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节 桑叶零落时
第 8 节 桑叶零落时
为了救被绑架的太子，我被山贼糟蹋。
我满身伤痕逃回来之际，太子与我的嫡姐风光大婚。
他眉眼里全是冷漠之色：“你脏了，配不上孤。”
我纵身跳下悬崖，太子拼死拽住我的手：“桑落，别跳，孤立你为侧妃。”
我斩断手臂，摔死在他面前。
系统：【攻略失败，重回太子被绑架前——】
1
我在湖边钓鱼。
嫡姐桑芷提着裙摆跑过来，慌张道：“桑落，不好了，太子殿下被山贼掳走了，你快去救他！”
我不慌不忙地说：“莫慌，等待救援吧。”
桑芷惊讶地望着我：“太子金贵之躯，耽搁不了一点，你会武功，快去救他！”
若非重活一世，我也没料到是桑芷故意支开萧凛烨的暗卫，才让山贼有机可乘。
前世，我就是听信了桑芷的话，二话不说丢下鱼竿，跑去山贼窝救人。
却被山贼糟蹋。
可萧凛烨没有一丝感激，我满身伤痕归来之际，他风光迎娶桑芷。
我奄奄一息爬到他面前，企图让他救我。
他却以为我觊觎太子妃之位，抬腿从我满是污血的手指上践踏而过。
他冷漠地说：“桑落，你脏了，配不上孤。”
他还命侍卫将我丢出去：“来人，将她丢出去，别污了孤的婚宴。”
收起思绪，我对桑芷说：“我那点三脚猫功夫，就不去送死了，要去你自己去。”
桑芷不敢相信我会坐视不理：“你见死不救，就不怕太子殿下责怪于你吗？”
“不怕。”
我蹙眉，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别吵着我钓鱼。”
“你简直不可理喻！”桑芷气得跺脚，丢下我而去。
2
桑芷走后，系统上线：【宿主，请重新开始攻略萧凛烨。】
“我拒绝。”我皱眉，就不能让我安静钓个鱼？
系统发出警报：【不攻略将会死，只有攻略成功，你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行吧。”我收起鱼竿，去救萧凛烨。
有了上一世被抓的经历，这一世我成功将萧凛烨救走。
我故意在和他逃走时，帮他挡下一剑。
萧凛烨搀扶着我往山顶跑去。
他对我终于有了些许感动：“桑落，你对孤有恩，待孤归去后，会奖赏你。”
我在心中冷呵，现在知道感激我了？
前世他和桑芷成婚后，桑芷依然觉得我是个威胁。
萧凛烨纵容桑芷将我再度送进山贼窝，美其名曰，用美人计来平息山贼的反叛之心。
朝廷明明有能力剿灭反贼，他却听信了桑芷的话，用我的身体去换反贼归顺朝廷。
进了山贼窝就别想山贼会怜香惜玉，他们是丧心病狂的恶魔。
我在山贼窝受到非人折磨，我多次想要了结自己的性命。
系统告诉我：【宿主，再坚持坚持，三个月是一个节点，萧凛烨会念起你的好，来救你。】
我熬到三个月的时候，萧凛烨终于记起我，带人攻上山贼窝。
他红着眼眶将我抱出山贼窝。
那时，我满身褴褛，已经被摧残得没有人样，身上全是被凌辱后的瘀青。
我反讽：“我已经脏了，请殿下放我下来，免得脏了您的衣衫。”
他却将我搂得更紧，声音哽咽：“桑落，孤不嫌你脏。”
我心如死灰，双目空洞无神：“带我去山顶吧，我想去看看落日。”
3
萧凛烨抱着我来到山顶，陪我坐在悬崖处看落日。
我视死如归望着悬崖，对系统说：“系统，我不想再攻略他了，他不值得，请让我解脱吧。”
系统对我发出警报：【宿主，萧凛烨现在已经对你动心了，你若是跳下去，不仅不会解脱，只会功亏一篑。】
“无所谓了。”我纵身一跃，跳下悬崖。
萧凛烨拼死拽住我的手：“桑落，别跳，孤立你为侧妃。”
我笑了：“萧凛烨，你觉得我想要侧妃之位吗？”
“那你想要正妃之位？”他脸上露出为难之色，“整座京城皆知你被山贼糟蹋，若孤封你为太子妃，只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我决然地闭上眼眸，对系统说：“用我所有积分，兑换一把短刀。”
【宿主，再次警告，就算你死了，也不可能脱离剧情。】
我不顾系统的劝阻，坚持要用所有积分兑换一把削铁如泥的短刀。
我斩断了自己的手臂，掉下万丈悬崖，死在萧凛烨面前。
萧凛烨握住我那半截断臂，红着眼眶大叫：“桑落，你回来！孤会弥补你。”
临死前，我听见系统说：【攻略失败，重回太子被绑架前——】
这一世，萧凛烨又抱着我坐在了前世那处悬崖。
他用手捂住我还在淌血的胸口：“桑落，你再坚持坚持，孤不许你死！”
我苦笑，安慰他：“殿下，别难过，能为你去死，是我的荣幸。”
“桑落……”他握住我的掌心，放在唇边轻吻着我的手背。
系统发出提示：【攻略对象心动指数+10+10+10……】
正在此时，桑芷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她气喘吁吁跑过来：“殿下，殿下……”
桑芷看见萧凛烨怀里抱着我，脚步顿住，“凛哥哥，你怎么抱着桑落？我方才让她去救您，她说她才不要去送死……”
“闭嘴。”萧凛烨冷喝，打断桑芷的话，“你没看见桑落受伤了吗？她是为了救孤才受的伤。”
桑芷目光在我身上徘徊，下意识问：“那她没有被山贼糟蹋？”
萧凛烨怒道：“你在说什么胡话？桑落怎么可能会被山贼糟蹋？”
“对不起，凛哥哥，是我说错话了。”桑芷拿出手帕走上前来，欲为萧凛烨擦去手上的血迹。
萧凛烨接过手帕，堵住我的伤口。
