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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节 丈夫执意要收养超雄儿后

第 16 节 丈夫执意要收养超雄儿后

养妹执意生了个父不详的超雄儿,转头却要让我跟丈夫收养他。

我拒绝后,好脾气的丈夫头一次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1

今天是养妹的儿子的满月宴。

她以一副趾高气昂的语气说有大事通知我,让我务必到场。

我没有理会。

今天也是我女儿周饱饱四岁的生日。

我跟丈夫周明把女儿从医院里接出来,带她去了她最喜欢的海洋馆。

中午周明有事匆匆离开,许诺晚上再给女儿补过生日。

谁知我带着女儿回家的时候,看到了家里的不速之客。

我妈尖锐的声音掩盖住了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我是她妈我还能不知道她吗?脾气古怪心肠又坏!你不用管她的意见,你是她男人,她就该听你的话!”

我推开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妈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到我后,立马闭了嘴。

玩累的女儿在我怀中沉睡。

为了不吵醒女儿,我声音放得很轻:“嘴都快烂了,就别总在别人背后嚼舌根了。”

“你!”她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我,不自然地摸了下嘴角的疮。

我讥笑着摇了摇头,先把女儿送到了楼上房间。

下楼后,周明绞着手指看着我,嘴张了几次没有张开。

我这个丈夫性子温吞,耳根子软,看这样又是我妈或者我养妹提了什么要求。

想必是跟养妹杨萍萍说今天要通知我的大事有关。

果不其然,杨萍萍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姐,你看强儿多可爱啊,姐夫也特别喜欢,不如过继给你们养吧!”

我抬手制止:“别了,要不起。”

我妈在一旁做戏给我看:“哎哟,我的孙儿,没有爸爸以后可怎么办啊……”

我真诚发问:“难道他妈也死了吗?”

“你!”杨萍萍一副委屈的样子,“姐姐我这完全是好心,没有儿子,谁给你们养老啊?”

我毫不在意地坐下来,继续跟她们过招,回道:“我的女儿啊。”

我妈抱着养妹的儿子不赞同地开口:“你别把个丫头片子当个宝贝一样,早晚都要嫁出去伺候别人的。”

“哦,我看不一定,杨萍萍这不是嫁不出去天天在家啃老吗?”

我妈眉毛一竖:“你妹妹身体不好,怎么能去伺候别人。”

我应道:“是是是,到时候还要带上你这个老丫鬟。”

我妈被我气得好像一副随时要厥过去的样子,周明连忙上前扶住她。

我妈自知战斗力绝不如我,连忙给周明使眼色。

周明眉头微蹙,目光为难:“昭昭你看,咱们俩多养一个也不是养不起,就凑一个儿女双全好不好?”

“对对对,还是女婿想得周全,儿女双全,凑个好字。”

“好?好你个头!我这辈子只会有饱饱一个宝贝,什么阿猫阿狗也配分我女儿的宠爱?”

我永远记得,当年爸妈把杨萍萍带回家,口口声声说着是给我找了一个家人,姐妹两个可以相互扶持。

可后来种种让我看清了,在杨萍萍来到我家的那一刻,我是失去了两个家人。

他们总是说着:“萍萍是妹妹,你这个当姐姐的让着她。”

“萍萍没有了爸妈,多可怜,你多让让她。”

“萍萍多可爱啊,你看你,要你一个芭比娃娃你都这么小气。”

就因为杨萍萍比我小一个月,所以我的漂亮裙子,我的房间,乃至于我的父母都要拱手相让。

不然就是不听话,不懂事。

如果不是结婚时周明还只是一个穷小子,不然他们恐怕都会让我把周明都让给杨萍萍。

我已经尝够了偏心的苦,我的女儿必须拥有全部的爱。

二胎我都没打算生,更别提养别人的孩子。

2

我妈仍旧不死心,拿出当年骗我接受杨萍萍的话语。

“以后她长大了没个娘家人,受欺负怎么办?有个弟弟也可以保护她,姐弟俩相互扶持。多好。”

我笑了:“别了吧,那可是个超雄儿,还保护,你们脑子被驴踢了我可没有。”

我妈皱着眉头,想骂我又不敢,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摆出一副慈母的模样开口道:“你这孩子,从小就不会好好说话,强儿他还这么小,你以后好好教不就行了,到时候你给他请一个月嫂一个保姆,再配一个启蒙家教。”

听着这蠢言蠢语,我笑着鼓掌道:

“真了不起,你们这是要往我家塞个太子啊!

“是不是还要给杨萍萍封个位分抬进来?比如……洗脚婢?”

杨萍萍委屈得眼圈都红了,抱着我妈的腰撒娇:“妈妈你看姐姐……”

我学着杨萍萍的样子,阴阳怪气道:“妈妈你看姐姐,妈妈你看姐姐,妈妈你看姐姐……”

我那个没用且废物的丈夫想当和事佬,过来拍拍我的胳膊,被我一巴掌拍开。

这时候,女儿饱饱下了楼。

抱了一下我,又去抱周明。

她冲着周明咯咯咯地笑:“爸爸不是说晚上给我过生日吗?我的蛋糕在哪里呀?”

周明面露尴尬。

起身去厨房转了一圈,端出来几盘菜。

明显是外面打包回来的剩菜。

他弯下腰对着饱饱解释:“爸爸给忘记了,改天给你买好不好?”

