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节 美人灯笼
第 45 节 美人灯笼
我们村里是做灯笼的,听说祖上做出来的灯笼曾经成为贡品,千金难求。
每年村子里都会选一批貌美的女孩去做灯笼,只要被选中村子里就会补贴一大笔钱给那家。
村子里所有的女孩都以此为荣。
八岁那年姐姐被选中了,后来妈妈就再也不许我穿好看的衣服,还将我全身的皮肤都涂的黑漆漆的。
1
我们村在大山里,每年都会有富商不辞辛苦来村里买灯笼。
村子里的灯笼不多,每年只会出十来个,但是样式精美极了。
阿娘说,我们村子祖上就是做灯笼的,曾经还成为贡品千金难求。
那些富商自然是有眼光会喜欢的。
那时候我五岁,看着富商来了又走,村长便将村子里的人集中在一起挨家挨户的分钱。
我们家分的最少,也是最穷的。因为我们家没人进后山帮着制作灯笼。
我八岁的时候,姐姐十六了,她出落的很好看。
在村子里选制作灯笼的工人时,姐姐被选上了。
姐姐穿着花裙子绑着红头绳揉了揉我的头发:“阿婉乖,这次咱家可以分到很多钱了,到时候让阿爹去外面多给你买些糖果回来。”
我舔了舔唇重重的点头,山外的糖果很好吃,我从前在邻居家的奶奶那里吃过一颗甜甜的带着浓浓的奶香味,让我久久不能忘。
姐姐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接下来的几年我们家分到的钱都很多。
家里的条件开始改善,阿娘却是一脸的愁容。
我好几次都看见阿娘偷偷抹眼泪。
我问阿娘姐姐怎么还不回来,阿娘说:“姐姐在做灯笼,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姐姐离开的第五年,我们分到的钱少了很多。
我跟在阿娘身后,老村长浑浊的双眼看着我:“阿婉再过两年就十六了吧。”
我点了点头,他枯瘦满是皱纹的手抓出一把糖果:“阿婉,来这些糖给你吃。”
我还小自然是喜欢这些的,我伸出手去接,老村长一把握住我的手,他那双满是斑点的手在我手背上摩擦:“阿婉的手真软。”
“阿婉的皮肤真细腻。”
“阿婉,十六后来做灯笼好不好。”
我仰头看着他:“村长爷爷,是像姐姐那样吗?”
“嗯,像她们一样。”
我喜滋滋的点了点头。
每年村子里都会选出几名满十六的少女去做灯笼,那天她们都会穿上最漂亮的衣服戴最好看的头绳。
我们几个同龄人都羡慕的不行,甚至以被选上为荣。
无他,因为被选上的都是村子里最好看的人。
没被选上的自然是不好看的。
我听着村长的话,心里高兴极了,可是阿娘却不高兴。
回家她就把我打了一顿,糖果撒了一地,她边打边骂:“让你嘴馋,让你嘴馋!”
阿爹来拦她,也被她抽了几下。
那天晚上,我听着阿爹阿娘在房间里吵架,他们吵得很凶,最后传来的是阿娘大哭的声音。
那一年我十二。
从那天起,阿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对我动不动就打骂,家里的活都由我来干。
三伏的天她也不让我回家,就这么顶着太阳跪在烈日下。
不过一年的时间,我的皮肤就黑了一个度,就连双手都满是老茧。
就算是这样,阿娘仍旧不放过我,她还拿一种黑黑的汁水涂抹我全身。
我一下子从同龄中最好看的姑娘变成了最丑的。
村子里的婶子每次看到我都心疼的不行。
隔壁的王婶子经常说:“阿婉,不晓得你那个娘得了什么失心疯哦。”
“好好的一个漂亮丫头被她祸害成这样!”
