“你知道的, 人鬼殊途……”
我不再言语,只是用眼睛死死镌刻林羽的样子。
东方破晓的阳光倾洒下来, 周遭的景色变得越来越清晰。
“好了, 时间差不多啦,抓紧去投胎吧, 下辈子找个好人家。”
柴田犬咧咧嘴,露出雪白的牙齿。
“你恨吗?他夺走了你最爱的人。”
爻婷突然冷不丁冒了这么一句,让我为之一愣。
黑色的人影又切换为弟弟的模样, 他眼中满是懊恼和自责:
“嫂子, 这是我第一次叫你嫂子。你就恨我吧, 真的很对不起!”
我保持着沉默,残留的夜色让我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中,看不见任何表情。
几秒钟后,我释怀地一笑:
“世界以痛吻我, 我却报之以歌, 你下辈子一定要做个好人。”
……
超度仪式我没有亲眼见证, 而是特意回避。
我还是缺乏完整的勇气去面对心爱之人离去的事实。
一切妥当之后,爻婷抱着那只柴田犬师兄走了过来。
“其实,世界以痛吻你, 你应该伸舌头的。”
我望着那丝丝穿透厚厚云层的金灿灿晨曦,口中喃喃道:
“对啊,应该伸舌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