我妈帮着周明给剩菜装盘,一边说着:“哎呀,强儿满月宴上的这些菜可都是好菜,一个丫头片子生日,凑合凑合得了,还买什么蛋糕。”

我闭了闭眼。

好的很。

原来周明不陪自己的女儿过生日是去参加那个超雄儿的满月宴了。

我毫不犹豫地走过去,一只手捂住了女儿的眼睛,一只手端起剩菜泼了周明满身。

我的女儿才不要吃别人剩的剩菜。

看着他满身狼狈的样子,我的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我妈和杨萍萍心疼地围着周明转。

我抱着女儿转身就走。

在商场甜品店中,她挑了个 Kitty 的蛋糕,吃的一嘴奶油。

嘟着小嘴向我抱怨:“爸爸忘了给我买蛋糕,我再也不喜欢爸爸了。”

旁边一个带孩子的阿姨凑了过来,笑道:“爸爸是很辛苦的,怎么能因为不给你买蛋糕就不喜欢爸爸了呢?”

我笑了笑,纵容地摸了摸女儿的脑袋。

“为什么不能呢?”

3

自杨萍萍被领养后,我再也没有过过自己的生日。

就因为我们俩只差一个月。

我爸妈把我的生日忘了,只记得杨萍萍的生日。

即使我闹着要过生日,他们也只是答应在杨萍萍生日那天给我补过。

到了那天,蛋糕是杨萍萍喜欢的芒果味,她穿着公主裙戴着小皇冠,收着爸妈送的礼物,留给我的只有一句:昭昭也生日快乐。

快乐?

我当即掀翻蛋糕跑了出去。

亲戚们都看得出他们二人的偏心,不止一次地劝告。

可偏心的人从来看不到自己的偏心。

他们只会觉得,给你吃,给你穿,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时间久了,小姨都看不过去,问我想不想去她家里住。

我内心渴望家庭的温暖,但我还是拒绝了。

因为小姨家已经有媛媛姐姐了。

我不想像杨萍萍一样,做别人家爱的小偷。

他们都劝我,应该学聪明点,像杨萍萍一样嘴甜会撒娇,或许能讨得爸妈欢心。

可我偏不。

他们越偏心杨萍萍,我就越寡言冷硬。

我也不再奢求他们的爱。

反正在他们看来我吃穿不愁就应该满足。

后来啊,我就把那个世俗意义上的家当作宾馆,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期望。

一个人好好地长大。

我结婚那天,我妈哭着说:“我知道你这么年怨我和你爸偏心,只是当时你爸对我说,萍萍刚来家里会怕生,所以我们俩要多照顾她一点。当爸妈的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啊!可后来你怎么就跟我们不亲了呢?”

我心底没有丝毫触动,只是想笑。

我想看她什么时候才能想明白,为什么我爸,一个逼着她流产四五次只为生男孩的男人,最后会往家里领养一个女孩。

还待她如珠似玉,不惜拿亲生女儿当垫脚石。

4

回到家中,已经没有了我妈和杨萍萍的身影。

我看着女儿吃完药后哄她睡觉。

临睡前,女儿凑到我耳边轻轻地说:“妈妈,爸爸只有两次机会了哦!”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走到客厅我看着墙上大幅的婚纱照,有些失神,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跟周明是大学同学。

他长相清俊,性格温柔,对谁都很好。

按大家通俗意义上的话来说,他是个中央空调。

但对于常年生活在父母极度偏心的环境中的我来说,中央空调也没什么不好。

毕竟偏爱这东西,随时都有可能收回去给别人。

就像我爸妈那样。

我性格强硬惯了,脾气不好,即使这样,恋爱期间他也没对我红过脸。

所以大学一毕业我就选择了跟周明结婚。

以此逃脱我那个扭曲的家庭。

在我爸临死前,我从他手中扣到了第一笔创业资金。

后来赶上风口,赚了一大笔钱,我跟周明过了几年舒心的好日子。

我们买了别墅后,我妈和杨萍萍闻风赶来。

我妈觉得,我创业的初始资金用的是我爸的钱,那就应该有她和杨萍萍的一份。

我拒绝后,她就去我公司门口撒泼打滚地闹。

直到我拿出那份赠与协议,她泄了气。

一个劲地喃喃:“怎么可能呢?”

是啊,怎么可能呢?

我爸疼爱杨萍萍疼爱了大半辈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把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都给我呢?

不过是给我的封口费罢了。

5

我爸一直没有告诉过我妈,他这辈子有个真爱,是他的初恋。

只是奶奶觉得那个初恋一副丧夫相,不吉利,逼着我爸娶了我妈。

我爸要求我妈必须生个儿子来传宗接代。

让我妈怀孕,再去认识的黑诊所中查性别,查到是女孩就打掉。

一连打了四次胎,到怀我的时候,黑诊所的大夫都看不过去了,劝我爸,如果再打胎我妈可能终身无法再孕。

只能选择让我妈把我生下来。

临近预产期那段时间我爸天天魂不守舍地往外跑。

以至于我妈开始阵痛的时候没人在家。

她只能拖着沉重的身体出去拦车。

很多人怕惹上麻烦都不敢管,时间越拖越长,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

听小姨说,我妈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昏迷了,后来又有产后大出血,难以控制,只能通过摘除子宫的手术方式,来进行止血。

