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寄春暄
第 11 节 寄春暄
我把喜欢的电竞选手照片发给了游戏搭子：【这哥们长得够帅。】
游戏搭子：【嗯？】
【你要不看看他同队的那个江时延，比他帅上几千几万倍，操作也 6。】
我故意抬杠：【太拽了，不喜欢。】
结果隔天春季赛上，主持人采访江时延：“X 神今天走位格外谨慎啊，是在研究什么新战略吗？”
“没有。”
身着黑白队服的江时延垂眸：“有人说我太拽了，得改改。”
1
【新赛季，来不来？】
晚上八点，游戏搭子准时发来了消息。
【没空。】
我正在看喜欢的电竞选手直播，随手发了条消息过去：【最近都没空。】
【不是吧家人，连一局五分钟的贪吃蛇都抽不出时间？】
在王者、吃鸡各种游戏风靡的时代，我情有独钟地爱上了贪吃蛇。
并且成功在游戏论坛里找到了个志同道合的搭子。
除了话多了点，没别的毛病。
看那个中二程度，应该是个男大。
【你都多久没上号了？你还记得你的小蛇叫什么名字吗？
【我反正是不在乎的，没了你我照样是 MVP。
【真的不玩了？到时候掉段位了别哭。
【要不要我勉为其难带带你啊？
【算了，我承认，我就是想和你组队。
【生气了，怎么不说话？】
……
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发来了十几条消息。
手机持续振动着，没有停歇的意思。
而直播间里，我喜欢的那个电竞选手 Catt 刚打完一局。
他穿着件简单宽松的卫衣，正抽空回答弹幕上的问题：【春季赛紧不紧张？】
“那还是有点紧张的，主要是教练把气氛带起来了，想不紧张也难。”
【基地伙食好吗？】
“新来的阿姨做饭不错，很久没点外卖了。”
我赶紧丢下手机，指尖飞快。
可发出去的弹幕还是被淹没在了其中，没能被看到。
这时突然有人带着尊贵的头像标识闪过：【X 神在做什么？能看看 X 吗，他好久没直播了。】
Catt 失笑：“想看 X 啊，他赶 deadline，月底你就能看他二十四小时直播了。
“怎么顶着我的头像框问他啊，你个假粉丝。”
2
我不由得蹙起了眉。
Catt 难得和弹幕互动一下，三条里面居然还有一条是对家的。
Xve 江时延和 Catt 谢慕沨，被誉为是当代电竞双子星。
两人有同样出色的样貌和不相上下的实力。
谢慕沨温和谦逊些，而江时延简直就是“温和谦逊”的反义词。
虽然在一个战队里，但还是会被人不断拿出来比较。
我对电竞一窍不通，单纯就是看谢慕沨直播成为铁粉的。
他打游戏时脾气很好，半句脏话都没有，操作又赏心悦目。
为了谢慕沨，我还特地查各种赛事，看各种直播，终于断断续续了解了一些。
当然，也包括对家，江时延。
我对他有着先入为主的偏见。
首先要承认，这个人确实有张扬的资本。
作为目前最年轻的职业选手，他顶着一头张扬的银发，打遍了各大赛季。
曾有战队拿天价试图挖墙脚，被拒绝了。
那个战队教练苦口婆心劝他：“Xve，来我们这才能发挥你的价值。”
江时延是怎么说的来着？
“我在哪，哪就有价值。”
……
神不知鬼不觉地，我竟然滑动到了江时延的个人主页。
盯着那张照片出了神。
照片是抓拍的，光影角度掌握得刚好，就连脸上的细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嗞”。
手机又振动了一下。
被冷落了一个多小时的游戏搭子发来了个可怜的表情包。
垂耳兔抱着自己的耳朵，可怜兮兮地蹲在墙角。
我扑哧笑出了声，回复道：【最近是真的很忙，又要赶论文，又在狂补喜欢的电竞选手的比赛。
【没时间玩贪吃蛇了，不是故意鸽你的。】
【电竞选手？】
游戏搭子秒回复。
【对。】
我从相册里保存的几百张照片中精选了两张发过去：【Catt 谢慕沨，这哥们长得是真帅啊。】
一句感叹不够，我还继续补充：【不光人长得帅，打比赛也厉害得不行，我最近狂补他的直播录屏，实在是太喜欢了！
【你要是感兴趣，我推荐你看看他去年季后赛那场，一键入坑。】
游戏搭子没回复，却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捧着手机，等了好半天，等来他一个简单的问号。
【？】
游戏搭子开口就踩雷：【你要不看看他同队的那个江时延，比他帅上几千几万倍，操作也 6。】
江时延江时延！哪里都是江时延！
我当即就想把手机扔了。
咬着牙，我一个字一个字打在对话框里：【太拽了，不喜欢。
【比不上我谢慕沨半点！】
游戏搭子彻底沉默了下来。
……
基地那头，谢慕沨刚刚结束直播，下楼倒水。
却见原本跷着二郎腿在打游戏的江时延彻底安静了下来，连坐姿都端正了不少。
