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攻略蔷薇
第 3 节 攻略蔷薇
为了支持顾薇夺权，我提议跟她假结婚。
“你为什么会帮我？”她疑惑。
“相互的。我父母老约束我出去花天酒地，结婚后你得帮我掩饰。”我回她。
她毫无负担地同意了。
她不知道，我从不是她讨厌的浪荡子。
我已经喜欢她八年了。
后来她如愿成为顾氏的掌权人，还与自己的初恋重逢了。
我想，是时候结束这段虚假的婚姻了。
她却红着眼，娇软的身子贴上我，委委屈屈：
“老公，你为什么不要我了？”
1
我喜欢的女孩子，名叫顾薇。
一顾倾人城的顾，蔷薇卧晓枝的薇。
MD，这么文绉绉的话，实在不适合从我嘴里说出来。
但是用来释义她的名字，真 TMD 好听，所以我死记硬背下来了。
我第一次把这两句话说给我的死党季霁听的时候，他很夸张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顾薇自己都不会用这么花里胡哨的介绍方式，你瞎热闹个什么劲儿？怎么，以后打算在顾薇面前显摆自己很有文化？恕我直言，过于装 13，小心适得其反。”
呸，没欣赏水平的傻子，不值得我多费口舌。
2
我的所有哥们儿，欣赏水平比起我来都差一大截。
说这种话，我理直气壮。
因为当初在高中那会，他们谁都欣赏不来顾薇的魅力。
在我们那个因为家境都格外优越，所以纨绔格外多的贵族高中里，顾薇是实打实的精英。
全科 A+的学霸，学生会会长，老师心头的宝贝，学校的荣光，富二代里的超级担当。
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闪闪发光的存在。
每次我见到她，心都好似要直接从胸膛里蹦出来。
可这群孙子，阅历过于浅薄，眼光过于低幼，竟评价顾薇过于强势，不能够激起男人的保护欲，从根本上就丧失了女人的魅力。
呸！
明明是他们自己弱鸡，既没能力、又没胆子去吸引优秀女孩子的注意，所以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我就不一样，虽然我也只是个混吃等死的废柴型富二代，也既没能力、又没胆子，但我至少不嘴硬！
顾薇，就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姑娘！
3
我让季霁帮我参谋如何才能追到顾薇。
季霁打了个冷战。
他问我：“你真的要追顾薇？”
我点点头。
“她是个连校长都敢当众怼的人，你确定你要追她？”
季霁又打了个冷战。
喔，他是在说顾薇的最新一次占领我心房的事迹。
4
前些日子我们换了个新校长。
新校长是个古板的中年男人。
他要求全校的女生每天只能穿制服裙子，不能再和男生们一样穿制服裤子。
不仅不能穿校服裤子，还得在穿裙子的时候配上日式的白色半膝袜。
为了强调这条新规，校长在主席台上大放厥词，说什么：
女生就要有女生的样子、女生穿裙子是种礼节、女生剪短发流里流气等等等。末了还责令学生会以后要严格审查这条校规，哪个女生没有遵守一律违纪、扣分！
当时他话音尚未落下，身为学生会长的顾薇就拿着话筒冲上主席台，噼里啪啦甩出一堆精简有力的质疑和反驳：
“请问校长：『 女生的样子』这个定义谁能决定？我认为，每一个女生自我的样子就是女生的样子。
“古代花木兰女扮男装替父从军，尚且能博得巾帼不让须眉的美名。怎么现在 21 世纪了，女生想扮相英气些就是不守礼节了？校长您这是刚从清朝穿越回来？
“我们的校训是华夏灵魂，世界眼光。我想问校长您刚才说的哪一点能和世界眼光接轨了？您不尊重人的多样性，强权、独断、墨守成规！您如何能把我们这些学生培养成具有世界眼光的人？”
当时顾薇的每一句话都铿锵有力。
包括校长在内的每一个人，在她说话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说打断制止她了。
一直到她说完，下面才爆发了一阵响亮的叫好声。
后来这条新校规便不了了之了。
5
虽然我们学校里的学生多多少少都有些家庭背景，但这个新校长是学校投资集团的股东之一，社会能量也不可小觑。
所以我们学校并不像电视上演的那种贵族学校一样，连校长都怕得罪学生。
顾薇当众怼校长，是会有风险的。
这段时间正是我们参加全球统考的时间段。
若是校长一怒之下，开除了顾薇，顾薇可能就要强制性 gap year 了。
于她的学业也是不小的影响。
