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节 娱乐对对碰
第 20 节 娱乐对对碰
我是娱乐圈十八线糊星,为了混口饭吃,经纪人带我参加了一个投资大佬的聚会。
经纪人带我挨个敬酒,没几杯就喝得醉醺醺的,一个没站稳摔进一人怀里。
那人将我牢牢按坐在大腿上,回头一看,竟是当初被我踹开的前男友。
他笑眯眯地冲我的脸吐了一个烟圈,语气玩味:
“这不是曾经的国民男神吗?多年不见,混得这么差了。”
我挣扎着就要起身,反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西装裤上,掌心下的炽热让我瞬间瞪大眼睛。
他凑到我耳边,语气暧昧:
“想红何必舍近求远。”
“现在就有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握得住。”
1
我在演艺圈 5 年了,红了两个月,糊了五年,到处递简历,没有一个剧组能看上。
好不容易有了个演配角的机会,被导演潜规则的时候吓跑了,临跑之前送了他两个乌眼青,喜提封杀。
经纪人直叹气:“我嘴皮子都说破了,好不容易求来个机会,这下全完了。”
我承认自己下手有些快,那完全是本能反应。
经纪人揉了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哀嚎道:“赵简,我再帮你最后一次!这次你要是还不行!咱俩都得从星辰娱乐滚蛋。”
混娱乐圈最重要的就是人脉,他耕耘多年,结交了不少朋友。
这次他能摇的人全摇了,能用的人情全用了,给我弄回来一个在私人投资会露脸的机会。
到了晚上经纪人到我住处给我做造型。
衣柜是半敞的,他一眼就看中了柜里挂着的一件西装。
我刚想告诉他这衣服不是自己的,是我前男友的,就听见经纪人啧啧两声:“想不到你穷嗖嗖的,柜子里还有大牌子的东西呢,这一件西装起码得五位数。”
他不舍地摸着衣服料子:“贵是贵,就是有些过时了。”
经纪人让我套了一下他带来的衣服,又比了一下这件西装,最后果断选择大牌充场面。
经纪人爽朗一笑:“款式老点不要紧,就当是经典款了!现在不都流行复古风嘛哈哈……”
看他这么高兴,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只是西装大了点,我穿进去感觉整个人都在衣服里晃,稍一抬手,半截胳膊露了出来。
我踌躇道:“是不是有点不合身。”
经纪人围着我转了两圈,颇为满意:
“大什么大,现在就流行这样的风格。”
他选出一件戗脖领的衬衫给我套上,又给我弄了下头发。
往镜子前头一站,果真没那么颓废,还有几分忧郁小生的气质。
好看是好看,只是衬衣的领口开得很大,露出了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我忍不住扯了扯,不大习惯这样的深 V,总觉得脸热。
经纪人眉头一竖:“挡什么挡,去聚会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不把最好的一面露出来,人家凭什么记住你。”
“放心,到时候你就跟在我身后,我罩着你。”
话是这样说,可真到了门口,经纪人有些露怯,里头香烟缭绕,名流云集,随随便便一件衣服首饰都顶上他不吃不喝十几年的工资。
他深深吸气,带着我走了进去,随便碰见一个就和人家硬套近乎。
他的宗旨就是不管认不认识就先搭上话,混个脸熟。
忽然有人暧昧地摸了一下我的手。
“新面孔啊,怎么称呼。”
经纪人忙不迭地介绍:“小演员,入圈好几年了,武打出身,虽然没有代表作,但是特别能吃苦……”
搭讪的投资人上下打量我一眼:“这样的身板还武打呢?看着没几两肉啊。”
经纪人立即道:“别看他瘦,其实是个练家子,空手道……”
“行了!竟吹牛。”投资人不耐烦地打断,视线落在我的脸上,“讲那么多干嘛?说来说去不就是想演戏吗,这好说啊,不过我得看看你有多少诚意。”
他稍微使了个眼色,服务员就端过来一杯酒。
经纪人眉头一皱,想为我挡开,被投资人一把拽到身后:“我要他喝。”
我看见经纪人急得鼻尖冒汗,便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我已经很多年没碰过酒,难以适应入口的辛辣,喝得直皱眉头。
