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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节 凤凰男重生后,我也重生了

第 40 节 凤凰男重生后,我也重生了

我给凤凰男钱权,忍受他家人恶语。

然而他为了往上爬,将我送人。

我被折磨致死后,他重生了。

拥有记忆的他继续利用我,想站在权柄中心。

可他不知道的是,我也重生了。

1

我跟着一个落榜书生跑了。

起初他对我如初,过了一段诗情画意的日子。

渐渐地,我带来的金软细银见底,我与他二人又无谋生之力。

古钰途哄着我,说下次进京必能考取功名,届时我就是那风光无两的状元夫人。

我从未过过苦日子,这是我逃离苦难生活的一丝希望,故而我信了。我没别的技艺,只绣工不错。

于是我接了左邻右舍的绣工活,而他则拿着钱,去镇上的书院,说是与同窗交流心得。

我的绣工的确出彩,有邻里搭线,我接到了镇上商贾妾室的活。

但我一个人太慢了,挣的钱不多。

他开始露出了真面目,去书院是假,找窑妓喝酒是真。

每每喝得烂醉回来,倒床就睡,鼾声震天。

我抱住自己蜷缩在角落,无声流泪。

我试着回京找父亲。

可女子独身上路本就不易,很快被他追上。

他打了一条铁锁链,将我困于那小小又破败的木屋里,不知日夜地缝绣。

风从吱呀作响的门缝进来,吹得烛火摇曳,光影摆动。

手上一痛,被针扎的地方凝出血滴。

我将它含在嘴里,眨了眨干涩的眼。

突然门被大力撞开,他又喝得醉醺醺的,脚步踉跄地向我走进来。

我惊恐地往后退。

这个举动惹怒了他,他猛地拽住我的手。

我吃痛,不由得喊:“痛”。

紧接着,一个巴掌向我甩来,我被呼倒在地。

“痛?

“这是你该的!若不是你不肯陪安南郡公,我何至沦落到这种地步,你个贱妇,毁了我的仕途!”

他脸上红得几欲滴血,目露凶光。

整个人嚷嚷着入仕手握权柄,迎娶公主,搜刮民脂。

他蹲下来,钳住我下巴,轻声说道:

“你不是最识大体吗?郡公看上了你这张脸,你去向他赔罪,好好陪他一晚,届时我得了势,他的下场由你决定。”

他越说越癫狂:“你去陪他好不好,你去陪她,将来我为你报仇……”蓦地,他目光落在我肚皮上,眼神发狠。

我不断地往后退,一直退到床榻边。

“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肯去?”

他踉跄站起身,扶着桌子眼神四处搜寻,然后向角落的一根棍子走去,边走边念叨:“打死他,打死他……”

他没打死我,我逃了。

夜色太黑,我看不清路,脚一崴,我在山林摔死了。

2

重生回来的时候,他已经利用我,成为了父亲的门生。

与上辈子出现了很多的偏差。

尤其对他有利的方面。

难道他也重生回来了?

不是不无可能。

现下,我对他已渐生情愫。

在他的诱哄下,将绣有闺名的手帕送给了他。

这等私密的物件在一个外男的手里,对时下女子来说是致命的。

怪我被情爱迷了眼。

所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与他见面,试探了一下他的态度:

“我细想了下,那日所赠之物终究是不妥,我欲以玉佩相换, 钰郎觉得呢?”

杨柳依依的岸边,我与他相邻而坐。

他笑着要将我揽入怀中。

我躲开,起身的动作大了些,惹得他直盯着我。

我只好屏住呼吸,不过几息,脸颊绯红。

他看着我轻颤的睫毛,了然道:“可是有人在你面前嚼我舌根了?”

我摇头:“只是听丫鬟私下聊起,她家乡若是两人互诉衷情后,男子会佩戴女子所赠之物,以示有主,免了别人的觊觎。”

“原是这样。”他哈哈大笑,“昭昭大可放心,我对你之心,天地可鉴,至于旁人,我自不会多看一眼。”

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的神色顷刻淡了下来。

我知道,饿狼吃不到肉,是不会松口的。

当务之急,是解决手帕的事。

为夜长梦多,翌日一早我便下帖子,让家仆速速送到静安侯府。

“这么急找我来,想我了吗?”

魏仪歌做到我对面,双手支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看着我。

我也笑了,自然接过她的调侃:“是想你了。”

“我今天找你来……”

放下茶杯,我敛起笑,神色凝重地将前因后果告诉她。

“岂有此理,他人现下何处,我去杀了他!”

她一拍桌子,怒气冲冲出门。

我连忙拉住她:“此事不可声张,我已有对策,你附耳过来。”

她听完,眼睛亮了亮:“我立马去联系她们!”

向来风风火火的她一只脚跨出了门槛,顿了顿,又收回来:

“你对他,当真断绝了那心思?”

她怀疑地看向我。

不怪她这么问我,昨晚写帖子时,我从书信里找到了与他往来的书信。

有一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字字含情,句句说爱。

我肯定地点头:“当真,如果我对他再生出半点心思,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入轮回。”

她忙上来捂住我的嘴:“哎呀,快呸呸呸。”

任由她捂着,我只是眼中含笑。

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时刻告诫自己。

不论他重生与否,我路昭昭此生与他,不死不休!

