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父权反击
第 34 节 父权反击
成绩年级第一,我爸非但不高兴还骂我没用。
“不会做家务以后让婆家怎么看得起!”
老师怒怼:“她刻苦又努力,丢人的是你这样的家长!”
后来,我给市里争光,也终于能够摆脱父母。
他却一通电话逼我回家:“事业再好又如何,结婚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归宿。”
我直接一键举报:“警察叔叔,这里有没用的东西在包办婚姻卖女儿!”
1
别人家的独生女都是被捧在手心长大的,而我却不一样。
爸妈嘴上说爱我,虽不紧我吃喝住行,但他们从小灌输我一个思想。
女孩长大就要嫁人,贤良淑惠就是能干。
像我妈那样,邻里邻居见到她都会夸上两句能干。
还有人时不时会捧上我爸两句:“你这媳妇太能干了,做饭又好吃,干活又利索,最重要是很听丈夫的话。”
我爸自豪之余还嘚瑟。
虽说妈妈没生男孩,但在这条城中村里,并不会遭受白眼。
为了村里的分红,每家每户并不敢超生,也这样只生一个,不管男孩女孩。
大人们觉得公平,可我却还是觉得不一样。
就像邻居林叔叔生了个儿子,偶尔他考个好成绩回来。
林叔叔都会敲锣打鼓到邻里都知道,甚至吹嘘:“我儿子这么聪明,长大肯定是当老板的。”
而没让爸妈操过心的我成绩虽是班里第一,但我爸每次只会来一句。
“考再好以后也是嫁人,还不如多帮你妈干干活,学下怎么做饭,别到时候什么都不会,给人笑。”
我妈听到我爸这么说,赶紧拉我去学做饭。
那张成绩单就这么被撇到一旁,随之失落的还有我的心。
我不过想证明,我并不比男孩差。
我会站到很高的位置,也能给他们挣脸面,让他们引以自豪。
而不是说,等待我的就只是嫁人这一条出路。
但自那后,我没再和他们提过我的成绩,抑或是其他。
本就大男人主义的爸爸,配上封建妇女思想的妈妈,压根就说不通。
反正他们平时忙,无暇兼顾我,我就这么自顾自地读到高三这年。
我还在幻想,等我上完大学,再完成考公梦想,肯定会惊艳到他们。
哪知临近高考前一个多月,正吃晚饭时,我爸突然来了句。
“是不是快高考了?要不是考不上,就嫁人了。”
我夹菜的动作瞬间顿住,愕然地与他对视着。
先不提这样的父母有多不称职,连我每晚备战到凌晨三点都不知道。
就这么个直接决定的口气,让我很不舒服。
我压着火告诉他:“我能考上,还有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话音刚落,他狠狠地摔了筷子。
“你这什么口气跟你老子说话!这里哪个不是高中没读完就嫁人了,到你这就和我扯什么法定年龄!”
说完不等我反驳,他直接朝着刚从厨房出来的老婆怒吼一声。
“这个月开始,所有的家务都让她做,你好好教她,不准帮她!”
我简直要疯了,为了备考我连睡觉时间都没多少,哪还有精力干活。
我只好先服软:“爸,高考还有一个多月,能不能先考完再做,我实在没时间。”
他却说:“没时间的话,那这高考也别去了。”
他向来说到做到。
为了上大学,完成我的考公梦,我只能忍下。
于是每天我刚睡下两个小时,就被我妈抓起来。
一肚子起床气的我抱怨她:“妈!你能不能让我好好准备高考。”
我以为她至少会心疼我,稍微做点样子给我爸看。
结果她来一句:“那就一边背书一边做。”
说着把抹布往我手上塞。
之后的每天早上,我一边背书,一边趴在地上,拿着抹布擦那些边边角角。
在学校上课坐了十几个小时,放学回到家还要弯腰拖地。
没想到的是,做了差不多一个月后,我突然感到腰疼,紧接着摔倒在地上,完全无法动弹,吓得我妈赶紧送我去医院。
检查后医生特别生气:“你们这种父母太无知了!”
2
医生说我是腰突,而且不会自己好,除了手术,就是吃药保守治疗。
我妈一听慌了,马上给我爸打了个电话。
一道极其洪亮的怒吼声从电话那端传来。
“干点家务能这么严重?这些医生就是为了赚钱!”