他面前放着一面镜子，严肃又认真地在照。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连带着那头银毛都颤了颤：“我太拽了吗？”
3
谢慕沨失笑：“可能？都是个人风格。马上春季赛了，你怎么在纠结这个，被评论影响到了？”
“没。”
江时延抓了一把头发：“突然有点在意罢了。”
一周后的春季赛。
我准时点好了外卖，守在电脑前。
可比赛一开始，整个人的思绪都被游戏牵动着。
连饭都没顾得上吃。
弹幕刷得飞快，时不时要退出重进一下。
不过刷屏最多的还是那两位的名字，谢慕沨和江时延。
双子星一直是赛场上的焦点。
一片密密麻麻的弹幕中，我意外注意到了一个昵称为“叉神我老公”的网友：
【有没有人觉得江时延今天风格有点奇怪啊。】
【前面的，是不是没那么狂了？收敛了好多哈哈哈说不定被教练训过了。】
【不狂还算什么叉神！顶锅盖跑走，我就喜欢看叉神装 X。】
……
这些弹幕逐渐被新的淹没，我也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好不容易等到比赛结束，我松了一口气，准备开始吃冷掉的外卖。
直播那头，主持人正巧采访到江时延。
哪怕穿着简单的黑白色队服，顶着死亡灯光，那张脸还是完美得不像话。
弹幕里一水的舔屏。
我窸窸窣窣开始解外卖袋子。
商家打了个死结，不是很好解开。
但我钻了牛角尖，非要和它较劲。
耳边传来主持人断断续续的声音：“X 神今天走位格外谨慎啊，是在研究什么新战略吗？”
“没有。”
江时延垂眸一瞬，随后漫不经心地看向摄像头：“有人说我太拽了，得改改。”
我和外卖袋纠缠的手倏然停了下来，猛地抬头看向了屏幕。
4
我嘴里叼着筷子，连外卖都顾不上吃了。
幸灾乐祸地给游戏搭子发消息：【你在看直播吗？
【你喜欢的那个江时延是不是被教练骂了？
【好可怜哦，叫他平时那么拽。】
怕阴阳怪气的程度不够，我还踩一捧一：【别粉他了，来粉我们家谢慕沨吧，那才叫竞圈天花板！】
谁叫这个对家粉丝之前当着我的面夸江时延。
我睚眦必报，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另一边。
镜头拍不到的 EIN 战队休息室里。
刚赢下一局，大家稍稍放松了一些。
同队的孟俞凑近江时延，神神秘秘地问：“教练骂过你了？”
“可别。”
神出鬼没的教练一摊手，从门后走了出来：“小祖宗，我哪敢骂你们，我只敢奴役你们，今晚回去连夜复盘，一个都不准逃！”
室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哀号声。
孟俞挠了挠头：“那谁还敢说我们叉哥拽，你说的？”
他看向了谢慕沨。
还没等谢慕沨回复，突兀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着江时延看去。
只见他上扬的嘴角一点、一点撇了下来，脸色难看。
然后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敲打起来：【被教练骂？想多了。
【那句话明明是你说的。】
我正在嗦粉，看到这两句话差点笑出声来：【做你的青天白日大美梦呢，我骂江时延他能知道？除非你是江时延，你是吗？】
手机振动一下：【我是。】
不自觉地，我看着那两个字，心莫名漏跳了半拍。
我罕见地在屏幕前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无法想象，那个天天拉着我组队贪吃蛇的家伙会是江时延？
不可能运气那么差吧，一骂就骂到对家脸上去了？
骗人的，一定是骗人的。
【不信。】
……
江时延守在屏幕前，等啊等啊，等来了一句：【天啊，这谁还分得清你和匹诺曹啊，去医院看看鼻子长长没吧，门诊费十块我给你报销了。】
气得他当场就想把手机砸了。
5
见游戏搭子不回复，我也没有再想这件事。
美滋滋去超话搜罗了一波谢慕沨的照片，每一张都值得拿来细细品鉴的程度。
翻阅相册时，莫名发现中间夹带了一张 EIN 战队的合照。
谢慕沨站在江时延身边，两人一齐看向镜头。
江时延一簇银色的呆毛翘了起来，罕见乖巧的样子。
人长得倒还是不错……
我努力将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在手机前挑挑拣拣一下午，我终于选出了一张谢慕沨的照片，设置为最新屏保。
看着安静的消息页面，莫名产生了点愧疚。
刚才说话好像是有点过分了，连以往话那么多的游戏搭子都沉默了下来。
要不然去道个歉？
说干就干。
我点进游戏搭子的对话框，在屏幕前删删减减。
结果一个不小心，拍了拍对方的头像。
系统消息：
