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手撕拜金前男友
第 35 节 手撕拜金前男友
我刚买了房子，男友就找了过来，一副理所应当。
“你明明挣得比我少，怎么可能比我先买得起房呢？你是不是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生意了？还有，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能拿你那部分和我一起凑个首付买一个大房子？写咱俩的名字不好吗？我妈给我攒钱买房你知道压力有多大吗？
“咱俩万一结婚了，你婚前买的是你的婚前财产，可以后万一用你工资还，那其中还有我的一部分啊？凭什么要拿婚后共同财产还你的贷款？我不同意！再说，你的钱去还贷了，这个家的开支不就用我的钱了吗？
“真的，我建议赶快把房子出手，用这钱，加上我妈攒的二十万，咱们付个首付！这样咱们也能结婚了！”
望着一脸“权衡利弊”的男友，我冷笑。
合着，买房全靠我，你只出个嘴呗？
1
我跟男友处了三年，转眼间，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可是他总有些小毛病，让我定不下来到底要不要选定他。
简单来说，就是人穷志短爱装逼。
我从来不歧视家世不好的人，毕竟家世也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况且连我自己都是小镇做题家，也是从村里走出来的人，哪有资格嘲笑别人。
可我厌烦的是，包裹在他大男子主义外壳下那隐隐作祟的自傲，那是一种绝对不允许别人比他强一丁点的该死的自尊心。
忘记说了，这个别人，特指我。
楚凡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他对别人非常宽容，但绝对不允许我比他好。
上学的时候，我因为体育不好、拖了后腿，只能拿到三等奖学金，他就把自己二等奖学金的截图做成了表情包，天天给我发。
我突发奇想开始学英语，考雅思托福，他在背地里跟舍友吐槽我装逼、学洋人、学英语是为了在他面前秀优越感。
工作以后，平时休闲打个王者也会因为自己是 MVP 感觉高我一等，一旦我不小心抢了人头，他就开始不平衡、开麦喷我，觉得我是故意膈应他，开始找理由冷战。
平日相处也会把“我绝对不做妻管严”挂在嘴边，吵架以后硬是等着我低头服软才算完事。
与之类似的事比比皆是，我几乎要数不过来了。
夜深人静时我也在问自己，为什么仍然愿意跟他在一起呢？
我想了又想，勉强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大概是因为他很喜欢我吧，我们能聊得来，思维也在同个频道。
他没有缺席过任何一个节日的惊喜，哪怕身上就剩 50 块钱也会给我花 45。
如果换成我的话，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我想，他是喜欢我的，只是时不时发作下大男子主义，再加上自尊心强了点。
男人嘛，要强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
2
由于上班不太方便，于是我最近看了一套房子。
不大，才 54 平，但一人住，足够了。
考虑到男友的自尊心，我一直没有把这件事儿告诉他。
可没想到，周日的时候，男友愤怒地把我叫了过去。
“姜颖，这是什么？”
我抬了抬眼，看着被扔在眼前的大红本。
我皱起了眉：“你翻我包了？”
他脸上一抹尴尬闪过，刚才愤怒的神色一顿：“额......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什么时候背着我买房了？”
我漫不经心地拿过自己的房产证。
楚凡见我如此反应，扯起了脖子：“你买房，凭什么用我们两个的钱？你知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你的钱就是我的钱，而且你一个女孩子，买什么房？而且你买这么小的，我以后还买不买了？还是我们一家好几口就住你这个小破房子？”