她动作很快,太后寿辰又将至。

不过几日,便有小官之女将自己所绣手帕低价出售,只讨百姓一句祝福。

所赚金银悉数捐与寺庙,为太后祈福。

渐渐地,京中贵女也开始效仿。

金银手帕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心意。

这种有机会在太后面前露脸的事,谁能不心动。

回忆送给古钰途手帕的模样,我连日绣了几件。

他再来找我时,是手帕流入民间的第二天。

3

上来就问我怎么会在同窗手里见到一模一样的帕子。

我眨着眼,无辜道:“啊,是为太后娘娘祈福啊。承载百姓的祝福,你觉得不好吗?”

“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做这样的事,有损你闺誉。而且我娘也不喜你这样的做派。”

他皱着眉对我说教,还扯上了他的那个娘。

懒得应付他,我不咸不淡地回怼:“我就这样做了,你娘又不是我娘,我顾及这个做什么。”

他不赞同地看着我:“我在和你好好说话,怎么又耍大小姐的性子了,我不喜欢。”

“你走吧。”

“你对他,当真断绝了那心思?”

她怀疑地看向我。

不怪她这么问我,昨晚写帖子时,我从书信里找到了与他往来的书信。

有一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字字含情,句句说爱。

我肯定地点头:“当真,如果我对他再生出半点心思,我不得好死,永世不得入轮回。”

她忙上来捂住我的嘴:“哎呀,快呸呸呸。”

任由她捂着,我只是眼中含笑。

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时刻告诫自己。

不论他重生与否,我路昭昭此生与他,不死不休!

她动作很快,太后寿辰又将至。

不过几日,便有小官之女将自己所绣手帕低价出售,只讨百姓一句祝福。

所赚金银悉数捐与寺庙,为太后祈福。

渐渐地,京中贵女也开始效仿。

金银手帕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心意。

这种有机会在太后面前露脸的事,谁能不心动。

回忆送给古钰途手帕的模样,我连日绣了几件。

他再来找我时,是手帕流入民间的第二天。

3

上来就问我怎么会在同窗手里见到一模一样的帕子。

我眨着眼,无辜道:“啊,是为太后娘娘祈福啊。承载百姓的祝福,你觉得不好吗?”

“以你的身份,大可不必做这样的事,有损你闺誉。而且我娘也不喜你这样的做派。”

他皱着眉对我说教,还扯上了他的那个娘。

懒得应付他,我不咸不淡地回怼:“我就这样做了,你娘又不是我娘,我顾及这个做什么。”

他不赞同地看着我:“我在和你好好说话,怎么又耍大小姐的性子了,我不喜欢。”

“你走吧。”

我朝旁挥了挥手,两名家丁扯着他丢在府门口。

还闺誉呢!事关太后娘娘,谁敢污言秽语。

不过他倒是提醒我了。

解决掉手帕的事,该收回宅子了。

我上辈子万般蹉跎,这辈子哪能让她们舒心呢?

马车缓缓停在宅门前。

此处是京中繁华之地,是一官员告老还乡后的宅子。

辗转好几,我终是将它买下来送给他一家。

好在官府文书上署的是我的名。

我抬脚跨进这个宅院里。

亭台楼阁,处处可见江南的影子,又带着上京的贵气。

可惜了这么个好地方,竟让他们给住上了。

他家穷苦,即便住上好宅院,也没有余钱雇佣下人。

故而一路走至后院,他们的话一字不落进我耳:

“那个路昭昭也真是的,一点眼色都没有,也不知道请些下人回来。”

尖声说话的是一粉衣女子,名古珠,他的亲妹。

“可不是呢。”他大嫂应和道,“他们这些人高高在上惯了,哪会在意我们这些底层人啊。

“说不准将来嫁进来,将我们当下人使唤呢。

“娘!

“放心,她嫁给钰儿后,就是我古家的儿媳,我这个婆婆叫她做什么就得做,听说她绣工好着呢,到时候啊,叫她给你做一身衣裳。”

古珠挽着她胳膊撒娇:“还要叫她伺候我。”

“好,好,好,我女儿这样的样貌,就是那些皇子都嫁得,让她伺候你,是她的福气。”

他大哥在一旁默默听着,突然开口:“她爹官职高,让她也给我弄个一官半职来当当。”

他大嫂直点头:“对,到时候我就是官家太太了。”

似是想到了未来的美好,她呵呵乐出声。

4

听够了,我抬脚一跨:“真是好热闹啊。”

古珠望向我时,眼里带着不屑,以及一丝高高在上,仿佛我已经在为奴为婢伺候她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头一歪:“唔,从你们说话开始。”

“那你还不快点买些下人来伺候我们?小心我告诉我二哥。”

我嗤笑一声,越过她们,往屋子走去。

这太阳毒着呢,他们皮糙肉厚的,我可不。

她们不明所以,但也跟上。

见我坐在上首,他娘开口:“真是不懂规矩,也就我家钰儿非你不娶,不然我绝不会同意你入我们家的。”

古珠跟着帮衬:“还不快下来,这位置是我娘坐的。”

我拨动杯中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宅院是我买下的,我才是主,而你们只是借住。哪有主人家给客让座的,我们世家可没这个规矩。”

“贱人……啊!”