我越来越丑,就连之前跟我玩的小伙伴也嫌弃我,可是我不敢跟阿娘顶嘴,更不敢违抗阿娘,只要我不按照她的做,我就会被打的皮开肉绽。
十六那一年,我本应该被选中去后山做灯笼的,但是我太丑了。
我第一轮就被淘汰了,老村长浑浊的眼睛,看着我有些惋惜的叹了一口气:“好好的娃子毁了哦。”
做灯笼的工人挑选很严格,男的还好,但是女娃就不一样了,必须长得好看,身上没有一丝伤疤和瑕疵,肌肤要雪白细腻。
而我黝黑的皮肤满身伤疤,一点都不符合。
我落选后,曾经跟我不对付的小翠轻蔑的看了我一眼:“阿婉,你这么丑赶紧回家干活吧。”
她声音一落下,其他人都跟着笑。
我哭着跑了回去。
阿娘看见我回去,脸上全是喜色,可是我却恨透了她。
她上前来想抱住我,却被我一把推倒在地上:“都怪你,都怪你!要不是你我肯定被选上了!”
我哭着跑到林子深处,最后竟然在林子里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虽然我从小在山里长大,但是也听了不少关于山精野怪的传言。
他们说后山有山神,山神脾气很差,会吃掉乱入它领地的人。
我借着月亮微弱的光在山中辨别回家的路,可是越走我感觉眼前的路越不认识。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终于看见有了亮光,我高兴极了,山中只有我们一个村子,有火光就说明有村子里的人。
我小跑着过去,兴奋的喊声还没有喊出口就卡在喉咙。
眼前的景象让我终生难忘,我看见了小翠,她被绑着边哭边挣扎。
而村长站在远处冷眼看着。
今天被选中的姑娘都在,她们被扒光了一副呈大字状绑在木桩上任由一群男人给她们擦洗身体。
2
哭喊声响起,我听到小翠的声音:“伯伯,你放我回去好不好。”
小翠跟村长家是亲戚,村长算起来是她伯伯。
平时村长对小翠也很好,几乎是当亲女儿一样疼爱。
村长看着小翠,没有回应,而是佝偻着身子大声道:“能被选中,应该是你们的荣幸。”
“咱们村子世代做灯笼。”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们做的灯笼千金难求吗?”
“因为外面的人根本做不出这么好的灯笼。”
村长走到小翠身边,他颤巍巍的伸出手,在小翠光滑的皮肤上滑动:“你爹娘不错,把你养得很好。是上等灯笼的材料。”
他转头道:“找李放来给她画图案。”
他木桩转了一面,小翠的背就整个对着他。
老村长指着背部那一大块细嫩洁白的皮肤:“这里画梅花。”
“上次那个老板说,他很喜欢梅花。”
我双腿止不住的打颤,脸色惨白缩成一团。
我即便是再傻现在也明白了,我们村做的灯笼是怎么来的了。
是人皮,他们用少女的皮肤来制作灯笼!
村长叫来李放,那是我们村子里唯一的高材生,他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后又回来了。
有人说李放就是飞出山沟的金凤凰,但是他念旧,想着家乡。
李放提着箱子走出来,村长指着小翠的背部:“李放好好画,上次的老板说,要是有精品价钱再翻上一倍。”
火把把整个后山照的如同白昼。
我能清楚的看着李放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他拿起小心置放的颜料箱在小翠身上作画。
一幅成品梅花图,只用了半个小时,红色的梅花开在小翠洁白的背上格外的醒目。
村长一脸的陶醉,招了招手立马就有人递上一把小刀,小刀落下去小翠凄厉的喊叫声不断的响起。
我捂着嘴极力克制自己不出声,他们活生生的把小翠背后的皮剥了下来!
我再也忍不住了,双腿颤抖狂奔起来。
这就是做灯笼!
我跌倒了无数次又爬起来,像是浑然不知道痛一样。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终于见到阿娘,双腿一软我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阿娘找了我一夜,她眼下乌青一片,看见我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我,而是伸手来抱住我,我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舒缓。
我倒在阿娘怀里晕了过去。
接下来几天我都一直发着高烧。
醒来后已经是三天后了,阿娘憔悴极了,阿爹下巴的胡茬也多了许多。
见我醒了他们连忙朝着四周拜了拜:“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我醒了后,阿娘小心的看着我,问我那天究竟去哪里了。
我看着阿娘,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她连忙抱着我,轻声安慰:“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我抬眼看着阿娘,轻声开口:“阿娘,你是不是知道姐姐死了。”
阿娘震惊的看着我,随后别过头抹了一把眼泪:“阿婉,别怪娘。”
阿娘说村子里能学制作灯笼的人很少,阿姐去了那么久没回来大概是没了。
随即阿娘震惊的看着我,她捂着嘴脸上全是惊惧:“你、你都知道了?!”