【你拍了拍 X.的肩膀并尊敬地喊了一声爸。】
“……”
我成功闭上了嘴。
不过从这天起，我发现我的游戏搭子变奇怪了。
加上好友后从来没见他发过朋友圈，最近却见他连续发了一个星期。
周一是美食，周二是花花草草，周三是只漂亮的三花猫……
我一路看下去，给他那张三花猫的照片点了个赞。
……
基地里。
江时延正捧着手机朝孟俞取经。
当时得知江时延有喜欢的人了，整个基地都炸开了锅。
使出浑身解数想知道对方名字。
可江时延咬死不说。
几人合计了一下，派出了唯一有女朋友的孟俞，美其名曰：
给江时延当军师。
“这说明什么？”
“说明她喜欢猫？”
“对啊，说明她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孟俞继续说：“你以后在朋友圈可以多发咱们基地的这只小猫了，等她主动来找你，你别总上赶着去。”
江时延像是学到了，他似懂非懂地点头。
连带着膝盖上趴着的那只小三花也像模像样地看向了手机。
“对了，偷偷告诉我，这女孩是去年那个主持人吗？喜欢你的那个。”
不光是孟俞想打听，基地里其他人纷纷把耳朵竖了起来。
江时延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多稀奇。
“不是。”
“那、那是之前做饭阿姨的闺女？”
江时延又摇了摇头。
他的指尖停留在对方贪吃蛇的头像上，无意识地摩擦了一下。
自从进战队以来，孟俞就没见过他接触什么女孩。
他表情惊恐：“总不能是你哪个粉丝吧？天天在你微博打卡的那种。”
“不是我的粉丝。”
江时延目光幽怨，连带着头有点炸的银毛都蔫了下来：“是谢慕沨的粉丝。”
孟俞炸了。
过了会儿，他含蓄地说：“要不换个人喜欢吧，谢慕沨的粉丝和你的粉丝打得厉害，一般来说，是不会喜欢你的。”
然后他成功挨了一顿揍。
6
我没把朋友圈的照片放在心上。
赶着截止时间交了论文初稿后，我兴致勃勃地出门和闺蜜吃火锅。
闺蜜看电竞比我早得多，还去过线下。
不过她这次临时有事，没赶上常规赛现场。
吃饱喝足后，我兴冲冲地翻开朋友圈，给她分享最近看到的八卦。
“这是？”
眼尖的闺蜜一眼就注意到了一晃而过的游戏搭子朋友圈。
“哦，这是我玩贪吃蛇认识的朋友，他好像养了一只三花猫，特别漂亮。”
我点进他的朋友圈，却看见今天早上八点，游戏搭子又发了张照片。
是他本人抱着猫的自拍。
那头银发分外眼熟。
“这是江时延？”
闺蜜惊讶出声。
我淡定地滑过：“我的朋友圈会有江时延？这是我一个游戏搭子，江时延的铁粉，天天骗我说自己就是本人。
“这不，玩 cosplay 呢，估计哪里盗的江时延照片吧。”
我没当回事，顺手将照片滑过。
可闺蜜却放下了筷子，表情严肃：“我关注 EIN 那么久，这张照片从来没见过。
“江时延没发过，其他人也没发过。”
我嘴角抽搐：“会不会是以前的老照片，总不可能真的是江时延吧？”
一点怀疑的小火苗燃起，瞬间就席卷了全身。
直到闺蜜摇头：“照片里猫我认识，就是三个月前，孟俞抱回来的那只。”
她带着几分同情地看着如遭雷击的我：“春季赛上，那个骂江时延太拽的人，不会就是你吧？”
7
火锅也不香了。
我颤抖着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和江时延的聊天记录里，我都是怎么说的？
先是阴阳怪气，然后是踩一捧一。
他平时和我组队，失误了还会被我骂菜比。
主打就是一个六亲不认。
现在还能挽救一下吗？
我想起来江时延前不久还缠着我要打贪吃蛇。
【有时间吗，现在组队一局？】
【稍等。】
江时延秒回。
……
基地里。
江时延正在赶直播，这个月还差六十个小时没完成。
意味着他要马不停蹄地打五六天，否则就要扣工资、加时长。
熟悉他的粉丝往往会在最后几天守在屏幕前。
“手有点酸。”
江时延看向屏幕：“偷懒打一局贪吃蛇行不行？”
弹幕飞快飘过：【真的假的，叉神说自己手酸？上次不还说自己连播二十四小时无压力吗？】
【楼上的，给孩子点面子，马上季后赛了，保留点精力。】
【啧啧，没人觉得不对劲吗？贪吃蛇哎，我六年级的妹妹都不爱玩这个了，Xve 童心未泯。】
【我五十八岁二婚带一娃也爱玩。】
【楼上加一。】
……
我完全不知道这些。
见江时延上线，就点击了邀请组队。
整整一个赛季没玩，明显能感觉自己实力退步了很多。
我连续撞头了好几次，最后潦草结束，差 MVP 的江时延一截。
【还玩吗？】
【再来一局吧。】
江时延看向屏幕：“好。”
第二回明显找到了感觉，我驾驭着小蛇，加速在蛇群里冲撞，连续杀了好几条。
“不错。”
江时延夸赞道。
弹幕里，大家都捕捉到了小屏前他嘴角转瞬即逝的一抹笑。
【不对劲，我觉得叉神有点不对劲。】