话刚出口,她就被打了一巴掌。

我冷下脸:“古小姐说错话,轻罚一下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就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在做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他娘心疼地搀着古珠,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个毒妇……”

我打断她:“我是为你们好啊,翰林院侍读,赵大人即将告老怀乡,近日在择取考察人选。

“大哥不是想当官吗?听闻他最是欣赏清廉之人,我本打算引荐你一番,奈何你们住着这一出宅院,叫大人如何信服。”

话音刚落,他迫不及待开口:“我们这就搬出去!”

我摇头叹气:“还不行。”

我将这位大人原是奴籍,一路高升的事迹告诉他:

“此事极少人知晓,拥有相同际遇的人,自会多一分照拂。你们与我签订奴契,不论大哥是否成功,我都会归还卖身契。

“都是一家人,不是吗?”

4

听够了,我抬脚一跨:“真是好热闹啊。”

古珠望向我时,眼里带着不屑,以及一丝高高在上,仿佛我已经在为奴为婢伺候她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头一歪:“唔,从你们说话开始。”

“那你还不快点买些下人来伺候我们?小心我告诉我二哥。”

我嗤笑一声,越过她们,往屋子走去。

这太阳毒着呢,他们皮糙肉厚的,我可不。

她们不明所以,但也跟上。

见我坐在上首,他娘开口:“真是不懂规矩,也就我家钰儿非你不娶,不然我绝不会同意你入我们家的。”

古珠跟着帮衬:“还不快下来,这位置是我娘坐的。”

我拨动杯中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开口:“这宅院是我买下的,我才是主,而你们只是借住。哪有主人家给客让座的,我们世家可没这个规矩。”

“贱人……啊!”

话刚出口,她就被打了一巴掌。

我冷下脸:“古小姐说错话,轻罚一下就算了,再有下次,可不就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你在做什么,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

他娘心疼地搀着古珠,转头对我怒目而视:

“你个毒妇……”

我打断她:“我是为你们好啊,翰林院侍读,赵大人即将告老怀乡,近日在择取考察人选。

“大哥不是想当官吗?听闻他最是欣赏清廉之人,我本打算引荐你一番,奈何你们住着这一出宅院,叫大人如何信服。”

话音刚落,他迫不及待开口:“我们这就搬出去!”

我摇头叹气:“还不行。”

我将这位大人原是奴籍,一路高升的事迹告诉他:

“此事极少人知晓,拥有相同际遇的人,自会多一分照拂。你们与我签订奴契,不论大哥是否成功,我都会归还卖身契。

“都是一家人,不是吗?”

我静静地正坐在上首喝茶,看他劝着他家人。

氤氲的热气掩盖了我眸中的冷笑。

就是这样一群人,上辈子在我熬灯刺绣时落井下石。

对我惨遇视而不见,将我当下人使唤。

茶水渐温,他们终究是按下了手印。

捏着这几张薄薄的纸,我笑道:“如此,各位请搬离吧。”

一包包行囊堆积在门外,妹妹擦着汗,皱着眉问我:“我们住哪?”

我站在马车前,语调微凉:“住哪,那是你们的事。”

不满我前后态度,她瞪大了双眼,颐指气使:“你赶紧给我们找一处住的,位置要近那些世家住宅,记得买些下人回来伺候。”

我看向一旁又归于沉默的人,问他:“你要住处还是入官场?”

他忙不迭地扯住自家妹妹:“有劳弟妹了。”

马车上,春月问我:“小姐当真要帮他们?”

她迟疑着,手中煮茶的动作却未落下:“那赵大人之事……”

我摇头失笑:“赵大人正值壮年,哪来什么告老还乡。”

本就是编撰,连那身世也是作假的。

都是朝廷命官,一起共事,出生来路,哪个不是被查得清清楚楚的。

但这些,他们自然不知道。

5

刚入家门,就有父亲的人来请:

“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你和父亲说,我换身衣裳就去。”

上辈子,我十六岁离家,从此再也没能回来。

看着熟悉的门,我近乡情怯,踌躇不敢进去。

怕是浮梦一场。

站了许久,门内传来了威严的声音:“怎么不进来?”

暗暗运气几个来回后,我终于抬脚,跨了进去。

父亲并未看我,他沉浸在他的画里。

一时间书房寂静无声。

我红着眼眶,视线一寸寸描绘。

重生回来,这是我第一次见他。

模样与记忆中无二。

许是身居高位多年,哪怕沉淀了,周围也萦绕着威严。

但起伏的情绪渐渐趋于平缓。

我也能平静地开口叫道:“爹爹。”

自娘亲死后,我一直叫的都是父亲,再也没有以前的亲昵。

他手上一顿,墨瞬间于纸上晕染,只差勾尾的画毁于一旦:

“嗯,坐。”

书童收拾残局,婢女将茶水送上。

他端起,却未喝,视线落在我身上:“账房说你前段时间支出了一大笔钱?用作何处?”