见我不说话,阿娘猛的站起身来,她快步冲进屋子里。
我跟了上去,她开始收起衣服鞋子,还装了一把零钱票子,她嘴里念叨着:“你不能在村子里待了。”
我一把抓住阿娘,阿娘才停了下来:“阿婉,你赶紧离开,今晚就走!”
父亲听到动静冲了一进来,一把按住阿娘的手:“你在干什么!”
阿娘仰头看着父亲声音颤抖:“阿婉肯定看到了。”
“看到的人都会死!”
“我要送阿婉离开!”
父亲一把扯过阿娘收拾好的包裹:“糊涂!”
“赶紧把东西收拾起来,不能走!”
“你以为这个大山那么好走出去的?!”
“这都是她的命!”
阿娘手里的包裹落在地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傍晚村长伯伯来了。
他满是沟壑的脸上带着几分假笑,我坐在门口的板凳上,看见他我就控制不住想到他剥下小翠皮的那一幕。
村长伯伯目光看向我:“阿婉昨晚去哪里了?”
我嘴唇颤抖,抑制不住的害怕:“我……”
阿娘站了出来:“这死丫头落选了,难过跑山上去了,迷路了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瞎转悠。”
村长伯伯叼着旱烟在我旁边坐下:“阿婉,你跑山上了?”
我不敢说话,点了点头:“嗯。”
村长伯伯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弥漫将他的脸挡住,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阴冷:“那阿婉有没有看到什么?”
我浑身一震,阿娘阿爹说过,不管谁问起来都要咬死不承认。
“村长伯伯我没看见什么,山上全是树,我待了一夜我害怕。”
村长伯伯浑浊的双眼动了动:“阿婉,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他靠近了些,身上的淡淡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阿婉,你真的什么都没看见?”
我不停的点头:“我没看见什么,难不成山里有妖怪?!”
村长伯伯目光在我身上扫视,半晌才收了回去:“后山有精怪,村长伯伯怕你看到不好的。”
我极力克制着恐惧:“没看见。”
村长伯伯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朝着阿爹道:“通知山下的富商一个星期后取货。”
“上一批的灯笼已经做好了。”
阿爹点了点头:“好,我今天就去通知。”
村长伯伯走后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我毫不怀疑,只要我说我看见了,我一定活不成。
此后的日子我几乎都在家待着哪里也不去。
一个星期后,山下的富豪来了。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身唐装身后跟着几个壮汉。
他见到村长脸上就露出笑容:“村长啊,听说货出来了?”
每半年就会有富商来村子里提货,每次提货的时候全村人都会去。
而此时的我站在角落里,看着富商跟村长伯伯寒暄。
村长伯伯拄着拐杖颤颤巍巍道:“对,您要的那幅海上明月做好了。”
“我拿给您看,您看看满意不。”
村长朝着里面喊了一声:“阿财,把海上明月拿出来。”
那是一个小巧的小宫灯,上面画着好看的图案,只是在圆月的旁边有一颗红色的小星星。
我控制不住用手掐着大腿,那不是星星!
那是一个小红痣!
我在村子里阿姐的朋友月月姐身上见过!
月月姐是阿姐后面的一批被选中的人!
富商伸手接过灯笼,只见在上面摩挲随即满意的点了点头:“触感细腻滑润,果然是上好的灯笼。”
“其他的货呢?我一起看看!”
3
村长伯伯笑的很开心,他转头:“阿财把身上的灯笼拿出来。”
他目光突然扫到我身上:“阿婉,你去帮你阿财哥!”