不止我,医生也听到了,他无奈地摇摇头。
我躺在床上,绝望又无力的感觉让我眼角不禁滑出了泪水。
同桌的爸妈为了她全身心高考,还特意在学校旁边租个房子,早上还能让她多睡几分钟。
我呢,做个家务给整进医院,爸妈还不肯花钱救我。
想来真是讽刺,都是独生女,别人有爹妈疼,我却像是个多余的,随时被家里摒弃。
就是这样的家庭,才让我这些年一直想着要逃离。
而高考,就是我的出路。
原本压力就大,现在身体却先不行了,我到底还能怎么办!
在我妈的强烈要求下,药的分量从一个月被医生改成两个星期。
医生的眉头,从刚才开始就没松过,对我妈更是一言一搭,很不想理她。
临走时他告诉我可以做点功能运动锻炼,但不能太剧烈。
转而特别严肃地交代我妈:“这段时间别再给她做家务,要是瘫痪了别来我这哭!”
我妈悻悻应下。
可路上,她不仅没关心过我一点,还一个劲地担心我爸会生气。
见她这副什么事都以我爸为中心的弱懦样,我再也忍不住地吼她。
“现在是我受伤了!为什么你不先关心关心我!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
这一声吼,引得前座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下我们。
我妈瞬间脸色尴尬,笑了笑:“说什么呢这孩子,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可你们不肯给我治病啊!
说完她使劲拍着我的腿,给我使了个眼神,让我别说了。
回到家后,我爸见到我妈手里拿着药,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都是你惯的!干点活就成这副鬼样,说出去真是给人笑!
“不会做家务以后让婆家怎么看得起!”
我妈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似乎在默认我爸说的话都是对的。
那些暴躁不堪的话还在从我爸的嘴里不停地喷出,往我心口上压了又压,让我难以呼吸。
我终是忍不住,直接抢过我妈手里的药,狠狠地往地上砸。
“是不是真要我瘫痪了,你才肯认错!”我顾不上腰疼,愤怒地吼着。
就是他的自以为是,耽误了时间不说,现在却反过来怪我没用!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只能是他决定,只能是他对。
前两年爷爷的生日宴上,我用攒下的零花钱,给爷爷买了一份礼物。
回到家后,我爸却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只因堂弟开了句玩笑,问我怎么没给他也买份礼物。
我爸一个劲地指着我鼻头骂,骂我不懂事,骂我折了他的面子。
不管我怎么反驳,迎来的只是他更凶的责骂。
事后,他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在家里又命令又指挥起来。
他那可笑又自私的面子,伤害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他却不以为意。
想着,委屈的眼泪流了出来。
从没见我情绪这么激动过,他神色顿住,下一秒又挂不住脸地怒视着我。
可我真的累了,不想和他吵了。
我无视他直接回了房间。
下一刻,门外传来他愠怒的声音:“敢跟你老子甩脸!行,饿上几天,我看这脾气还敢不敢给老子大一个试试!”
这一声吼,引得前座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扫了下我们。
我妈瞬间脸色尴尬,笑了笑:“说什么呢这孩子,做父母的哪有不疼孩子的。”
可你们不肯给我治病啊!
说完她使劲拍着我的腿,给我使了个眼神,让我别说了。
回到家后,我爸见到我妈手里拿着药,开口就是一顿劈头盖脸地骂。
“都是你惯的!干点活就成这副鬼样,说出去真是给人笑!
“不会做家务以后让婆家怎么看得起!”
我妈低着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有,似乎在默认我爸说的话都是对的。
那些暴躁不堪的话还在从我爸的嘴里不停地喷出,往我心口上压了又压,让我难以呼吸。
我终是忍不住,直接抢过我妈手里的药,狠狠地往地上砸。
“是不是真要我瘫痪了,你才肯认错!”我顾不上腰疼,愤怒地吼着。
就是他的自以为是,耽误了时间不说,现在却反过来怪我没用!