可顾薇还是第一时间上去反驳了校长。
为了姑娘们不被狭隘地定义。
6
季霁说，他一回想起当时顾薇那气势磅礴、掷地有声的话语，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他就仿佛陷入了一场来自顾薇的无形的威压之中，腿都软了。
自此之后，见到顾薇本人，也是忍不住想逃。
他好怂，我鄙视他。
我就不一样。
我一回想起那样的顾薇，我觉得我的心都要被她帅炸了。
7
“我觉得你不可能追到顾薇，因为她根本就不喜欢男人！”季霁说，“你看她妈妈就知道了。”
顾薇的妈妈，是顾氏集团的掌门人。
有人说她当年是通过精子银行生下顾薇的。
也有人说她结过婚，只是顾薇出生后，她去父留女了。
这么多年来，江城里也不乏优秀的男企业家想做顾薇的爸爸，但从来没人成功过。
顾氏掌门人一直独来独往，一心只扑在事业上，什么男人都没机会。
想到这里，我确实有些气馁。
不过很快又振奋起来。
其实如果顾薇想的话，我也可以做精子银行，或者做去父留子的那个父。
虽然我没什么特长，但我长得帅，外表基因这块绝对不差。
只要她愿意给我一点点接近她的机会，我必让她舍不得再离开我。
8
季霁说错了。
顾薇喜欢男人的。
不过，我很难受。
因为那个男人不是我！
MD，天杀的小白脸！该死的转学生！
我第一次见到顾薇会那么温柔地笑，一贯的落落大方中又带着一丝软软的娇，像一朵正欲热情绽放又含羞带怯的蔷薇。
好看极了。
我的心也酸极了。
咯吱咯吱。
不要问，问就是我磨牙的声音。
我真恨不得把那转学生嘎嘣嘎嘣一口口嚼碎了吞了，让他再也不能出现在顾薇的眼前。
9
“放弃吧，老莫。”季霁又开始给我泼冷水，“你看见了，就算顾薇喜欢男人，也只喜欢江连星那样的。你和江连星完全是背道而驰的两个类型。”
江连星，就是那个转学生的名字。
哼！
他有什么好的？
不就是脸白点，学习好点吗？
书呆子一个，顾薇为什么偏偏喜欢他呢？
“老莫，你说话有失偏颇。江连星哪里是书呆子？他可是学校特意挖来冲击牛剑的天才啊。”
季霁泼凉水不嫌事大。
我很生气;“你到底是谁的兄弟？”
“正因为是你的兄弟，我才劝你赶紧放弃！”季霁说。
“我们和顾薇就不是一路人！她为什么那么快就会被江连星所吸引？因为她和江连星都是学霸，棋逢对手、惺惺相惜。就算没有江连星，她的眼里也看不进我们这样混吃等死的纨绔。你何必执着于顾薇呢？找一个主动喜欢你的，不比顾薇香？”
放弃？哼，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
“摊上你这种兄弟算我倒霉！”季霁嚷嚷道，“你想继续追顾薇可以，但是不能给我们兄弟跌份！”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会帮你全权策划的，你不用明白。”季霁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10
好家伙，季霁的谋划就是毁我名声！
不知道他怎么宣扬的，短短几天，全校上下都知道了我的“风流韵事”。
什么自懂事起就女朋友不断啊，想做我女朋友的人从校门口排到了巴黎啊，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最中意乖乖巧巧的女孩子啦……
“你他妈到底是帮我还是坑我？”
我忍不住给了季霁一拳头。
顶着这种浪荡子的人设，顾薇怎么可能会多看我一眼？
季霁灵巧地避过了我的铁拳，义正词严地道：“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你说！”
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屁要放！
11
季霁说，我根本不是顾薇喜欢的类型。如果贸贸然去追她，定会被她排斥，连朋友都没得做。
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之，假装对顾薇不感兴趣，不要让她提防我的靠近。
先从朋友做起，培养出情谊后，再找机会一举拿下。
可是我一个阳光开朗大男孩，如果经常往顾薇身边凑。时间长了，傻子也知道我什么意图。
所以这个浪子人设特别重要。
我万花丛中过，根本就不缺女孩喜欢。来者不拒，从不屑于去追谁。
如此，方能进可攻退可守。
