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节 绿茶老公今天也在装小白花
第 2 节 绿茶老公今天也在装小白花
结婚第三个月,病秧子丈夫的白月光找上门来。
我刚准备识相提离婚,便见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丈夫急得一脚踹开轮椅,手杖舞得虎虎生威:
“爬,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
1
“颜玥,我们聊聊。”
刚交完辞职信,我就被于川堵在了公司门口。
一阵子不见,他形容憔悴,眼中写满了深情。
仿佛当初被捉奸在床的不是他。
我垂下眼,转了转手指上的钻戒:“没什么好聊的。”
于川的目光定格在我的手上,神情一僵,语气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真的结婚了?”
“怎么可能?我不信。”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下一秒,一道声音幽幽响起:“我是不是不该来的?”
我循声望去,便看见了丈夫江容郁。
他的头发很黑,肤色极白,整个人像一幅清冷的水墨画,怀中鲜艳的蔷薇花为他增添了几分艳色。
此时,他脸色苍白地看着我们的方向,眼神落寞。
身后推着轮椅的老管家长吁短叹:“少爷,少夫人只是犯了天下每一个女人都会犯的错。”
“罢了,”江容郁深以为意,苦涩地闭了闭眼睛,“我们当男人的就是要宽容大度,学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话间,轮椅骨碌碌停在了我们面前。
于川回过神来,目光从他的轮椅上一掠而过,嘴角扯出一抹轻蔑:“颜玥,你就找了这么一个废人?”
江容郁却只捂着胸口,抬头对我挤出一个坚强的微笑:“小玥,偶尔吃一口这种清粥小菜也没关系。”
他的目光下移,死死盯在了我的手上,口中似是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他们都是旅馆,我才是家。”
2
“你、你别误会。”我这才留意到手还被于川抓着,连忙心虚地甩开他。
于川脸上露出一丝受伤:“小玥……”
江容郁黯然垂眼,修长的手缓缓覆上手杖:“对不起,我只是想给小玥送一束新开的蔷薇花。”
“我不该打扰你们……我这就走。”
我心里一软,连忙接过他手中的花,对于川冷冷地吐了一个字:“滚。”
于川笑不出来了。
他悲愤地指着江容郁:“颜玥,你看不出来吗?这特么就是个男绿茶!”
被他一吓,江容郁虚弱地咳了一声,我和老管家齐齐向他投去谴责的目光。
于川满脸憋屈地闭上了嘴。
这时,我留意到江容郁异常的脸色:“你今天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我担心地摸了摸他的脸,却摸到一手粉。
“这是什么?”我疑惑地捻了捻。
江容郁的眉毛抖了抖,似乎有点紧张。
“少夫人!”老管家当机立断,老泪纵横,“少爷出门太急,不小心撞到墙,蹭了点墙壁灰。”
我脑海中仿佛浮现出江容郁跌跌撞撞出门来接我的模样,心中无限怜惜,对于川的厌恶更添三分。
“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我冷漠宣布。
“你等着!”于川绿着脸指着江容郁,狠毒放话,“我一定会让颜玥看清你的真面目!”
话音落下,他就灰溜溜地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中。
回家的路上,江容郁什么也没问。
看着他安静的侧脸,无声的愧疚在我心里蔓延开来。
我和江容郁的婚姻源于一场意外。
作为家族弃子,我被嫁给了双腿残疾的江家少爷江容郁冲喜。
传闻中,他性情暴戾、六亲不认。
可我看到的他,成天坐在轮椅上,一步三咳,分明是朵单纯的小白花。
“怎么了?”
大概是目光停驻太久,他忽然偏头看我。
我想起刚才老管家的话,迟疑地碰了碰他的脸:“你的脸……没事吧?”
“没什么,秦伯就是太操心了。”他顺势蹭了蹭我的手,柔软的触感一闪而逝。
我脸上一热,被烫到一般缩回了手。
这人实在是……对人太没防备了!
难怪总是被欺负。
直到晚上洗漱完,我还在担心这个问题。
神思不属一转身,却见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
江容郁睡衣半敞地侧躺在床上,苍白的脸上带着薄红,眼神迷离。
“小玥,今晚一起睡吧。”
结婚以来,顾忌他的身体,我们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紧:
“你……什么意思?”
3
“你不是说要一直为你的白月光守身如玉吗?”
“什么白月……”江容郁脸上一闪而过迷茫。
我愣住。
婚前,江容郁曾主动找上过我,劝我答应这场联姻。
彼时,我还没从失恋的情绪中走出来,是他说服了我。
“不瞒你说,我也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可她……”
他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了一下,“我们只是两个失意人抱团取暖罢了。”
大概是这句话触动了我,我不再排斥这桩婚姻。
婚后,我们相处融洽,竟也成了圈里交口称赞的恩爱夫妻。
这时,江容郁似乎想起来了:“哦,你说的是……”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小玥,你误会了。”
“秦伯说今天夜间有雷雨,我想来陪陪你。”
他拍了拍床,示意我上去:“你不会以为我不安好心吧?”