我翻了个白眼：“谁让你住了？这是我的房子，我一个人住 50 平足够了。且不说我们现在不结婚，就算结婚了，你买你的，我有我的，这......冲突吗？”
楚凡捏了捏拳头：“你明明挣得比我少，怎么可能比我先买得起房呢？你是不是做什么不可告人的生意了？”
我揣起房产证锁进了我的皮箱，转头道：“别把别人想得这么龌龊哈，别人可不跟你似的。”
楚凡不依不饶地抓着门把手，跟我僵持在卧室门口。
“姜颖，你明明有钱，为什么不能拿你那部分和我一起凑个首付买一个大房子呢？写咱俩的名字不好吗？我妈给我攒钱买房你知道压力有多大吗？”
“咱俩万一结婚了，你婚前买的是你的婚前财产，可以后万一用你工资还，那其中还有我的一部分啊？凭什么要拿婚后共同财产还你的贷款？我不同意！”
“再说，你的钱去还贷了，这个家的开支不就用我的钱了吗？”
我顿时愣住了，被他的言论震惊了，没想到从他知道我买房以后仅过了十分钟，居然能蹦出这么一连串的话来，把“权衡利弊”贯彻得淋漓尽致。
我皱眉看向他：“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楚凡眼前一亮，乘胜追击道：“怎么做？当然是赶快把房子出手，用这钱，加上我妈攒的二十万，咱们付个首付呀！”
才二十万，就要搭上我的房子，写的还是我俩共同的名字，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冷笑，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而门外，楚凡依旧敲着门：“你可要好好想想啊！咱俩毕竟经历了三年的风风雨雨，你可要想清楚啊宝宝！”
三年！
我宁愿那三年拿去喂狗都比蹉跎时间强。
想起他以前对我的种种行为，我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次吵架之后，我和他就分房睡了。
第二天楚凡早早就上班去了，我也马不停蹄赶去单位。
进公司的时候，有很多平时没打过招呼的同事都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正诧异着叼着面包片坐下，旁边一个组的同事就递过来她的手机：
“姜颖，你看看，这个帖子里说的人......怎么跟你这么像啊？”
我定睛一看，这是某知名论坛，发帖人虽然谨慎地使用了匿名，但通过 IP 地址能看到跟我是同城的。
帖子里的内容也很简单，就是一个问题：“女友背着我婚前买房了，怎么破？”
简介里描述的女友情况，简直跟我一模一样：小镇出生、单亲家庭、外企工作、近日买房，就差报我身份证号了。
我草草扫了一眼，下面的评论有很多支持女方的，当然，这种充满舆论的话题怎么能少得了男人呢。
不少男人清一水的竟然支持起了楚凡，说我这种行为很明显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以后万一离婚了根本不用担心吃亏，说我打了一手好算盘。
我差点笑出声来，恐怕那些站在我对立面、向着楚凡说话的人才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吧！
我在这儿都听到了！
同事观察着我的反应，大咧咧地安慰我：“没事......万一不是你呢？再说，支持他的人都是脑子有问题吧？这很明显就是想占女孩的便宜，占不到了开始气急败坏了呗。”
我点了点头，她说得确实是对的。
3
如果说白天我还在怀疑，晚上回来就足以证明，这个帖子确实是楚凡发的了。
不为别的，就看他那兴冲冲拿着手机凑过来，恬不知耻地看着我笑：“看吧，我就说，大家都不同意你婚前买房！”
他从几百号评论里把向着自己说话的内容都截出来拼了个长图，在我面前晃悠，美其名曰这是群众的想法。
他还说，趁现在还没住进去好卖，让我赶紧卖掉，如果实在不想卖的话，可以过户给他。
我震惊了：“凭什么？”
楚凡同样愣愣地看着我：“我们不是一体的吗？凭......我是你老公啊！”
没等我说话，他匆匆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跑，边穿鞋边夹着电话，临走时还让我晚上别等他了。