进，若是有拿下顾薇的契机时，我便可“浪子回头”。实力展示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感动死她！
退，若是永远不能打动顾薇，那我至少颜面还在。申圈内外，还是一条好汉！
呃……
这套理论听起来有点怪，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要不，姑且，先信一下？
12
我开始鬼鬼祟祟地找机会接近顾薇。
说实话，有点难度。
她是 A 班的学生，我是 F 班的。
我们能自然而然产生的交集并不多。
即使我有着名震全校的“浪荡子”名号，也并未让她对我多好奇半分。
直到一次早自习，我迟到了。那天，是顾薇执勤。
走进教学楼的时候，她喊住了我，问了我的班级和姓名。
然后，她用那双纤细好看的手，一笔一画将我的名字记在了小本本上。
家人们！谁懂啊！顾薇主动跟我说话了！还亲手写下了我的名字！
而我，就站在她的旁边！
那么近，近到可以清晰地看见她低头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在眼睛下方投出了一小片阴影。
那一整个上午，我都魂不守舍，激动得想到操场上狂奔几圈。
我想我终于找到了不打草惊蛇就能接近顾薇的方法。
每逢顾薇执勤的时候，我必会迟到。
抽烟屡屡被她撞见；
偷叫外卖正好被她抓住……
她跟我越来越熟稔。
又双叒被她抓住之后，她甚至会对我笑了：“又是你啊莫寒。”
她笑起来真好看！
季霁是颗酸柠檬，非说那是无奈的笑。
什么无奈的笑！明明就是关心的笑！
“好好好是关心！但大哥，我求求你！我们班级现在月月评分倒数第一啊！老班都快要气死了！”
多大点事儿～
转头我就在老班抽屉里塞了五位数的大红包。
你的考核奖，我承包了，别打扰我违反纪律！
13
老班没要我的红包，还罚我写检讨，并勒令我背诵校规。
不然他就告诉我爸，让他停了我的卡。
不准迟到、不准逃课、不准抽烟……
这些啰里八唆的校规就没有一条我看得顺眼的。
唯有一条深得我心！
不准早恋。
嘿嘿！
有这个校规卡在这，顾薇和那个沈连星，毕业前都不会再进一步。
真棒！
14
检讨写完了，违纪还是要继续的。
我和顾薇，就以这样古怪的方式熟了起来。
“你真的很奇怪。”顾薇说，“犯校规是最多的，可是每次被罚，态度又是最好的。”
“你都有这么好的认错态度了，就不能真的改正一次吗？”
我嘿嘿一笑。
要不是犯了这么多错，哪能给她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呢？
突然就很想逗逗她：“会长大人是在关心我吗？如果会长大人愿意监督我的话，我倒是很愿意改掉那些毛病。”
清冷乖学神救赎叛逆痞学渣，多么地好嗑！
顾薇撇了撇嘴：“没工夫。”
我急了：“怎么能没工夫呢？作为学生会会长，帮助同学改邪归正不应该是分内之事吗？”
顾薇用她那双莹润透亮的眸子看着我，她第一次那般认真地看着我，看得我的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莫寒，你又不是三岁小孩。我想你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也能为之负责。何须旁人监督约束？”
我一时间沉沦在了顾薇如水晶般透亮的眼神中，有些呆了。
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然走了。
呜，如果每天都能被顾薇这样深情地看着就好了。
15
三年校园生活，我和顾薇的关系不冷不热。
好像是朋友，又好像不是。
违反了三年的校规校纪，也没找到机会再深入发展。
季霁又跳出来劝我放弃。
笑死，不可能放弃的。
三年不成，就再来三年呗！
“你确定你能跟顾薇做大学校友？”
季霁很不屑。
什么话，什么话这是！
顾薇申请到了牛津。
我也申请到了牛津——
布鲁克斯。
本校去这座城市的，只有我们两个人！
因为其他人，既申不上牛津，又看不上牛津布鲁克斯。
正好便宜了我！
异国他乡，旧日相识，这不就是我的命定机缘吗！
更高兴的是，那个沈连星改道去了美国。
算他识相！
不过顾薇好像很伤心。
我看见顾薇微笑着祝他在梦校一切顺利，转过身却红了眼眶。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Hand Hands, Loud Louds.