桑芷垂眸敛下嫉妒之色，她小心翼翼提议：“凛哥哥，援兵还没来，山贼若是追上来，我们就死定了。我们要早做打算，我有一计，不知当讲不当讲……”
“何计？”萧凛烨眉头深锁，桑芷说得没错，林子里已经传来山贼的脚步声。
我眉心一跳，知道桑芷想要像前世那样故技重施，让萧凛烨将我献给山贼。
“听说山贼首领是个好色之徒，不如先用美人计来拖延时间。”桑芷望着我淌血的伤口，咬牙道，“桑落伤得那么重，反正也活不久了，带着她是个累赘，不如留她物尽其用……我带您先逃？”
4
好一个物尽其用。
“咳咳……”我胸口的血再度溢出，染红了萧凛烨的手心。
萧凛烨慌张抱紧我，他对我生出了保护欲。
我气若游丝说：“殿下，桑芷说的法子不错，不过用一个将死之人，恐怕并不能拖住山贼首领……”
我话音刚落，萧凛烨将目光移向桑芷。
桑芷下意识打了个寒战，她咬咬牙说：“殿下，为了救您，桑芷可以牺牲自己，可就怕我能拖住山贼，您带上桑落逃亡，也逃不出。”
她说完，语气决然道：“殿下，您自己逃吧。”
我怔住，桑芷她这是在赌，赌萧凛烨会感动。
萧凛烨没有理会桑芷，将我背起，在山贼赶来之前，继续逃走。
桑芷没有跟上前来，她对着萧凛烨的背影喊道：“殿下，能为您而死，是桑芷的荣幸。”
萧凛烨脚步一怔，回过头去看了桑芷一眼，喝道：“本殿下不需要你来救，你跟上！”
桑芷语气决然：“桑芷心意已决，殿下别管我，带着桑落逃命去吧。”
山贼已经追上来，桑芷迎上去。
萧凛烨背着我继续逃走，可我感应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桑芷刚才那招以退为进确实触动了萧凛烨，她比我更懂拿捏萧凛烨。
她赌赢了。
萧凛烨将我放进一个山洞里，用稻草挡住洞口，对我说：“桑落，你在此处别发出声音，等援兵来就安全了。”
我心中一凉：“你是要去救桑芷？”
“孤不能看着她一个弱女子被山贼糟蹋。”萧凛烨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不能看着一个弱女子被山贼糟蹋，那上辈子我呢？
我火气上涌，看来我这一剑又白帮他挡了。
桑芷的段位不低，萧凛烨也依然没那么好攻略。
不知道过了多久，援兵来了。
听说山贼被剿灭了，我从山洞里出来时，看见萧凛烨抱着浑身伤痕的桑芷朝我这边走来。
桑芷用手勾住萧凛烨的脖子，她远远望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微笑。
5
回府后。
我在府中养伤。
桑芷的伤看起来比我严重。
萧凛烨来桑府，先去看的人是桑芷，看完桑芷才来看我。
从这个举动可以看出，现在在他心里，桑芷占据的位置比我更重要。
是啊，毕竟她拿到的是女主剧本，我是女配剧本，攻略成功的机会低之又低。
萧凛烨对我的态度明显生疏了几分。
我想起前世的事，萧凛烨这次之所以被山贼掳走，是因为桑芷支走了他的贴身暗卫。
我提醒道：“殿下，您可有想过，昨日您的暗卫为何恰巧被支走？”
萧凛烨望着我，目光幽寒：“桑芷说是你告诉她那座山西南面有山贼，她怕孤有危险，所以告知于孤，孤派暗卫去西南面打探，谁知暗卫刚走，山贼就来了。”
萧凛烨说完，目光冷了几分：“桑落，孤正想问你，是不是你故意支走孤的暗卫，害孤双面受敌？”
桑芷先发制人，看来她也重生了，不然打蛇不会这么精准地打到七寸。
我矢口否认：“桑芷她撒谎，我没和她说过。”
萧凛烨蹙眉，已是站到我的对立面：“桑芷她为了孤，连性命都可以不要，她为何要撒谎？你的意思是，是她支走孤的暗卫？”
我解释道：“殿下，若是我能提前预知山贼在西南面，我为何不自己去和您说？为何要借桑芷的口去和您说？”
“因为你的目的就是为了支开孤的暗卫，且不想担责，故而你借桑芷的口来告知孤。”萧凛烨字字偏向桑芷，“桑芷心思单纯，被你利用了。”
我百口莫辩：“我没有。殿下，您不能单凭桑芷一面之词就冤枉我，请殿下彻查此事，还我一个公道。”
“孤自会彻查清楚，若是查清楚是你所为，孤决不轻饶。”谈话不欢而散，萧凛烨拂袖而去。
萧凛烨走后，我梳理了一遍思绪。
看来这条道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走。
6
七日后，我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
我带着丫鬟竹儿去茶楼喝茶。
恰好遇到隔壁桌，一位瞎子在给二皇子萧宸宇算命。
算命先生说：“公子，此乃凶卦，卦象显示，您将死于红颜的背叛。”
宸王殿下脸色一沉，他的贴身侍卫江肃冷喝出声：“放肆，知道我们家公子是什么身份吗？拖下去杀了。”
说着便要命人将瞎子拖下去杀了。
我出声阻拦：“宸王殿下且慢。”
萧宸宇将目光移向我，认出是我：“桑落，何事？”
我说：“宸王殿下，您不能因为瞎子算的是凶卦就滥杀无辜，传出去对您的名声不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与其迁怒算命者，不如多个心眼，尽早做防范。”
萧宸宇琢磨着我的话，示意手下放了瞎子。
一盏茶喝完后，竹儿对我说：“小姐，该去成衣铺试明日参加赏花宴要穿的衣衫了。”
“走吧。”我起身，带着竹儿离去。
成衣铺，小二将最时新的霓裳拿出来给我试穿。