村长的话让我双腿一软差点站不住,而村子里其他人的目光却是羡慕又嫉妒。
村长叫我去帮忙,这就意味着我以后可能会帮着阿财哥做事。
谁不知道做灯笼的工人钱最多。
我脸色惨白站了出去,阿财哥喊了我一声:“阿婉快跟上。”
我跟着阿财哥去了村长家的后院,院子里做好的灯笼大大小小有七八个。
阿财哥把小的放在我身上,他手里拿着大的,阿财哥走在我身侧,声音很轻:“阿婉,你要是做了灯笼肯定能做出最好看的灯笼。”
我浑身一个激灵,脚下的步伐快了些。
我和阿财哥抱着灯笼出去,富商脸上全是惊喜,他在接过灯笼的时候指尖不经意的触碰到我的皮肤上。
他一把拉着我的手:“这触感……”
我吓的一抖,却怎么都抽不出手,他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随即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了。”
不过他随即又想到什么脸上浮现笑容,他把灯笼接了过去:“村长,我想要一副星空。”
他目光意有所指的落在我身上。
我几乎已经快站不住了,村长伯伯才开口:“阿婉先下去。”
村长伯伯扫了我一眼又看了富商一眼:“会不会质量太差?”
富商笑道:“不会,我晚点把图发给你。”
村长点了点头,富商继续道:“放心,我指定的做好价格都会加倍的。”
村长伯伯这才脸上浮现了笑容。
富商离开,留下了三个大箱子,我知道,箱子里都是钱。
村长伯伯将钱分了下去,轮到我家的时候,村长伯伯拿钱的动作顿了顿他笑道:“你家阿婉好福气。”
“过几日让她来学做灯笼吧。”
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颤抖着蠢:“我不要做灯笼,我不要做灯笼!”
村长伯伯脸上的笑逐渐散去,目光阴沉起来:“阿婉灯笼是村子里所有小姑娘都引以为荣的事,为什么你不愿意?”
“你以前不是很想被选中?”
“还是你看到了什么不该看见的?”
“阿婉,你说你看见了什么!”
村长伯伯枯瘦满是老年斑的手死死的抓住我:“阿婉,你看见制作灯笼了?”
我双眼瞪大,猛的摇头:“没、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村长伯伯阴森森的看着我:“不,你看见了!”
“你看见制作灯笼的过程了!”
我把求救的目光看向阿爹阿娘,却见阿爹死死的拉着阿娘,阿爹偏过头不敢看我。
“阿婉,你既然看见过了,那就应该来了。”
村长伯伯把半箱子钱给阿爹阿娘:“这是阿婉的工钱。”
阿爹只迟疑了一秒就将钱收了。
村长伯伯满意的笑了笑:“明天就让阿婉来上工吧。”
阿爹轻声应道:“好。”
我像是行尸走肉一样被阿娘带回去。
回去后阿娘就把皮箱里的钱摔在地上,阿娘一个耳光甩在阿爹脸上:“你还要将阿婉送过去?!”
阿爹捂着脸第一次吼了阿娘:“你懂什么!”
“我们有得选择吗?我跟你还年轻咱们还能生个儿子!”
“我们家世世代代都在村子里生活,难不成我们要离开这里?”
阿爹冷笑一声:“就算离开,你觉得我们能离开?”
阿娘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她目光心虚的不敢看我。
夜里阿娘来我的房间抱住我,她声音沙哑带着哭腔:“阿婉,娘真的没办法。”
我朝着阿娘靠了靠:“你什么时候知道不能去做灯笼的。”
阿娘一顿:“两年前。”
“我看见那富商来买灯笼,而那个灯笼是用你姐做的。”
阿娘泣不成声,低低的哭了起来:“所以我不想让你去故意这样对你,可是、可是还是躲不过。”
“阿婉,你怨娘吧,你恨娘吧。”
我木讷的没有开口。
不过我从阿娘口中得到一个消息,就是村子里很多人都不知道灯笼是怎么做的。
如果他们都知道是人皮做的,那么他们还会把孩子送去吗?
想到这里,我突然有个办法。
如果我一个人反抗不了,那么全村呢?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起来,我挨个敲门说村长有事找大家。
村子里的人淳朴又单纯,根本没有人怀疑。
早早的大家就聚在村长门口,而我也去了。
4
因为今天是我该去做灯笼的日子。
村民全部聚集,村长开门发现的时候愣了下,随即看向我。
他脸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让我莫名的有股不适感。
我深吸一口气,只要大家都知道真相就好了,那么再也不会有人去做灯笼了。
我壮着胆子大声道:“不是村长伯伯叫你们的,是我叫你们来的!”