如果顾薇有一天，也肯为我红一红眼眶就好了。
不过，我唾弃沈连星。
我知道他本来与顾薇约定好，要一起去英国的。
言而无信，算什么男人？
虽然他此举算是有利于我，但我仍然唾弃他。
16
我美滋滋地想象着在国外的日子。
异国陌生的城市里，我和她是彼此最熟悉的人。
最熟悉的人之间，互相多照应照应，也是正常吧？
这一来二去，不就……
嘿嘿……
可我忘了，顾薇是个超级独立的人，她根本不需要别人照应。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她不需要，但我可以需要啊！
“顾会长，陪我去买生活用品吧？你知道的，我是学渣，口语超差……”
“一起去熟悉一下城市呗？你知道的，我是学渣，口语超差……”
“这个文献我一点都看不懂哎，我们同专业，教教我呗？你知道的……”
顾薇时常对我叹气：“我说莫大少爷，要是实在不行的话，你让你家里给你找个陪读吧？”
我立刻便受伤地看着她：“我好笨，一定给你添了许多麻烦吧？都是我不好，要是我聪明一点就好了……”
顾薇用一种难言之色望着我：“你倒也不必如此……”
如此啥？
“你在那些女孩面前也这样吗？那些为你排到巴黎的女孩。”顾薇问道，又补充了一句，“这样……”
她谨慎地斟酌了一个词：“撒娇？”
天哪！
家人们谁懂啊！
顾薇问起了我的绯闻女友们。
四舍五入，她在吃醋！
就算不是吃醋，那她也是对我有了好奇！
嘿嘿嘿！哈哈哈！吼吼吼！
我强压下嘴角：“自然不是。”
先不提我根本就没有跟其他女孩厮混过。
就正常和其他人相处，我根本不可能展现这么矫揉造作的一面！
除了在顾薇面前，谁也别想让老子好脾气软和和的！
顾薇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我突然想起一个很要紧的事情。
这么多年来，我虚妄地顶着一个浪荡子的名头，顾薇到底是怎么看我的呢？
她会觉得我贪玩不靠谱吗？
或者觉得我……不干净了？
我问了出来。
顾薇不太理解地睇了我一眼：“莫寒，我们只是朋友，对你私生活上的事情我能有什么看法？你自己开心就好。”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或许我该为我们终于成为了更熟稔的朋友而开心？
但，不知道为了什么～忧愁它围绕着我～～～
其实，我不是没想过要不要打打直球，毕竟这么久了还遮遮掩掩像什么样子！
可是在欣赏了顾薇是如何处理那些她不感兴趣的追求者的时候，我默默地收起了这个心思啊。
顾薇是真狠啊！
那些暗中接近她的男孩子，她都会悄无声息地疏离。
若是谁敢告白，她会先带着礼貌的笑，告诉人家已经知道了他的心意。
知道了，但不接受。
对方若再纠缠，拉黑删除一条龙。
再见面时只会得到她看陌生人的眼光。
甚至比陌生人还不如。
若是我盲目冲锋，或许和顾薇连做朋友的机会都没了！
我曾委婉地问过她何至于如此绝情？
那时我们正一起在火锅店吃饭。
她隔着袅袅的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其实我也很好奇，你是怎么能做到来者不拒的？”
什么来者不拒？
哪有来者不拒？
怎么这谣言根深蒂固了呢？
“说起来，你出国之后，怎么没去夜夜笙歌，还来缠着我请教学术上的事？”
顾薇突然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向我。
我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这浪荡子的皮还是要披好。
不然，下一个被顾薇疏离的，就是我了。
“还不是因为我家老头子说，毕不了业就不让我继承家产。本来以为出来了就更自由了！唉，真烦人！”
一番话说得，我自己都快相信了。
“会长大人，你可千万要帮帮我啊！”
我还趁机又卖了一波惨！
顾薇点头：“老朋友，应该的。”
随后她在微信上给我推荐了两个学霸。
“都是我牛津的同学，想赚点生活费，正好和你对口，不用客气。”
……
啊！