看清楚一切，我将最后一点留在他家的行李打包完，直接打车回了我自己的新家。
等到把屋子彻底收拾完后，我发了条分手短信，没等他的回应就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夜里，楚凡联系不上我，给我妈打去了电话。
这还是我接到我妈电话才知道的。
看到是她，我生怕出什么事，赶紧接起：“怎么了？”
我妈急乎乎地问我在干吗？说楚凡找我找疯了。
我将楚凡的主意娓娓道来，把他试图侵吞我房产的事告诉她后，她沉默了一会，当即拍板——分得对！
顺带也把他拉黑了。
分手后第三天，楚凡把自己喝得醉醺醺的，将我堵在了下班路上。
我拧着鼻子，嫌恶地看着，喝到脸红、浑身酒气的他，冷冷道：“堵我干吗？我们不是分手了吗？”
楚凡借着酒劲大声吵吵：“谁说分手了？我不同意，我跟我妈说了，她也不同意！你既然买了房子，就证明想嫁人了，怎么能就这样分了？还是说你想便宜别人？”
见我无动于衷，还隐隐露出不耐烦的迹象，他慌乱中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论坛递给我：“你看，我强调了好几遍了，大家都不同意你婚前背着我买房！”
最后几个字格外重音，听上去好像真的是我做错了似的。
我顺手接过，划拉了两下，看着网上被他当枪使的网友们，看着那一条条假模假样分析女人买房为什么不好的评论。
腿上一重，原来楚凡扑通给我跪下了，没等我反应，扒着我的裤腿，声泪俱下地哭诉他妈是多么不容易，多么想让他早点结婚，话得落脚点，定格在了我的房子上。
“颖颖，你说我们为什么不能让两家人省点心呢？你把房子转到我名下，我们还能住啊，虽然小了点，但两人也勉强够了！”
“你说咱俩那死工资，等得什么时候才能在市里买房呢？你还不赶紧抓住这次机会？”
“你今天把房转给我，咱俩明天就领证去！”
我冷笑。
哪来的自信让他觉得，他跟我结婚我还得感恩戴德呢？
手指微动，不小心点开了他的微信界面。
我冷眼瞥见，楚凡跟他妈的聊天内容死死围绕“姜颖”两个字展开，最后一句话，是他妈十分钟前发的——
“你去找她了吗？听妈的，你现在低三下四点，将来可是就能拿套房呢！”
而楚凡，则回了句：“好的，我明白。”
我一脚踹开抱着我大腿的楚凡，趁他呆愣着，道：“请问我们有关系吗？跟你妈说一下，我们已经分手了，也别打我房子的主意了，别说这辈子了，就是下辈子、下下辈子，我的房子也轮不到你头上。”
“哦对了，你再骚扰我的话，我可是就报警了。”
楚凡见事情已没有转机，噌地一瞬从地上爬起来，恶狠狠道：“姜颖，你别后悔！你会为你的狠毒付出代价的！”
我双手环胸，冷冷看着他狼狈不堪的样子：“好啊，我等着。”
言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剩他一个人冲着我的方向疯狂咆哮。
4
没过几天，某短视频里，一条同城爆料帖被顶到了版首。
说 Y 市某外企一工作人员傍大款、炫富，给 50 岁的老男人当情人，而且还跟老男人是同个公司的！
最关键的是，她仅用一天时间就定下一套房，这简直超过了 99% 同龄人的一生！
帖子非常长，里面的外企工作人员，很显然就是我。
我一边喝着咖啡，一边兴致勃勃地看着帖子的内容。
这条还算准确，我确实是一天定下的房。
这条不太对，他怎么能说我跟我们老板有一腿呢？要知道，我们老板可是总部调来的外国人，人家基本都不在国内，更别提跟我出轨了。
同事都明白事情的起因，纷纷让我告他去。
我确实做了，顶着自己的大号在帖子下评论：【你有证据吗？没有的话可能会以造谣诽谤被告喔。】
可楚凡还在以为我跟他闹着玩，在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的怂恿下，更是鼓足了勇气，专门回复了我的评论——
【人在做，天在看，IY，你小心遭报应！】
他有理有据地抨击我，不少人也向着他攻击我，纷纷说现在小女孩怎么这么不要脸之类的话，我也不气。
很快，我就被请去会议室，跟大老板进行了远程谈话。
大老板虽然是个外国人，但也很年轻，听完我阐述的事实经过，惊讶地张大了嘴。
大老板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以损害个人名誉、公司名誉起诉他，问了问我的想法。