阿爹阿娘在人群里看着我,阿爹眼中全是怒意上前就要来拉我,却被村长伯伯拦住:“阿婉肯定是想说什么,咱们听听。”
我不明白村长伯伯为什么会拦住阿爹,但是此时已经容不得我多想了。
我声音大了一些:“我们村是做灯笼的,每次做出来的灯笼都有富商高价收购。”
“大家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咱们村做的灯笼富商都会喜欢?”
村子一个伯伯的声音响起:“那还用说,咱们祖辈都是做灯笼的,自然是好看!”
“阿婉丫头你到底想说个啥,叔叔伯伯还有事,别闹了啊。”
我双手紧紧握住,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并不是,他们用的是人皮!”
“他们用人皮做的灯笼!”
“被选中的女孩都拿去做灯笼了!”
我一口气说完,果然所有人都震惊了,刚才说话的伯伯一脸不信道:“丫头这话可不能乱说!”
“哪里有拿人皮做灯笼的!”
我连忙道:“我没有乱说,我亲眼看见的。”
“那天我没有被选中,我难过的去后山然后迷路,我亲眼看见村长伯伯把小翠的皮扒下来了!”
“还有那个富商来买的灯笼,那个灯笼是月月姐的皮,那颗小红痣我记得!”
我声音落下,所有人都开始吵闹了。
扭头看了村长伯伯一眼,只见他依旧气定神闲,丝毫不见慌乱。
村民里已经有伯伯婶婶开始哭闹了:“我的女儿啊,我可怜的女儿。”
村长伯伯似笑非笑的看了我一眼才缓缓开口:“阿婉说完了吗?”
我呆呆的点了点头,只觉得事情跟我想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村长伯伯太淡定了,他怎么会一点都不怕真相曝光?
村长伯伯苍老的声音在人群中很有穿透力:“阿婉说的不错。”
“用娇嫩的少女皮才能做出上好的灯笼。”
5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我整个人都懵在原地,他、他怎么会自己说出来!
“我们祖祖辈辈都是这么做灯笼的,我们村子里做出来的灯笼千金难求。”
“几百年前我们做出的灯笼曾经是专门供给宫里那些贵人把玩的。”
“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是不想让你们难过。”
“咱们村子物资贫瘠,是谁让你们日子过的越来越好的?”
“祖宗就是这么过来的,难道你们觉得祖宗做错了?”
村长招了招手阿财哥拿出一个皮箱,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钱。
“这些年我也累了,大家拿了钱以后就自己谋生吧。”
村子里没有人动,他们都看着老村长,不知道是谁大声说了一句:“老祖宗传下来的我们怎么能不遵守!”
“村长您不用自责。”
“我们就是失去了闺女有些难过。”
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迎合声。
我呆住,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那不都是他们的孩子吗?他们怎么会这样?
村长伯伯看了我一眼,眼神冰冷没有一丝情绪:“阿婉也是被选中的,你们愿意把阿婉送来吗?”
他把抉择给了阿爹阿娘,我把希望全寄托在他们身上。
阿爹张了张嘴:“愿意。”
我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村长伯伯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些钱大家拿去分了吧。”
“等下一批灯笼制作出来,该分给大家的只多不少。”
人都散去了,最先离开的是阿爹阿娘。
原地只留下我跟村长还有阿财哥,村长伯伯笑的讥讽:“阿婉,小聪明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根本没有用。”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粗糙的手指在手背上摩擦:“难怪富商中意你。”
他朝着阿财哥招了招手:“阿财把星空图拿出来给阿婉看看。”
阿财哥拿出四四方方的铁盒子,他们叫那个为手机。
上面赫然是一副好看到极点的星空。
“阿婉你能做成这么美的灯笼,也没有遗憾了。”
6
我被阿财哥带到了后山,跟那次夜晚见到的不同空旷地上什么都没有,背后是个宽敞的岩洞。
阿财哥带着我走进步,在洞口处的时候停顿了下:“阿婉,本来你躲过了的。”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阿财不再多说将我带了进去,里面的宽敞的不像话,里面人很多,负责各种不同的位置。
有我眼熟的,也有我不认识的。
阿财哥指着一处给我介绍:“这是第一步工序。”
“新鲜取下来的皮要经过特殊处理才能保持柔软度和触感。”
然后指着另外一处:“这里是固定颜色,这样即便是放个几百年,图案上的色彩也光亮如新。”
阿财哥指着一堆骨头:“这里是制作灯笼的骨架,人皮加上打磨好人骨这是上好灯笼的标配。”
阿财哥指着李放在的地方:“那里是制作颜料的地方。”
“阿婉你知道为什么人皮上的颜色如此好上色?”