“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我从不记在心上,何况是你。”
我暗自点头,拉开被子躺在了他的旁边,一股很淡的冷木香钻进鼻中。
我不自觉吸了吸鼻子。
的确,江容郁虽然身体不好,可宽容大度,从不记……
“比如我就不记得,白天你的前男友拉了你五分钟零三十五秒,总共说了六句半话,还当面挑衅了我四次。”他有理有据地补充。
“我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不会随便吃醋,从不和那种毛头小子计较,更不可能几十年后两腿一蹬还在棺材里耿耿于怀。”
“我只会在每一个孤枕难眠的夜里,默默地爬起来,给你最喜欢的蔷薇花浇水。”
……仇?
我隐约闻到一股酸味,吃惊地看向他。
“对不起,我只是太自卑了。”江容郁自知失言,沮丧地耷拉下眼帘,“他好厉害,有手有脚的,不像我。”
“我想起过几天的酒会,一定又会遇到那些嘲笑我的人……”
他低头不知道做了什么,再抬起头时,眼睛里像盈了一汪水。
“也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遇到好心人,像你一样保护我。”
我受到蛊惑一样伸出手,抚平了他的眉心:“你最近又被欺负了?上次要不是秦伯说漏嘴,我都不知道。”
他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
“以后别瞒着我了,”我心里一软,“别担心,我陪你去。”
江容郁的眼睛瞬间被点亮,感动地抱住了我:“真的吗?小玥,你真好。”
他温热的肌肤烫得我心猿意马。
也不知道,怎样铁石心肠的白月光,才会对这样的他不假辞色?
……
所以,那天怎么就莫名其妙答应了呢?
直到我推着江容郁出现在酒会上时,还没回过神来。
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炸雷一样响起:
“江容郁,你什么时候瘸的,我怎么不知道?”
4
我循声望去,见一个眼生的公子哥一口酒喷出来,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我们。
我不自觉地低头看一眼江容郁的腿:“你们认识?”
公子哥笑得像朵太阳花,热情向我伸出手:“嫂子好,我是他朋……”
“死对头,”江容郁果断扭头,斩钉截铁,“他是我的死对头之一周少。”
“怎么漏了一个……”他好像小声嘀咕了一句,又放大了声音,“你看,我就说商场没有真朋友。”
周少嘴角抽了抽,默默缩回手。
“我瘸了这么久,他都没有关心过,现在一回国就当着我老婆的面冷嘲热讽。”他垂头丧气地拍着轮椅扶手,从眼尾偷偷瞄着我,“歹毒,实在歹毒,”
“太过分了吧!”我同仇敌忾之余,目光狐疑,“这扶手……是不是裂了?”
江容郁的脸上出现短暂的空白,反应飞快地沉重叹息一声:“我知道了,一定是仇家破坏轮椅要暗算我!”
他又马上星星眼地看着我,语气崇拜:“小玥,你好细心,又救了我一次。”
说来奇怪,每次和江容郁一起出门,他都会遇到点小麻烦,也不知道他仇家怎么那么多。
我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没什么,毕竟这种商战手段实在是太下作了。”
“就是,不择手段,厚颜无耻!”江容郁也帮着我骂。
旁边的周少翻着白眼,忽然发出可疑的声音:“呕。”
江容郁蓦地捏紧手杖,眉毛忍无可忍地弹了弹。
我疑惑地看向周少,他缓缓摸上肚子,神情慈爱:“没什么,三个月了。”
……呃,这人还、还怪幽默的。
为了从这种古怪的氛围中解脱,我找了个托词:“我去一下洗手间。”
磨磨蹭蹭洗了个手出来,正听到江容郁好像在对周少警告着什么。
“……别在她面前胡说八道,不然——”
见我出现,江容郁镇定地话锋一转,语气骄傲,“——不然即使我行动不便,我老婆也会保护我的!”
周少面无表情地看看我,扭头看看他,又疑似孕吐了:“呕。”
江容郁咬着牙刚准备说话,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变:“小玥!”
他从轮椅上猛地朝我扑过来,将我牢牢护在了身下。
一片惊叫声中,吊灯在我们身侧砸落。
好在吊灯质量不错,在地上滚了一圈,竟然完好无损。
不过虚惊一场。
顾不上周围的关切慰问声,江容郁神情紧张地打量着我:“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被伤……”
见我不吭声,他顿了顿:“怎么了?”
“我没事,”我对上他的视线,又望了望几步之遥的轮椅,慢吞吞地问道,“倒是你——你的腿不是……”
5
江容郁的目光滞了滞。
不等我追问,他索性头一歪,眼睛一闭,昏在了我怀里。
一番兵荒马乱后,他成功住进了江家的私人医院。
明明只有手臂受了点外伤,江容郁却一直昏迷不醒。
“情况就是这样。”
说完前因后果,我愧疚地看向匆忙赶来的老管家:“抱歉,秦伯,我没有照顾好他。”
“年轻人谈恋爱哪有不遇到点困难的?”老管家依然笑呵呵地,“何况,少爷现在不是醒了吗?”