我穿好后，站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竹儿在旁恭维：“小姐，这身衣裳像是为你量身定制的一般，将您衬得花容月貌，倾国倾城，明日您穿这一身去参加赏花宴，定能惊艳全场。”
我指了指另外一身颜色素雅的说：“那换身素一点的吧。”
竹儿诧异道：“小姐，为何要换素雅的呀？明日赏花宴，太子殿下也会去，您打扮艳丽一点，定能将他的目光吸引至您身上。”
“你不懂。”我摇头，拿着衣衫进了更衣室，“我乃桑家庶女，明日嫡姐也在，嫡庶有别，我怎可抢了她的风头？”
竹儿跟进更衣室，伺候我更衣：“话虽这么说，可您和大小姐都是桑家千金，太子殿下万一看上了您，哪怕您是庶女，也不影响您当太子妃吧？”
“当然影响，太子殿下又怎么可能娶一位庶女当太子妃？庶女最多只能当个侧妃，喜欢与否太虚无缥缈。”我微微叹了叹气。
竹儿被我说服，嘀咕道：“也对，就例如让大小姐在太子殿下和宸王殿下之间选一个，她自然也会选太子殿下。”
我轻笑出声：“这么笃定？”
“可不是嘛，大小姐若是当上了太子妃，将来极有可能是皇后，若是嫁给宸王殿下，将来顶多是宸王妃，大小姐在您面前总是说嫡庶有别，照她的性子，自然不会退而求其次。”
“咳咳，这些话别乱说，小声隔墙有耳。”我轻咳出声，转移了话题，“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在查山贼一事，希望快些查出背后主谋，好还我一个公道……”
竹儿接话：“大小姐仅凭一言两语就想在太子面前嫁祸您，她也不想想，小姐您哪有那个本事？殿下英明，肯定能查出背后主使……”
更衣间外传来一阵低气压，我勾唇浅笑着。
7
翌日，皇家园林万景园，赏花宴。
我在芙蓉园赏芙蓉，桑芷带着婢女梅儿走过来。
最近几日太子命太医院送了好些补品给她养身子，让她很得意，整个人像只骄傲的花孔雀。
她斜着眼扫了我一眼：“还知道穿素雅一些，看来是有几分自知之明，知道我是嫡你是庶。”
“是呢，姐姐天天在我面前强调嫡庶之分，我自然铭记于心。”我刻意将姿态放得很低，拣她爱听的说，“看姐姐和太子殿下走得这么近，怕是好事要近了吧？”
桑芷没料到我今日会一改常态顺着她，惊讶之余更助长了她傲气，“那当然，往后你还得唤我一声太子妃呢，我劝你离太子殿下远点，否则……”
她的意思不言而喻。
我和桑芷虽是姐妹，可我们两位都是穿越者，势必会为了自身利益争得你死我活，早就没了半分原主之间该有的亲情。
我含笑道：“看来姐姐是铁了心要当太子妃了，啧，其他喜欢姐姐的人得多伤心呐？可惜啊可惜。”
“其他人怎么能和太子殿下比？有什么好可惜的？”桑芷不以为然，那神色，仿佛已经当上了太子妃。
“咳咳……”身后传来梅儿的轻咳声。
我和桑芷同时回头，看清来人，行礼道：“见过宸王殿下。”
“免礼。”宸王脸色不佳，“在聊什么？”
“没什么……”桑芷明显心虚了一下。
我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她自然要心虚。
无论前世还是这一世，她都是宸王用来对付太子的一枚棋子。
他们之间有交易，就例如这次桑芷支走太子的暗卫，宸王则和山贼勾结……
不过她前世背叛了宸王，转投太子怀抱，导致宸王下场惨烈。
“在聊姐姐的如意郎君，待姐姐将来当了太子妃，我们桑家都跟着沾光。”我面上带着淡淡笑意，适可而止掐断了话头。
“闭嘴。”桑芷低喝出声，“桑落，别说胡话。”
她显然怕我的话让宸王殿下想歪，而我原本就打算离间他们俩。
不过，不能做得太明显。
我退步：“好，是我多嘴了，竹儿，我们走。”
我叫上竹儿离开芙蓉园。
走远后，我和竹儿躲在花丛后往刚才的方向看去，只见宸王和桑芷一前一后朝最近的闻香殿走去。
在花园里说话又怎会放心，他们肯定会找一个隐蔽的室内说话。
我早就算好了，离芙蓉园最近的殿宇，也是最适合说私密话的殿宇便是闻香殿。
“把消息散播出去。”我对竹儿示意。
“是。”竹儿领命退下。
不出片刻，来赏花的千金贵女们都知道宸王殿下牵着桑芷的手往闻香殿去了。
“牵着手”三个字是我让竹儿加上去的。
有姑娘的地方就有八卦，窃窃私语间，话传至太子萧凛烨的耳边。
萧凛烨命手下去闻香殿王支走宸王的护卫和桑芷的丫鬟梅儿。
他则绕到窗户处偷听墙角。
恰巧我也在偷听墙角。
萧凛烨看我的脸色温和多了，想必是这几日已经查出了些眉目，知道冤枉了我。
8
闻香殿内，宸王和桑芷落座煮茶。
宸王拧着眉问桑芷：“桑芷，你别忘了你的初心，怎么现在攀上高枝后，就想将本王一脚踹开？”
桑芷连忙解释：“回殿下，我没有。我在太子殿下和桑落面前都是做戏，我自然知道我和宸王殿下您是一伙的。”
“这还差不多。”
宸王松了一口气，转而问：“你不会出卖本王吧？”
“怎么会呢？我喜欢的人是宸王殿下您啊，又怎会出卖您？”桑芷的话令宸王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桑芷想到什么，对宸王说：“上回没能让桑落被山贼糟蹋，可惜了，我们设计再来一次……”
萧凛烨的脸色越来越沉，桑芷和宸王在商议对策，将声音压得很低。
片刻后，两人兴许是已经商量好了，宸王拉住桑芷的手说：“给本王亲亲。”
桑芷闪躲：“讨厌，晚宴快要开始了，先出去吧，免得被太子殿下发现就不好了。”
“怕什么？本王的侍卫在门外守着，有情况早就出声了，你以为本王的侍卫和太子的侍卫一样蠢到会被支走？”宸王说着将桑芷捞进怀里，吻了下去。