我举双脚赞成：“告！告到他天荒地老！”
出会议室大门时，我喜滋滋地，就像中了五百万。
事情有大老板的出面，起诉书甚至不用我交，本来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可我不知道的是，楚凡竟然私下登上了我的支付宝号，把我的银行卡号套了出来，一家家银行地跑，借口帮残疾女友查账，一个个去对了流水。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就发现我竟然早就存了老多钱，其中还有一笔二十多万的大额转账。
他也不装了，直接把照片以彩信的形式，用别人的手机发给我，试图威胁我。
他说：【如果你不答应我的话，我就把你的大额交易记录发出去，证明你被包养了！咱俩三年了，你别让我出手弄的太难看！】
我将短信截图保留，再次把号码拉黑。
好嘛，大老板恐怕正搜集不到别的证据起诉他呢，没见过还有主动送上门的！
我激动得一个鲤鱼打挺，从午休的行军床上蹦了下来，这下好了，威胁恐吓、造谣诽谤、偷查别人隐私，他一个也跑不了！
5
我立刻给我朋友，一个职业律师打去了电话。
“嘿，Siri，我要给你送生意啦！”
Siri 是我的大学同学，毕业后仅几年就拿到了律师资格证，现在在一家有名的律所任职。
之所以叫她 Siri，是因为她上学的时候非常擅长模仿别人的声音，尤其是 Siri 的，久而久之就得了这么个外号。
我俩约在咖啡厅，我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听得 Siri 目瞪口呆。
在她的帮助下，我很快搜集好了证据，把手里的资料提交了上去，等着看楚凡收到法院传票的态度。
我这边刚准备好，另一边，楚凡再次发来了消息。
【不就是钱吗？你高兴的太早了，老子也有！】
随后为了炫耀，他库嗤一下，给我甩了张余额五万块的截图。
要知道，他可是个月光族，拿着每月六千块钱的工资都不够花……
难道…楚凡这狗东西，中彩票了？
看着他得意洋洋的嘴脸，我忍不住把他微信号从黑名单里拖了出来，缓缓发了个【？】
我这一回不要紧，楚凡估计觉得自己拿捏住我了，开始疯狂输出——
【怎么？后悔了是吧？果然你们这种女人都一样，看到别人有钱就疯狂拜金。】
【你知道吗？活该我天降横财！我只不过是打开邮箱里的一个链接，根据新手指引一下就挣了两千块！】
【我现在有五万块，你知道吗？五万块也只不过是我三天就到账的钱！姜颖，你给老子记住，咱俩分手是老子不要你的！】
【……】
我看着他气急败坏得洋洋洒洒发了这么多，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神经病！
我缓缓扣出一个“6”，再也没理楚凡。
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冷漠打击到了，以后他一旦有新的流水入账，就疯狂给我截图、疯狂发朋友圈。
我眼睁睁看着他从五万一直赚到了十万，然后不断的去夜店、开黑桃 A、换女友、给人家买奢侈品。
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一周内。
他从一个屌丝变成了个彻头彻尾的有钱人，以他的话说，他“跻身到了上流社会里”，享受到了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东西。
我简直笑死。
6
很快，楚凡再次联系上我了。
第一句话是标准的开头：【在吗？】
我没理会。
果然，半小时后，楚凡再次发出了第二条消息：【我知道你在看，颖颖，你能借我点钱吗？】
随后，楚凡又发了个下跪的表情包：【我的钱全去梭哈了，人家说因为赢的金额数太大，那边冻结了，得我发一笔解冻金才能转到我账户里。】
什么冻结不冻结的，其实就是人家看他上套了，准备收网了！
这种事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楚凡继续道：【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曾经好过的份上，能不能帮帮我？我保证，一有钱马上就还你，我之前不是赢过十来万吗？你相信我，他们肯定不是骗子！】