“呦,爽快人。”投资人满意一笑,伸手欲来揽我的肩膀,“来来来,再喝几杯。”
我的拳头握了松,松了握。
经纪人可能是怕我冲动,忙上前打圆场:“我们赵简酒量不行,不能再喝了。”
我的确不能再喝了。
这酒喝了没几分钟就浑身发热。
投资人不怀好意地迎了上来:“呦,没事吧,要不要先休息一下。”
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投资人退了几步,愣在原地,像是没想到我有这么大力气,可是见我脸色越来越红,脚步越发虚浮,色胆终究盖过了理智。
“怕什么,我扶你去休息。”
等他再次拥上来的时候,我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硬是咬牙推了两下才摆脱。
我踉跄地在人堆里跌来跌去,目光焦急地去找经纪人,却发觉他被人挤到了门边。
投资人还在像苍蝇一样追着我不放。
我吐着热气,眼前发花,左脚踩右脚一个没注意,直摔进另一人怀里。
那人强硬地掐着我的腰,用热乎乎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
这让原本燥热的我更加难受。
我忍着不适回头一看,乱糟糟的脑袋瞬间清明。
这眉毛,这眼睛,这鼻子。
靠,这人竟是我前男友。
他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笑眯眯地冲我的脸吐了一个烟圈,语气玩味:
“这不是曾经的国民男神吗?多年不见,混得这么差了。”
没想到他还记着这茬。
当初分手的时候,我就用国民男神当借口,一脚把他蹬了,谁知后面糊穿地心。
我又羞又怒,挣扎着要站起来,却被他死死按在烙铁一样结实的大腿上。
江睿初懒散一笑,抓住我的手按在西装裤偏上点的位置。
掌心下的触感让我惊愕得瞪大眼睛。
他凑到我耳边,喷洒的气息炙热滚烫,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想红何必舍近求远。”
“现在就有个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握得住。”
2
在场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之间利益交错,自然不会因为这么个小插曲闹得不愉快。
不过凡事皆有例外。
投资人不满地抱怨:“这人是我看上的。江总横插一脚是怎么个事。”
此话一出,整个包间都静了。
众人都屏息凝神去偷看主座的反应。
江睿初脸上笑意不变,随手将烟按灭,看向声音的来源:“哦,你说他啊,他是我的人。”
他单手环住我的腰,拇指轻轻摩挲着腰侧的西装料,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
“不仅人是我的。”
“他穿的这身衣服还是我买的。”
多少给我留了点脸。
但是我酒劲上来了,他们的对话落在我耳朵里就变成:“他的……衣服……是我的。”
我的脸红了,这下他们都知道我穿着别人的旧衣服参加宴会。
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圈里混。
我心中气血翻涌,抓着他的衣领威胁:“你他妈别说了,再说我就揍你。”
“现在快点放下我,我要走……”
狠话是放出去了,可惜声音软绵绵,没什么气势。
他凑近我,旁若无人地咬耳朵:“你这样子走去哪里?喝得醉醺醺,这两条腿还能走得动吗。”
我哪里肯听,非要从他身上下去,却被他单手钳住。
我挣脱不过,气得骂了句禽兽。
在数道诧异的目光下,江睿初整了下被抓乱的衣服,才对众人慢条斯理道:“见笑了,闹点小脾气得哄哄,失陪了。”
投资人脸色一僵,他显然是不信的,这话也没几个人信。
江总刚从国外回来不到两个月,哪来的正经爱人。
若是真是爱人,怎么可能得一个一个求着才能演角色,而且这人身上的衣服就是过季款,裤子鞋子都是地摊货,分明就是见色起意。
我被江睿初抱离会场。
他走得很快,但也很颠,我下意识就抓紧他的衣领。
“把我放下来!我要去找小姜,他在等我,放开我……”
江睿初垂眼看我,笑意渐冷:“小姜是谁?”