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只能是他决定,只能是他对。
前两年爷爷的生日宴上,我用攒下的零花钱,给爷爷买了一份礼物。
回到家后,我爸却狠狠地扇了我一巴掌。
只因堂弟开了句玩笑,问我怎么没给他也买份礼物。
我爸一个劲地指着我鼻头骂,骂我不懂事,骂我折了他的面子。
不管我怎么反驳,迎来的只是他更凶的责骂。
事后,他又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在家里又命令又指挥起来。
他那可笑又自私的面子,伤害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他却不以为意。
想着,委屈的眼泪流了出来。
从没见我情绪这么激动过,他神色顿住,下一秒又挂不住脸地怒视着我。
可我真的累了,不想和他吵了。
我无视他直接回了房间。
下一刻,门外传来他愠怒的声音:“敢跟你老子甩脸!行,饿上几天,我看这脾气还敢不敢给老子大一个试试!”
3
还有一个星期,只要他们不烦我,什么都好。
为了将之前落下的学习进度补回来,我熬的夜更狠了。
但不能久坐,只能站着。
有时感到腰上开始有点疼,我就只能先停下,稍微活动两圈。
可在学校,一堂又接一堂的课,我吃的止疼药很快顶不住了。
到了上午的最后一堂课,素来严厉的教导主任见半堂课过去,我还在动来动去,直接点起了我的名。
“成绩好不代表你可以目中无人,站到后面去。”
话落,数道视线瞬间落在我身上,我感到脸上火烧烧地烫。
班级第一被罚站,能不新奇吗?
虽说被罚站心里面有点不舒服,但好在腰没那么疼了。
只是让人没想到的是,教导主任竟然把我爸妈给请来了。
“都快高考了,这样的学习态度,不仅是对自己不负责,还影响其他同学!”
我爸刚到办公室,就见到我正被教导主任训斥,他的脸瞬间又黑又臭。
只见他一句话不说,直接冲上前,一巴掌用力地朝我后脑勺盖。
而腰部已经没力支撑的我,就这么一下,整个人重重地往前倒,头从锋利的桌角划过。
倒在地上时,我感觉到额角传来细细的疼痛感,伴随着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出来。
办公室的老师都惊呆了,一个个站起身。
只有班主任第一时间冲过来查看我的伤势,而我妈就站在我爸后面干看着。
我爸却还是没觉得有什么,继续指着我骂:“供你读书,你就是这么给我丢家里的人!”
我窝在班主任的怀里哭,真的好疼,哪里都疼。
他什么都没了解清楚,就说我的不对!
连素有铁面之称的教导主任也看不下去,出声斥责我爸。
“这位家长能不能冷静下!我叫你过来是想了解清楚许栀同学的情况,不是让你用暴力解决问题!
“她在学校又刻苦又努力,去年还给学校拿了全市的作文比赛第一,这样的孩子你怎么能说她丢人!
“还有高考,按照她的成绩,要是能稳定发挥,肯定是能给我们市里争光的!”
我爸没被人这么当面驳面子训斥,本来闷着张脸,可在听到教导主任说什么可以给全市争光时,他的眼睛瞬间放光起来。
但他又不想承认他刚才错了,只见他微侧了下头,甩了个眼神给我妈。
我妈这才笑脸盈盈地上前:“哎呀,这孩子什么都不跟我们说的。这都是好事,别怪你爸,你爸就是误会了。”
呵,说到最后还是反过来在怪我,怪我藏着秘密没说让他动手打人。
见医务老师已经给我包扎好,我爸还甩了句:“没什么事,就好好学,别整那些乱七八糟的给老师投诉。”然后带着我妈走了。
一直以来,他们说对我已经很好,好到让我去看看其他父母家的孩子是怎么样的,就会感激满足他们现在给我的生活。
可他们刚才的态度让我无比寒心,这就是所谓的对我好!