我摇了摇头：【对不起哈，我真没钱，你找别人吧。】
楚凡没了音讯。
过了几天，他在朋友圈晒了张自己的余额图，2 后面有 5 个零：【事情终于解决了，感谢帮助我的老板们！】
我并不意外，那边应该快收网了。
果然，知道楚凡出事的时候，是他在朋友圈里大卖奢侈品凑钱押注的时候。
通过共同好友，我才知道原来楚凡是问高利贷借的钱，现在所有的钱都被套牢在了一 里，根本提不出来，别说还钱了，连生存的资本都没了。
对本就不富裕的家庭来说更是雪上加霜，他们说，楚凡在朋友圈自杀过好几次了，可是最终都被人救了。
我了解他，他要是真的想死早就死了，何必在这儿惺惺作态。
看来，是演戏给我看呢。
不过，我又怎么能错过这场好戏呢？
凌晨两点的时候，我给楚凡发去了消息：【怎么样，听阿鹏说你不太好？】
楚凡秒回：【没有，还是那点事。】
果然，没聊两句就转到了钱上。
楚凡：【虽然我一直在卖货挣钱，就连我妈的钱都搭进去了，租住的房子也换了档次，现在在筒子楼里……但离解冻金还是少了点，你真的不能借我点钱吗？】
我冷笑：【多少？】
楚凡秒回：【大概 15 万吧。】
15 万？
见我不说话，他继续道：【这样，你把房子卖了我们一起投，等我这把能挣三百万，我给你买复式大平层，你不是最想要了吗！】
蒙傻子呢？
懒得跟他玩下去，我索性下线了，任凭他隔着网线发疯。
7
我一边联系 Siri，问她法院传票给到楚凡手里了吗？
一边准备庭审的东西，作为原告我可是要亲自上场的，现在他成功把我的最后一丝耐心都磨没了！
Siri 告诉我，法院传票早就给到了，说好了一个月以后开庭，但楚凡迟迟没有回应，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装看不到，我无所谓，反正就算他不出席最后也可以强制执行。
眼看距离开庭没剩几天了，半夜 11 点，阿鹏给我打来了电话。
阿鹏咽了咽唾沫：“颖姐，我实在没办法了，我知道的跟他有联系的就你了，他妈那边电话也不接……你快来吧，楚凡出车祸了！”
我瞌睡全都吓醒了，赶紧起床打车去阿鹏说的医院。
进去以后，我第一时间抓着阿鹏问：“怎么回事？楚凡死了吗？”
阿鹏摇摇头：“没死，只是腿断了，人家说需要截肢……”
我松了口气，幸亏没死，不然我要怎么开庭啊？
得到肯定的答复，我才开始向阿鹏问事情的经过。
其实跟我想的大差不差，楚凡借了高利贷没钱还，虽然把家里的房子、地、奢侈品、手表都卖了，还差好大一截。
要钱的人去他家里闹了好大一通，他妈受不住邻里邻居的指指点点，上吊了。
而他回家后看到妈妈冰冷的尸体，直接人傻了，硬生生在楼道里坐了两天两夜没合眼，把邻居吓得够呛。
而这一切都好巧不巧地发生在这一个月内，仅仅一个月的时间，楚凡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恢复意识后，楚凡彻底摆烂了，他自暴自弃，成天在家里守着他妈的尸体喝酒，而这次被车撞，也不过是因为酒喝多了半夜跑了出来，在马路上疯狂泄愤，被半夜路过的大车压断了腿。
我隔着玻璃看着他安详的睡颜，就是这么一个人，偏偏往人家车轱辘下头钻，他自己作死的行为毁了两个家庭。
楚凡的代理律师向法院申请了延期开庭，因为他的特殊情况，法院足足延长了一年才准备开庭。
而我从那次以后再也没去看过楚凡，因为我知道，我们早就不是同路人了。
只是偶尔还时不时能从阿鹏那听到楚凡的消息，譬如今天他动手术、明天他发脾气、后天他疯了不吃药、大后天睡觉喊我名字。
每次都是阿鹏发消息，我看到、不回复。
其实我也一直没搞懂，阿鹏为什么会义无反顾地留在他身边照顾他，明明之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们关系没有这么好。
等阿鹏给我发来第 条微信时，我终于忍不住了。
【亲爱的阿鹏，我想你弄错了一件事，我们分手快一年了，早就没关系了，我对他的情况一点都不想了解，你这样影响到了我的生活，你能不发了吗？】
顿了顿，阿鹏回道：【你不知道他有多喜欢你！】
我皱起了眉，什么时候阿鹏开始替他出头了？