很危险,很不妙。
我被他看得打了个哆嗦,透过他的肩头往四周一瞟,才发觉这不是来时的道路。
尽管心中百般抗拒,嘴上还是老老实实道:“小姜是我的经纪人。”
江睿初“嗯”了一声:“放心,我会找人通知他的。”
我脑子热热的,心里乱糟糟的,更觉得他是想把我拖到哪里揍一顿。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警告你,快点放我走。”
江睿初不再回话,抱着我走进电梯,直到电梯门关闭的那一刻,才将我放了下来。
我踉跄一下才站稳,江睿初没给我反应的机会,一步步将我逼到电梯角落。
“放你走?”
他声音很轻,像是安慰不懂事的孩子,手却从宽大的下摆伸了进去。
我觉得腰肢被重重捏了一下,整个人都软了,身体不受控地往下滑。
江睿初提起我的手重重地按在箱壁上,用另一只手在我身上肆意作怪。
冰冷的电梯,滚烫的肉体,让我实在支撑不住,眼睛泛起水光。
“放你走?赵简,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他轻哼了一声,话里透着讥讽。
“送到嘴边的东西不吃?那可太傻了。”
3
江睿初表面衣冠楚楚,其实骨子里特别恶劣。
这点我是早就知道的。
当初分手弄得很不体面,我就怕他会蓄意报复。
五年前我被星探相中签了公司,凭着个小短片的配角小火了两个月,转头就把谈了很久的他给踹了。
踹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半点眼泪都没掉。
“对不起,当演员得洁身自好,我们分手吧。”
还是太年轻,把话说太满太死,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放到现在让我重新发挥一遍,我肯定会说得含糊一点,给双方留点余地。
我的经纪人常说干这行的,得学会语言的艺术,没准儿哪天身边的小角色就火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眼中满是对我的殷殷期望,还拍着我的肩膀嘱咐:“我在星海浮沉这么多年了,看人从未出过错。”
“你就是缺个机会。”
“现在十五字箴言送给你,认真做人,踏实演戏,最最重要的是洁身自好,别乱搞!”
哐嘡——
电梯门一开,江睿初将我拖出去压在了墙上。
他将头埋进我的胸前,紧紧环着我的腰,手极不安分地一路往下。
完了。
我逃避地闭上眼睛。
我不知道走廊有没有监控,万一被曝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我和别人在走廊搞来搞去。
多年星德毁于一旦。
呜呜。
我在他脑袋上摸索,试图薅他的头发。
“啊,别发疯。你再敢乱来,我就打死你!”
“你快,快给我滚。”
江睿初张嘴咬了一口,然后舌尖轻轻舔舐,又酥又麻的感觉跟电流似的。
我忍不住低叫一声。
他抬眼看我,神色戏谑:“我滚了你怎么办?你的身体根本离不开我。”
我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呆了,好半天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别缠着我。”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却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我心里一横,大叫道:“听明白了吗!我早就不喜欢你了!”
江睿初身形微微一顿,眼中的情绪如暴风雨般酝酿。
我则抓住这一瞬的机会,从他的禁锢里挣脱。
那酒真的有问题,前两步我还能强撑走,后几步脚步绵软摔在地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回头一看,江睿初已走到我跟前,表情阴沉可怕。
“不喜欢我,还穿着我的衣服赴宴。赵简,你落魄到这个份上了吗?”
此刻我无比后悔穿这件衣服。
场面实在难堪。
江睿初半蹲下身子,抬手掐起我的脸。
“当初和我分手也是为了演戏,现在五年过去,你混出个什么名堂了。”
“连件像样的衣服都买不起。”
“以前你多清高自傲,现如今还不是得可怜巴巴地到处求资源。若不是我刚好在这个聚会里,你是不是就得跟着那个人走了,叫他欺负。”
他越说越凶,神情冷得要结冰,居高临下地盯着我。
“你有想过自己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吗?”