【谁能来品一品这个笑，写八百字心得的那种。】
……
【还玩吗？】
我犹豫了片刻，回复江时延：【不玩了。】
【你说，】我忍不住试探他，【谢慕沨平时会不会玩贪吃蛇啊？】
【不知道。】
江时延恶狠狠打在对话框里：【反正江时延会玩，没事还会陪你玩。】
【你真的是江时延？】
这个话题算是过不去了，江时延干脆地发了条语音过来。
我抿唇，在昏暗的小灯下，看着这条语音出神。
迟迟不敢点下去。
生怕一打开，会是“哈哈哈你个傻子，被骗了吧”。
然而，对面的声音清冽：“你打开我的直播。”
分外耳熟。
我的心跳逐渐加速起来。
迅速爬下床，打开了电脑。
手抖着找了半天，成功登录。
“打开了吗？”
“没，我找不到你了。”
江时延一时语塞，转头将直播间链接发给了我。
屏幕里，是数不清的问号弹幕。
江时延垂眸，带点委屈似的看向镜头：“你为什么不相信呢？”
8
这回我彻底吓成了哑巴。
别人：搞到真的了。
我：骂到正主了。
“相信了吗？”
我语无伦次，尽量装镇定：【你在直播啊原来，那打扰了，你继续、继续。】
我忙不迭关了手机，躺床上被子捂脸去了。
不是吧？
这个嘴碎的游戏搭子，怎么会是那个电竞双子星之一的江时延啊？
现在正好是晚上，弹幕刷得更快了：【有猫腻，叉神刚刚那句话是对谁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众所周知，你听不懂的就不是对你说的。】
【有没有人发现，刚刚叉神两局都和同一个 ID 叫椿椿椿萱的人玩了，不是随机匹配的。】
……
眼尖的网友已经注意到了这个账号，在弹幕里疯狂讨论。
但他们很快就揭过了这个话题。
因为江时延好像发疯了。
他连续开了五把，连摄像头都关了。
打法透着一股狠劲，神挡杀神。
队友菜，没关系。
江时延硬是板着张脸，一句话都不说，将他们带了起来，杀到最后。
连拿了五把 MVP。
“明天播。”
留下这句话后，江时延利索地关了直播。
他靠在椅背上，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起来。
孟俞的方法是不是没用？
这边，我躲在被窝里。
悄悄开始编辑文案，打算投稿给我信任的博主，寻求广大网友的帮助。
【给大家递上葡萄啵啵，我最近遇上一件有点苦恼的事想听听大家的意见。
【我发现自己认识的一位网友是曾被我骂过的对家，而且他看起来还挺在意的。
【我之后怎么和他相处啊？】
博主回复很快：【好的宝宝，过几天给你发哦。】
几天后，我完全忘记了这件事。
江时延还在日复一日地发着朋友圈。
我时不时会给他点赞。
就在这件事要被时间冲淡的时候，我那条投稿被博主发了出来。
与此同时，有心细的网友扒出了半个月前的其他投稿。
【靠，这俩不会是当事人吧？】
半个月前，那条编号为 的投稿：【大家好，我喜欢的女孩喜欢的是我的队友。
【而且好像把我当成了对家，特别讨厌我，我该怎么追她？】
9
我脑海开始嗡嗡作响。
因为这条投稿我不仅看过，还热情地给人家回复：
【有点难，要不稿主换个人喜欢吧。】
现在竟然有网友怀疑，这条投稿和我那条对应上了？
不可能吧？
我颤巍巍地打开聊天记录，滑到半个月前。
那时候我刚刚和游戏搭子聊起了电竞。
我夸谢慕沨。
他夸江时延。
然后我故意抬杠了那句：
【太拽了，不喜欢。】
日期就在这条投稿的前一天。
也就是说，这条投稿，还真的可能是江时延发的。
这件事愈演愈烈，不断有评论涌入，热度噌噌上升。
有人联想到昨晚江时延的直播，开玩笑道：
【这投稿人不会是我们叉神吧，代入一下非常符合。】
【楼上说得有道理，那个女孩子说不定喜欢谢慕沨，然后在不知情的时候说了叉神拽，叉神春季赛上马上收敛了，还有人记得他那条采访吗？】
【见鬼，竟然都对上了，稿主能不能出来评论一下是不是真的？】
……
比起网友们，基地的队友们显然消息更为灵通一点。
孟俞早就将江时延喜欢的女孩子是谢慕沨粉丝这件事告诉了众人。
所以在那两条投稿热度上升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全部。
“要和 Xve 说吗？不过事情都这样了，想不知道也难吧？”
谢慕沨站起来，去饮水机那头倒了杯温水：“好了，相信 X 吧，他会解决好的。”
闺蜜更是迅速，在舆论发酵的前一刻就给我发来了消息：【好家伙，季椿萱，你出息了。】
我紧张地向她寻求帮助：【现在怎么办？我要不去联系那个博主撤稿？】
【撤稿不就显得更心虚了吗？】
闺蜜安慰我：【你什么都没做错啊，是江时延喜欢你，去掉电竞的滤镜，他不就是个正常人吗？你不喜欢就拒绝。
【对了，拒绝前能不能帮我要一张 EIN 全队的签名照？】
她似乎笃定了我不会答应江时延。
我含糊地应了下来。