那股审视让我心里直打突,拿捏不准他知道了多少。

怕他像上辈子一样大动肝火。

上辈子也发生过这件事,不过取钱时被父亲拦下。

为此还和他大闹了一场,心下觉得委屈,连取钱都不允。

也是这天,父亲大病了一场。

病好后,身体大不如前。

现在只恨不得回到过去扇自己一巴掌。

闺阁女子突然要一大笔钱本就蹊跷,还支支吾吾不肯说出用钱原因。

父亲也是关心一问。

却因那会自己一心只有书生,心境偏激,闹了起来。

这一世,竟让他得逞了。

思绪飘忽,我一时嘴快:“见不得好处落与旁人。”

说完恨不得自打嘴巴,小心觑着父亲的脸色。

这与他从小教的有悖,我硬着头皮继续说:

“那宅院主人急出,我见布局好看,价格又合适,就买下了。”

只见他淡定地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品了又品。

片刻,轻微颔首:“嗯。今日叫你来,有家丁说你与古钰途走得挺近?”

我心下一松,原来是为了这事。

我点头:“他救过女儿,约我见面地点合适,总是不好拒绝。父亲若是不喜,我以后不见他就是了?”

“不用,我不拘你交友。只是此人聪明,心思却不在正途上。为夫,无担当;为官,不能福泽百姓。”

他话不多,一生正直,从不在背后妄论他人。

如今为了我,直白地将自己的学生剖析。

我眼睛眨了又眨,才将那股热意眨回。

出来后,我深呼一口气,余光瞥见一道人影匆忙掠去。

古钰途。

上辈子也是这个时间,父亲一片苦心我不能体会,不久和他跑了。

父亲的话直白地表明不会在仕途上给予他帮助。

凭他的能力,是高中不了的。

但他重生了。

这次,他会求我什么?

6

他约我到京中最负盛名的酒楼,与之相对的,是那里高昂的价格。

这次,他倒是舍得下本。

落座后,他先是例行关心一分,然后突然叹气:“昭昭,若我不能以红妆十里迎娶你,你可怨我。”

“当然不!”

我又不嫁你,怨你做什么。

他大为感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可我舍不得委屈你,可怜我寒窗苦读十载,到头来,就因考核夺得第一,得罪了成侯世子。

“终究比不得权贵啊。”

说罢,端起酒樽一杯接一杯灌入腹中,周身萦绕颓然之势。

嗯?

原来是想父亲护他。

虽然与我想的有偏差,但也不耽误。

见多了家宅斗争,心疼拿手就来:“有我呢,我去求爹爹,让你顺利参加殿试。”

离开时,我派人去打听他和成侯世子的事。

闹得很大。

谁都知成侯世子由舞姬所生,不过是主母无子才得以记在她名下。

那日他喝多了,出言不逊,被世子听见,就有了后面的事。

醉得好啊。

这不瞌睡了就送来枕头了?

殿试如期而至,结果出来时,他并没有像上一世那样落榜。

我早早得了消息,这次他进士及第,一举中状元。

放榜那日,我坐在临街包厢里,看下面人群熙攘。

对面酒楼窗扇半开,看不见人。

但一闪而过的侧脸我认得,是长公主近日最得宠的面首。

这放榜日又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她怎么会来?

疑惑之际,锣鼓声由远及近。

他骑着骏马,春风得意。

“以后我就是状元的妹妹了,往日那些自视甚高的世界女不也是巴巴地等着我哥哥挑?我等着她们讨好我的那天,哼!”

隔壁的窗户打开,没脑的话清晰地传入我耳中。

好歹他也有点聪明,妹妹怎么蠢成这样。

以为凭个状元就能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正当热闹时,有官兵追上来。

二话不说扣住了骑马游街的他。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被堵住嘴带走,留下一个官兵大声道:“罪民古钰途买卖试题,今收押入狱。”

哗!一石惊起千层浪。

“这算欺君了吧。”

“不过他怎么知道题目的?”

题目,自然是他上辈子得知的。

他买卖的是会试的题目,我派人将证据送给成侯世子。

他也没让我失望。

得而复失,在最风光的时候失去才痛苦。

持续热闹几天,很快话题就成了太后的寿宴。

中间发生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新科状元郎买卖试题的事,是被诬陷的。

但这样,仕途也断了。

证据还是成侯世子上交证明其清白的。

而这个人,此刻隔着桌子与我相对而坐。

拿着他从不离身的扇子轻晃:“我帮你保了这个人出来,你该怎么报答我啊。”

接着扇子一收,俊脸在我眼前放大:“以身相许怎么样?”

呼吸打在脸上,这个距离暧昧又逾矩。

我没有推开,抬眸望进那深不可测的眸底,轻声说:“如今百姓皆道世子以德报怨,纨绔的表面下拥有一颗稚子之心,就连侯爷也大夸不已。

“接下来看古钰途像饿狗一样,如此,世子还不满意吗?”

他定定地看我良久,才坐回到原来的位置。

楼下的街道人流如织,熙来攘往。

他就在那样的背景下,慵懒一笑。

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五岁我就杀了人,那感觉我至今回味,真是美妙极了。

“你最好处理得能让我满意,不然,就是你爹也护不住你”

说完他起身,衣袂翻飞,我似是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7

我一直让人跟着古钰途。

从牢狱出来,他直奔我买下的那处院落。

见不到人,转头往我这来。

开口质问:“你把我娘他们赶走了?”