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想咬死她啊！
17
唉——
顾薇大概率是嫌我烦了。
要不然她怎么会对我如此冷酷！
害得我短时间内都不敢再推进和她的关系了。
就怕她一个不耐，将我拉黑删除。
我决定先缓段时间不找她。
好嘛！我不联系她，她永远不会主动联系我！
真让人绝望。
大概过了一个多月，她主动给我发了信息。
我还没来得及激动。
她：【给你推荐的学霸你没通过？】
我：【自暴自弃，夜夜笙歌去了。】
她：【哦。】
哦！
她哦！
给我噎得都不想说话了。
可左思右想，还是舍不得放弃这次机会。
这可是她主动发消息给我哎！
我：【最近在干吗？】
她：【上课、看文献、泡图书馆、写作业。牛津的课真的很重。】
说实话，在追逐顾薇的这条路上，有时候我真挺迷茫的。
我不知道自己能给顾薇带来什么。
她真的很强大、很独立、很自主，一个人就可以活得足够好。
好像根本不需要有人陪在她身边。
或许她会希望有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在身侧，但那个人真的会是我吗？
我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悖论中——
越靠近她，反而会感觉离得越远。
18
大学几年，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过完了。
在接近顾薇这条路上，进步或许是有的，但离目标还是遥不可及。
就像是，我在地球上走了十万米，可目的地在火星。
我没有飞船，一切行动都像是痴心妄想。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年纪增长之后，曾经的那种信心和冲劲在慢慢退散。
我甚至已经可以接受那个大概率到来的现实了：
我和顾薇终其一生就是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
或许未来我还是会出现在她的婚礼上，作为一个受邀的嘉宾，去见证她的爱情。
而她永远都不会知道，我喜欢过她，很久很久。
【感谢你特别邀请，来见证你的爱情……】
MD，怎么洋人的店开始放中文歌了，给版权费了没啊！
19
回国之后，季霁开始带我花天酒地。
他读的是传媒，开了一家娱乐公司，进进出出陪着的全是漂亮姑娘。
他有意劝我：“老莫，你也素了这么多年了。顾薇那口肉你别再妄想了，转移转移注意力吧。”
我有心想听他的劝。
可是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那些或娇柔或清纯或妖媚的姑娘好像都长成了一个样子。
不会发光的样子。
这么久以来，我只见过一个会发光的姑娘。
那就是顾薇。
“她就是会发 1000 瓦大灯泡那么亮的光，也照不到你身上。你又是何苦呢老莫？”季霁悠悠地叹息。
是啊，照不到我身上，可我就是喜欢！
哪怕永远只能在一旁默默地看，我也喜欢！
后来季霁送了我一份神秘礼物：“追顾薇真人这个事我是帮不上你了，送你个礼物，你纾解纾解……”
一副 VR 游戏眼镜。
戴上之后我惊呆了。
里面竟是以顾薇真人为原型建模的互动游戏。
我面红耳赤地看了一分钟，然后暴打了季霁一顿。
“谁看过？还有谁看过？”
季霁嗷嗷地闪躲：“没人看过，没人看过！这个是只是提前投放了脸部照片，在你开机的一瞬间才最终完成脸和身体的合成，合成后的样子只有你一个人看了！”
算他还有分寸！
“要是让顾薇发现了这个，她会杀了我的！”我喃喃道。
“那也要她有机会发现才行。怎么着，你有生之年还能把顾薇拐回家啊？”季霁无语，“你要不要？不要我带走了！”
“要！”我咬牙切齿地道。
我不可能让这玩意儿有一丝一毫泄漏出去的风险的。
季霁一脸“我就知道”的促狭。
20
其实这个游戏一点都没意思。
游戏里的顾薇明显是假的，根本不会发光。
我很快就放到了一边。
可我晚上还是不自觉地做起了梦来。
我不是第一次梦见顾薇。
可是这次，格外让我心烦意乱。
身心皆生出了无尽的渴望。