我妈醒来后神情崩溃,直言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完整的女人了,还不如死了算了。

而我爸得知我是个女孩,大骂我妈没用,转头就走,好几个月没回家。

我妈在月子里日日垂泪。

我爸在产房前祈祷初恋和孩子一定要平平安安。

即使初恋给他生的也是女孩,他却心疼初恋,直言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他的宝贝。

我爸跟初恋的宝贝女儿就是杨萍萍。

奶奶没了以后,我爸是想跟我妈离婚的。

可没过多久,他的初恋查出来了绝症。

初恋说她不忍心拆散我们的家庭,也不想杨萍萍以后没有妈妈。

所以我爸就编了个理由哄骗着我妈领养了杨萍萍。

杨萍萍一直知道她的亲生妈妈是谁。

她也知道她来这个家的目的。

所以她很有竞争意识。

凭着嘴甜和示弱把原本我还拥有的那丁点父爱母爱夺了个一干二净。

我跟杨萍萍小学五六年级时,初恋病重。

我爸忙没空去照顾,便扯谎说有人给我妈介绍了一份保姆的工作。

我妈当时还很心疼她这个病弱的雇主。

一直勤勤恳恳照顾她,直到她病逝。

我也是那时候发现了我爸和他初恋的丝丝端倪。

我第一反应是告诉我妈。

却换来了毫不留情两巴掌。

她说:

“小小年纪嫉妒心这么重,撒谎挑拨我跟你爸的关系对你有什么好处?”

后来我掌握了全部事实真相,我也没有告诉我妈。

因为我发现了她是那种会怨恨你破坏了她美好生活假象的人。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去当那个坏人呢?

还不如用这个消息换取切实的利益。

6

清早吹了点风,女儿又咳嗽不停。

我抱着女儿正打算去医院,一出门口又碰上了上门来骚扰的二人。

女儿咳得小脸通红,我用手轻轻拍打她的背部。

她们两个人挡住了我的路,我面色不善地看着她们:“有屁快放!”

杨萍萍看着我女儿幸灾乐祸,语气难掩嘲笑地说:

“唉呀,这丫头怎么一年到头总是发烧啊,我记得听人说过,这种就是家业太大,她福薄压不住,要我说,你领养了强儿,说不定她的病就好了。”

原来还是对领养这事不死心。

“领养他干什么,当药引吗?”我目光不屑,继续说,“还敢说我闺女福薄,你爸妈不光福薄,命也薄!”

说到了杨萍萍早逝的母亲,她情绪激动,脱口而出:

“你爸妈才命薄!”

我看着面色难看的我妈翘了翘唇角,应道:

“对啊,我爸妈不光命薄,还命贱呢!”

我妈顶着怒气开口:“你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呢?

“妈这不都是为了你好!

“小赔钱货这么体弱多病,谁知道养不养得活?

“你妹妹生个儿子送给你,你怎么能不识好歹?”

我都快被气笑了:“你们真就觉得儿子比女儿好这么多?”

我妈理所当然地点头。

杨萍萍抱着怀里的儿子一脸自豪。

我讥笑道:

“你们俩要是真的这么看不起自己女人的身份,我可以出钱送你们去趟泰国。”

我说完后转身就走,不顾她们那点微弱的回击。

女儿咳得厉害,我陪着她在医院里接连住了几天院。

出院那天,外面下着大雨。

无奈我只能打电话让周明来接我们母女。

电话打了几遍没有接通。

转过身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呦!

原来是我们家的中央空调在给杨萍萍母子送温暖呢!

7

杨萍萍抱着孩子,冲周明笑得一脸甜蜜。

“姐夫,今天还好有你在。”

她轻轻晃着孩子,指着周明柔声道:“看,强儿,叫爸爸。”

这么大点的孩子自然不会说话,只是发出咿呀的声音。

路过的护士听到这两个奇怪的称呼,回头多看了几眼。

两人毫无察觉。

周明小心翼翼地从杨萍萍手中接过孩子,嘴角冒出傻笑。

看着这幅画面,我眉心微蹙。

女儿躲在我的身后,探出脑袋喊了声:“爸爸?”

周明才发现我们母女,慌张道:“饱饱,你们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

合着女儿住了这么长时间的院他是一点没往心里去啊!

我冷淡道:“来看看你是怎么给别人当好爸爸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

“昭昭你别误会,我就是看她们母女可怜,来帮个忙。

“我们领养强儿吧!萍萍一个女人也不好带孩子。”

还不等我说话,他又抱着孩子给女儿看,带了点炫耀的喜悦说:“饱饱,看弟弟多可爱啊,今天就把弟弟带回家好不好?”

女儿摇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不要!我只要爸爸妈妈不要弟弟!”

这次周明的态度意外地坚决。

“听话,以后多一个弟弟陪你玩,多好!”

女儿哭起来:“不要!不要!

“我不要弟弟!”

周明一脸失望,语气中满是严厉的指责:“饱饱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

不要弟弟就是自私吗?

原本属于她的百分之百的爱,不分给别人就是自私吗?

我一把抱起女儿,嗤道:“你哪来的脸道德绑架一个四岁的孩子?”

杨萍萍娇娇弱弱的开口:“姐姐你一直不想生二胎,姐夫家肯定要男孩继承香火的啊,姐夫一直不逼你,你也要为姐夫想想吧。”

我眉毛一挑:“怎么?你生这个孩子是为了给他继承香火的?我是不是还要夸你一句真贴心?”