【他喜欢我跟我有关系吗？跟你有关系吗？谁规定的别人喜欢我我就也得喜欢他？】
估计是我话说重了，等了半天，阿鹏都没回复。
等我再发了个表情包的时候，得到的只是个红色感叹号。
8
一年后，我照常工作，因为表现良好也得到了晋升机会，从一个普通的员工变成了主管，手底下也有几名新人培养。
如果不是 Siri 突然给我发来了准备开庭的消息，我都差点忘了我和楚凡的这回事。
我熟练地点开了他的朋友圈，那些内容定格在一年前的纸醉金迷里——从他截肢后就再也没发过朋友圈了。
同样的，相信楚凡的代理律师也给他说了准备开庭的日子了。
我很久没见楚凡了，不知道失去一条腿的他还会不会像以前一样得意洋洋了，而这段时间的大起大落，想必也让他彻底体会到了什么是人生。
“......”
这几天，楚凡和阿鹏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苦于找不到我，他们只能去公司寻求我的谅解。
他们为了上演苦肉计，特意选了个正午太阳最毒的时候，找到我公司楼下，用大喇叭反复播放着：“姜颖，原谅我们吧。”
我透过玻璃看了下去，果然有两个人的身影，可是这是我和楚凡的事，跟阿鹏有什么关系？
没等我细想，大家嫌吵，纷纷鼓动我让我下去解决了他们。
无奈，我只能全副武装地下楼准备跟他俩正面对线，临出公司门时还打开了手机录音。
看来楚凡是改变了矛头，从一开始的造谣，到后来的卖惨，现在又演上了道德绑架，真是搞笑。
我顺着烈日抬了抬头，好嘛，我那群狐朋狗友的同事们齐刷刷地探出身子看好戏，我身边那位更是还掏出了手机。
很久不见，楚凡胡子拉碴地靠在拐杖和阿鹏身上，头发都又脏又长的拧巴在一起，左腿空荡荡地随风摇摆着，而阿鹏也以一脸敌视看着我。
我走了两步，跟他们保持正常的社交距离：“你们有事吗？原告跟被告，应该在开庭的时候才能见面吧？”
楚凡一副受伤的样子，自嘲地笑了笑，神色痛苦地道：“阿鹏，我就说，我现在这么个废人姜颖怎么会原谅我？都是你出的好主意。不过我也要说的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我今天来，就是想让你看看我以前对你的好，看在我已经这么可怜的份上，撤诉吧。”
我冷笑出声。
楚凡咬咬牙：“总之，这次是我不对，但是我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就看在我断腿，不，看在阿鹏的份上原谅我吧！”
我摆了摆手：“我看什么阿鹏的份上？他没告诉你吗，为了给你出头，他不仅拉黑了我，还联系了身边所有的共友抹黑我，我没告他都不错了！至于别的，你跟我的律师说吧。”
本来没说话的阿鹏一脸震惊地看着我，好像在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似的。
看着他的表情，我忍不住想发笑，遇人不淑就算了，这下好了，还遇见俩！
我转身准备走，这个时候的太阳依旧很毒，出来一会就感觉要被晒伤了。
楚凡冷冰冰地道：“姜颖，做人做事不要太绝，你把我逼急了，兔子也是会咬人的！我警告过你的。”
我不耐烦地回头：“你到底……”
话还没说完，咚的一声，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蛮力，径直推开了阿鹏，猛地向前一冲，情急下，我狠狠地一脚踹在楚凡的断腿处，踢得他哀号一声。
随后，只听得一阵慌乱，他就被保安室里冲过来的保安擒拿了。
两手交叉被压趴在地上的时候，他还死死盯着我：“姜颖，你让我坐牢，你毁了我，你也不会好过的！等着，等着我找到你新房的地址，我们同归于尽！”
我冷笑：“老娘还怕你？”
9
回到公司，Siri 看着我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能跟他私下见面？”
我苦笑着：“谁能想到他要掐死我呢？再说，他不是来道歉的吗？”
Siri 咋了咋舌：“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这死狗，腿都截肢了还敢来给你找事儿！他旁边那个傻逼也是，他这是从犯他知道吗？还有你，没给你掐死都算你命大了！”