“因为那些颜料就是用人骨粉制作的。”
我浑身颤抖,阿财哥却兴奋的不行,他拉着我到最里面。
这里摆放着很多架子,上面是一张张画了图的人皮。
“看这就是最后的工序,美人图制作好了,就放在这里,等时间到了就制作成灯笼。”
他指着一幅:“你看看这幅红梅图多漂亮。”
“这是小翠。”
“你看看这个美人垂泪,这是小芳。”
阿财哥指着最大的一幅美人图:“阿婉,你知道这是谁的吗?”
我脑中浮现一个大胆的想法:姐姐。
他咧嘴笑道:“是啊,是你姐姐,你姐姐是村子里难得一见的美人,她身体其他部位的皮肤都拿去制作小的灯笼了。”
“唯独这背后这一整张,真的太美了。”
“阿爹说这张他要卖个高价钱!”
6
阿姐整张背上的皮肤,上画着一个拿着秀扇的美人,美人低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愁绪。
“阿婉,你本来也会跟你姐姐一样,可惜你阿娘把你养废了。”
“不过那幅星空图确实很适合你。”
寒意从脚底冒出来,我看着阿财哥大骂:“你们是会遭到报应的。”
阿财哥笑了笑:“什么报应?咱们村子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制作灯笼的,哪里会有报应。”
“这不都是按着祖宗的方法来的吗?”
“再说了,阿爹遵循祖宗的传承,带着村子里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是天大的恩惠!”
阿财哥说完,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新来的灯笼,给她洗干净。”
里面走出两个陌生的面孔,他们一左一右将我架起来。
我被剥光丢在大缸里,像头待宰的猪崽被他们反复洗刷。
最后我被捞了出来,像当初的小翠一样被架在木桩上。
阿财哥叫来李放:“李放哥,你看星空图在她背上画怎么样?”
李放在我背上比划了下:“可以。”
“不过阿财,她手心的皮肤粗糙看起来就是做粗活的,怎么将这样一个人送来做灯笼。”
阿财嘿嘿一笑:“李放哥,你没出去过你不知道,这丫头之前出落的很水灵,跟她阿姐一样。”
“后来应该是她家里人发现了秘密,然后故意这样的,不过这丫头命好又被富商看中了。”
“指定要这幅星空图。”
“李放哥,这次不用急,你慢慢弄,弄得精细些。”
李放点了点头:“好。”
阿财离开后,李放就站在我背后,比划着,笔尖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你阿姐是谁?”
“阿秋。”
李放的手顿住:“原来是她。”
夜幕降临,我被从木桩上放了下来,他们将我关在笼子里。
在这里我看见了还有活着的姑娘。
只不过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们的衣服被扒光,身上皮肤都不完整,大片大片被取走,剩下的地方已经在溃烂了。
恶臭萦绕在空气中散不开。
她们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我被丢进来后,一个壮汉拖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女孩出去,我知道她要死了。
7
阿财哥笑了笑:“什么报应?咱们村子从古至今都是这样制作灯笼的,哪里会有报应。”
“这不都是按着祖宗的方法来的吗?”
“再说了,阿爹遵循祖宗的传承,带着村子里的人过上好日子,这是天大的恩惠!”
阿财哥说完,朝着里面喊了一声:“新来的灯笼,给她洗干净。”
里面走出两个陌生的面孔,他们一左一右将我架起来。
我被剥光丢在大缸里,像头待宰的猪崽被他们反复洗刷。
最后我被捞了出来,像当初的小翠一样被架在木桩上。
阿财哥叫来李放:“李放哥,你看星空图在她背上画怎么样?”