“殿下别这样……”桑芷嘴上虽拒绝，可身子却往宸王怀里贴。
闻香殿里香烟袅袅，那是我事先让竹儿点燃的云雨香，有催情的效果。
所以，宸王才会如此迫不及待。
桑芷虽然也觉得这样不好，可香气入鼻，她可没那个定力把持住自己。
萧凛烨亲眼看见桑芷和宸王在偷情，哪怕他对桑芷有什么心思，恐怕也被浇灭了。
萧凛烨寒着脸离开，热闹看得差不多了，我也离开墙角。
别的千金贵女们还围在闻香殿外各个窗户看热闹，这样就算萧凛烨为了顾全皇室颜面想封锁消息，也封锁不住了。
我心情愉悦在花园里散着步，走到一处拐角时，萧凛烨突然走出来，站在我面前。
我的额头差点就要撞上他，还好我刹车快。
我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萧凛烨问我：“是你故意引孤去看的吧？你还知道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宸王和桑芷勾结，殿下，您和宸王的纷争我不便插嘴。不过桑芷刚才说了，想要借山贼毁去我清白。”我扯了扯萧凛烨的衣袖，无辜道，“我心惶恐，还请殿下保护我。”
“孤为何要保护你？”萧凛烨话虽这么说，可对我的脸色明显温和了些。
“上次是我冒死将您从山贼窝救出来，至于桑芷，她自请留下来拖住山贼，说是可以为了您牺牲，可实际上，她断定山贼不会糟蹋她。”
我说到此处，反问萧凛烨：“殿下欠我一个人情，不应该保护我？”
我的话让萧凛烨回忆了一遍上次被山贼掳走的画面。
他大概也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前因后果，知道自己错信了桑芷，冤枉了我。
他牵住我的手，松口道：“孤保护你。”
9
赏花晚宴正式开始。
萧凛烨牵着我的手入席，先入场的宾客被这架势惊呆了。
有人窃窃私语，交头接耳：“怎么回事呀？太子殿下不是和桑家嫡女桑芷走得近么？今天怎么牵了桑家庶女桑落的手？”
“你还不知道？桑芷和宸王殿下正在闻香殿偷情呢，亲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啧。”
“真的吗？我说刚才怎么看见那么多人从闻香殿的方向而去，啧，这也太香艳了吧？早知道我也去看热闹了。”
“当然是真的啊，不过闻香殿里头的两位当事人还不知道呢，门外守着的侍卫被支走了一阵，等他们回来前，我们这些看热闹的人都很有默契地先散开了。”
“事关皇室声誉，别大声声张，咱们当作不知道便是。”
“嗯嗯，看破不说破。”
……
一刻钟后，桑芷和宸王一前一后回来。
桑芷在前，她落座后，宸王殿下从另外一个方向慢悠悠地走过来。
桑芷面色红润如开到荼蘼的花，带着一抹娇羞之色。
宸王殿下则神清气爽，两人都故意避开对方的目光。
整个赏花晚宴，只有他们两人和双方的随从还不知道，他们刚才在闻香殿偷情的事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萧凛烨头上一片绿油油，他还挺能忍的，竟也没有当场发作。
他侧目对侍卫牧飞吩咐了什么，牧飞退下。
赏花宴的菜品和糕点都是用万花园的各式鲜花制作而成，酒水亦都是鲜花酿制，又唤鲜花宴。
边品尝鲜花宴，边赏花，接与花有关的诗。
只是今日的氛围有些许怪异。
桑芷看着萧凛烨冷然的神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轮到桑芷作诗了，她深吸一口气，闻了闻空气里的芬芳，念出：“万花园中香意浓。下一句，让桑落来接。”
所有人将目光移向我，我淡然自若接道：“闻香殿里云雨欢。”
我话音刚落，全场“扑哧~~”笑出声来，都捂着手帕用意味深长的眼神偷偷打量着桑芷和宸王殿下。
这种心知肚明的事，只要有一个人牵头说出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桑芷和宸王刚才从闻香殿出来，两人都反应过来我这句诗就是在暗示他们俩在闻香殿暗通款曲。
宸王脸色变了变，却压制住了。
他可能以为，只要他装作自己没干过，就可以蒙混过关。
桑芷又气又恼，显然是害怕方才在闻香殿的事情被撞破。
她皱眉训斥我：“桑落，太子殿下和宸王殿下在此，你这么下作的诗句也配搬到台面上来说？”
“下作吗？我不觉得呀。”我笑盈盈地望着在场的才子佳人们，“你们觉得这诗下作吗？”
众人答道：“不下作呀。”
兵部尚书家的千金林茹雅打趣道：“我方才经过闻香殿，确实有听见里面传来一些不雅的声音，若说下作，在闻香殿里暗通款曲的人，才下作吧？”
桑芷和宸王殿下同时一个眼刀甩过去，这回两人是确定他们刚才在闻香殿的事被发现了。
宸王的侍卫和桑芷的丫鬟梅儿额头冒着冷汗，一脸生无可恋。
10
又有人说：“我也听见了，我还看见从闻香殿走出来的姑娘是桑芷，至于里面的男子是谁，我就不太清楚了。”
众人继续就这个话题窃窃私语起来。
桑芷脸上火辣辣的，她怕再不解释，萧凛烨会误会。
她委屈地向萧凛烨解释道：“请殿下做主，我什么也没做，却要被她们这样造谣，呜呜呜……事关我的清誉，如若今日不还我一个清白的话，我往后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