老天啊！就不能给我一个能真真正正靠近顾薇的机会吗？
21
机会猝不及防地来了。
说实话，如果知道会是以这样的方式，我宁愿不要。
顾薇的妈妈出了车祸，撒手人寰。
顾氏群龙无首。
她的外公和舅舅竟然想趁乱独霸顾氏，将顾薇驱走。
我听说过顾氏的发家史。
顾氏最初是由顾薇的外公创立的，他本想留给儿子，但顾薇的舅舅不争气，一度差点将顾氏折腾到破产。
后来还是顾薇的妈妈力挽狂澜，一手扶住了顾氏。还一路将顾氏从当年那个小企业，发展成了如今的行业领头羊。
我们外界都以为老顾董应该是把大半股权留给了女儿，谁知却并不是这样的。
顾薇外公和舅舅加起来握有 45% 的股权，顾薇妈妈只有 30%，剩下的在小股东手中。
现在顾薇妈妈突发意外，小股东们人心惶惶，顾薇的外公和舅舅就趁势想将小股东手中的散股买来，握住决定性的股份。
他们想直接摘下顾薇妈妈半生拼搏的果实。
顾薇自然是不肯。
她要守住妈妈的心血。
可是她势单力薄，这并不容易。
那些小股东信任顾妈，却未必信任她。
顾薇需要支持，需要强有力的盟友，让那些蠢蠢欲动的墙头草们安定下来，信任她。
但这世上的人，皆会审时度势。她明显处于劣势，谁会吃力不讨好地帮她呢？
顾薇的外公和舅舅正是吃准了这点，所以并不将她的挣扎放在眼里。
可是他们不知道，我会。
我永远都会支持她。
22
我第一次感谢我爸妈那么给力，给了我和顾薇同等的家境。
只要顾薇和我结婚，她的身后站的就是莫氏。
她不仅可以稳定住小股东们的心，甚至可以反过来，从他们手中收购股份，碾压她的外公和舅舅。
于是，我找到顾薇，向她提议了契约结婚。
我第一次见到这么脆弱的顾薇。
红着眼睛，满面疲色，浑身一副生人勿近的易碎感。
看一眼就让人，好生心疼。
想把她紧紧搂在怀里，跟她说，没事的，你还有我。
对她来说，悲伤的恐怕不只是母亲离世。
还有母亲走后才显露出的险恶人心。
明明是至亲，却肆无忌惮地背刺她。
23
“契约结婚？可我没有什么能提供给你的，莫寒。”
面对我的提议，她很疑惑。
“谁说的？”我故作轻松，“你不知道，我爸妈催婚催得可紧了，还老是限制我去找外面那些漂亮的女孩子。我们结婚后，你得帮我应付我爸妈，我去外面玩的时候给我遮掩下。”
有了等价交换的条件，她点头同意了。
季霁骂我脑壳有包。
“这么好的机会，你直接跟顾薇说你喜欢她很久了，让她嫁给你，你会帮她不好吗？搞什么契约结婚？”
我笑笑，没多做解释。
这个时候的顾薇，心中负担的事情太多了。
平添一份需要回应的感情，只会让她有压力。
再提出什么结婚，事情就变味了。不再是爱，而是趁火打劫，逼迫她不得不答应。
只有这种所谓的契约，合作互助的模式，才能让她没有任何负担地去接受。
我不想看到一直骄傲的顾薇为了什么事不得不低头，即使低头的对象是我。
24
“我怕有心人会查。保险起见，我们去领真的结婚证吧。”我提议道。
顾薇没有拒绝。
其实提这个建议我是有私心的。
我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也许等她在顾氏站稳之后，就会提出结束这段关系。
大概率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算是那样，也没关系。
至少她真的嫁过我。
法律都能证明。
25
我们很快领了结婚证，也很快地办了婚礼。
婚礼之隆重，甚至惊动了媒体。
【顾莫联姻，世纪大婚。】
做婚礼预案的时候，顾薇几次提出没必要这么大张旗鼓。
“只要让外界知道我们结婚了就行了。”她说。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走流程的形式。
可是对我来说，这是我的梦想成真。
我想象过无数次，顾薇穿着洁白的婚纱，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我们为彼此戴上戒指，对着一生一世的誓言说我愿意。
所以，我怎么能让这场婚礼草率进行呢？
一定要尽善尽美。
也是为以后留存美好的回忆。
“你知道的，我家里行事也不是低调的。为了装得像点嘛，这个规模是正常的。若是刻意摆得小气，反而令人生疑。”我如此解释。