难怪这些日子，江时延总是发朋友圈。
原先以为他是一时抽风，现在看来，是孔雀开屏啊。
江时延喜欢我？
奇怪的是，这个念头涌上来的时候，我竟然有一丝隐秘的高兴。
消息里安安静静，江时延那头毫无动静。
【叮咚~您关注的主播 Xve 已上线。】
直播平台给我发来了消息。
那天去看江时延直播时，随手给他点了个关注。
只要他一上线直播，我就能收到消息提醒。
我在他直播间外头蠢蠢欲动，还是没忍住点了进去。
江时延正在和弹幕互动。
他斜斜地靠在椅背上，耳机松松垮垮地挂着。
黑白色的队服外敞着，慵懒随性。
“主播脾气差？
“想看脾气好的左上角退出去看别人。
“EIN 怎么有我这颗老鼠屎？
“哦。”
江时延眼皮都没动一下：“那你投资开个战队把他们都挖走。
“谢慕沨帅还是我帅？
“你也长了眼睛吧？想必心里有数。”
眼看着江时延就要结束互动打开游戏，我没忍住也在直播间发了一条弹幕：
【Xve 有喜欢的人吗？】
浑然忘记了自己顶着个谢慕沨的头像框，非常刺眼地从屏幕中滑过。
江时延显然注意到了。
他冷哼一声：“私人问题不回复，管理呢？把这个假粉叉出去。”
管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半天没动静。
于是我眼睁睁地看着江时延点开我的头像。
“椿椿椿萱”四个大字出现在了公屏上。
江时延沉默了。
弹幕也安静一瞬，随即更快地刷了起来：【好眼熟啊这个 ID，是不是昨晚和叉神打贪吃蛇的那位？】
【我靠，这不就和那情感博主投稿对上了吗？】
【刺激！】
……
江时延轻咳一声，调整了姿势，坐正了。
他刻意扯开这个话题，将我的主页关上。
“不说了，先打游戏吧。”
可江时延的耳尖却泛着红，眼神慌乱地扫过摄像头：“有喜欢的人。”
10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我在屏幕前坐了四个小时，直到江时延关了直播。
弹幕上几乎全是调侃：【我说叉神怎么花里胡哨地炫技，原来是嫂子来看了啊。】
【有人看情感投稿了吗？嫂子是对家的，叉神这追妻路远着呢。】
……
江时延就这样不停歇地打了四个小时，中途下楼倒了杯咖啡。
时间悄然流逝。
等到直播结束，我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这样在屏幕前看完了全程。
连杯水都顾不上喝。
【你来看我直播了？】
手机振动一下，是江时延发来的消息。
【嗯。】
心跳莫名变得很快，我给自己倒了点温水：【你打得不错。】
谢慕沨和江时延，两个人的打法全然不同。
谢慕沨更喜欢温柔点步步推进，然后时不时挖个陷阱、露出点破绽等人跳坑。
前期看上去总有点憋屈，后期却全然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人意犹未尽。
一场看完，总会惊叹又被这家伙骗过去了。
江时延则更直接点，他没有一点拖泥带水的废话，一上来就是竭尽全力，打得对方措手不及。
因此他单独直播匹配，全程看下来都让人挪不开眼睛，生怕错过。
奇妙的是，两个在这个战队里融合得极好，也算是成了 EIN 的一大风格。
我继续说道：【之前我是看谢慕沨直播才开始关注电竞，然后是 EIN 的比赛录屏，没有看过你的个人直播。
【那时候总觉得你这人拽得没边，现在看来都是个人的风格，还挺有意思的。】
我又重复了一遍：【现在觉得你那不是拽了，我之前随口一说那句，你别放在心上。】
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我便捧着手机，在屏幕前等了会儿。
【太拽了，不喜欢。】
没想到江时延竟然把我直接说过的那句话又发了一遍。
我正欲开口解释，他又发来了下一句：【不拽了，喜欢吗？】
我长那么大还没遇到过如此直白的告白。
顿时整张脸红了个彻底。
心里想是那么回事，可真正遇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提前做好的预设被全部推翻。
我实话实说：【不确定。】
这意味着有好感，不排斥。
江时延笑了，他乘胜追击：【那给我个机会吧，椿萱。】
11
我就这样莫名其妙答应了江时延一块吃饭的邀请。
当天晚上就开始做噩梦。
梦见自己和谢慕沨结婚了，婚礼上，江时延举着一把九米大刀来抢婚。
问题是我当时不知怎么的，还真和他走了。
荒唐怪诞。
一觉睡到自然醒，我看看身边的闹钟。
很好，还来得及。
我随手化了个淡妆出门。
另一头基地里，几个大男人围在一处，眼神诡异。
“你早上看见江时延没，他竟然在给化妆师打电话，问她方不方便！”