李放在我背上比划了下:“可以。”
“不过阿财,她手心的皮肤粗糙看起来就是做粗活的,怎么将这样一个人送来做灯笼。”
阿财嘿嘿一笑:“李放哥,你没出去过你不知道,这丫头之前出落的很水灵,跟她阿姐一样。”
“后来应该是她家里人发现了秘密,然后故意这样的,不过这丫头命好又被富商看中了。”
“指定要这幅星空图。”
“李放哥,这次不用急,你慢慢弄,弄得精细些。”
李放点了点头:“好。”
阿财离开后,李放就站在我背后,比划着,笔尖冰凉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震,他漫不经心的开口问道:“你阿姐是谁?”
“阿秋。”
李放的手顿住:“原来是她。”
夜幕降临,我被从木桩上放了下来,他们将我关在笼子里。
在这里我看见了还有活着的姑娘。
只不过我已经分不清谁是谁了。
她们的衣服被扒光,身上皮肤都不完整,大片大片被取走,剩下的地方已经在溃烂了。
恶臭萦绕在空气中散不开。
她们已经进气少出气多了,我被丢进来后,一个壮汉拖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女孩出去,我知道她要死了。
7
她的骨头需要取出来用了。
半夜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我立马警觉的起来,来的人我很意外,是李放。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阿婉,我们做一笔交易。”
我看着他,他不复白日里的模样,火光照耀着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恐怖。
“阿婉你想活命吗?”
我点了点双手使劲的扒拉着笼子:“想!”
“阿婉我放你走,但是你必须为我做一件事情。”
我仰头看着他,他半张脸笼罩在阴影里:“你放火把村子烧了!”
我愣了下,他咧嘴笑道:“这样你才能平安的跑出去。”
“那你呢?”
我定定的看着他,我不信他是什么好心人,李放慢悠悠开口:“我要那些人皮灯笼!”
我没有想到他想要这个,李放见我疑惑,慢慢解释道:“阿婉你没有出过山,你不知道大山外面的世界。”
“只要我把这些灯笼卖出去,我就能获得很多钱,再也不会回村子里了!”
“阿婉,你愿意吗?”
我用力咬着下唇,只考虑了片刻我就同意了。
我想活着!我不想被剥皮做成灯笼!
我跟李放达成了交易。
他放我,我烧村子制造慌乱。
李放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人都支开了,我成功逃了出来,回到村子的时候,村子里安静极了,万物都在沉睡。
我按着李放说的在村子里放了一把火,为了确保一定能燃起来,我在好几处都点了火。
我下山的时候看着村子浓烟滚滚,村子靠山,不仅是村子,就连大半个山都烧着了。
后来听说火势太大,触动了消防员,消防员在山里发现了大量的人骨尸体。
后续便不了了之了。
十年后。
我坐在一个富商对面,将一张完整的美人皮放在她面前,上面的图案是幅美人垂眸,眼中的悲伤浓郁到化不开。
富人眼底放光,伸手触摸了一遍上面的美人图:“触感细腻嫩滑,色彩艳丽,美人传神。”
“这就是极品。”
7
这当人是极品, 这是当年我从后山顺出来的, 用阿姐的皮做的画!
富商双眼满是喜色:“这个我要了!”
“你这个故事很动听,我喜欢, 管他是不是真的,我都要了!”