顾薇便没再多说什么。
26
顾薇穿着婚纱向我走来的画面，比我想象中更具有冲击力。
那一刻，我只感觉到天地都失色了。
我的眼睛里，只能看见她一个人。
她演得很好，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看着我的目光里，全是温柔，一副幸福新嫁娘的模样。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死亦无憾。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我真的娶到了顾薇。
这场婚礼，我耍了个小心机。
我告诉司仪，一定要安排新人接吻的环节。
此前的流程里并未出现过，顾薇一无所知。
所以当司仪宣布的时候，她的脸立刻羞红了，俏丽若三春之桃。
我装作同样惊讶：“应当是为了活跃气氛临时加的，你要是不愿……”
“这么多人等着看呢……”她小小声地道，轻轻闭上了眼睛。
我厚颜无耻地立刻揽住她的腰，贴上了那张娇嫩的唇瓣。
这滋味，比想象中还美好。
顾薇眼睫颤动了好几次，紧张得连呼吸乱了套。
我情不自禁地加深了这个吻，她抵在我胸前的小手立刻紧紧地握起。
直到台下有口哨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
实在是有些失态……
“对不起……”我无声地向她比口型。
她只回了我一个快要滴出水的眼神，似恼非恼、似怨非怨。
怎么办？
心好痒……
27
我还耍了更多心机。
譬如，说我爸妈想跟我们住在一起。这样，原来的分房计划就不能进行了。
我还能以要展示“新婚宴尔恩爱非常”的缘由，在家里时不时地亲亲她，抱抱她。
又譬如让人提前把卧室内的沙发撤走。这样，我们就只能在一张床上睡觉。
然后趁她熟睡，将她搂进怀里，把她的手和腿都搭在我的身上。第二天义正言辞地说是她主动缠上来的。
经常找机会和她同进同出，肆意地喊她老婆，听她同样热情地叫我老公……
诸如此类……
我卑鄙下流！我厚颜无耻！
我，食髓知味，想要更多。
28
我感觉有什么事情正在偏离我的控制。
最初我觉得，能和顾薇有一场婚姻缘分就已足够，哪怕结局注定要分离。
可现在，我越来越没办法接受这注定的结果了。
和顾薇日夜相对的感觉太好了，我根本就不舍得放开。
一想到顾薇早晚会结束这可笑的婚姻，离开我，我的心口就跟塞了一垛破草般，闷到窒息。
舍不得，舍不得。
29
我觉得顾薇应该很快就会跟我提出结束契约的事情了。
因为她已经完全入主了顾氏。
顾薇的能力本来就强，有了莫氏为她站台，她很快就成功拉拢到了小股东们的支持，成为顾氏的执行总裁。
后来，她又破釜沉舟地用比市场上高的价格劝动了一些小股东转让了手里的股份给她。
现在她持有了顾氏 51% 的股权，已经是彻头彻尾的话事人了。
她的外公和舅舅也被她设计套了一波，彻底被踢出了顾氏的核心管理层。
她心愿已偿，又怎么会甘心继续被困在这段虚假的婚姻里呢？
况且这段时间，她也显露出了一些不耐的迹象了。
譬如有时候和我说话突然会夹枪带棒，意有不满的样子。但问她，她又说没有。
睡觉的时候特意靠在床边边，与我有一条明显的分界。说是不想再莫名其妙地滚进我的怀里。
还会刻意地疏远我，拒绝频繁跟我一起出现。
我想，她迫不及待地想解除关系，不只是因为她现在不需要了。
更重要的原因可能是：沈连星回国了。
沈连星回国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顾氏找了她。
正好那天我也去了，站在办公室外清晰地听见了沈连星同她表白。
说是这么久以来，终是对她念念不忘。当年年少，不懂得初恋的可贵, 希望能再有一次机会。
后面的我没听下去。
我怕我听了, 这颗心就真的没地方安放了。
沈连星对她念念不忘，我想她对沈连星亦是如此吧？
他们是彼此的白月光，是惊艳了对方最美好的岁月的人。
又志趣相投、惺惺相惜。从头到尾, 都很般配。
她跟沈连星在一起, 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可以说吧。