从我安置好他家人后,他就没再回去过,也不曾联系。

对他来说,无用之人不值得他浪费心思。

哄我这样做,也只是为了个名声而已。

“也不算赶。”我淡定点头:

“我将你哥引荐给了翰林院的赵大仁,他再住那就不合适了。想来,今日应该能得到他入仕的消息了。”

入仕哪有这么简单,只不过他刚受了磋磨,自己从看不起的大哥却即将得到他渴求的东西。

心绪大乱,连平日的从容也维持不下,面容扭曲。

“钰郎?你大哥即将入仕,你不为他高兴吗?”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突然为他引荐,也不和我商量?”

我很疑惑:“你如今仕途断了,但你大哥还可以啊,都是一家人,何必分这么清。”

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开口就是理所当然:“后日我扮作你小厮,随你一起进宫。

“昭昭,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你也不想跟着我受苦,对不对?”

我当然是拒绝他:“可我身边的小厮都是爹爹安排的。”

想攀上公主?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深深地看我一眼:“乞巧节,我在老地方等你。”

我可有可无地点头:“天色已晚,若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你回去吧。”

说完我就转身入府。

至于他回哪去,关我什么事呢。

太后寿辰过后,乞巧节如期而至。

婢女们脸上带着笑意,我也不拘着她们,给她们放假去过节。

除了春月,我就只带了二等丫鬟夏禾出门。

月上中天,岸边的灯笼点缀着夜景。

女子手捧写着灯笼,让风传递心愿。

我也在其中,猝不及防,背后传来一股推力。

“噗通”惊扰了祥和。

“不好啦,我家小姐掉进河里了!”

秋禾一脸焦急,拼命呼喊求人下水救人。

接着“噗通”一声,又跳下一人。

看不清人脸,只知道是个男子。

这下,无论身份如何悬殊,留给女子的选择要么嫁,要么常伴青灯。

只是男子下去许久,水面依旧平静。

水下。

古钰途从背后被人掐着后脖,死死地按入湖底中。

长时间的憋气已经让他呼吸不畅,脸上涨得通红。

岸边的众人没人离开,都想看是哪位穷小子攀上了富家小姐。

这种桃色热闹最是吸引人。

即便有官兵围着。

水面上波纹一圈圈荡开,最先从水面浮出的是那位男子。

“哟,这不是我们的前状元郎吗?”

他的一只手伸出水面:“救——救命啊。”

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又缓缓跌落,连那一颗人头都沉入水中。

官兵反应过来,赶紧将人捞了上来。

他人已昏迷,另一只手却紧紧地搂住女子腰身。

待女子面容露出,有人惊呼:“嚯!这不是他妹妹吗!”

“这,兄妹俩啊,啧啧啧。”

到这时,我才缓缓走出来,凉凉地看向春禾。

她一脸惊恐,不禁向后倒退,而后被人捂着嘴带来下去。

我看向热闹中心。

他无路可走,买通我身边的人,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英雄救美,逼我不得不嫁给他。

即便我名节尽失,沦为京中笑谈。

古钰途,你还是一如既往的自私。

8

我来到他的落脚之处,嫌弃地踢了踢床边的靴子。

他面容缠倦,顷刻间颓败下去,再不复意气风发。

却仍旧假惺惺:

“你来啦,还好那日你不在原地等我,不然我也没脸再见你了。”

我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是啊,还好父亲把我叫走了。”

他极淡地看我一眼,眸底有复杂之色闪过:

“昭昭,你信这世间有死而复生之事吗?”

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试探我。

屡屡设计,都被我躲了过去,起疑心也无可厚非。

我掩唇惊讶:“莫不是落水中了风寒,烧傻了?怎么净说糊涂话。

“过几日我去寺庙,帮你求个平安符。公主她们也会去呢。”

他眸光一闪:“公主?”

我假装没看见,直言:“对啊,无云大师云游回来了。”

怀疑又怎样,今后他若是想要往上爬,就不得不靠我。

慢慢凌迟他,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他垂下眼睑:“那日我晕过去后,发生了什么?”

我一五一十地说了,连周围人的风流话都一字不落地复述。

他越听,脸越黑,黑沉如水。

乖乖,别气急攻心,一下子没了吧。

这点程度还远远不够呢。

我赶紧住嘴,转头说起他妹妹:“她将自己关在房里闹绝食,还扬言要跳河自尽。”

倒是有人看上他妹妹,想纳她做妾。

我将此事告诉他后,他先是可有可无地点头,同意了。

随即问对方是谁。

“是安南郡公。”

他沉默几秒:“也好,郡公家大业大,在这风口还愿意纳她为妾,想必嫁过去也不会受苦。”

这话简直说得冠冕堂皇,无耻得令人发指。

满京谁人不知是安南郡公为人变态,最爱人妇,其次是不洁女子。

手段更是残忍,死在他床上的女人不少。

奈何背靠受宠的贵妃娘娘,旁人拿捏不得。

上辈子他沿途游玩,迷路来到了穷山僻岭。

见到我,起了那心思。

古钰途想通过他再入仕,他妹妹甚至对我下药。

这辈子我满足他,将他亲妹妹送过去。

“是我这个做兄长的无用,还好有你,遇见你,真真是我的福气。”

遇见你,我可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他情深意切地对我说会一辈子对我好,绝不负我。

看他惺惺作态的模样,我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9

从他那里离开后,我赶到他大哥家。

一进门就被他大嫂扯到一边问:“关系疏通好了没有?我家大郎什么时候能上任?”