这还用想吗?
现在已经被欺负得够惨了。
我身上的西装扣子全开了,里头的白衬衫从裤腰里提出半截,揉得皱巴巴、乱糟糟,反观他的西装还有棱有角,就连领带都好端端塞在衣服下头。
凶什么凶,是我想这样糊吗?
我受不了这样的指控,想要撇过脸去,却被他捏住下巴。
“松开。”
眼泪随着哽咽声滚滚而落。
一滴滴砸到他手指上。
江睿初表情松动,好像对我掉眼泪很惊讶,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旋即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沾了泪的手指。
“热热的,涩涩的,像朵苦味的云。你的眼泪和你这个人一样。”
那时我并不理解他的意思,直到后来我才明白。
云在天上随时会飘走,他想得到,就得攥住、扯下来、吞进去。
我走又走不了,站也没法站,只能干等着他的下句羞辱。
谁知江睿初语气竟软了几分:
“好爱哭,掉了这么多眼泪。”
他抬手擦掉我脸上的眼泪,又拂去我额头上细密的薄汗:“好了,都是我不好,把话说得太重。你别哭了。”
只是擦着擦着就变味了,他的指腹下滑就停在我的下唇肉。
微微用力,唇齿间就被按开道缝隙。
我吓了一跳,声音含糊又慌张:“江睿初,你在做什么……”
江睿初并不理会我的抗拒,视线一直凝在微启的唇瓣,光是看着还不够,他又往前猛地凑近,近到我们鼻息相缠,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嘴唇叼住。
我方寸大乱,心脏都跳慢了一拍。
他半眯着眼睛,露出了自己的狐狸尾巴,轻声诱哄:“你想演什么就演什么,想要什么就要什么,我可以都给你。赵简,我只有一个条件。”
目光直勾勾的,带着露骨的欲念。
“留在我身边吧。”
或许是觉得这样太霸道,他还好心眼地给了我考虑的时间。
一秒两秒……
时间一点点过去,但我根本没法从超标的信息量中理顺思路,只能傻愣愣看着他。
这,这是报复我的一种方式吗?
还是说他是在求复合?
是不是我全听错了。
江睿初耐心有限,只等了几秒就等不下去了。
他眸色深沉,板着我的脸一字一顿:“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你记住,不许反悔。”
我这才慢半拍地意识到,他故意提条件,又把反应的时间压得那么短。
根本就没想给我拒绝的机会。
4
江睿初拥着我进了顶层的房间,大门一关,吻就密密麻麻地落了下来。
他亲得又急又凶,凶残程度让我疑心会把嘴皮子撕扯下来。
“嘶,轻点……你属狗的?!”
我被咬痛了,一个劲推他,反被倒钳住双手压在冷冰的墙面上,西装连同衬衫都被堆到了脖颈处。
江睿初拉过我的腰,啃咬着身后那两片蝴蝶骨,手顺着腰侧的肌理慢慢滑动。
他眉头微蹙,有些不满:“以后多吃点饭,太瘦了,摸起来硌手。”
当这是菜市场啊,还挑肥拣瘦。
我分不出他是调情还是羞辱,直接剧烈地挣扎起来:“不满意你就滚。”
江睿初舔舔嘴唇,笑了:“这就气了,你这脾气真是半点没改。”
话说得很不客气,但是动作很诚实。
他改啃为亲,安抚似的沿着细细的脊梁一路亲到脖颈。
我半个身子都麻了。
这比叫人打一顿还难受。
我想痛骂他几句,嘴巴里吐出的是细碎的呻吟。
他拖着我往床上一扔,随即俯身压了过来,很吝啬似的,将破碎的声音尽数吞下。
后面事情记不大清了。
疼痛和欢愉混在一起把脑子搅成浆糊,我就光记得雪白天花板上的灯一晃一晃。
我一睁眼,眼前就多了四五个剧本供我选。
江睿初坐在床前,他早已穿戴整齐,衬衣扣到最上面一颗,就连头发都打理得一丝不苟,这上流人士的斯文禁欲样倒和昨夜的疯狂判若两人。
他嘴角噙着抹笑,眼镜片上的光一晃一晃的。
“选选吧。你看中哪个?”