众人撇撇嘴，都说桑芷好会演。
萧凛烨端着一杯酒，一饮而尽，问宸王：“宸王，你怎么看？”
宸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皇兄，想必这其中有些什么误会。依本王看，应当将那些造谣者的舌头砍下来。”
萧凛烨将酒杯一放，声音不怒自威：“孤也听见了，千真万确，宸王的意思是，连孤的舌头也要割下来？”
宸王愣了好一会儿，他没想到萧凛烨也听见了。
男未婚女未嫁，偷情还算是小事，更严重的是他和桑芷说的那些话，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
宸王狠狠剜了侍卫一眼，随后试探道：“那皇兄还听见了什么？本王也很好奇，谁那么大胆在闻香殿里偷情？”
他这么说，是在撇清和自己的关系。
萧凛烨勾唇冷笑：“宸王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和桑芷男未婚配女未嫁，又门当户对，若真有那个想法，让父皇赐婚便是，何必躲躲藏藏？”
萧凛烨都发话了，不管有没有证据，都算是坐实了今夜桑芷和宸王在闻香殿偷情。
桑芷慌了，这对她来说，算是公开审判，名声毁了不说，她和宸王的计划全被打乱。
桑芷在回忆细节，她突然抓住要点：“殿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我是去过闻香殿没错，可我进去后就闻见了一阵诡异的香味，我怀疑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什么见不得的香，设下圈套来害我。”
她说完将目光移向我，试图避重就轻转移话题：“桑落，是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这么恶毒？”
宸王也反应过来中计了，目光恨不得吃了我。
结合这几日发生的事，从瞎子算命，到更衣间我和竹儿那番话，到今夜闻香殿种种。
可不就是循循善诱，给宸王和桑芷下了个套。
不过没关系，我要的目的已经达到，事后宸王定会找我算账，届时我再抓牢太子这个靠山，防止宸王报复。
我还没开始狡辩，萧凛烨喝止住宸王和桑芷：“够了，你们在闻香殿偷情已成事实，这是你们的私事，无需向本殿下解释。你们该向本王解释解释，山贼一事。”
他说罢，命手下：“来人，将人带上来。”
两名侍卫押着山贼首领走过来，逼对方跪下。
山贼首领名叫余武，二十七八岁的年纪，他爹去世后就把山贼首领的位置传给了他。
余武自小习武，又生得一表人才，他自命不凡，想干出一番事业。
机缘巧合之下攀附上了宸王殿下，甘心当他的爪牙。
余武是被侍卫从地牢里押过来的，身上伤痕累累，看来酷刑一一都用过了。
我看见余武时，下意识捏紧了拳头，止不住颤抖。
前世在山贼窝，糟蹋我的人就是他，这个拥有一身蛮力且粗暴的男人，我恨死他了。
11
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让情绪外溢。
余武目光扫过众人，落在我身上。
这一世我去救萧凛烨的时候和他避开了，我们没有打过照面。
可他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和我认识一般，还向我打招呼：“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他一句话，让桑芷喜上眉梢，宸王殿下也觉得事情迎来了转机。
我拽紧手帕，声音出奇冰冷：“你认错人了吧？我们不曾见过。”
余武坚持道：“我没认错，我们不仅见过，还很熟。”
他的话让萧凛烨都对我多了几分怀疑。
难道余武也是重生？记得前世的事？
我气疯了，很想抽出侍卫的刀杀了他。
可理智告诉我，现在不宜冲动。
桑芷立刻抓住关键点，将话题引到我身上：“殿下，山贼首领说和桑落很熟，是应该好好审审呢，别冤枉一个好人，也别放过一个坏人。”
宸王附和：“既然很熟，那想必脱不了干系，是应该好好逼供。”
萧凛烨问我：“桑落，你认识他？”
我收敛神色，淡然自若道：“不认识。我和桑芷长得很像，他那日不是和桑芷打过照面了吗？想必是把我认错成桑芷了吧？”
桑芷怒声道：“桑落，你别血口喷人了，我和他打照面那日殿下也在，你用不着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将祸水引到我身上吧？”
我不以为然：“这不是你先把祸水往我身上引的吗？”
余武目光深幽看了我一眼，沉吟片刻，随后说：“是我认错了，我和这位姑娘没见过。”
萧凛烨目光凛然望着余武：“孤已知晓你背后的主谋，若你供出来，孤可以留你个全尸，否则孤会让你生不如死。”
余武下意识望向宸王，宸王捏紧酒杯，目光释放出杀气。
“那日我见过这位桑芷姑娘，她特意交代我，要好好怜爱一番那位桑落姑娘，至于我为何听她的话，那是因为背后主谋和她是一伙的……”余武的话尚未落音，一支飞镖射过来，直接封了他的喉咙。
萧凛烨的暗卫反应最快，朝飞镖飞来的方向追去。
现场乱作一团。
余武断气前，手指向宸王，用尽最后的力气说：“你……”
萧凛烨扬声命道：“来人，将桑芷和宸王拿下。”
桑芷和宸王被扣下，赏花宴不欢而散。
12
回府的路上，萧凛烨让我乘坐他的马车。