教练摸着下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孟俞猜测：“说不定要去和女孩子约会呢。”
他们对视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怀好意。
“我们这是担心 Xve，才跟着去的，就偷偷看看，什么也不做。”
“对啊，我们也是出门玩啊，谁知道会碰上他呢。”
“还是你段位高。”
教练冲着孟俞竖起了大拇指。
“那你们去吧。”
谢慕沨无奈地笑了：“要是被发现，我可救不了你们。”
“笑话！”
孟俞直接搀住了他的胳膊：“还想逃，必须和我们同流合污！”
于是，等江时延的身影消失在基地。
几人也开着车，悄悄跟在了他身后。
浑然不知的江时延踏入了提前订好的包厢。
“季小姐，这边请。”
五分钟后，我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江时延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显得身形修长。
见我进来，他收回了视线，抬眸看向我：“椿萱。”
12
现实里的江时延比起屏幕那头的江时延容色更胜几分。
灯光打在他脸上，我有一刹险些失了神。
“等了很久吗？”
“没，刚进来几分钟。”
好在之前玩贪吃蛇的时候聊过一段时间，两人不至于太尴尬。
趁着上菜的间隙，我偷偷打开相册，点开唯一保存的一张江时延的照片。
再看看面前的江时延。
那张照片都没拍上他的十分之一。
“怎么了？”
也许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江时延微微侧头看向我。
我放下手机，胡乱扯了个理由：“就是好奇你为什么染了个银发，多看了几眼。”
“当时让托尼随便挑的，什么发色都行，只要不是绿色。”
江时延这张脸确实什么发色都能驾驭住。
我往碗里夹了个鱼丸，随口问：“为什么不要绿色？”
等我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江时延伸出手抓了一下发梢：“你喜欢绿色吗？”
他勉为其难地应下：“其实绿色也挺好的，下次我去染一个。”
我扑哧笑出了声：“我胡说的，你这个发色还怪好看的，人群中也能第一眼注意到。”
江时延耳尖悄悄红了：“嗯。”
这一顿饭吃得我们两人都熟络了起来。
刚见面时的那点尴尬已经消散。
我意外发现他还挺好说话的，一点都没有传闻中的脾气差。
吃完了饭，他提议去附近的网吧看看。
“那里的老板我认识，设备什么都还不错。”
“可以啊。”
我眼前一亮。
虽然看了不少赛事直播，但自己还没有真正上手过。
正好今天有个专业选手能带我，怎么好放弃这个机会？
刚走出包厢，我突然想起来闺蜜的嘱咐。
“对了，我有个朋友想要你们战队全员的签名照，方便吗？”
“行。”
江时延点头应下：“那你呢？有想要的吗？”
他装作不经意地一问。
“我吗？”
我仔细想了想，我也没有收藏签名照的爱好：“没有什么想……谢慕沨？”
前方，隐约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像极了谢慕沨。
我惊呼出声，没有注意到身边人手指倏然蜷缩的动作。
江时延僵硬地反问：“你想要他的签名？”
13
“什么跟什么？”
我拉了拉江时延的衣角：“刚刚好像看见个和谢慕沨长得很像的人。”
“嗯？”
他顺着我的视线，朝那头看去。
几米开外的地方，EIN 整个战队都出现在了大厅。
连教练都凑热闹似的跟来了。
孟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人呢？好好一个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就在他原地打圈的时候，谢慕沨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俞一抬头，和江时延对视上了。
“来吃饭？”
江时延双手环抱胸前，眉梢轻挑，嘲讽意味拉满：“这看着也不像是来吃饭啊。”
被抓到的几人尴尬地笑着，偷偷朝我看来。
江时延长腿一伸，挡在了我跟前：“别想求饶。”
孟俞肚子适时叫了一声：“那什么，我们也是出来吃饭的，这不正巧碰见。”
“是啊是啊……”
其他几人附和道。
我从江时延身后探出半张脸，不光是 Catt 谢慕沨，Gw 孟俞……就连很少在镜头面前出现的 EIN 教练都来了。
人全到不行。
“你要不带上你的……朋友，大家再一块儿吃一顿？”
孟俞试探性地问。
江时延冷笑一声：“做梦。”
“行啊！”
我和他几乎同时出声。
十分钟后，一伙人又开了个包厢。