醒了?
我蓦然回头,正撞上江容郁狗狗祟祟投来的视线。
之前发生的一幕幕在我脑海中掠过,我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腿:“你的腿究竟……”
江容郁的睫毛不安地颤了颤,下了决心一般:“其实我……”
“我明白了!”
老管家恍然大悟,感动得一巴掌糊在他肩上:“这就是爱的奇迹啊!”
江容郁被拍得震了震,剩下半截话顿时憋了回去。
我疑惑地往前凑了凑:“江容郁,你刚才准备说什么?”
“少夫人!”老管家热泪盈眶地抢回了我的注意力,“为了保护你,少爷情急之下竟然克服困难从轮椅上站起来了!你果然是少爷的幸运女神!”
旁边的一排白大褂点头如捣蒜:“没错没错,真是医学奇迹啊!”
我张了张嘴:“可是……”
他们抬起手,开始噼里啪啦地鼓掌:“天作之合,真是天作之合。”
我又转向江容郁:“你刚才……”
江容郁的手指无助地抠了抠床单,似乎恨不得抠出一个洞:“……没错,我刚才就是这个意思。”
……我总觉得眼前的这群人处处透着不对劲。
江容郁偷偷观察着我的脸色,手无力一撑,作势要爬起来:“秦伯,我觉得这里不靠谱,还是换家医院吧。”
老管家大惊失色地伸出手:“少爷,你忘了吗,外面那些医院可都是你仇家的地盘!”
他痛心疾首、捶胸顿足:“您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我一听,也连忙跟着劝说:“别任性了,还是自家的地方放心。”
“既然小玥都这么说了……”江容郁“嗖”一下把自己塞回被子里,乖巧地看着我,“都听你的。”
很快,江容郁的腿和手臂被热情的自家人裹成了粽子。
秦伯变魔法一样掏出煲好的粥:“少爷的手不方便,可能要劳烦少夫人……”
“秦伯,说什么呢,怎么能这么辛苦小玥?”
不等我开口,新鲜出炉的木乃伊·江容郁就不轻不重地嗔怪了一句。
他虚弱地躺在床上,只支棱出一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我:“我只是瘸了腿又伤了手,还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
我一把抢过粥:“……别说了,我喂!”
话音刚落,病房里的其他人飞快地溜了出去,还贴心带上了门。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我犹犹豫豫地抬起勺子,刚喂几口,江容郁就欲言又止地看着我:“小玥,我有一个任性的请求。”
被这种紧张的氛围感染,我不由得屏住呼吸:“什么请求?”
“我们都相处这么久了,以后可不可以不叫我的全名?”
他很忧郁地看着我:“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了爸妈,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从没有人叫过我的名字。”
我迟疑:“就连你那个白月光……”
他眼睛一亮,拼命点头:“没错,就连我那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也和别人一样冷漠地叫我的全名。”
回过神时,我的手已经安抚地放在了他的头顶。
对上他期待的目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不好意思,憋了半天,才小声叫出他的名字:“容郁。”
“我在。”江容郁弯起眼睛,目光把我的脸都烫热了。
我用手扇了扇风。
……应、应该是空调开太高了。
“少爷。”
门缝里忽然探出老管家那张欲言又止的脸:“有客人来看望你。”
话音刚落,一阵粉色的香风掠过我,直扑向江容郁。
她的声音娇脆又亲昵:
“容郁,我回来了。”
6
“谁啊你,别过来!”
江容郁赶紧用粽子手捞起被子,警惕地把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还不等我开口,他就委屈地扭头告状:“小玥,我可没漏点,是她先动手的!”
“容郁,你怎么了?”女人似乎噎了一下,艰难地扯了扯唇,“我是薇薇啊。”
江容郁看起来有点纳闷:“不是,我们很熟吗?”
女人微微一愣,眼圈泛红:“……你是不是还在恨我?”
她情真意切地看着他:“我当初只是迫不得已,其实我……”
我识趣地拿起碗:“我去洗一下,你们先聊。”
江容郁大惊失色地在床上扭了扭,好像有点着急:“等——”
我“啪”一声把他们关在了里面。
近日天气转凉。
冰冷的水冲刷着指缝,我出神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掠过刚才那张年轻鲜艳的面孔。
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
回到病房门口,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把耳朵贴在门上。
“于川?!”
“你怎么在这儿?”我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扫把上,恍然大悟,“……你失业转行了?”
于川惊跳起来,眼珠乱转:“我是来跟……体验生活的!”
我的手不自觉移向 110:“跟踪?”
他急忙阻止:“等等!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我发现了你老公的秘密。”
“他就是个骗子!”
话音落下,他心虚地捂住了嘴,扫了一眼紧闭的门。
也许是隔音效果太好,病房里没有丝毫动静。
“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混进来的,”于川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他压根就是个假瘸子,我亲眼看到他把小偷踹出去老远!”