我想起余武，仍心有余悸。
前世的记忆煎熬着我，我拽住手帕，心中的烦闷快要将我逼疯。
萧凛烨察觉出我的反常，握住我的手腕问：“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别碰我。”我下意识拂开他的手，情绪有些过激。
他愣了愣，起初还以为我是因为被他冤枉而生气，他向我道歉：“孤错了，不该冤枉你。”
现在来道歉有何用？不想回应他。
我掀开车帘看外面的风景，微讶：“这不是回我家的路？”
“你回去孤不放心，且不说你爹和你嫡母会迁怒于你，宸王手下，山贼余党都有可能再伺机报复，你跟孤回东宫，孤说过会保护你。”
虽然我并不想和萧凛烨独处，不过他说得没错。
桑芷被关起来了，爹和嫡母势必会将一切怪在我头上，回去免不了家法伺候。
他们从小对原主就不好，偏向于桑芷。
更何况现在我和桑芷是两个穿越者的搏斗，他们更加不会理解。
宸王现在恨透了我，他人被关进大牢了是没错，可他的心腹还在外面，要安排个杀手来弄死我也不是什么难事。
现在待在萧凛烨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嗯。”我点头应道。
“桑落，你的反应未免太过冷淡。今日至山贼首领出现后，你状态就不对劲，可以和孤说说是什么原因吗？”
我看着萧凛烨那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真想给他一拳。
我心底的创伤皆是拜他所赐。
“人都有秘密，这个秘密你永远别知道为妙。”我望着车窗外说，“可以在此处停车吗？我想出去走走，透透气。”
“可以。”萧凛烨说罢命车夫停车，他陪我下马车步行回宫。
街道两旁的行人陆续减少，落寞而萧条，不过却能让我的心平静下来。
如果身旁不是跟着萧凛烨的话会更好。
没走多久，四周的房梁上有黑影拂过，萧凛烨的侍卫惊呼：“殿下小心，有刺客！”
说话间，已有无数利箭朝我们这边飞来，不知是冲着我，而来还是冲着萧凛烨而来。
侍卫队以保护萧凛烨为先，一支利箭朝我这边飞来，眼看着就要射进我的胸膛。
说来迟那时快，萧凛烨冲过来一把抱住我，用背挡住飞来的利箭。
剩下的利箭悉数被侍卫击落，转眼，支援的人来了，去追击刺客。
一辆马车停在我们面前，我把萧凛烨扶上马车。
马车朝皇宫疾驰而去。
13
马车里，萧凛烨握住我的手，嘴角涌出鲜血。
我检查他的伤势，箭射偏了一寸，抢救及时的话，应该不会致死。
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把箭往里面刺深一点，或许他就一命呜呼了。
系统检测到我想法，发出警报：【宿主，您别想着将他杀了，攻略没成功，杀了他只会重新回来遇刺前。】
【温馨提示：只有攻略成功，您才有选择留下来和回到原有世界的资格。】
我问：“怎么才算攻略成功？”
系统：【攻心为先，让他的心完完全全属于你。攻身为辅，身心全是你，才算攻略成功。】
攻心也就算了，还要攻身，我拒绝。
系统又提醒道：【宿主，您在原来的世界寿命已尽，攻略成功后，您不仅能回到原来的世界，还能继续活下去，拥有一颗健康的胃，这买卖难道不划算吗？】
系统所言不假，在我原来的世界，我得了胃癌。
胃癌晚期我受了很多罪，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
我叹气：“划算是划算，不过……上一次攻略，某些事在我心里留下了阴影。”
【在世为人，时常会有阴暗的事情发生，没有人能保证一生顺遂，永远活在阳光底下。那些不好的遭遇，您就当作是一场梦吧。等您攻略成功后，可以用积分抹去这个世界的记忆，忘记这里发生的事。】
这个方法好像还不错。
有些痛苦的回忆之所以会成为挥之不去创伤，就是因为没那么容易轻易忘掉。
“行吧。”为了还能继续活在原来的世界，为了换一颗健康的胃，眼前的牺牲或许不算什么。
活着和健康才更重要。
和系统谈妥后，我的心态转变过来了。
再看向萧凛烨时，目光坦然而温和。
他是被我利用的工具人，这样想想心情平和多了。
我拿出手帕给萧凛烨擦拭唇边的血迹，又帮他堵住伤口溢出来的血，“殿下再忍忍，很快就到宫里了。”
萧凛烨应道：“桑落，上回你替孤挡了一剑，这次孤还给你了……”
我含糊其词道：“嗯，别说话了，留点儿力气，待会御医还要给你拔箭。”
回宫后，立马宣了太医，拔箭，处理伤口。
皇后和缠绵病榻的皇帝都来看过萧凛烨。
皇帝龙颜大怒，下令一定要尽快查出幕后主使，如若真是宸王所为，决不轻饶。
皇后临走前，看了看我，说：“桑落，你好好照顾烨儿。”
“是，娘娘。”我遵命。
14
接下来半月，我“悉心照顾”着萧凛烨。
帮他伤口换药，喂他吃药。
朝夕相处之下，他对我的好感度攀升。
那晚灭口山贼的人被抓到了，是宸王的暗卫。
刺杀我和萧凛烨的刺客，在经过多日的逼供之下也承认是宸王殿下的心腹指使。
皇帝念及父子情，将宸王发配至寒地，此后将会在那里终老。
桑芷就没有那么好运了，她将会在秋后问斩。
我爹爹也因此丢了官职，被判处入狱五年，他也不算是无辜之人，平日没少借着职务剥削民脂民膏，只是还没东窗事发罢了。
桑芷之所以会勾结宸王，她的娘亲没少在背后出谋划策。
她娘亲和母族跟宸王的母族往来密切，这背后利益交杂错综，不是一两句话可以说清楚。
嫡母锒铛入狱，将会在牢房里度过余生。