杨萍萍脸色一变,眼神往周明身上瞟了一瞬,语气支支吾吾起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她这副表现似乎在说此地无银三百两。

我心里“咯噔”一下,冒出来一个需要验证的猜测。

周明态度如此反常,那个孩子会不会真的是周明的?

女儿趴在我的肩头:“咳咳!妈妈我不要爸爸了。

“他是个坏爸爸!”

我轻轻拍着女儿的背,抬起眼看向面前的男人。

周明是很多人眼中的好人,但确实不是一个好爸爸。

去年夏天,我有工作需要出差半月,深山老林信号也不好,便由周明好好照顾女儿。

回来我却发现女儿高烧不退,烧成了肺炎,医生告诉我,要是再晚来两天,孩子性命垂危。

那时候我趴在插了氧气管的女儿病床前,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带着女儿一起出差。

至于周明,我也有怨。

女儿发烧近半月,他都毫无察觉。

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我恨自己也怨他,一度想着他对孩子这么不上心,不如离婚算了。

是女儿的小手拉着我,说她不怪爸爸,她想要爸爸。

还跟我约定好了,给周明三次机会。

如今只剩一次。

8

周明确实挺没用的。

他为了掩盖痕迹,专门换了一部新手机。

可无奈有个杨萍萍故意给他拖后腿。

在网上开了个炫耀的小号。

只要我想查,那些过往就都摆在了我面前。

原来在我出差的那段日子里,周明天天糊弄完女儿就去照顾感冒了的杨萍萍。

算算时间,孩子也是那时候怀上的。

杨萍萍在他的细心照料下康复,但他也被传染了。

他觉得他是个大男人,一点小感冒不是什么大事,便一直拖着。

照常带着病气回家。

丝毫不顾及家里还有个年幼的女儿。

所以,女儿如今身体不好全都是拜他所赐。

我闭了闭眼,抬手折断了一支笔。

说实话,我并没有多少伤心的情绪。

更多的是心疼女儿。

这些年我跟周明的关系,更像是合伙人。

我生活的重心永远在女儿身上和事业上。

跟周明的感情早就平淡如水。

不过是离婚而已。

我把一系列的证据收集起来。

整理好收存后,开始处理我们周明的夫妻共同财产。

这时候,女儿突然冲了进来,抱着我的腿。

“妈妈,小姨说有了弟弟爸爸就不要我了!

“坏爸爸!我也不要他了!

“妈妈你快跟他离婚!

“王子先就有个坏爸爸,坏爸爸是会打人的!”

她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引得我发笑。

我应下来:“好,妈妈马上就跟你爸离婚了。”

9

这几天周明都没回家,我就用手机通知了他。

谁知道先上门的居然是我妈。

她一开口就是:

“你这么大人了别任性,离婚多丢人!

“而且人家小周对你多好,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撩起眼皮笑了一下:“你知道我是为什么要离婚吗?”

我妈卡了一下壳,似乎是只想着训斥我,并没猜到我要离婚的原因。

“杨萍萍的孩子是周明的种,你早就知道了吧?”

我妈脸上难得显露几分心虚,很快消失不见。

她劝道:“男人哪有不犯错误的,这能算什么大事?

“孩子现在还小,你就当不知道,好好养,长大了一样孝敬你。”

我妈早就知道杨萍萍肚子里怀的是周明的孩子。

只能说我们俩不愧是母女。

相同的命运,相同的隐瞒。

她继续说:“当初周明是你自己选的,孩子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说离婚就离婚呢?”

我笑了笑:“我不腾出位子来,杨萍萍怎么办,把她抬进来当妾,让周明享齐人之福?”

我妈脸色涨得通红,指着我的手指颤抖,一时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你这种臭脾气,一点都不听劝,以后哪还会有男人敢娶你?”

我只是看着她笑,丝毫不应声。

我妈看我一副看笑话的模样,有些急了:“我是你妈,我能害你吗?”

“哈哈,你是我妈呀!但你知道你更像什么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更像一块被人吐在地上踩在鞋底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口香糖。”

我妈抬手就想打我,被我反手拦下。

她哀号着哭了出来:“哎呀~我辛辛苦苦养你养到这么大,怎么养了个仇人出来啊?”

“明明知道我花生过敏,就因为杨萍萍爱吃,能放花生的菜你们全都放花生,我在家里饭都不敢多吃几口,一不小心就会过敏去医院。

“你们把她养得像个小公主,让我穿她几年前不要的旧衣服。别人问起为什么姐姐看起来比妹妹瘦小那么多,你们还说是怪我太爱挑食。

“所以,你是为了养谁辛苦的,我心知肚明,不要妄想栽赃到我头上。”

我把心底翻涌而起的委屈压下去,接着冷笑着说:

“从小就不停地贬低我,训斥我,不管我干什么你们都能挑出刺来,我还以为你就是把我当仇人养的呢!”