我不想再去想了。
很难忍受。
30
我主动跟顾薇提了结束。
与其日日悬心，等她来判死刑。
倒不如自己了断。
顾薇愣了片刻，问了句为什么。
我胡乱应付了句, 有老婆了之后很多小姐姐不愿意跟我玩了。
她便没再说话，只回了个好。
我们立刻便去了民政局。
就像当时决定结婚时一样迅速。
可是这一趟并没有拿到离婚证。
因为要冷静 30 天。
30 天, 她恐怕很迫不及待吧。
我总是忍不住这般胡思乱想。
本以为这个月她不会再回家住了, 可是她还是回来了。
只是装作有工作, 去了书房。
没有顾薇跟我躺在一张床上, 这床突然大得可怕。
辗转反侧, 难以入眠。
突然，一阵酒气传来。
顾薇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她的手里提着一个东西：“这是什么？”
我定睛一看，头皮发麻。
艹，是季霁送我的那副 VR 眼镜，我一直放在书房抽屉里来着。
“你能不能告诉这里面的东西是什么意思？”她定定地看着我。
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
若是说实话, 我这辈子都抬不起头了。
喜欢了她八年, 却只敢在暗处 yy，好变态、好卑微。
“没什么意思。你长得又不丑，我是个正常男人，幻想一下怎么了？我还有很多别的形象的呢……”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就是一个语无伦次，“一个癖好而已, 要不你报警抓我？”
顾薇极轻极轻地笑了一声，仿若银铃。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我意想不到的行为。
她, 解开了自己的睡衣带子……
天边的乌云忽然散去, 月光皎洁得几乎亮瞎人的眼睛。
须臾，柔软的月光紧紧地贴在了我的身上。
我, 不自觉地浑身颤抖。
“怕什么？”顾薇的嗓音如空谷幽兰, 蛊惑人心，“敢想不敢做？”
“薇薇你……”我的嗓音发紧, 某一处更是绷得快要疯掉。
“就当是给我留个念想了。”她喃喃自语，一双手落去了不该去的地方。
这个时候还能忍得住，恐怕就不是真男人了。
我立刻化被动为主动。
只是……
“与我这样一场, 是你的念想？”我总觉得她那句自言自语藏着一些我未曾察觉的隐秘, “你不是打算离开的吗？”
顾薇的声音突然充满了委屈：“不是你要跟我离婚吗？是你不想要我了！”
“我说离你便离, 可见本来你也有此打算。”
顾薇在我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滚烫的泪沿着我的背脊划过。
嘶——我怎么从没发现她还有这么淘气的一面？
“那你还要我怎样？”顾薇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是，我是喜欢上你了！可是我没有办法接受你有那么多女人！我也不想过上那种隔三岔五就要处理小三的生活！”
一时间, 恍如有一道惊雷劈入了我的脑海。
我没听错吧？
顾薇说她, 喜欢我？
“我已经很努力地克制自己不要喜欢你了！减少跟你一起出行、避免肢体接触、反复提醒自己你是个玩家子, 不值得付出真心。可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不能这样！我不想下半辈子成为一个日日为老公花心而伤心的怨妇！”
她絮絮叨叨：“就这样吧。纠缠一场就算得到过了。明天起来，我们就彻底分道扬——唔……”
巨大的喜悦在我胸腔中炸开。
语言已经难以描述。
此时此刻，只有最原始的行为才能让我肆意宣泄心中的快乐
“老婆, 不要分道扬镳。”
夜很短。但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我会有很长的时间将深藏在心底的喜悦一一与她诉说。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