4
班主任知道我想考公,所以从没想做到报警那步。
无奈的她只能鼓励我:“你在老师这里是最棒的,但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先好保护自己。”
连班主任都比他们懂我,懂我的脆弱,懂我心里想要的。
他们却一个只想着面子,一个只想着遵从丈夫,从没管过我死活。
所以,我只能一个人不停地往前爬。
在班主任的理解下,她允许我搬到后面的角落站着听课。
她还关心我爸妈什么时候能给我治病。
我露出一个笑容,告诉她考完高考他们就会带我去。
她这才放下心。
回到家后,我爸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主动和我搭话,再次问我离高考是不是还有一个星期。
我警惕地看着他,问他想做什么。
他却出奇地摆起一个好脸色:“女儿这么厉害,当爸的不得问问。”
这突如其来的父爱膈应得我有些反胃。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这是想做什么。
但我没精力和他周旋,呵呵表示:“你高兴就好。”
正准备关上房门,我听见他朝我妈嘚瑟。
“等我女儿在全市出了名,我看老林这煞笔后不后悔退掉这门婚事!”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爸早就和林叔谈好,等我高中一读完就嫁进他们家。
结果救护车来拉我走的那一幕被他看到,而后他又听了我们家的门缝话,就来骂我爸怎么能往他们家塞一个残废的。
怪不得今天看我妈的眼角有些瘀青,大热天的还突然穿起长袖,敢情是我爸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但她呢,却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还帮我爸说话。
而这种情况,不止这么一次。
但每次,她自己受着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一起。
她上班赚得比我爸多,但每天都要赶着比我爸先到家。
她会往门口放好我爸的拖鞋,在我爸回到家时,又有一桌子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
可即便做到如此,我爸时不时还会秀下他一家之主的风范,对我妈挑三拣四。
第一次替我妈出头的那次,是十岁的我天真地以为没人帮她,所以她一直在受着委屈。
结果被我爸拖到角落里揍后,她非但没救我,还帮我爸数落我,怎能对我爸不敬。
而那些邻居阿姨叔叔用相夫教子夸她时,她还一脸的自豪。
我实在不能理解,更觉得她活该。
说着说着,我爸又开始自以为是地安排起来。
“你看这腰吃两天药不就没事了,等考完放暑假,这家务继续让她做,再看看老林那……”
没等他说完,我狠狠带上房门,砰的一声直接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捏紧拳头,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没有人帮我,一个人忍忍过去就好了。
可这次,我不会再忍了。
5
高考结束那天,从学校出来,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仰着头,任由淅沥的小雨往我脸上拍,拍掉了我心里所有的辛酸与不甘。
这一刻,只感到无比的喜悦。
我终于把这步给跨过去了!还有对于这次考试,我相当有把握!
等整理好情绪,我才回了家。
“等我女儿在全市出了名,我看老林这煞笔后不后悔退掉这门婚事!”
我这才知道原来我爸早就和林叔谈好,等我高中一读完就嫁进他们家。
结果救护车来拉我走的那一幕被他看到,而后他又听了我们家的门缝话,就来骂我爸怎么能往他们家塞一个残废的。
怪不得今天看我妈的眼角有些瘀青,大热天的还突然穿起长袖,敢情是我爸把气都撒在了她身上。
但她呢,却一点怨言都没有,甚至还帮我爸说话。
而这种情况,不止这么一次。
但每次,她自己受着就算了,还要拉着我一起。
她上班赚得比我爸多,但每天都要赶着比我爸先到家。
她会往门口放好我爸的拖鞋,在我爸回到家时,又有一桌子做好的热腾腾的饭菜。
可即便做到如此,我爸时不时还会秀下他一家之主的风范,对我妈挑三拣四。
第一次替我妈出头的那次,是十岁的我天真地以为没人帮她,所以她一直在受着委屈。
结果被我爸拖到角落里揍后,她非但没救我,还帮我爸数落我,怎能对我爸不敬。
而那些邻居阿姨叔叔用相夫教子夸她时,她还一脸的自豪。
我实在不能理解,更觉得她活该。
说着说着,我爸又开始自以为是地安排起来。
“你看这腰吃两天药不就没事了,等考完放暑假,这家务继续让她做,再看看老林那……”
没等他说完,我狠狠带上房门,砰的一声直接盖住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我捏紧拳头,每次我都告诉自己,没有人帮我,一个人忍忍过去就好了。
可这次,我不会再忍了。
5
高考结束那天,从学校出来,我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我仰着头,任由淅沥的小雨往我脸上拍,拍掉了我心里所有的辛酸与不甘。
这一刻,只感到无比的喜悦。
我终于把这步给跨过去了!还有对于这次考试,我相当有把握!
等整理好情绪,我才回了家。
听到房门打开的声响,在客厅看电视的爸妈立马起身,迎了过来,问我考得怎么样。
我苦着张脸,摇摇头,告诉他们没什么把握。
如果我要说好,按照我爸那性格,立马会去找那人嘚瑟。
就怕成绩还没出来,我又被他先安排掉了。
而在这之前,我只能先装死。
听到我说没把握,我爸当即脸就黑了。
见状我妈立马出声缓和气氛:“说不定呢,成绩都还没出来呢。”
我爸哪里能听她的,继续甩脸色:“都说女孩能干成个什么大事!现在就给我学干活,赶紧找个人嫁了!”