10

当初我迫切地想逃离原生家庭,选择了毕业就结婚。

成为了那个家的外人。

结婚前我也曾想过,周明会不会像我爸一样重男轻女或者出轨之类的。

但转念一想,跟周明离婚可比跟原生家庭割根容易。

而且周明是那种心肠很软的人。

只要拿捏住他的错处,他就会无底线让步。

就算有一天离婚分割财产,也不会太过麻烦。

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的到来。

周明回家后,我把他出轨的证据摆在桌子上,向他提出离婚。

他自知心中有愧,很轻易就同意了净身出户。

丝毫没有对我们的婚姻进行挽留。

他低着头对我忏悔,总体意思就是杨萍萍母子更需要他,所以他以后没办法再照顾我们母女,只能把钱都留给我们。

我差点笑出声来。

是是是,他们母子最可怜,我们母女就要多要亿点点财产当补偿就好了。

未防夜长梦多,我跟周明签好离婚协议后就去领了离婚证。

周明分到手的只有他开的那辆车,和他手头的两万存款。

结果杨萍萍不满意了。

在她眼里,我们家的财产应该都属于周明。

既然是我提出离婚,应该是我净身出户才对。

于是她带着我妈哭着找上了门。

她们被锁在门外,只能隔着门骂我。

引来了很多围观的邻居看热闹。

怕别人误会,我贴心地掏出前几天从市场买的喇叭对着大家解释:

“在哭的这个是我妹。刚抢走了她的姐夫还不满意,现在又来抢我的财产,”

我设置了循环播放,把喇叭挂在门口。

声音之大,完完全全盖过了她们的哭诉。

音量胜利,神清气爽。

在我清晰明了的解释下,她俩的一举一动都如同笑话一般。

周围邻居投来异样的眼光,还有人光明正大地站在她们身边对她俩指指点点。

她俩最终还是放了句狠话后夹着尾巴逃走了。

至于最后面目狰狞地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喇叭声太大,我是一个音也没听见。

见不到我的面,我妈就给我发来了短信。

“你这样丧尽天良,会遭报应的!”

报应?

我曾经也想过,我上辈子是遭了多大的孽才会得到报应投胎成为他们家人。

我冷笑一声,敲字回复:“遇上你们一家人,杀人放火的报应也不过如此。”

回完她,我利落地拉黑了她们三人的联系方式。

我倒是没有想着要去报复她们。

毕竟好不容易从泥坑里挣扎着脱身,谁会回过头去再踩泥坑一脚呢?

自然还是过好我跟女儿的生活最为重要。

我妈不是也说了嘛!

丧尽天良,是会遭报应的!

11

海市的学业压力大,连幼儿园都卷,为了给女儿一个健康快乐的童年,我跟女儿一致决定,换个城市生活。

城市不重要,重点是要找一个好的幼儿园。

我看好了一家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重样的美食型幼儿园。

而女儿自己也很有主意。

她看好的是隔壁 z 市手工型的幼儿园。

她冲我甜甜地笑着,说她去幼儿园就是为了学着给我做好吃的。

我一颗老母亲的心当即被她俘获,马上拍板送她去新的幼儿园。

也是去送女儿入园的那天才发现,园长是我小学二年级的班主任。

性格温柔,宽容博爱,对我照拂颇多。

我一眼就认出了她。

但她却对我印象不深了。

她弯下腰问女儿:“妈妈来送你上学,那你的爸爸呢?”

女儿笑容开朗地回答:“我爸出轨后就死了哦!”

园长顿时一愣。

直起腰端详着我的脸。

她微微笑了起来:“是你呀!你女儿跟你小时候真是一模一样。”

我也笑了:“是呀。”

我小时候也是这样。

每逢家长会,杨萍萍总会撒娇让我爸去给她开家长会,再缠着我妈让她脱不开身,没人出席我的家长会,即使我考了第一名。

老师问起来的时候,我索性说我爸妈都死了。

反正在我心里,他们还不如死了。

12

即使我没有特意探听过他们的近况,却也听到了不少风声。

她们那一家四口过得并不好。

周明那个中央空调的性格永远都改不了。

即使他们结婚了,周明照样会出去温暖别人。

而杨萍萍一个独占我爸妈全部宠爱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周明这副对谁都好的性子。

她开始对周明多加限制。

渐渐地,周明也发现了她并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般柔弱可怜。

他们开始争吵不断。

一次争吵后,周明跟着朋友去喝酒,趁着醉意拿着朋友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昭昭,我错了,我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当初都是她一直对着我装可怜……”

什么东西,拿我当他的情绪垃圾桶了?

我蹙着眉头还没说什么,女儿捧着牛奶进来了。

她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妈妈,喝牛奶,喝完牛奶睡觉觉,不要一直玩手机啦!”

我接过牛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饱饱……”

哦,把他给忘了。

我果断挂断电话,拉黑这个号码,一气呵成。

13

转眼间几年过去,女儿周饱饱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小学生。

我对她没什么要求,但她意外地努力上进。

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女儿主动要求回到海市上学。

我们也就搬了回去。

除了平时在学校里上课外,她还要求我给她报了一个口才班。

两年的时间,她的嘴皮子练得比我还利索,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说不要的小姑娘了。

看着女儿健康快乐的成长,我无比庆幸当初能及时从泥沼中脱身,远离了那群垃圾。

却没想到,海市还是太小,我们在一个儿童乐园中碰上了。

此时杨萍萍和周明的儿子周强已经五岁了。

周明那个中央空调的性格永远都改不了。

即使他们结婚了,周明照样会出去温暖别人。

而杨萍萍一个独占我爸妈全部宠爱的人,怎么可能忍得了周明这副对谁都好的性子。

她开始对周明多加限制。

渐渐地,周明也发现了她并不是当初他见到的那般柔弱可怜。

他们开始争吵不断。

一次争吵后,周明跟着朋友去喝酒,趁着醉意拿着朋友的手机给我打电话。

“昭昭,我错了,我没想到她是那样的人,当初都是她一直对着我装可怜……”

什么东西,拿我当他的情绪垃圾桶了?