“哪个的男一就是你的。”
不用看我也知道,按照江睿初的执行力,他能拿出来的,自然是最好的。
他看起来自信满满,如同开屏的花孔雀。
“什么意思?”我觉得心里很不爽,冷冷地哼了一声,“包养?”
江睿初不说话了,那眼神好像在说就知道我会翻脸,他微微俯身,将手撑在我耳侧,压迫感十足。
我梗着头看他,实则内心很忐忑。
他好像看穿我的小心思,眼角带笑,薄唇轻启:“是追求。”
我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脸腾地一下红了,暧昧的气氛在空间里萦绕。
我急于破开这样的氛围,身体快于意识一步,拳头招呼到他脸上。
一声闷响。
江睿初被打得眼镜掉地上。
我立刻叫道:“谁要你追?昨天是我喝醉了才这样。你这是乘人之危!我不答应!”
他微微眯眼,伸手摸了下落拳的地方,不但没有生气,还低笑了一下。
笑意让人觉得发寒,我狠狠打了个冷战。
江睿初微微侧头,湛黑的瞳孔如蛇般紧盯着我,笃定道:“赵简,我给你时间考虑,好好想想。”
我哪能低头,可再起身打他一拳又不现实,只好紧扯着他的袖子威胁:
“别妄想。还有我警告你,昨夜这事不许传出去,要不然我要你好看。”
等他走后,我又在床上躺了一个半小时,才慢吞吞爬起来,慢吞吞进了浴室。
肾上腺素的作用一消退。
我就觉得浑身发酸,骨头都散了架,穿衣服的时候,腰险些直不起来。
我刚到一楼,就瞥见门外站着一脸惆怅的经纪人小姜。
我耐着不适,硬生生把腰一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小姜呆毛凌乱,双目无神,看起来既愧疚又自责,急急迎了上来:“我 c,江氏集团小江总是你前男友?!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他围着我转了一圈,眼神晦暗地往我胯下瞥了一眼。
“怎么样,屁股没开花吧。”
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
我气得差点倒仰,面上镇定地说了句:“没事。”
刚一开口,两人都是一惊。
特别沙、特别哑、特别引人遐想。
小姜眼睛瞪圆了。
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大好,果然下一秒他急得哇哇大叫:“还说没事呢!嗓子都冒烟了!!”
我被音量一惊,红着脸去捂他的嘴,不小心扯动伤处,疼得直吸气。
经纪人见状脸色更差,眼看又要语出惊人。
这可是在大街上!给我留点脸吧。
我顾不上疼,冲上去捂住了他的嘴:“嘘!快别说了。”
左右环视,指了一下旁边的快餐店:
“走走走,咱们进去说。”
5
快餐店里我们面对面坐着,小姜开始讲自己的遭遇。
原来他见我被带走急坏了,想硬闯,叫人拦了下来,直到天亮才放他出去。
小姜人虽然有时候会迟钝,但是人品是真的好。
“你说怎么办!咱就怎么办。”
说这些话,小姜下了很大的决心,几乎可以说把前途都搭上了。
江睿初没有那么简单。
他这次回来就是接手江家的产业,而娱乐行业本就是江氏集团涉足的一部分。
那么多老总,江睿初能做主座绝对是有点东西,他动动手指,就能压得我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我拍拍小姜的肩膀。
“没事,我把他揍了还骂了,他以后不会再纠缠。”
小姜想到了什么,他哆哆嗦嗦举起手机,指着今日新鲜出炉的娱乐版面:“您的杰作?”