他忙不迭翻出几张模糊的照片,照片里的壮士身形矫健,一脚把小偷踹出去三米远。
我看看照片,又看看他,没说话,只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我才不走!你不信?我这就找那个死绿茶对质!”他恼怒叫嚣着,不等我反应过来,就一把推开了病房。
阳光涌入,木乃伊一样的江容郁进入视线。
而那个漂亮的女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听到动静,他急切地抬眸看来,目光落在于川身上,又瞬间暗淡:“小玥,这位不是上次那个……”
他抿了抿嘴,我依稀从他漂亮的眼睛里看出了一丝委屈,心里一刺,立马扭头质问于川:“你自己看着像吗?”
“像……吧?”于川的语气飘忽了一下,似乎也不确定了。
他一咬牙,拿起手机蹬蹬蹬冲上去,差点把照片怼江容郁脸上:“你自己说,这究竟是不是你!”
“这人怎么穿牛仔裤?不像我,只穿小玥喜欢的西装。”江容郁很柔弱地躺在病床上,一看照片就皱起了眉。
这话倒不假,从我遇到他起,他就总是穿着西装。
偶有几次,我在窗台看到他给蔷薇浇水,竟然也顶着烈日西装笔挺。
于川不死心地张开嘴还想说什么,江容郁适时虚弱地咳了几声。
我连忙冲上去帮他拍了拍背,翻出他的常备药:“说够了就滚吧,别打扰病人休息了。”
“等等!这是什么药?”
下一秒,于川的手忽然横过来,一把抢走了药。
我怒目而视:“你是不是有病?”
于川神情狐疑地舔了一口,忽然眼前一亮,言之凿凿:“这不是药,明明是糖!”
我一愣。
江容郁的目光闪了闪,立马扭头对我恳切道歉:“小玥,对不起,我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因为怕苦,所以定制药时要求加了糖。”
他的脖颈扬起脆弱的弧度,很可怜地仰头看着我:“你会不会也看不起我?”
我心神一漾,忙安慰他:“怎么会呢?喜欢甜很正常,大家都喜欢。”
于川“呸”了一声,被恶心得直搓手臂:“颜玥,这种鬼话你也信?”
他气愤地把药怼到我面前:“我发誓绝对是糖,不信你自己试试!”
这时,似乎是觉得有点热,江容郁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精致漂亮的锁骨。
“不用了,我相信他。”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截不经意露出的锁骨,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他和你不一样。”
于川脸色铁青:“我靠!就因为老子没他会擦吗?”
“什么擦不擦边的?不要随便污蔑人!”我义正词严地指责了一句,又叹了口气,“主要是容郁很单纯,很柔弱,不是你这种鬼话连篇的人。”
江容郁配合地露出乖巧无害的表情。
“行,颜玥。”于川狠狠地捶了一下床栏,气急败坏地摔下几句话,“你好样的!”
“你就等着被骗死吧,老子再也不管你了!”
门“哐”一声被甩上。
我犹愤愤不平:“明明是他自己成天撒谎,居然还倒打一耙,你说是吧?”
一向喜欢附和我的江容郁却支支吾吾。
我戳戳他的肩,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委屈:“容郁,你怎么不帮我骂?”
他的声音干巴巴的:“我、我生性不爱骂人。”
“不过,”他顿了顿,“你说得对。”
不知道为什么,我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子生无可恋。
“确实是一个骗子。”
他恶狠狠地骂着,“满口谎话,死不要脸。”
唔,也……不用这么狠吧?
不过他这样温柔无害的人,被逼着骂人,难免把握不好分寸。
我又宽容地想。
7
临睡前,我才想起今天竟然忘了和江容郁讨论那位“白月光”的事情。
我点开和他的对话框,刚打了几个字,一个好友申请忽然弹了出来。
【颜姐姐,你好,我是容郁的朋友白薇。】
回过神时,我已经通过了她的好友验证。
白薇发来一个可爱的表情。
【谢谢你这段时间替我照顾他。】
她没有指名道姓,可对于这个“他”,我和她心知肚明。
【以后就不用麻烦你啦……这也是容郁的意思。】
我没有回复她,而是按熄了屏幕。
窗帘紧闭,我看不到外面那片摇曳的蔷薇海。
屋内唯一的光源只剩下床头那盏蔷薇台灯。
这是婚后不久,江容郁送我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打听到我喜欢蔷薇花。
我还记得他笨手笨脚地拼了半个月,最终成品却和图片几乎南辕北辙。
他红着耳根想偷偷扔掉,我却留了下来。
丑萌丑萌的,看久了居然也顺眼了。
我脑海中掠过白薇那张美丽如蔷薇的脸,屈指狠狠弹了一下灯的脑门。
“骗子。”
8
次日一早,我准时推开了江容郁的病房门:“容郁,我带了……”
“你找容郁?他换药去了。”
白薇倚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拨弄着亮晶晶的美甲,眼皮也没抬。
我放下粥:“那我等他回来。”
“颜小姐,我昨天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她恼恨地蹙了蹙眉,坐直身子,用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我的东西,暂时施舍你一下无所谓。”
“但现在……”她语气一沉,“我回来了,可以物归原主了。”
我平静反问:“白小姐这是打算介入我们的婚姻?”