我妈怕我脾气跟着上来,还提前拉了下我的校服衣角。
我当然装作为难又无奈,顺着她的意悻悻应好。
只是做不做,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凌晨五点,我又被我妈准时拉起床。
她还一个劲地念叨我爸说得对,我的腰确实看着没事了。
然后又要求我拿着抹布趴在地上擦那些边边角角。
干活前,我盯着她的脸,突然出声:“妈,你好像没怎么爱过我。”
我妈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
那些人总夸她听丈夫的话,却没一个夸她爱孩子的。
在我印象中,比起霸道的爸爸,我妈的表现更让我寒心。
她没主见,无条件服从我爸。
在我受伤或者遭遇不公平时,她从没有站出来为我争辩过。
试问哪个孩子不想要妈妈的爱,只是我的妈妈,她的爱都在爸爸身上。
反应过来时,她的脸微抽了下,转而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哪有不爱,你是我生的。”
也许怕我会问她哪里爱我,她急忙忙扭过身,跑厨房做早餐去了。
可我早就不奢望了他们任何一个人了。
我把抹布往桶里一扔,直接躺平。
等我妈发现时,她着急地原地打转。
不管她怎么叫我,我都装死不动,还疼得话都说不出那种,把她吓得嘴里不停喃着。
“完了,不会真瘫了吧。”
我妈是一个遇事慌张又怕事的人,被我这么一吓,她只能把我又送去医院。
我爸刚下夜班,顺路赶过来后,只见他沉着张脸,直接动手硬拽起病床上的我。
“别给老子装死!”
正在看片的医生反应过来,立马冲过来拉开他,直接怒了:“你再动手我就报警了!”
他爸指着我一脸笃定地说:“她就是在装病。”
哪知医生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得不信。
只见医生用力地戳着片子:“看到没!已经压迫到神经了!真不知道你们怎么做父母的!”
我就知道我爸会觉得我装病。
从考试结束,我就没再吃止疼药,那强烈的疼痛感让我害怕,如果再不治疗我真要成残废了。
我喊过疼,也哭过求过,但他们都不信,只信他们所认为的。
所以我只能通过别人来告诉他们,他们就是错了。
医生看我可怜,还花了个把小时,再次和我爸强调了又强调我情况的严重性。
直到外面候着的家长实在忍不住阴阳怪气。“这年头怎么还有这种父母,孩子都起不来了,还在那怀疑医生,这不会就是他们虐待的吧!”
“唉,一来就骂孩子,要不行的话,我给孩子把钱交了,看着实在太可怜了。”
我爸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敢朝我妈发脾气:“还不快去交钱!”
6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走着。
我躺在床上不能动,又三天两头被爸妈骂,但我一点也不感到难过。
隔壁床的阿姨见我总这副傻乐的样子,忍不住问我不疼吗。
“我女儿做完手术,整天喊疼。”
我摇了摇头,问阿姨:“阿姨,喊疼的话你是不是会着急女儿?”
阿姨愣了下,没想到我会问这么一句,赶忙应声。
“当然啦,做爸妈的都着急自己的孩子,哪能不疼。”
我笑了笑:“我好像喊疼没用。”
阿姨顿住,唉声叹口气的同时,还瞟了下来送饭的妈妈一眼。
住院的这几天,我爸妈对我的不疼不爱,阿姨都看在眼里,表情总跟吞了什么恶心的东西一样一言难尽。
我妈听后眉头微微一皱,把饭菜一摊,让我赶紧吃。
我知道她心情不好,家里没了我这个多余的受气包,我爸肯定会抓着她,时不时骂上两句。
但这不是她一直以来心甘情愿受的?
哪知她突然问了我句:“你爸问你什么时候成绩出来?”
我扒饭的手顿了顿,随声敷衍她:“快了吧,怎么,就这么着急要把我嫁了?”
我妈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又闷着张嘴,不知所措。
邻床阿姨却先发出惊讶的声音:“不是吧闺女,你这看着还小,还没到年龄吧?”