脚下一个趔趄,我眉头轻蹙,语调平淡:“安排好了,接下来就等朝廷的消息”。

才怪。

她有些尴尬:“对不住啊,昭昭。是嫂子急了些,也是你大哥……唉!

“只不过……”

我没纠正她的称呼,犹豫开口:

“本是胸有成竹的,只是前日我得了消息,成侯世子也会争夺这个位置,说不定会落空。”

她瞪大了双眼,手足无措:“什么!那怎么办?昭昭啊,你可得帮帮你大哥啊。我二弟是不成了,将来你嫁进来,还是得靠大哥的呀。”我叹气:“钰郎说还有一个法子,就是不知道妹妹肯不肯了。”

她听见这话,眼睛亮了:“她肯定同意!她一个姑娘家,白吃白喝赖在家这么久,也该为他哥哥做点事了。”

我告诉她,她听后双手一拍:“哎哟,这是好事呀,有这个亲家在,她大哥的官位更稳了。”

“咳。”说完也觉得不妥,抢补道,“当然了,对她来说更是好事。走,去找她。”

她拉上我,直直撞开了那紧闭多日的门。

不由分说一把将床上的人扯起来,眉开眼笑:“快打扮得漂亮些。”

“啊!”古珠尖叫,挣扎间往她大嫂脸上划了几道血痕。

“你个贱蹄子!”

她笑意戛然而止,手一扬就要往古珠那张脸扇去。

我连忙上前阻止,用眼神示意。

她深呼吸几下,将怒意压下后开口:“你二哥为你求来了一桩姻缘。

“你失了名节,普通人家也不会娶你为妻了。能攀上郡公做他的妾,也是你福气大。最重要的是啊,能帮到你大哥。”

她说着,那张市侩的脸重新染上笑意,仿佛看见官太太的位置在向她招手。

“我不嫁!我不嫁!我娘不会同意的。”

她冷笑一声:“如果你清白还在,娘肯定不同意,可你也不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给我安心等轿子来吧。”

说完,她狠狠捏了一把古珠的大腿:“别给我整什么幺蛾子坏你大哥的事,不然我饶不了你。”

我让他大嫂先出去,房间只剩我和她。

她恶狠狠盯着我,像要把我撕裂:“看见我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很得意吧?”

我挑眉:“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把你放在眼里过。”

明里暗里,她一直在和我比较,觉得我比她多的只有一个高位的爹。

现在得知我没将她放在眼里过,她摔了床边的药碗。

一字一句道:“我绝对不会嫁给那个老男人。”

“这可由不得你。”我扬了扬手中的东西,“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里哦。”

她目眦欲裂。

该说的说完了,我起身离开。

她一路相送,谄媚又热情:“他那个妹妹哟,本事不大,倒是被娇惯得上天了,我忍了好些年,如今终于能送走了。”

我没搭腔,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不必送了,你去忙吧。”

10

上香前夕,古钰途派人送信来。

信里说到自己对不起妹妹,身为亲哥哥,想去为她求福,望她婚后幸福顺遂。

言辞恳切,仿佛就是一位愧对妹妹的好哥哥。

如果不是知道他为人,不是知道他买了催情的香。

我让小厮带着肯定的答复回去。

出行那日,给他安排了一辆外观朴素,内里布置也朴素的马车。

下车后,看他脸色惨白又强装无事的样子,我心下舒畅。

那辆车,看着舒适,实则路上能将人颠来倒去,折磨得很。

第一日,他来找我借钱,说是为妹妹祈福的香火钱。

第二日,他将钱拿去打点“公主”身边的宫女。

宫女将钱拿回给我:“长公主说,尝了路小姐的人,再收路小姐的金银就不合适了。”

我颔首,并未将钱拿回来:“如此便谢过长公主了。这钱,你拿着吧,公主不会怪你的。”

长公主,就是那日她打马游街时对面包厢里坐着的人。

爱好美男,圈养面首无数。

第三日晚,我在黑夜里看他鬼鬼祟祟地进一间房。

关门前还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人后关紧了门。

第四日,长公主的院落热闹得紧。

一大早就挤满了人。

我过去时,她衣衫整齐端坐上首,脖间的红痕足以见昨晚有多激烈。

而他垂首跪在中间,叫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是在我走过时,他忽地抬头。

那双满是血丝的眼跟着我的脚步,眼神却一片死灰:

“长公主安。”

“起,坐吧。”

长公主懒懒地斜靠着,语气漫不经心:“主持不必自责,鼠辈买通了本宫身边的人下药,错不在你们。”

她顿了下,蓦然轻笑,红唇轻启:“怪本宫,没管好下面的狗。

“至于这人,本宫自有打算,都退下吧,路小姐留下。”

待人散去。

“路小姐,你这情郎味道不错。”

“……”

如此直白。

经历上辈子,我也是知事的,脸不红心不跳答话:“公主满意就好。”

她支着脑袋看我:

“路小姐与传闻不一样,端庄守礼下竟然手段狠辣,睚眦必报。虽然本宫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但人嘛,总得有点小秘密。”

她看上古钰途的脸,我也乐得做个人情。

但不代表她好利用,不清楚她说这番话的目的。

我只能笑以面对:“公主谬赞。”

“本宫还挺喜欢你的。”

出门后我还在琢磨这句话。

莫非,我被公主看上了?