孟俞这人自来熟，每句话都若有若无地在助攻。
没一会儿工夫把江时延夸了个遍。
大家一块热热闹闹地将我们围在其中。
热气升上来，我脸渐渐烧出了红晕。
脚像是踩在云端似的，不真切。
但我始终没忘记闺蜜的话，询问他们能不能签名。
孟俞一口答应了下来：“签名有什么的，要不要露脸的祝福视频，我们每个人都拍一遍。”
队内氛围极其融洽，每个人都脸上带着笑。
我把手机一个个递过去。
轮到谢慕沨时，忍不住问：“Catt 能不能录两个视频呀，一个给我朋友，一个给我。”
看了那么多场谢慕沨的直播，他可以说是我关注电竞的开始。
这样的偶像近在咫尺，很难让人控制住。
只是我这句话一说出口，包厢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好。”
谢慕沨接过了我的手机，自然地询问：“听说你是我的粉丝？”
坐在他旁边的孟俞使劲朝谢慕沨使眼色。
“对，我关注电竞就是因为你的直播。
“当初是吃饭的时候随手找的下饭视频，没想到越看越入迷了。”
“那你可以试试看 Xve 的。”
谢慕沨笑得温柔：“他的直播观赏性更强，应该会更下饭些。”
我顺着他的话，回过头去看江时延。
在和我眼神交错的那瞬间，他快速移开了。
连带着额前的银毛都颤动了几下。
“这空气中怎么有一股酸味啊。”
孟俞突然出声：“谁把醋倒翻了？”
众人纷纷笑了起来。
我拿起拍完视频的手机，坐回了江时延身边。
他偏过头，像只哄不好的炸毛小狗，故意不看我。
“你在生气？”
趁着旁人不注意，我凑近问他。
江时延回过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只映出我的脸。
“我在吃醋。”
他认真地说。
14
江时延直白得不像话。
夜色渐渐暗下来。
孟俞提议大家去湖边走走消食。
结果前头几人越走越快，转眼就把我和江时延甩在了后头。
吹着江风，我和江时延慢慢走着。
满脑子还是那句“我在吃醋”。
他当时的表情认真，我连句开玩笑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酝酿了片刻，我清了清嗓子，还没来得及开口。
江时延出声了：“是不是让你为难了？”
“什么？”
“和一群不太熟的人吃饭，他们还不断朝你推销，不好立刻拒绝，只能先笑着应下。”
“推销什么了？”
我一时没听懂。
“推销我。”
江时延停下来脚步：“他们知道我喜欢你，想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没有。”
我撩了一下被吹开的发丝：“我没有觉得不自在，还挺有趣的，第一次知道你们私底下的相处方式。
“不管是谢慕沨，还是孟俞、教练，每个人都是鲜活的，这些在屏幕里很难看到。”
“哦。”江时延双手插兜，带几分阴阳怪气，“谢慕沨啊。”
我失笑：“你干吗？
“你别总和他比，在我这里，你和他是不一样的。”
我抬眸看向江时延：“他是我喜欢的电竞选手，我喜欢他的操作，喜欢看他比赛，但这些是有距离的喜欢。”
“你的话……”
我停顿了几秒：“是没有距离的。”
“没有距离的喜欢？”
江时延总是很擅长抓我这些话里的漏洞。
我眨了眨眼：“还差一点。”
他笑了：“那我再努力一下，不让你失望。”
15
回到家，我将 EIN 所有人的祝福视频发给了闺蜜。
她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我靠，季椿萱，你背着我干大事啊！”
“哪里哪里。”
我刚洗完澡，身上还带着水汽。
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复她：“正好遇见了，但是没带照片，只能拜托他们录个视频了。”
“那你和江时延成了？”
闺蜜话锋一转，打了我个措手不及。
“没。”
我想起白天那些事来，江时延的脸还在面前。
他身上带着股青桔的香气，似乎还若隐若现。
“没在一起也快了，你提起他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闺蜜毫不客气地揭穿我。
晚上入睡前，我猛然想起白天忘记问江时延一件事。
要是不知道答案可能今天睡不着了。
我忙不迭从床上坐起来，点了盏小灯，给江时延发消息。
【我还不知道呢，你当初为什么选择电竞职业选手这条路？】
江时延还没睡。
他刚从基地健身房里出来，手机振动了一下。
【很早的时候。】
消息一条一条跳出来。
【我刚和教练大吵一架，从基地跑出来，遇上了你给我在贪吃蛇论坛的留言。】
我稍微有点印象了，那似乎是一年前。
因为找不到被随机匹配坑惨了，我决定去找一个固定的搭子。
但身边的朋友都嫌弃贪吃蛇幼稚。