“是啊阿姨,我刚高考完,但我爸说我们奇标村里的女孩都这样给安排的。”
阿姨的眼睛越瞪越大。
说着,我突然声音哽咽:“阿姨,我成绩很好,也很想上大学,一点也不想就这么被家里给嫁了。”
阿姨许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只见她一脸心疼,转而愤愤不平:“阿姨知道你们村,等阿姨去举报举报,这违法了都!”
我妈一听要举报我们村,直接坐不住了,又假模假样地说我误会他们了。
“你这孩子,总听错了又乱说出去。”
说着不停地做起小动作,让我别说了。
阿姨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大声地对我说:“没事,要真是呢,阿姨随时帮你。”
我眼眶瞬间红了,回了阿姨一个感激的眼神。
看,别的妈妈还会替别的孩子出头,心里面很是五味杂陈。
我妈回去后,把这事和我爸说了,我爸当天就来医院揪我回去了。
“你在外面胡说八道什么!找抽吧你!”
这十来天把他给憋的,骂完我还往我脸上扇了一巴掌。
我始料未及,硬生生挨了后,脑袋瞬间嗡嗡作响。
我妈怕我又闹进医院,总算替我出了一次声:“孩子刚恢复,不能再进医院了。”
我爸听了她的话,果然停了手。
只是被挨骂的人,变成我妈了。
但我心里却没有一点感动,一直以来她不是不能救我,只是不想忤逆她的丈夫。
没有一刻安宁的家中,突然响起一声突兀的电话声。
我赶忙去接,果不其然,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电话。
接完电话后,我按捺不住欣喜,尖叫了一声。
很快,我就可以完成我的梦想了。
而这条重男轻女的村,将会把我的名字记入村册。
我爸更是开心到大摆宴席,就为了向那些所谓的好友炫耀一番。
“我女儿给全市争了光,做老子的真是太高兴了。”
说完那些人就劝他喝酒,我一看到赶忙阻止,因为我爸开了车。
被我这么一阻挠,他瞬间黑了脸,甩了个眼神给我妈,我妈立马拉着我坐下。
我死活不肯。
我妈凑到我耳边,小声安抚我:“一会叫个出租车就是。”
我悻悻坐下,隐隐感到不安。
吃完我爸还被那群狐朋狗友招呼出去,我再想阻止,却被我妈硬拽上了出租车。
我妈还肯定地说:“又不是你爸开车。”
我在床上翻到了凌晨三点,始终没听到我爸回来的动静。
直到我妈的房门声先吱呀地响起,我赶紧起身出门察看。
只见我妈拿着外套,一脸急慌:“你爸酒驾被抓了,让我过去赎他。”
更让人绝望的是,我爸不仅酒驾,还和人斗殴。
7
从警局回来,我妈说对方要十万,才肯和我爸和解。
说着哭起来,还说刚摆的那十来桌,就花掉了四万,现在家里根本就没剩多少钱。
我笑了,我爸这面子牛到给自己挣到局里去了。
我妈看到我笑,一脸的怒意:“你笑什么?你爸被抓进去很开心吗?”
我也想开心,可这份开心还没过两天,就全被他给毁了!
我那么努力地想去证明自己,他们不支持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这么对我!
想着,委屈夹杂着愤恨的泪水流了出来。
“我是不是劝过!他听吗!”我越吼越用力,“你到底知不知道留了案底,影响会有多大!”
我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眼泪还在无声地淌着。
她漆黑的瞳孔装满了嫌恶,而打我的那只手悬在半空还不停抖着。
“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爸!我怎么就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垂下的手转而指着我的鼻头骂。
我自私?我白眼狼?我就想问她管过我吗!
她所谓的管我,就是给我一口饭一个住的地方,等我自己长大了,再把我扔到别人的家里!
我爸不开心了,她也不开心,就拿我出来当当出气筒。
我爸开心了,她就屁颠屁颠地赶上去伺候人,还要我听着那些人夸他们一个厉害,一个相夫教子。
而他们看我,就像窝在家里的一只自生自灭的老鼠,他们嫌弃着,又无时无刻等着清理掉我。
她说这句话,良心不会痛吗!
甚至还厚着脸皮问我要奖金。
“我听人家说,学校不是有那种什么基金会,前十都有万块钱奖励,你是不是拿了,快拿出来救你爸!”