也不是不可能,当初她好奇,也养过一段时间的扬州瘦马。

我觉得自己隐隐触碰到了真相。

不由咽了咽口水,快步离开。

古钰途被带回公主府后,很是安分守己。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一如往日练琴,有婢女拿着信进来,说是郡公府上送来的。

一听,我坐直了身子,瞬间来了兴趣。

【昭昭姐,以前是我不懂事,我错了,我向你道歉,你救救我。

【你救救我啊!】

郡公折磨人是真,但字迹潦草,上面还沾着些异味。

“郡公府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一打听,倒是让我震惊了。

古珠进郡公府上的当晚,带刀刺杀不成,反被狠狠教训。

听说那晚整个府中都飘荡她的惨叫,听得人胆战心惊。

古珠啊,这轮回的果,你就慢慢受着吧。

“小姐,您怎么哭了?”

伸手一摸,指腹有了湿意。

“没事,只是觉得,恶人就得恶人来磨。”

此后郡公府热闹极了。

古珠像是突然清醒,开始讨好郡公。

仗着他的宠爱,在后院里肆无忌惮,连郡公夫人也丝毫不放在眼里。

在这当口,我将手里的卖身契送给了郡公夫人。

照古珠如今的性情,本就薄弱的亲情,怕是第一天就会彻底断了。

一家人,狗咬狗。

呵。

11

心中郁结解了一半,这段日子过得很舒心。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从郡公府上传出,我以此为乐。

乐不思蜀的日子在这个下午戛然而止。

长公主下了帖,邀请我明日上门相聚。

仅我一人。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无眠。

那份轻飘飘的帖子在我手中犹如千斤重。

怕什么来什么。

明天过后,我怕是清白不在了。

若是父亲知晓了……

是断她腿,还是断我腿。

我翻了个身,心想,应该是断我的。

毕竟她是公主,断她的,得搭上全家。

万般不愿,我终是来了。

她还是倚靠的姿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媚:

“昭昭昨晚没睡好?”

听听,已经开始喊得这么亲昵了。

我心中荒凉,面上笑容有点勉强:“昨夜魇着了。”

“那得好好补补,不然待会你可受不了。”

离她有点距离,加之她又说得小声,我听不清。

注意到她身边的宫女离开,不多时,宫女们井然有序地上菜。

“今日叫你来,是听说你曾买了处宅院想养那姓古的?”

怎么突然开始算账了?

“不是问罪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金屋藏娇,更让我惊喜了。”

我有心解释,但细想,这举动也有点符合。

心中郁结解了一半,这段日子过得很舒心。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从郡公府上传出,我以此为乐。

乐不思蜀的日子在这个下午戛然而止。

长公主下了帖,邀请我明日上门相聚。

仅我一人。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无眠。

那份轻飘飘的帖子在我手中犹如千斤重。

怕什么来什么。

明天过后,我怕是清白不在了。

若是父亲知晓了……

是断她腿,还是断我腿。

我翻了个身,心想,应该是断我的。

毕竟她是公主,断她的,得搭上全家。

万般不愿,我终是来了。

她还是倚靠的姿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媚:

“昭昭昨晚没睡好?”

听听,已经开始喊得这么亲昵了。

我心中荒凉,面上笑容有点勉强:“昨夜魇着了。”

“那得好好补补,不然待会你可受不了。”

离她有点距离,加之她又说得小声,我听不清。

注意到她身边的宫女离开,不多时,宫女们井然有序地上菜。

“今日叫你来,是听说你曾买了处宅院想养那姓古的?”

怎么突然开始算账了?

“不是问罪你,只是没想到你竟然也会金屋藏娇,更让我惊喜了。”

我有心解释,但细想,这举动也有点符合。

一时百口莫辩。

“唉……”她突然怜爱地看着我,“不过你看人的眼光不行啊,那姓古的,越来越不中用了。先吃,吃完了有好东西给你。”

我心里直打突,觉得那个好东西,对我来说,应该不算好东西。

果然,撤席后,她看着我,突然就笑了。

手一拍,成群裸着上半身的男子鱼贯而入。

腹间紧实有力。

我再知事,也没见过这种场面。

脸颊的热意越来越明显。

她满意地看我呆愣的样子:

“这群人是本宫新挑选的,干净得很,赏给你了。”

“……”

我都不敢想要是带这一群人回府,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

“你那宅子买也买了,本宫一向大方,你看够吗,若是不够,我再叫人去搜罗搜罗。”

够了,够够的了。

我忙点头,生怕下一秒她就叫人了。

“放心,你若是吃不了这么多,挑最顺眼的一个带回去。不过在此之前……你还是先享受一下吧。”

她抛了个媚眼,笑得意味不明。

又一拍手,我心里跟着一跳。

这次又是什么。

我眼睁睁看着一位宫女手捧黑色的丝带向我走来。

接着,眼前骤然变黑,那条丝带蒙住了我的眼睛。

眼睛被盖住,听力更灵敏。

我听到错落的脚步渐行渐远,以及门扉渐掩的声音。

最后听到的,是她酥麻入骨的笑,以及:“玩得开心哦。”

我心下一叹,果然,要不说长公主就是长公主呢。

12

我将他们安置在那处宅院里,千叮咛万嘱咐无事不要出门。

做贼的人总是心虚,在府上几日我都尽可能避着父亲。

有一日避无可避,他只是简单关心,再没别的。

我这才放下心。

郡公府上又有消息传来,古珠怀孕了。

春月一脸惊奇:“那郡公都而立之年了,还能有孕?”