我就登上游戏论坛，连续评论了好几个帖子：
【你好，请问你缺游戏搭子吗？】
只有江时延一个人回复了我。
加上好友后那一局我直接被他带飞。
他一条蛇的长度赶我十条。
【你当时发消息对我说，你贪吃蛇打得那么好，不会是个职业选手吧？】
我还记得江时延当时的回复：【贪吃蛇也能打职业？】
【你可以去试试其他游戏啊，反应速度那么快，操作也厉害，其他游戏对你来说也是小菜一碟。】
我承认自己当时有点夸张的说法，单纯是为了让这位大神搭子能多带我玩一段时间。
然而，年轻气盛、刚刚从基地出来的江时延看着这句话，一时间百感交集。
【你让我重新站在了赛场上。】
屏幕那头，江时延目光温柔。
16
半个月后, 江时延将季后赛的两张门票递给了我。
常规赛一路全胜的队伍一共有四支。
EIN 无疑是其中最受人瞩目的一支。
台下遍布着观众的喊声, 连带着我的情绪也高涨了几分。
在现场看比赛和线下总是不一样的。
更何况这回, 台上还站着……
我朝着台上看去，正好对上了江时延含笑的目光。
闺蜜抓着我的手用力摇晃：“跟着家属果然能享福, 这个位置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
“行了，”我按下她的脑袋，“专心看比赛。”
EIN 是永远不会让人失望的。
他们配合默契, 黑白队服一套上就仿佛有了团魂。
解说员更是激情澎湃, 条理清晰。
毫无悬念地, 成功进入前八名角逐。
按照积分排序, EIN 暂列第一！
全场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跟着指示走出赛场后，我的情绪还没能稳定下来。
“你好, 请问你是季椿萱季小姐吗？”
有个挂着名牌的工作人员拦下了我：“有人在里面等你。”
我顺着她的指示看去, 看到了那一角黑白色的队服。
EIN 的休息室里意外只剩下了江时延一个。
“他们去和隔壁战队聊天了。”
江时延站在我身后,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疑问。
“那你叫我来是？”
我故意装作不知情。
比赛的前一天晚上，江时延还给我发过消息, 询问我是否会去现场。
【赢了之后，我想第一个看到你。】
当时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好久好久，险些压抑不住汹涌的情绪。
而现在, 江时延直白地看着我的眼睛：“因为我想第一个看见你。”
他耳尖有些泛红, 声音清晰：“想第一个看见你。”
于是我将手搭在他肩上, 踮起脚尖轻吻了他的唇角：“准了。”
17
这个月月初第一天, 早上九点，江时延就打开了直播。
不光是粉丝，就连基地的各位都摸不着头脑。
孟俞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江时延直播上线吓了一跳。
“你发疯了？你不都和我一样赶 deadline 吗，怎么抛下我当卷王去了？”
弹幕刷得飞快, 显然都有点蒙：【起猛了, 看见叉神直播了，真的假的？】
【我怀疑自己熬夜熬出幻觉了，这个点？叉神？直播？】
【嘘，不会是出什么大事了吧？】
……
众人猜测纷纷。
江时延却面色如常地打开了游戏。
操作一如往常。
两局结束, 他一边喝水，一边和弹幕互动。
【叉神发疯了？】
“没发疯, 早期的鸟儿有虫吃, 今天起洗心革面了，不赶 deadline。”
【出事了吗？】
“有一件大事吧, 是好事, 你们别多想。”
江时延语气温和, 一边回复着，一边慢条斯理地点开了头像框。
给自己加了个特殊的标识, 恋爱中。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全场炸锅了。
基地里的众人也炸开了。
“好小子，要不是他在直播，我非得把他揪出来问问。”
孟俞穿着双拖鞋, 差点跑丢。
谢慕沨倒是不紧不慢：“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那天打完比赛回来，我看他的脸色就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满面春风啊。”
江时延又回复了几条弹幕。
【嫂子是谁？】
“嫂子你们都见过。”
【为什么这个点开直播？】
“想开就开了，还要挑个黄道吉日？”
……
我坐在屏幕前, 看着他一条条回复下去。
“好了不说了。”
江时延看向镜头，唇角勾起，似乎隔着屏幕在看我：“来打一场下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