她数落着我们每个人，接着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拳头。
我瞪大了眼睛：“十年？我操，他就算杀了我也就是这个年份了吧！”
Siri 翻了个白眼：“什么十年，你想多了吧？他又没捅你又没分尸的，我意思是，十个月。”
我撇了撇嘴：“好吧，十个月也算…毕竟他给我造成的心理伤害老大了，不过......他有案底了，那以后孩子不就不能考公啦？”
Siri 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的。”
我双手一握：“那真是太好了，他这样的爸爸也生不下什么好种！”
Siri 终于被我逗笑了，我们相视一笑。
楚凡最终还是被起诉了，多重罪名压在他身上。
我作为原告出席了那场庭审，法庭上，楚凡颓废地被公安局带了上去，眼睁睁看着自己所提供的所有证据链都一一被打断。
在他交出那份所谓我被包养了的巨额流水时，Siri 冷笑，将我跟我妈的聊天记录以及流水交了上去，跟他提供的东西完美契合。
Siri 再次以侵犯他人隐私、登支付宝有盗窃罪嫌疑、诽谤等罪名包裹了他。
楚凡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着我，不顾他方律师的阻拦，咆哮法庭。
“你妈怎么可能这么有钱！她就是个普通打工的吗？每次你回家看他，也仅有两瓶泡菜给你而已！怎么可能一下就拿出二十万，你开什么玩笑！”
我嘿嘿笑出了声：“请问被告，这年头炒股还犯法啦？我家的积蓄和存款，有什么义务要告诉你呢？”
像心里有什么轰然倒塌了似的，楚凡咚的一声坐在椅子上，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要是我再等等就好了......你妈这么有钱，能给你付得起房子也一定能付得起我的......”
我轻飘飘来了句：“不好意思啊，我妈是疼孩子，不是二傻子。再说，就算这钱都拿去做公益，又为什么要给你呢？”
楚凡死死盯着眼前的桌子，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我的目光扫到旁听席里的阿鹏，他竟也一脸震惊地看着我。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声音和想法已经通过面前的麦全放出来了，这下好了，他心里的算盘不仅我知道，估计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毕竟，这场庭审开通了当庭直播，所有关注这次热点事件的网民都能在网上在线看到。
楚凡看似聪明，以为自己能算计拿捏得了我，但害人终害己。
在宣判时，他的眼里亮闪闪的，像是哭了。
最后的判决结果跟 Siri 猜的大差不差，他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虽然时间不长，但对残疾的他来说，足以让他受受教训了。
况且，他就算以后出来了，拖着条断腿还能去哪里呢？
楚凡的人生，就这样被他自己毁掉了。
可惜的是，他一直没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直到被带走的时候，还在跟我装深情。
“姜颖，如果那天我没发现你背着我买房......不，如果你没背着我买下那套房子，而是把钱留下来，我们还会走到今天这步吗？”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从来没觉得，我们之间问题的导火索在于我买房。换句话说，就算我不买房，一个人的命运也是既定的。我们本来可能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们有以后吧？”
楚凡还想说什么，可是已经被工作人员带走了。
离开的时候，Siri 紧紧地拥抱着我：“别太难受了，不过是个渣前任，幸亏你俩没结婚，要不以后指不定什么事儿呢，譬如…《消失的你》之类的。”
我也回抱了她：“是啊，幸亏发现得早……”
送别我后，Siri 因为有别的案子得回律所，我则又回到了我的小家。
10