老来得子,古珠最近越发嚣张,从郡公夫人手中将她一家的卖身契拿会手上。

但却不归还,拿捏在自个儿手上。

将他们当牛做马使唤。

古钰途被长公主厌弃。

他为了往上爬,在长公主带他进宫时搭上了后宫妃嫔。

这事长公主瞒了下来,打他三十大板, 卖到了南风馆。

实打实的, 打得皮开肉绽。

我一进屋就闻到了那股血腥味。

我啧啧摇头:“真可怜。”

他闭着眼, 像是昏死过去。

“你这辈子汲汲营营,到头来落得这个地步, 你猜为什么?”

我笑着,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条摇尾乞怜的狗:

“因为啊, 我也是重生的。”

他蓦然睁眼, 布满血丝的眼球被撑得可怕,似乎下一秒就被瞪出来。

“啊……啊……”

“长公主仁慈, 只打了你板子, 所以你这舌头,是我让人拔的。

“这南风馆, 也是我向长公主提议的, 我会给你最好的药,让你尽快接客。

“说不准哪个看上你了,愿意给你个机会呢。”

从后门出来, 丢给老鸨一袋银子:“看好他, 别死了就成。”

老鸨打开钱袋一看, 谄媚地应着:“诶!定给贵人办妥了。”

我前脚回府,春月后脚就回来了。

“办好了?你怎么说的?”

春月:“我家小姐将卖身契交给古小姐,由她转交给你们,怎么中间到夫人手上了?不过还好,兜兜转转, 回到了自家人手上, 令郎也可上学堂了。

“她听后眼里像要喷火一样,那架势, 嚯!吓人极了。”

又微风拂过, 我惬意地闭眼:“接下来就等着好戏上场了。”

当晚, 盯着郡公府的人回报。

他大嫂抢卖身契的时候推倒了古珠,孩子没保住。

郡公发了好大的火, 当场打死他们。

至于古珠, 被郡公厌弃:“连孩子都保不住!”

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

受过她欺辱的人, 犹如饿狼般盯上了她。

小产最重要的是休息, 却有人日日打着探望的名头,将她气得吐血。

补身之物也被扣下。

就连伺候的人,也被其他院的主子以人手不够“借”过去。

南风馆的人来报, 说今晚安排了古钰途接客, 问我要不要去看。

跟在身边伺候的都是信得过的,我白眼一翻, 回绝了。

只是问了一句那客人是谁。

小厮笑得猥琐:“好几个呢。”

我素手一抬,叫他赶紧走。

污了我的耳。

……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想起被我遗忘在宅院的人。

心念一动, 我绝对去一趟。

从后门出来, 丢给老鸨一袋银子:“看好他, 别死了就成。”

老鸨打开钱袋一看, 谄媚地应着:“诶!定给贵人办妥了。”

我前脚回府,春月后脚就回来了。

“办好了?你怎么说的?”

春月:“我家小姐将卖身契交给古小姐,由她转交给你们,怎么中间到夫人手上了?不过还好,兜兜转转, 回到了自家人手上, 令郎也可上学堂了。

“她听后眼里像要喷火一样,那架势, 嚯!吓人极了。”

又微风拂过, 我惬意地闭眼:“接下来就等着好戏上场了。”

当晚, 盯着郡公府的人回报。

他大嫂抢卖身契的时候推倒了古珠,孩子没保住。

郡公发了好大的火, 当场打死他们。

至于古珠, 被郡公厌弃:“连孩子都保不住!”

雪中送炭难,落井下石易。

受过她欺辱的人, 犹如饿狼般盯上了她。

小产最重要的是休息, 却有人日日打着探望的名头,将她气得吐血。

补身之物也被扣下。

就连伺候的人,也被其他院的主子以人手不够“借”过去。

南风馆的人来报, 说今晚安排了古钰途接客, 问我要不要去看。

跟在身边伺候的都是信得过的,我白眼一翻, 回绝了。

只是问了一句那客人是谁。

小厮笑得猥琐:“好几个呢。”

我素手一抬,叫他赶紧走。

污了我的耳。

……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想起被我遗忘在宅院的人。

心念一动, 我绝对去一趟。

走到门口,与归家的父亲撞上了。

“……”

“爹爹。”

“嗯,去哪?”

“去宅院看看。”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擦肩而过时, 留下一句“玩得开心”。

我眼眸微睁,父亲他——什么时候知道的!

而且,他居然没有训斥我!

- 完 -

毛绒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