白薇娇俏地笑了笑:“颜小姐,抢来的东西终究不是你的——你不会是舍不得吧?”
我在沙发另一端坐下:“白小姐,我怎么感觉你是急着赶我走?是怕和容郁撞见?”
她的脸色阴了阴;“你……”
“小玥,你来啦。”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露出了探头探脑的江容郁,“我昨天熬夜做了……”
“容郁~”白薇抢先亲昵地唤道。
“K——可你怎么又来了?”江容郁这才注意到她的存在,吓得立马“噌”一下缩回轮椅上。
他的目光狐疑地在我们之间打了个转:“你们在聊什么?”
白薇给了我一个警告的眼神,扬唇一笑:“我和颜小姐一见如故,在跟她说你小时候的趣事呢。”
她暧昧地眨了眨眼睛:“毕竟我们认识了那么多年,怎么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马了。”
江容郁额角青筋暴起:“你放……”
对上我的视线,他做了一个深呼吸,笑得和以往一样温柔无害。
只不过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白小姐说笑了,我和你不过数面之缘,当不起你的……”
白薇掖了掖耳畔垂落的头发,笑靥如花:“容郁,你还是这么容易害羞。”
她晃了晃手。
我这才注意到她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首饰盒。
深蓝色的首饰盒边缘镶着一排细碎的钻石,像夏夜的星空。
“我刚才就看到了,这就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礼物?”
她自说自话地打开首饰盒,“蔷薇胸针?谢谢你,我很喜……”
“你造谣!”
江容郁忽然“噌”一下站了起来,他勃然大怒地一脚踹开轮椅,“这胸针明明是给我老婆准备的!”
“咳咳咳。”我差点被口水呛到。
白薇更是吓得慌忙扔开首饰盒,惊惶地瞪大眼:“你你你……”
“你什么你,”江容郁忍无可忍地冲进门来,一把抡起手杖指着她的鼻子,“大姐,我和你很熟吗?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老婆!”
9
画面似乎一瞬间定格了。
下一秒,江容郁回过神来,他心虚地扭头看看我,眼中惊慌一闪。
“啊,好重~”
他浮夸地惊呼一声,手一松,手杖“砰”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气,踉踉跄跄地前行几步,跌在了病床上。
隔了几秒,又见他偷偷把被子往上一拉一盖,只露出黑不溜秋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依然可怜、无助,又弱小。
我刚准备开口,白薇却先发作了。
她杏目圆睁,翘起长长的指甲,点了点江容郁,又指了指我:“我明白了江容郁,敢情本小姐只是你们夫妻 play 中的一环?”
她冷笑一声:“不会是在玩什么残疾大佬小娇妻的角色扮演吧?无聊!幼稚!恶心!”
“要不是老头子听说你傻了让我乘虚而入,老娘才看不上你个死变态。”
她提起包,气势汹汹地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哐”一声把门砸得震天响。
我和江容郁面面相觑。
半晌,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对我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
我一言不发地弯腰捡起手杖,掂了掂,怒极反笑。
嚯,还挺沉。
“江容郁,解释一下?”
江容郁的眼珠狡猾地转了转,自言自语:“不对劲,我怎么看东西有好几个重影,我还是……”
“不准晕!”我立马咬牙切齿地阻止了他的故技重施。
他呆呆地和我对视几秒。
我威胁地提了提手杖;“还装?”
江容郁用余光瞄了瞄,打了个哆嗦:“我、我都招。”
“小玥,你听我狡、不是,解释。”
他像小学生一样,把两只手都老老实实地放在被子上:“我其实没有瘸,是装的。”
我想起于川的话:“药瓶里的药……”
“……是糖,”他捂住腮帮子,有点委屈,“我智齿都吃发炎了。”
我又盯着他苍白的脸:“可你的脸……”
他往粽子手上蹭了蹭,露出脸上健康的红晕:“我每天都早起往脸上怼粉底……”
他小心地瞄了我一眼:“还用过几次眼药水……”
我觉得脑子有点乱:“不然,抽空去……”做个全身检查。
“小玥!”江容郁瞳孔紧缩,眼圈一下子红了,“不要说出来。”
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试图解释:“我的意思是……”
“再等几天吧。”他轻声说着,把自己的脑袋埋进被子里,声音好像带了一点哽咽。
“我快过生日了。”
“有什么事情……可不可以等几天?”