萧凛烨力保我，不仅免去了我受牵连，还让皇帝替我们赐婚。
皇帝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太子妃人选关系着将来皇后人选，他慎之又慎。
我的出身并非太子妃的最佳人选，可萧凛烨坚持要娶我。
皇帝和皇后无奈，只好松口，让萧凛烨以太子侧妃之位迎娶我。
至于太子正妃的人选则暂且空悬。
萧凛烨私下悄悄地和我说，等他将来继承了皇位，他就封我为皇后。
我但笑不语，我从来没打算留在这个世界。
我去监狱看过一次桑芷，她满脸透着不甘心：“桑落，若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输！”
“没有再来的机会了。”我冷笑，“成王败寇，我会让狱卒多关照你，把这里的酷刑，每天给你来一遍。”
桑芷咬牙切齿：“一定还可以再重来的，一定可以！桑落，你尚未攻略成功，我不会让你笑到最后！”
“是么？那我倒要看看谁笑到最后。”我无视她的挑衅，唤来几个狱卒，拿出几锭银子，吩咐他们：“让她吃些苦头。”
离开时，身后传来桑芷的惨叫声和咒骂声：“桑落，你不得好死！我后悔没对你下死手，如有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的人是桑芷，前世我遭受的苦，眼下变相应验在她身上。
就算现在还没攻略成功又如何？我好不容易扭转局势，不会让她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我和萧凛烨新婚夜那日，我问系统：“攻心成功了吗？”
若攻心成功，那么就只差新婚夜攻身了。
谁知系统却说：【攻心进度 80％……】
才 80％啊，那说明萧凛烨还没有完完全全爱上我。
既然攻心还没成功，就没有必要现在攻身。
喝完合卺酒后，萧凛烨扯开我的衣带，我挡住他：“萧凛烨，能不能……一年之后再碰我？”
“为何？”萧凛烨凝眉，看起来有些迫不及待。
我神色忧虑：“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我想出去散散心，为期一年，一年后我归来之际，便是我们圆房之时。”
“你的意思是，你出去散心，不带上孤？”萧凛烨嗅到了一丝不寻常，他握住我的手心，“你不会想要离开孤吧？”
“不会，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跑去哪里？我当真只是想散散心。”
我回握住他的手，给他吃一剂定心丸：“不带你是因为父皇身体欠安，这个节骨眼，你更应该留在京城稳定民心，你若是陪我去浪迹天涯，大臣们能放心吗？父皇母后会允许吗？”
我说到了点上，这个节骨眼，萧凛烨分身乏术，他走不了。
稳定民心是一方面，如今皇帝已无暇处理朝政，由太子监国。
萧凛烨忙公务都忙不过来，哪能跟着我去散心？
“桑落，你这样让孤有些不安，你是不是不喜欢孤？”萧凛烨的直觉告诉他，我的心不在他这里。
我安抚他：“你想多啦，我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我只是心里还有一些愁绪郁结，待看过了山山水水，兴许就能放下那些不开心的事，和你重新开始。”
“孤知道你有秘密，你不愿意说的话，孤不逼你。”萧凛烨在我身侧躺下，退步道，“好，孤答应给你一年时间出去游历四方，一年之约期满，你放下那些郁结，与孤好好过日子。”
“嗯嗯。”我点头。
萧凛烨握住我的手，我们和衣而眠，度过了我们的新婚夜。
15
此后一年，我游历山水。
看遍萧国万里山河，领略各地风土人情，也尝遍了各地风味美食。
前世我被查出胃癌后，只能吃流食，已经很久没有大快朵颐了。
游山玩水的过程很惬意，很痛快。
萧凛烨则留在皇宫监国，他派了一队精锐侍卫保护我，以确保我在游历的过程中不会遭遇意外和危险。
中途，他来看过我两次，告诉我他在皇宫有多想我念我。
当我要再次出发时，他依依不舍表示想跟我一起去玩。
我苦口婆心劝谏：“国事重要，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一年之约很快就到了，回宫乖乖等我。”
萧凛烨有些许委屈：“我们是拜过堂的夫妻，碰又不让碰，那亲一下总可以吧？”
“行，就一下。”我松口，先给他点甜头尝尝吧。
萧凛烨搂住我，说好了只亲一下，他却吻得难舍难分。
和萧凛烨分开后，我继续启程去下一站。
系统告诉我：“宿主，这种法子还不错，你既游历了四方，又让他每一日都在对你的思念中度过，攻心进度已经 90％了，一年之约期满，100％没问题。”
系统又补充：“不过呀，这么做其实也有风险，你们分开这一年，若他和别的女人睡了，你的攻略计划将会再次失败，一切又会重回到被绑架前。”
他应该不会吧？不过也不好说，他毕竟是太子，将来是皇帝，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
但我想赌一把。
再说，我现在还没做好接纳他的准备。
一年对我来说很快就过去了，萧凛烨来接我回宫。
桑芷已经被问斩，她到死还在盼着会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夜里，我们在驿馆休息一夜，翌日再启程回宫。