我蹙着眉头还没说什么,女儿捧着牛奶进来了。

她板着小脸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妈妈,喝牛奶,喝完牛奶睡觉觉,不要一直玩手机啦!”

我接过牛奶,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电话那头传来了声音:“饱饱……”

哦,把他给忘了。

我果断挂断电话,拉黑这个号码,一气呵成。

13

转眼间几年过去,女儿周饱饱成为了一个光荣的小学生。

我对她没什么要求,但她意外地努力上进。

为了更好的教育资源,女儿主动要求回到海市上学。

我们也就搬了回去。

除了平时在学校里上课外,她还要求我给她报了一个口才班。

两年的时间,她的嘴皮子练得比我还利索,再也不是那个只会说不要的小姑娘了。

看着女儿健康快乐的成长,我无比庆幸当初能及时从泥沼中脱身,远离了那群垃圾。

却没想到,海市还是太小,我们在一个儿童乐园中碰上了。

此时杨萍萍和周明的儿子周强已经五岁了。

因为超雄基因的缘故,比同龄人看着强壮许多。

他在乐园中横冲直撞,惹哭了很多小孩。

引得几个家长很是愤怒,上前找杨萍萍要个说法。

杨萍萍还在那拿着手机录视频,不以为意地随口道:“男孩子嘛调皮一点正常,你们家孩子躲着点不就行了!”

她的镜头追踪着周强的身影,嘴里还在不停地夸赞:“强儿真棒,这么有活力一看就是妈妈的小男子汉!”

“哎哟,是不是累了?来喝口水。”

这个时候,杨萍萍对上了我的视线。

她似是有些吃惊,揽住怀中的周强警惕地看向我。

我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着玩得开心的女儿。

杨萍萍注意到了我视线中的女儿。

眼珠子转了几圈,凑在周强耳边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周强瞪着眼直直地冲着女儿冲了过去。

抬手就要抢夺女儿手中的玩具。

我担心女儿被他伤到,心里一紧,刚要冲过去,便见女儿毫无反抗地把手中的玩具递给了周强。

说实话,这种作风挺不像我女儿的。

我刚往那边走了两步,便听到女儿语气怜悯地对着周强说:“你真可怜,这些玩具我想要我妈就必须给我买,你妈都不给你买的吗?她是不是不爱你啊?”

好家伙。

我直呼好家伙。

女儿这手挑拨离间玩得好啊!

周强果断扔掉了玩具,跑回去扯杨萍萍的头发。

“给我买新枪!你这个坏妈妈!我才不要那么破的玩具!你快给我买新的!”

周强下手不知轻重,杨萍萍被他撕得体面全无,只能满口答应下来。

周强尝到了甜头,自那以后,但凡是他想要的东西,杨萍萍不给他买,他就会去撕她的头发。

年纪再大一点,甚至开始使用拳头。

14

许是冤家路窄,我带着女儿度过愉快的周末生活的时候常常会遇到杨萍萍母子。

杨萍萍知道她嘴上吵不过我,便不跟我起正面冲突。

她挑唆周强,想利用他的破坏力,让他欺负我女儿。

却每次都被女儿四两拨千斤地拨回去。

周强来抢女儿冰激凌,女儿果断让给他,嘴里还说着:“冰激凌这么好吃,你妈为什么不给你买啊?她是不是不想给你花钱?我妈说了,什么小孩子不能吃都是骗人的,别人能吃的我也能吃。唉,你妈……”

周强不高兴地推了女儿一把,女儿索性坐在地上继续说:“你都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听你妈妈的话呢?我妈妈说了,妈宝男没出息。而且我妈妈才舍不得让我吃别人吃剩的冰激凌,你妈妈……

“还有你爸爸和你姥姥,他们应该是最宠你的人,他们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满足你,他们肯定不爱你。

“你一定要勇于追求自己的权利!毕竟你们家的钱早晚都是你的!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周强是超雄儿,智力本来就有缺陷,更何况他现在才五岁,分辨不出好坏。

他只认对自己有利的一面。

女儿那些残忍又天真的挑拨在他心里生了根。

很快,他就把他们家闹了个天翻地覆。

因为他们一家都知道他是超雄儿,对他多加纵容,面对他的脾气,他们也只能忍耐。

在周强一天强过一天的折腾下,周明越发想念女儿的乖顺。

他偷偷跑到学校看了几次女儿。

女儿是学校的专用小主持,是其他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这让他倍感骄傲。

两相对比,落差极大。

他思前想后好久,向杨萍萍提出离婚,想要重新追求我。

我笑他痴人说梦。

当我是垃圾回收站吗?

杨萍萍本来就被周强折磨得几近崩溃。

听到这个消息,她几近疯狂。

她跟我抢了一辈子。

但凡是她想要的,基本都抢到手了。

却没想到她好不容易抢到手的男人竟要放弃她,回过头来找我。

这些年周明和杨萍萍总是吵架。

他受不了杨萍萍吃醋跟他闹时那副歇斯底里的样子。

提出离婚后,他就眼不见心不烦地搬了出去。

时不时地去女儿学校门口蹲守我。

向我表忠心。

不论杨萍萍怎么跟他闹,他都没有再回过他俩的那个家。

可是这关我这个前妻什么事呢?