“就当是给我的生日礼物。”
最后,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
“小玥,别看我,我现在好难看。”
我盯着他毛茸茸的发顶:“……好。”
10
那天坦白后,江容郁趁我不备,直接从医院溜之大吉。
更是连着好几天没敢回家。
眼见他的生日临近,我点开了和周少的对话框。
上次酒会后,他帮忙把江容郁送到医院,我们顺便加了个好友。
【周少,你知不知道容郁喜欢什么?】
【喜欢你……】
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又飞快补了几个字。
【送的东西。】
尽管心情有点复杂,我还是给江容郁买好生日礼物,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客厅桌子上。
江容郁还是每天不见人影。
只不过,生日前一天,我放在桌子上的礼物不见了。
生日当天,我收到了周少发来的定位。
我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江容郁。
几日不见,他像是蔫巴了的狗尾巴草。
明明是主角,却闷闷不乐地把自己塞在包厢角落里,看起来郁郁寡欢。
见我进来,周少撞了撞他。
江容郁抬眼看到我,精神一振,抓起纸巾一通忙活,把自己左右两边的椅子擦得锃亮。
“嫂子,这给你留了位呢。”周少朝我招手。
江容郁佯装不在意地整了整领带,坐得板板正正。
“不用了,我就坐这里。”我摆了摆手,果断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你俩这是……”周少看看我,又看看他,想了想,还是做了个给嘴拉拉链的动作。
江容郁忧愁地抓起面前的酒瓶猛灌了几口。
整场聚会,无论我在聊天、玩手机还是喝酒,都能察觉到一道哀怨的视线如影随形。
可每次回看过去,江容郁要么在刻意东张西望,要么就是在吨吨吨地往嘴里灌酒。
我便装作没有察觉,直到那个方向传来一阵小小的喧哗。
“不会吧老江,这排酒都是你喝的?”
“搁这儿借酒浇愁?”
先是周少等人不可置信的声音,然后是江容郁倔强地嘀嘀咕咕:
“不,我没喝多。”
他的眼神已经变得迷离,似乎打开了某个开关。
不知道旁边的人和他说了什么,只见他矜持地整了整领带,露出一对袖扣。
有点……眼熟。
我想起消失的礼物盒,眉心不祥地跳了跳。
果不其然,他开始主动和旁边的人搭起话。
“吃过了——你怎么知道我老婆送了我一对袖扣?”
“最近那个项目——是的,这是我老婆送我的礼物。”
“很久没来赛车了——没错我们感情很好。”
……
我面无表情地把视线收了回来,决定假装不认识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少满脸无奈地找上我:“嫂子,你管管老江,老徐偷偷告诉我,老江他已经对他重复了二十遍『纽扣的故事』了。”
等我无地自容地把花蝴蝶一样满场炫耀的江容郁拽回来,生日宴已经快散场了。
返程的车上,一路无话。
也许是这几天没睡好,我倚着车窗不知不觉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隐约有滚烫的液体落在我的脸侧,像一出无声的告别。
一觉醒来,我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卧室。
枕边静静放着几张薄薄的纸,上面放着一个眼熟的深蓝色首饰盒,
我拿起首饰盒,下面是一份已经签好了江容郁名字的离婚协议书。
11
除此以外,江容郁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听说,他已经飞往国外,准备开拓新的市场,也许很久以后才能见面了。
“少夫人,还要瞒着少爷吗?”秦伯守在病床边,唉声叹气地看着我,“少爷知道一定急坏了。”
江容郁才人间蒸发几天,我就犯胃病住进了医院。
我憋着火:“告诉他干什么?他不是一心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我恨恨地再次把离婚协议书撕成了更小的碎屑:“死骗子。”
老管家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少夫人,我明白了。”
当天夜里。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潜入病房。
溜到床前时,我打开灯,冷冰冰地看着他。
乍一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他的表情定格,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傻狍子。
“江、容、郁。”我气极反笑,做了一件早就想做的事——伸手拧住了他的耳朵,“你还敢回来?!”
江容郁的眼神躲闪,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脖子根。
“小玥……”他近乎呻吟地低低唤道。
刚跟进来的周少干呕一声,掐着嗓子阴阳怪气:“居然这么奖励他,真是谢谢您嘞~”
我烫到一样飞快松开手。
“你怎么还在这儿?”江容郁狠毒地瞪着他。
周少耸耸肩,识趣地往门的方向挪动:“行行行,我只是个工具人司机,两位慢聊。”
门被利索地关上了。
“怎么,不是说好一拍两散了?”我扭开头,不肯看江容郁。
“小玥,你是不是哭了?”江容郁六神无主,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似乎想要触碰我的眼睛。
临碰到那一刻,他的手指却又蜷缩了起来。
“小玥,我知道你面前的我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眼圈微微泛红:“可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是真的。”
他轻轻地覆上我的腿,眼中痛色一闪:“小玥,秦伯说你的腿……”
我的腿?