我接过来一看,照片角度像是偷拍。
江睿初往相机方向冷冷一瞥,他右脸上拳印未消,红中泛青,在俊脸上异常醒目。
配字是:“惊天爆料!惊天爆料!江氏总裁逐梦演艺圈,与神秘情人酒店激战负伤。”
我怕再冷不丁出现关于我的信息。
还好翻了半天都没一条。
我松了口气,视线落在自己的拳头上,心生感慨:“不枉我辛苦锻炼,砂锅大的拳头果然和砂锅一样硬。”
小姜犯起嘀咕:“不对劲啊,按照江氏集团的势力,这样的照片根本不可能流出,还被疯狂传播。”
“除非他们是故意的。”
小姜偷偷看我,欲言又止:“呃,赵简,我怎么觉得照片冲你来的……”
我顿时明白过来小姜的意思。
虽然大众并不知道打他的人是我。
但是昨天在场的业内人都知道他把我带走了,稍微一联想,就知道是谁下的手。
江睿初这出是故意的。
说不准就是他找人拍的照片,为的就是将我和他扯上层不清不楚的关系,心思透过照片全摆到了明面上。
小姜很焦虑:“你把他揍成那样,圈子里的人会不会害怕得罪他,连试镜的机会都不会给我们。”
怪不得江睿初笃定我会答应他。
原来是想用这样的方式逼我。
可惜我是不会就范的。
我扯扯嘴角,安慰道:“放心,我够糊了,没有下降的空间。”
小姜捂着脑袋做崩溃状。
“天哪,早知道就不带你来了。这种桃花债,你当初是怎么招惹的。”
招惹这词用得恰如其分,但不是我招惹的他,而是他来招惹我。
“我比他大一届,但是在同一个社团。他说喜欢我,我们就在一起了。”
说到这,我忍不住摸了下后脖颈,那里咬痕密布,还在一阵阵发烫。
他这癖好倒是没变,喜欢乱啃乱咬。
“我和他谈恋爱的时候,不知道他就是江氏集团的人,只以为他是家里有点小钱的富二代,要不然我也不能一红就把他踹了啊。分手后他就出国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小姜看我半晌,眉头紧蹙:“不对,你不是那样的人,分手这事你肯定没说实话。”
倒不是说谎。
只是省略了一点我不愿回想的细节。
我那会还是个怀揣梦想的穷学生,四处碰壁,处处拮据,好不容易凭借短片火了一把,便天真地以为从今往后要过上好日子了。
我刚结束公司的应酬,就跑到商店给江睿初买礼物。
他说喜欢我,我便将他立在了心尖上。
因为雪天路堵,我晚了一步到他住处,发现房门没关严,留了一道缝隙,几人的说笑声就透过门缝钻进我的耳朵。
一人问:“你那个男朋友没领来啊?”