萧凛烨与我窃窃私语：“桑落，这一年孤很思念你，无数次想过接你回宫，都忍住了。如今见你脸上多了那么多笑容，孤觉得这一年的等待与煎熬很值得。”
系统提醒：“宿主，检测到萧凛烨对您的爱意值达到 100％，这一年他洁身自好，没有碰过别的女人，您现在可以开始攻身任务。”
原来离别和思念真的可以提升爱意值。
等任务顺利完成，我将离开这个世界。
萧凛烨长得很俊朗，想开点，攻身就容易接受多了。
风停雨歇后，我躺在他的臂弯里。
系统再次问我：【宿主，您确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吗？其实留在这里也不错，萧凛烨将来会封您为皇后，您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还有他对您独一无二的宠爱……】
我没有任何犹豫：“我确定要回到原来的世界。”
系统说：【尊重您的选择，您可选择系统抹杀和自我了断。】
我答：“我选择自我了断。”
萧凛烨见我在发愣，将我搂得更紧：“在想什么？”
我说：“明日我们回程会途经一座桑落谷，上次我去的时候，桑叶开了，不知道现在这个季节又是一番什么风景，明日路过时，你能陪我去看看吗？”
萧凛烨今夜格外好说话：“好，都依你。不过，你今晚能不能……都依着孤？”
“嗯。”夜色漫长，这是我留在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晚，未免节外生枝，就先依着他吧。
16
翌日，马车经过桑落谷。
桑叶都落了，只剩下光溜溜的枝桠。
山谷有几分萧条落寞的意味，却还是美的。
我借故支开萧凛烨的暗卫，让他们去四周寻些野菜来，说中午要在此处搭灶台，煮野菜汤。
暗卫得到了萧凛烨的准许后，四下散开，走远去寻野菜。
我望着四处风景，问萧凛烨：“萧凛烨，你觉得此处美吗？”
萧凛烨颔首：“美，若是你喜欢，孤命人在此处修建行宫，往后每年春天，孤带你来小住半月。”
我声音变得冷然：“不必了，此处是我给自己挑选的长眠之地。”
萧凛烨愣住：“桑落，别说胡话，我们还年轻……”
我从发间取下簪子，按下机关便是一把锋利的簪刀。
我用簪刀抵住自己的脖颈，往后退去：“萧凛烨，永别了。”
萧凛烨大惊失色：“桑落，你别冲动。如今的太子妃之位，将来的皇后之位，还有孤全心全意的爱，孤全都给你，你有什么想不开的？”
我叹气：“太子妃之位，皇后之位，你全心全意的爱，这些我都不稀罕, 我只想要回到我原本的世界。”
“孤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世界在哪里, 若你想回去，孤可以陪你回去，你先把簪刀放下来。”
我笑了：“萧凛烨, 我出来散心这一年，不让你陪过来, 你还不明白吗？我心里没有你, 又怎么会让你陪我回去我原来的世界？”
“你说什么……你心里没有孤？”萧凛烨被我的话伤到了心，捂着胸口直欲吐血，“那昨夜我们的缠绵悱恻都是假的？桑叶, 你怎么敢欺骗孤的感情？”
“嗯，骗就骗了，就当作是一场梦吧。”我不想再多说，用簪刀抹了脖子。
鲜血涌出, 萧凛烨抱住我。
眼泪从他脸颊滑落, 他声音沙哑而颤抖：“桑落，你骗得孤好惨，你为何要这么残忍对待孤？孤做错了什么？你为何不指出来给孤一个弥补的机会？你为何要在孤全心全意爱上你时，给了孤重重一击？”
不甘心吗？不甘心就对了。
萧凛烨很快会继承皇位，坐拥万里江山, 会有后宫佳丽三千, 失去一个过客, 不算什么。
我没有话再想对他说, 用最后一口气和系统将积分兑换抹去记忆功能。
萧凛烨的脸渐渐模糊, 四周的风景也渐渐模糊, 直至我再也想不起我从哪里来, 在这个世界遇到过什么人, 发生过什么事。
萧凛烨滚烫的泪珠砸进我的颈窝……我的意识湮灭，再也听不见他的哭声。
再睁开眼, 我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手术室外，医生对我的家人说：“手术非常成功，属于医学奇迹。后续再留院观察几日, 如果恢复得快的话, 半个月左右就可以办理出院手续了。”
半月后, 我身体康复，办理出院手续。
生活也渐渐恢复正轨，我考了营养师证。
我如今拥有了一颗健康的胃, 我也会将营养学知识普及给更多人, 号召现在的年轻人，保护好自己的胃。
在萧国发生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只是，我经常会做一个相同的梦。
梦里, 一位身穿龙袍的年轻男子, 站在一大片桑叶盛开的山谷。
他像是在等一个人。
后来，他的梦境与我的梦境交叠在一起。
我穿越梦境走向他，与他在梦里对话。
那是一双饱受思念煎熬的眸子，沙哑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他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沧桑：“桑落, 你过得好吗？”
我眉眼含笑：“挺好的。”
萧凛烨红了眼眶：“朕过得不好，朕一直在等你。”
四周，桑叶零落……他再也等不到我了。
- 完 -
曼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