看着我亲手布置出来的一切，温馨又简单，我浑身松懈了，瘫在沙发上。
这件事情彻底结束了，不论是我们过去的感情还是所有的纠纷，我再也不用像保姆一样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收拾家务、洗衣服做饭，也不用像出气筒似的，迎接他所有工作和生活里的不顺，他把好的一面留给别人，把恶的一面却统统给了我。
我再也不用在妈妈面前演我们有多相爱，也不用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去做出改变，我就是我。
现在因为一套房看清了一个人，这难道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吗？
甩去了那些负面情绪，我的思绪顿时被外面萧瑟的景象吸引了。
马上入冬了，再过一个月就该过年了。
我随即打电话给我妈：“妈，事情都解决了，楚凡判刑了，我也解脱了......马上过年了，你愿意来这里陪陪我吗？”
对面一阵沉默。
我没来由地心虚，先前几年我因为有楚凡的陪伴，有时候忙起来过年都不回家，这下没人陪我了倒想起妈妈来了，她不会以为，她是我的备选吧？
我正准备解释什么，妈妈在低低的抽泣声中答应了下来。
“好，妈明天就去......你永远是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陪你呢？遇人不淑不是你的错呀。”
妈妈低声地安抚我, 我瞬间红了眼眶。
第二天, 我如约去车站接回了妈妈。
她还是第一次来我家，从进门就对我的布置赞不绝口, 我俩吃饭时提起了楚凡，妈妈边给我夹菜边道：“他的想法我可以理解，毕竟很难碰到你这么个人傻钱多、还对他好的女孩，但是我无法接受他把手伸到你头上, 试图侵吞属于你的东西。”
“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两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你们可以相互攀附、相互依靠，但你们的根必须得是两个。楚凡不同，他是真的完全想寄生在你身上。你能早点发现，也算你命里的福报了。而且看他后来赌博、借高利贷......唉, 算了。”
“你现在自己有能力了, 该存就存点，该享受就享受，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才算本事，有什么事儿不明白的就跟我说, 妈给你支招, 你已经长大了......”
我低头假装吃饭，点点头。
是啊, 妈妈说得没错, 果然家是一个人最后的港湾。
就这样，我们每天过着平淡又愉悦的日子, 有个人陪我, 家里总算没有那么冷清。
转眼间快到了过年的日子, 我们腊月二十三就放了年假, 我跟妈妈一起张罗着打扫家、贴年画、买年货、逛庙会、包饺子，我们还一起去闹市参加了闹红火、看了舞狮。
那天，迎着盛放的烟花, 我看着妈妈一眨不眨地盯着天上的花，好奇地问：“怎么了？有什么好看的？”
妈妈狡黠地笑笑：“我在对烟花许愿，希望你来年能找个如意郎君！”
其实我早已不对择偶抱有什么希望了, 独居生活让我觉得一个人也挺好, 只是看着妈妈像个小孩的样子, 我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三十晚上，电视里播着春晚, 而我跟妈妈坐在饭桌前, 桌上摆的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各种大鱼大肉，这可是我俩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在厨房鼓捣出来的。
我拿起架子上的红酒，倒进两个酒杯。
觥筹交错间，妈妈明媚地笑晃了我的眼。
“囡囡, 祝你新年新气象, 一帆风顺。”
我笑着点头：“妈妈, 新年快乐。”
我们仰头喝下红酒，继续吃着菜看着电视，欢声笑语。
窗外, 皑皑白雪铺了一地。
瑞雪兆丰年，明年，一定比今年还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