我丝毫没有理会他。

有份隔壁市的工作必须要出差两天,我拜托朋友帮我照顾女儿。

工作时昼夜颠倒,回到酒店我就躺下补觉。

没注意到即将罢工的手机插了充电线没插充电头。

等我一觉睡醒,已经晚上十点多。

我看到没电的手机颇为无奈,立即给它充电。

开机后手机上跳出源源不断的消息。

我全身血液一股脑往头顶冲去。

朋友说,我妈和杨萍萍一起强行把女儿带走了。

报警了,但因为联系不上我,这事警察也管不了。

我连忙下楼打车回海市,行李都顾不上带。

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恐慌。

我给他们打电话,全部都打不通。

只能催促司机师傅,快一点,再快一点。

等我赶到杨萍萍家楼下时,那里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

整栋楼都燃起了熊熊大火,消防员正在紧急的救火、救人。

我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

我的女儿、我的女儿……

我似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脑子里满是慌乱与悲伤。

直到消防员抱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出来。

15

经过医生的检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不过最好还是需要到医院中做一番详细的检查。

我抱着女儿坐在救护车的一边,很快消防员往救护车的病床上抬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看着怀中有些轻咳的女儿,心中无比庆幸。

还好女儿没事。

病床上的不是别人,是我妈。

救护车到达医院后,医生推着病床火速往里走。

有个护士焦急地说着医院中血液储备不足。

我妈强撑着模糊的意识,抬手拉住我,跟护士说:“她也是 O 型血!用她的血!”

紧接着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我:“你是我生的!你这身血都是欠我的,你必须给我还给我。”

护士连忙摆手:“直系亲属不能输血的。”

我轻轻地笑了一下:“对啊,直系亲属不能直接输血。”

“哦对了,你还记得吗?当初杨萍萍出车祸急需用血,明明我爸跟她一样的血型,他却死活不同意给她输血。”

我妈似乎连疼都忘记了,表情一片空白。

16

起火原因警察很快就调查清楚了。

杨萍萍和我妈把我女儿带到她们家。

用女儿威胁周明回去。

杨萍萍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菜品,又做出一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在周明吃完饭后,就把他往床上带。

周明似乎也忘记了他要离婚的事情。

女儿被我妈关在了阳台上。

前一段时间,因为闹离婚的事情,杨萍萍对着周强非打即骂,把离婚的原因全都怪在了他头上。

我妈也跟着数落他,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纵容。

周强怀恨在心。

趁着他们都睡着的时候,周强放了一把火。

女儿在阳台,得救的时候火势还没有蔓延到那里。

屋里的人就惨了。

他们一家人整整齐齐被送进了医院。

我妈的房间离门口最近,她睡眠浅清醒得也早,原本是能平安无事逃出来的,可她偏偏折返回去救杨萍萍。

两条腿被掉下来的门框烧到血肉模糊。

真是感天动地的母爱。

我推开病房门,听到我妈在那里喃喃自语:

“怎么会?为什么?”

我坐在她的病床旁,拿起一个苹果慢慢削皮。

她眼珠子转过来,看着我:“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削好苹果后,我啃了一口润润嗓子,才缓缓开口。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杨萍萍是我爸的初恋给他生的。

“你在月子里骂我是个丧门星的时候,我爸抱着杨萍萍说女儿就是他最大的宝贝。

“再比如我爸的初恋,就是你当保姆的时候照顾的那个雇主。

“想不到吧,你以为你赚了钱,其实那份工资是从我爸手里出去的。

“你总觉得因为我不是男孩他才对你不好,其实只是因为他不爱你。”

我妈的神情扭曲了一瞬,双手握拳,额角青筋暴起。

接着恶狠狠地说:

“那又怎么样?那个女人再好她也死了,她的闺女叫我妈,以后跟你爸埋在一块的也是我。”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你还不知道吧,我爸死之后,杨萍萍忙得脚不沾地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在忙着把她妈和我爸合葬。”

我妈那时候只顾着算计我爸留下的遗产,要把所有钱都留给杨萍萍,给我这个不孝女一点教训。

根本没发现她给自己留好的风水宝地已经让别的骨灰盒先住了进去。

“你、你怎么不拦着点,这让我死以后埋哪啊?”

“这毕竟是我爸的遗愿,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杨萍萍她妈,娶了你没法娶她,所以死后他要补偿她。”

我妈颓然衰败。

原本面对我时身上那股斗志昂然的劲一下子没了。

我看着她蜷缩在病床上的身影,觉得可悲又可笑。

她总是怨我不是个儿子,怨我出生害她没了子宫。

好像我天生就是个罪人。

没了生儿子的盼望,她就早早地选好了风水宝地。

她从没有真正意义上为自己好好地活过一天,却一直在追求死后的幸福。

我跟我妈这么多年的针锋相对,那点子亲情早就磨灭没了。

这些日子我给她陪床,也不过是为了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作现世报。

我小时候住院她怎么“照顾”我的,我便用同样的法子“照顾”她。

她鼓针回血,我就埋怨她白活这么大年纪了,跟个废物一样。

但凡她让我帮她拿什么东西,我必然是摔给她的。

时时刻刻摆着一张臭脸,说话阴阳怪气。

面对别人时,又马上换上笑脸。

不停地贬低她,反反复复地提自己为她做的那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以彰显孝心。

我妈很快就受不了了。

她知道我随了她的性子,一向心狠。

我们俩这对母女之间是不可能和解。

她要是想让我给她养老,我对她只会跟在医院的这段时间一样,甚至没有外人约束会更过分。

也就歇了让我给她养老的心思。

她跟我说,她知道当年是她错了,她会回去让杨萍萍给她养老。

但是她会立好遗嘱,等她死后,她的遗产会全部都留给我。

我嗤笑一声,觉得无所谓。

就算她赖着我让我养她。

我也只会以法律上的标准赡养她。

就像她当年说的那样,饿不死就行。

17

杨萍萍和周明事后睡得沉,伤势最严重。

在病床上一躺数月,耗尽了这几年攒下的家底。

罪魁祸首是他俩的儿子,都没法向他追责。

我妈骂骂咧咧地摇着自己的轮椅往杨萍萍病房去。

“当年那个贱女人跟我说你的面相是讨债鬼转世,会给我带来霉运, 现在看来, 她才是生了个讨债鬼。”