富商爽快的把钱付了,我拿着钱离开。
在门口的时候被一个小伙子拦住,我见过他, 是刚才跟在富商身边的人。
他看着我目光带着审视:“这真的是故事吗?我听过另外一个版本。”
我朝着他笑了笑:“故事嘛,当然会有很多个版本。”
“人愿意信哪个版本哪个版本就是真的。”
“我还有事让一让。”
我绕过年轻男人离开。
故事当然是我编的,因为真正的事实是另外一个版本。
我确实从小出生在山村,祖上是做灯笼的。
不过村子里做的是那种传统工艺的灯笼。
村子里唯一的大学生不是什么李放而是我自己。
大二那年我去写生,去了一个偏远的山村,在那里我找了改变人生的方法。
当时我借住在一个老奶奶家里, 她把他们家传的宝物给我看过。
她花白的头发小心翼翼的拿着小箱子打开给我看, 那是一面精致的小鼓,上面色彩艳丽精致又小巧。
8
关键是那鼓面的触感。
细腻光滑柔软像少女的肌肤。
老奶奶告诉我,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人皮鼓”。
用少女的皮肤做出来的。
她说人皮是最上等的皮料,可以作画, 可以做灯笼可以做任何工艺品, 不管是质感还是其他都是顶级。
从村子里回来我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我想试试人皮做出来的灯笼。
终于我动手了, 我朝着阿姐下手了。
阿姐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 她的皮肤光滑又细腻。
我把阿姐囚禁了,将她身上的皮剥下来, 先剥其他部位的, 小块实验。
成功再剥大面积的。
我很快就成功, 阿姐消失村子里的人也都纷纷疑惑, 我哭着拿出我伪造的信,说阿姐跟男人跑了。
村子里没有人再找阿姐,阿爹阿娘也骂阿姐是个畜生。
只有我知道阿姐在我后山的山洞里。
成的第一张皮是阿姐胸口处的, 薄如蝉翼,但是上色很难,普通的颜料在上面很快就散了。
而且颜料总是不够艳丽。
我开始翻越大量的书籍开始查阅, 居然真的有记载, 人皮为布, 人骨为料,能做出世间最美的画。
阿姐是我做的第一个灯笼。
9
我卖出了天价, 村子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学毕业我回到了村子, 我说人不能忘本,我要回来带着大家做更好的灯笼,带着大家赚钱。
阿姐是我赚的第一笔钱,也帮我笼络好了第一个顾客。
后续我开始在村子里找姑娘。
一年我只卖两个灯笼,有市无价, 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给村子里的人。
每次我需要姑娘的时候我就去村民家里挑。
带走的姑娘再也没回来过。
她们也有人来找过我, 但是我给的钱太多了, 便没有人再找我。
我知道,她们都心知肚明。
一个女儿换一大笔钱,她们愿意。
甚至对我恭敬极了, 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
她说人皮是最上等的皮料,可以作画, 可以做灯笼可以做任何工艺品, 不管是质感还是其他都是顶级。
从村子里回来我就像是魔怔了一样,我想试试人皮做出来的灯笼。
终于我动手了, 我朝着阿姐下手了。
阿姐是村子里最漂亮的女孩, 她的皮肤光滑又细腻。
我把阿姐囚禁了,将她身上的皮剥下来, 先剥其他部位的, 小块实验。
成功再剥大面积的。
我很快就成功, 阿姐消失村子里的人也都纷纷疑惑, 我哭着拿出我伪造的信,说阿姐跟男人跑了。
村子里没有人再找阿姐,阿爹阿娘也骂阿姐是个畜生。
只有我知道阿姐在我后山的山洞里。
成的第一张皮是阿姐胸口处的, 薄如蝉翼,但是上色很难,普通的颜料在上面很快就散了。
而且颜料总是不够艳丽。
我开始翻越大量的书籍开始查阅, 居然真的有记载, 人皮为布, 人骨为料,能做出世间最美的画。
阿姐是我做的第一个灯笼。
9
我卖出了天价, 村子里所有人都震惊了。
大学毕业我回到了村子, 我说人不能忘本,我要回来带着大家做更好的灯笼,带着大家赚钱。
阿姐是我赚的第一笔钱,也帮我笼络好了第一个顾客。
后续我开始在村子里找姑娘。
一年我只卖两个灯笼,有市无价, 赚来的钱大部分都给村子里的人。
每次我需要姑娘的时候我就去村民家里挑。
带走的姑娘再也没回来过。
她们也有人来找过我, 但是我给的钱太多了, 便没有人再找我。
我知道,她们都心知肚明。
一个女儿换一大笔钱,她们愿意。
甚至对我恭敬极了, 因为我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财富。
我回到村子里看着屋子里摆放的人皮画,美到令人窒息。
我想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东西应该就是人皮了吧,美人皮为顶级。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