我一愣之后,冷笑一声,斜眼看他:“不用管我了,毕竟夫妻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就让我自生自灭吧。”
“小玥。”
“就算你觉得我不要脸也好,觉得我阴魂不散也好,我都不会扔下这样的你。”
江容郁把脸轻轻贴在我的腿上,声音嘶哑:“我给你找全世界最好的医生,如果真的……我陪你当一辈子瘸子。”
病房门处传来微弱的响声。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开了一条缝的病房门。
秦伯对我挤了挤眼,笑着替我们合上了门。
我垂眼注视着江容郁的侧脸。
他不在的这几天,我想过很多。
我记得他伪装出来的“成熟稳重”,可也记得他吻了我后,不经意间露出的微红耳根。
他那些茶言茶语是假的,可一看我就骤然点亮的眼神是真的。
打动我的不是他,可也是他。
看到离婚协议书那一刻,第一时间涌上我心头的却不是被欺骗的愤怒,而是……他扰乱我的心神后却一走了之的恼怒。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
他真的毫无破绽,我又自始至终没有起过疑心吗?
我分明只是,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只不过,被骗了一场就这么一笑而过,岂不是显得我很不记仇?
“小玥……”
江容郁的眼泪在我的裤子上晕开淡淡的痕迹。
他的声音闷闷的:“我不想和你离婚。”
“以后你喜欢什么样的,我就演什么样的。”
“不要抛弃我。”
我温柔地拍了拍他的头,露出一个和他如出一辙的无害笑容:“好,你说的。”
【绿茶茄子番外】
1
婚后多年,江容郁依然记得对颜玥一见钟情的那一天。
他回母校参加了一场演讲。
拒绝了校领导们的陪同后,他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小树林。
忽然听到一声痛呼,一个男生“砰”一声,被重重砸到了他面前。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颜玥。
她清清冷冷地立在那里,把一个哭红了眼睛的女生护在身后。
“下次嘴巴再这么不干不净,我不介意再陪你运动一下。”
见他堵在前面,颜玥眼神冷淡:“你也需要运动一下吗?”
“没有没有。”
江容郁的头顿时摇得像拨浪鼓,连忙给她让路。
擦肩而过之际,他隐约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蔷薇香。
“她好凶。”
江容郁恋恋不舍地注视着她的背影,默默吐出几个字。
不等周少作出评价,他心驰神往,小鹿乱撞:“我好喜欢。”
那时候,周少还是他的助理。
听着老板的话,他打了个寒战,狐疑地摸着肚子:男人也能怀孕?不然他为什么这么想吐?
2
后来又有一次回母校,江容郁正撞见颜玥站在演讲台上讲着话。
他好奇地稍微打听了一下,所获寥寥。
颜玥在这所学校里不算是名人。
可江容郁觉得,她明明那么耀眼。
他见过她见拔刀相助时的临危不惧。
见过她演讲台上的意气风发。
——也在此刻到养老院做义工时,看到了她认真倾听老人说话时,那一垂眼的温柔。
颜玥的眼尾有一粒小小的痣。
她一说话,那粒小痣就摇曳着,晃乱了江容郁的心神。
“同学?”
颜玥忽然偏过头,疑惑地看向他。
大概是觉得眼熟,她罕见地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我是不是见过你?”
她主动和他说话了!
江容郁胸口的那头小鹿顿时欢呼雀跃地打了一整套军体拳。
他决定连夜开始准备追求大计。
周少给他泼凉水:“人家早有男朋友了,就隔壁体校那系草。”
“关键是人家年轻有活力,就小奶狗你懂吧。”
他心里的那头小鹿啪叽一声死掉了。
怀着某种微妙的心情,江容郁自虐一样去看了颜玥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也不怎么样嘛。
他挑剔地打量着于川。
脾气这么坏,还成天对着女同学笑,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哼,他也就比他们大那么一点点。
他还年轻,等得起。
3
和于川分手的第三天,颜玥被闺蜜拉去借酒浇愁。
她咬牙切齿:“男人,果然只有挂在墙上才老实。”
闺蜜醉醺醺:“传下去,颜玥喜欢不会动弹的!”
几天后,江容郁坐在轮椅上,以崭新的面貌出现在了老管家面前。
他柔弱地咳了一声:“秦伯,从今天起,我就是个瘸子了。”
4
江容郁主动找上了颜玥。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和颜玥见面。
他贪婪又小心地用目光描摹着那张熟悉的脸。
颜玥完全不记得他。
他却在心里悄悄对她说:好久不见。
刚失恋的颜玥抗拒着这桩婚姻。
好在江容郁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不瞒你说,我也有一个求而不得的心上人,可她……”
江容郁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了一下,“我们只是两个失意人抱团取暖罢了。”
——假的。
他只是,蓄谋已久。
5
秦伯看着江容郁长大,积极地配合他的计划。
于是,江容郁不仅拥有了一个全是演员的空壳私人医院,还拥有了一个兢兢业业的造型团队,确保让他在颜玥面前出现时,就连每一根发丝都彰显着柔弱。
对了, 还有那常年不离身的,彰显了成熟稳重男人气质的西装。
“很好, 人造型师都说了,这种成熟又有少年气的美强惨人设, 一定能牢牢抓住女孩子的心。”
“不过具体怎么相处,还得靠少爷自己了。”
老管家慈爱地拍着他的肩。
江容郁点点头, 胜券在握。
颜玥吃软不吃硬, 喜欢脾气好温柔体贴的。
——这不就是他本人?