我心下了然。

怪不得她当保姆那段时间三天两头地灌我符水。

但凡我跟她说句话, 她都会曲解我的意思, 视我如洪水猛兽。

原来就因为别人随口的一句污蔑啊。

我妈她在让我失望这件事上,真是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今天是杨萍萍和周明出院的日子。

病房里的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

见我出现, 周明面露难堪地遮住了脸上的疤。

“你、你怎么来了?”

同一时间,杨萍萍尖厉的声音传来:

“你来干什么?”

我笑得真情实感:“当然是来看你们的笑话啊!”

我妈头一次没有跳出来帮着杨萍萍骂我。

她只是回头看我一眼, 接着转过头去絮絮叨叨地给他俩收拾东西。

只是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干活麻利。

手里不成章法, 越帮越乱。

杨萍萍毫无察觉, 我妈已经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世。

她还当她是那个跟她统一战线,誓要把我踩在脚底的我妈。

我来这一趟纯粹是为了把我妈这个大麻烦交还给他们。

笑话看完了, 我转身就走。

他们才是正儿八经的一家人。

要相互折磨一辈子才好。

18

后来啊,我跟女儿好好生活。

偶尔也会听到他们一家的下场。

据说杨萍萍回家后,再也不觉得周强是她的宝贝儿子了。

她把他视如恶魔。

跟周明一起开车几百公里,把他丢到了连绵不绝的荒山上。

他们夫妻俩报警, 假哭了几天,终于松了口气。

以为周强再也回不来了。

却不料周强被探索荒野的驴友捡到,送回了家。

周强自然知道他这对爹妈是想扔了他。

但他学会装乖了。

他装出一副胆小怯懦的样子。

让那对夫妇一点点放松了警惕。

杨萍萍以为他真的害怕了, 便开始动不动地拿把他扔到山里的话威胁他。

把生活中受到的所有不如意都发泄到他身上。

周强的心态一天比一天扭曲。

他们奔于生活的琐碎都没有发现。

直到周明带着周强去参加老板儿子的庆生。

却不料一个没留神,周强跑不见了。

再找到时,他把老板的爱犬虐杀了。

老板怒不可遏。

周明因此丢掉了高薪的工作。

临近过年, 周明跟杨萍萍商量着,回他老家过年。

周强看见绵延的大山时,以为他们又要借机丢掉他。

于是他暴起勒住了正在开车的周明的脖子。

此时的周强已经成年。

生得人高马大。

我妈和杨萍萍的制止毫无作用。

最终,这辆车子翻滚着滚下了几十米的山沟中。

警方通知我收尸是在冰雪消融的三月份。

前婆婆对着周明的骨灰盒哭天抢地。

显得平静地抱着我妈骨灰盒的我格外冷血。

除了骨灰盒外, 警察还给我了一张纸。

是我妈的遗物。

上面写着她已经找人把我爸和杨萍萍她妈的骨灰盒都挖出来扔了,让我一定要把她埋进她的那块风水宝地里。

字迹仓促。

警方判断应该是她在汽车挤压变形,找不到手机求救的情况下留下的。

我心底有些唏嘘,却也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波澜。

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 顺手把我妈留下的老房子给卖了。

毕竟那里面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美好的回忆。

而在警察公布他们一家的案情后,引起了社会层面的广泛讨论。

他们家之前发生的桩桩件件事情也被网友扒了出来。

有人说他们罪有应得,劈腿男和小三生出来的私生子害死他们一家,这就是报应。

他们当初为了这个性别让他诞生。

生的是被称为“天生坏种”的超雄儿,生了又不好好地去约束教育。

最终自作自受, 自取灭亡。

我只能说。

活该。

19

我再三思量,最后还是把周明的死讯告诉了女儿。

女儿愣了一会儿,许久没有言语。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 声音放得极轻:“难过的话, 可以哭一会儿。”

“我不难过。”女儿闷声闷气的声音回道,“就是因为不难过,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不正常?我是不是一个没有情感的人啊?”

其实想想也觉得正常。

在我跟周明没离婚的时候, 女儿还小, 他在家里常年处于一个隐身的状态。

后来离婚了。

女儿逐渐长大的这几年里他们父女没相处过几天。

对于女儿来说,周明更像是一个空有爸爸头衔的远房亲戚。

我揉着女儿的脑袋:“不难过不好吗?”

女儿抬起头,眼底黑茫茫地看着我。

我继续说:“记住饱饱,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让你难过。”

女儿现在也许不会明白。

但是没关系。

她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去成长。

总有一天她会清楚, 人不应该以别人口中的标准要求自己。

能要求自己的,只有自己。

毕竟能为自己人生负责的,也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