我直直地盯着她,却在她的眼眸里看到了那个可笑的自己。
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抱有期待,坚持向他们证明的自己。
转念一想,他们连做父母都不配!
这一刻,突然想通的我自嘲地笑了起来。
见我又笑,她又沉着张脸,问我几个意思。
但这次我却真诚地回她:“有,但是还没到,说是这两天。”
她狐疑地看着我,心想我也许真被她吓到了,才突然变得乖巧起来。
只见她傲娇地挺直着身:“那行吧,我先去找村里的先借点,钱到了你就赶紧给我。”
说着她马上动身出门,那毅然决然的背影像极了电视里那些为丈夫奔走告冤的有情妻子。
我面无波澜地看着,心已经不痛了。
在她出门后,我迅速去她房间的抽屉里找出了户口本,再背上背包,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这下,他们总不会嫌我碍他们眼了吧。
8
我断了跟家里所有的联系,但我知道,他们肯定找我找得要疯了。
但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就算我这么想,现实却还是在某个时刻给我一击。
他们找到了我的新学校,还闹着要见我。
没办法我只好到校门口见他们。
漆黑的夜里,一束白色的灯光下冒着两个脑袋。
我爸眼疾地先发现了目标,然后拉拽着我妈一起看过来。
四只眼睛自始恶狠狠地盯着我,生怕我一个后悔跑掉。
直到我走近,我妈先松了口气。
我爸却是直接动起手,一把揪住我的头发。
“可以啊许栀,有钱读书,没钱救你爸!要早知道你这么个白眼狼,当初我就应该直接掐死你!”
头皮的痛感瞬间遍满全身,疼得我直掉眼泪。
我歪过头,朝门卫大叔喊救命。
“叔,快报警,我爸又来打我了,啊啊啊!好疼好疼!”
我这一声吼,真把门卫大叔喊出来了。
见状我爸立马松开了手,一脸的不服气。
“老子教训自己的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说着不解气般又抬头拍了下我的后脑勺。
只是这么一下,就将我重重地拍倒在地,头还磕出了血。
“动手你还有理了是吧!那就等警察过来看看!”
见门卫大叔准备动真格,我妈赶紧拉着我爸。
笑着解释:“是这死孩子一直躲着我们,这才气到她爸一时昏了头。”
我妈又天真地给我使了个眼神。
他们断了我的梦,还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忍着吗!
“我不跟你们走!叔救我!他们会打死我的!”
我狼狈地爬起身,装作害怕地哆嗦着。
我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想来拉我,却被我躲开了。
我爸彻底怒了,刚想动手,却被我妈拦住,说是担心他又被抓进去。
我爸一听,气得直接一巴掌扇了过去。
“老子的事,你管什么!”
被打蒙的妈妈瞬间红了眼眶,却很快将情绪收回。
她半低着头,默默承受着来自我爸的怒火。
见她这么爱受我爸爱的怒火,我当即添火加柴了一把。
“妈!不要再忍了好吗!你自己也说了,你这么优秀,想不通为什么非要跟着他受罪。
“你放了我走,自己受着,但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一起离开他呢!”
我妈瞪大着眼睛,没等她解释,我爸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脖子,狠狠地掐着。
“我说呢,怪不得一直说找不到她,原来就是你想要老子死,好离开老子是吧!”
我妈拼命摇着头,不管怎么解释,但我爸就像只杀红眼的畜生,将那巴掌继续往她脸上狠厉地呼着。
我躲进了门外大叔的小套间里面,冷漠地看着这场戏。
在这场戏里,我不会再是输家。
9
很快,警笛声响起。
警察叔叔将我们都带回了警局。
面对警察的询问,我妈却还是坚持说她和我爸是小打小闹。
尽管她的脸已经青紫一片,嘴角还渗着血。
我爸满脸得意,正想起身离开,却被我一句话给拦住了。
“警察同志,我爸一直在虐打我,家里有监控视频,可以证明他一直在用言语侮辱我,经常对我使用暴力,还有刚才有人证,这些能作为证据告他吗?”
警察同志冷眼地扫过我身后的那个人,再就是站我一旁的妈妈,然后特别仔细地和我讲起了家暴的相关法律条款。
最后得出两个字:“可以。”
听到要是真有证据,至少两年蹲起,我爸立马冲过来,却迫于警察叔叔的威压,忍住动手。
只见他怒吼一句:“你疯了!许栀!”