江容郁无耻地想。
虽然那些仇家和笑面虎亲人早已在他的雷霆手段下对他退避三尺。
可这怎么能叫骗呢?
他实际上就是这样柔弱, 很需要老婆保护。
什么绿茶不绿茶的, 这分明是本色出演!
然而撒了一个谎, 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婚后,他和颜玥出门, 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小小的意外。
不是遇到熟人, 就是各种突发事件。
为了维护好形象,他不得不拥有了满地的仇家。
6
酒会的意外后, 颜玥对江容郁产生了怀疑。
他鼓起勇气想趁机坦白,秦伯却已经带着一众演员“默契”地帮他找好了说辞。
江容郁欲言又止,最后苦笑了一下,“我们只是两个失意人抱团取暖罢了。”
——假的。
他只是,蓄谋已久。
5
秦伯看着江容郁长大,积极地配合他的计划。
于是,江容郁不仅拥有了一个全是演员的空壳私人医院,还拥有了一个兢兢业业的造型团队,确保让他在颜玥面前出现时,就连每一根发丝都彰显着柔弱。
对了, 还有那常年不离身的,彰显了成熟稳重男人气质的西装。
“很好, 人造型师都说了,这种成熟又有少年气的美强惨人设, 一定能牢牢抓住女孩子的心。”
“不过具体怎么相处,还得靠少爷自己了。”
老管家慈爱地拍着他的肩。
江容郁点点头, 胜券在握。
颜玥吃软不吃硬, 喜欢脾气好温柔体贴的。
——这不就是他本人?
江容郁无耻地想。
虽然那些仇家和笑面虎亲人早已在他的雷霆手段下对他退避三尺。
可这怎么能叫骗呢?
他实际上就是这样柔弱, 很需要老婆保护。
什么绿茶不绿茶的, 这分明是本色出演!
然而撒了一个谎, 就要用一百个谎来圆。
婚后,他和颜玥出门, 时不时会遇到一些小小的意外。
不是遇到熟人, 就是各种突发事件。
为了维护好形象,他不得不拥有了满地的仇家。
6
酒会的意外后, 颜玥对江容郁产生了怀疑。
他鼓起勇气想趁机坦白,秦伯却已经带着一众演员“默契”地帮他找好了说辞。
骑虎难下。
他好不容易生出的勇气又“啪”一下破碎了。
7
江容郁没想到, 颜玥的前男友竟然一直怀疑着他。
还在严防死守之下摸到了他的病房,试图当面拆穿他。
好在他演技拔群, 又一次顺利渡过了难关。
哼,不愧是他!
唉。
自己真是个满口谎话的骗子。
——可是小玥替自己说话诶!
唉。
自己真是死不要脸。
——可是老婆保住啦!
8
江容郁这场充满了欺骗的爱情似乎注定波折。
好不容易把于川拉进黑名单,又来了个不知道打哪儿来的白薇。
记忆中, 他和白薇压根没见过几次面,她却一上来就往他身上泼脏水。
江容郁怎么看她都觉得不顺眼,背地里对着秦伯嘀嘀咕咕:“她为什么非要打扰我和老婆培养感情?”
“她不是看上小玥了吧?”
“小三插足凭什么不犯法?”
老管家拼命给他顺气:“少爷, 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
无奈之下,江容郁连夜做了图文并茂的 PPT,准备第二天为自己力证清白。
不料那不识相的女人竟然又自己找上门来,当着他的面就敢信口雌黄。
江容郁深呼吸。
忍住, 不能破坏在小玥前面的形象。
“蔷薇胸针?谢谢你,我很喜……”
都当面造谣了, 这能忍?!
江容郁抡起了手杖。
……
好消息——总算把那女的扫地出门了。
坏消息——
“江容郁, 解释一下?”
对上颜玥质问的眼神,江容郁万念俱灰。
有时候一个人追老婆, 真的挺无助的 TT。
9
一朝失足千古恨。
一直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落地了。
可江容郁的心也被扎碎了。
这桩婚姻, 是他不择手段骗来的。
江容郁知道,真正的他, 一点也不宽容大度, 一点也不成熟稳重。
他小肚鸡肠、嫉妒心强……就应该默默消失在颜玥的生活——
周少幸灾乐祸:“你老婆没喽!”
——个屁啊!
签完离婚协议, 江容郁就后悔了。
他假称自己出了国,其实只是在家附近偷偷租了间公寓, 每日伺机而动。
原本,他是准备使用高端的商战——比如潜入家里把离婚协议书偷回来的。
没想到, 他的小蔷薇突遭横祸。
从秦伯那里得知消息的那一刻, 江容郁脑子一片空白。
好几个辗转反侧的夜晚, 他都恨不得这场祸事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最近好像有个外科医生回国,他得想法子去联系一下。
江容郁心事重重地打开门,他那美丽而忧郁的老婆正在……
江容郁手里的小馄饨“啪”一声掉到地上, 瞠目结舌。
颜玥轻笑一声,气定神闲地走下跑步机:“怎么,只允许你装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