我笑了,没错,我就是疯了。
我告诉他,十岁被他拖去角落里揍的那次后,我就开始有想法给自己做准备了。
尽管我妈一直在 PUA 我,说我爸没错,但我都不信。
“我证明过的,你们不爱我是因为我不够给你们挣面子,可是呢,不管我再怎么努力,你们就是看不到。说到底,你们就是重男轻女,就是看不起女的!”
见我激动,我妈来拉我的手,却被我狠狠地甩开。
我还没说完!凭什么又不好好听我说的!
我狂吼着:“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听话,读书,还挣钱养你们不好吗!你们凭什么让我过得这么不好!”
多年的怨气这一刻彻底被宣泄出来。
只见我妈突然捂起脸,呜呜呜地哭起来。
“栀栀,妈妈知道错了。”呜咽的哭声带着悔意。
她这是想起那个很小又爱窝在她怀里的女儿了。
那个总告诉她,以后会挣很多钱养她,怕她给爸爸干活辛苦,还嚷着要给她请保姆的女儿了。
但比起他们给我造成的伤害,这迟来的歉意对我来说已经没用了。
我用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才回过身看那个男人。
只见我爸脸上还是没有一丝歉意,而是直直地盯着我:“你真敢把你亲生父亲送进去?”
我呵了一声,目光坚定不屑。
只见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呼出,终于妥协地问我到底想怎样。
我说我要钱, 还要他们别来烦我。
他答应了, 还要我把东西交给他。
我当然笑他天真了, 告诉他等我顺利毕业了才会给他。
他骂我心眼多,我骂他活该没儿子送终。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对我怎么样。
后来只要他敢威胁我,我就告诉他, 我在录音, 还有强调我读的是法律专业。
堵得他每次说不超过三句话, 就挂了电话。
终于等来了我拿毕业证那天,他一个电话准时打过来,跟我要东西。
我却笑着告诉他,没有。
因为直到高考前,我还是对他们抱有期待的,更多的是不甘心,相信自己一定能证明给他们看。
还有我妈连旮旯角都要清扫干净, 我要真装点什么她又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呢。
说到底,还是他们蠢。
我爸气得再次啪地一声挂掉电话。
10
后来我进了律师行业。
每天闲来无事就发发朋友圈,把和各种行业大佬的合影照也发了上去。
结果这天刚发完, 我妈立马发来信息,问我怎么认识那个经常上电视 企业家。
我就回她四个字:【我优秀啊。】
我就是要故意秀给他们看, 让他们知道我现在过得到底有多好。
之前每当我说完这句话,我妈就不回了。
这次她却直接打来一个电话, 笑嘻嘻地问我什么时候回家,又说我爸又摆了几桌酒席, 庆祝我成了大律师。
我冷笑一声,直接戳破她:“他这是又打算把我安排给村里那个谁吧。”
我妈支支吾吾,没等她吱出个声, 我爸不耐烦的声音先冒了出来。
“年纪到了就得嫁人!事业再好又如何,结婚相夫教子才是女人的归宿!”
我笑了,他管得着吗他!他配吗!
我直接阴阳怪气:“说得跟真的为我着想一样。那个小林总前天加我, 可说了你收了他大几十万的钱, 你还拍着大腿保证会让他娶了我。”
我爸马上顿住, 预感不妙地试探出声:“那又如何?”
基于律师的道德素养,我当然善意地提醒他:“包办婚姻也犯法的哦,我这边已经截图, 准备举报他了哦。”
我爸咬牙切齿:“你可真是好样的!”
说完啪的一声又挂了。
那可不, 我都说了我不比男孩差。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这辈子,他们再也招惹不起我。
我正开心, 邻组一个同事插着裤兜,昂着帅气的下颌线走了过来,说要约我吃饭。
我回他, 谢邀,没空。
他却笑出了两颗自信的虎牙:“很少看到你这么拼的女生, 不过你确实很成功。”
我礼貌微笑。
哪知他突然来一句说看上我了。
“优秀的人在一起, 会更优秀不是。”
我撑着下巴,嘴角微勾:“不好意思哈,你第一句喷粪的时候,我就把你归到垃圾一类了。”
一个人, 只要不否定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
至于其他人,我管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