江睿初语气有些冷淡:“他一会到,现在估计还在堵车。”
“就是咱们之前打赌那个?”另一个人啧啧道,“我看见他上电视了,那身段,那张脸,真够滋味的。你什么时候睡腻了,介绍给我呗。”
“哦,对了,他好不好追。”
江睿初闻言笑了,用的是一贯的温和语气,我都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表情。
他说:“很好追。”
6
我扭头就走,谁知走得太急,直接在他家门阶上绊了一跤。
羽绒服刮破了,双手蹭掉一层皮,手机和预备当作礼物的水晶球一齐滚了出来。
你拿真心换真心,人家拿你的真心当泥擦。
我爬起来一脚踢飞水晶球。
玩弄感情的人,不配有礼物。
我捡起手机揣兜里,结果越走越气,行至半道哆嗦着手指头,拨打了他的电话。
“江睿初,我有话讲。你开下免提吧,我怕你听不清楚。”
等确认江睿初打开免提后,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声线,不让它颤抖,然后用一种满不在乎又万分嫌弃的语气说:“不好意思,当演员得洁身自好,我们分手吧。”
我相信那一刻江睿初对我的拉仇恨值达到了顶峰。
但我的爽值也拉到了顶。
我不知道江睿初对我怀有什么心思,但我的爱是真的,恨也是真的。
思绪回到现在,经纪人小姜还在等着我解答。
我不想把这事说出口,就敷衍道:“分手的确是有原因的,你信我一次,他不是什么好人。”
我把手中的温水一饮而尽,仰头间露出了衬衣下的印记。
指痕、吻痕错乱叠加,说不上是打的还是亲的。
小姜脸色一变,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戏码。
他挣扎半晌,还是握住我的手道:“娱乐圈太难混了,要不咱们别干了。咱俩在影视城摆个烧烤摊,你串串,我烤肉。就算不干演员,咱们也能奔小康啊。”
“你要是特想演戏,我也有办法,等咱们做大做强,就在屋里支台子,你天天上去演。”
说着说着,他手机忽然震动。
小姜摸起来看了眼,表情顿时一喜,可随即嘴角又压了下去,愁眉苦脸。
我问:“你咋回事啊。”
小姜犹犹豫豫道:“老板刚通知我,可以正常去剧组面试了,你解除封杀了……你还去吗?”
莫名间,我想起江睿初说的那句“你会答应的”,身上就直蹿鸡皮疙瘩。
他先是大张旗鼓宣扬我们的关系,又帮我解除了娱乐圈的封杀,真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不过我不怕。
我看了小姜一眼,咬牙道:“去!罪不能白受,我一定得去。”
接下来的流程都很正常。
我也就没再放在心上,一直跑剧组面试,只是很不成功。
我就面一个杀一个,杀一个面一个。
渐渐地也琢磨出味来了。
就算不能演有分量的角色,演个路人炮灰总没问题吧。
每次人家都客客气气让我进初选,再礼礼貌貌把我筛出来。
该不会是江睿初在逼我向他低头。
我白天到处跑面试,下午或晚上就在附近做收银员赚经费,这么折腾了一个月,累得走路都在打瞌睡。
店主没事老望着窗外,这天指着门口的黑车对我道:“我可没听说这附近搬来了这么号大款,你看那车了没,保时捷卡宴,在这停了快一个月了!唉,开车那哥们长得老得劲了,有我当年一半的帅……”
我对车不感兴趣,看了一眼趴回柜台。
另一个店员走了过来:“真的假的?”
店主一拍大腿,从裤兜掏出手机:“真!比黄金还真,来看来看。”
车窗下来三分之一,从间隙中露出一张格外英俊的脸,他眉眼深邃,鼻梁高挺,一双狭长的眸子直勾勾望向商店的橱窗玻璃。
店主突然啧了一声:“之前光看帅哥还没发现呢,小赵,上班期间你又偷懒。”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果真看到了我在橱窗里头补觉。补觉被抓也不算稀奇,可让我做梦也没想到的是车里的男人竟是江睿初。
他来这做什么。
总不能是特意来看我的狼狈样。
7
下班的时候,店员帮我关卷帘门,他比我高点,帮我拉了一下,顺手搭在了我的肩膀。
黑色卡宴突兀响了一声。
江睿初从车里钻了出来,出来也不动弹,就站在原地冷冷往这看。
店员被看得浑身发抖,悄声道:“这帅哥,你认识啊,眼神好吓人……”
我坚决摇头:“不认识。”
等店员一走,我就过去:“你到底想干嘛?剧组那事是不是你干的,背后耍手段不够,还要上门看我笑话?!”
江睿初先盯着我的肩,过了几秒,目光才落到我的脸上,承认得很爽快:“是我干的。”
他说得慢条斯理、温和冷静,但眼神沉沉,是不加掩饰的疯狂:“我就要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我就想让你走投无路,只能来依靠我。”
我听完也是一声冷笑,拔腿就走,跟发疯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谁知江睿初直接拽住我的胳膊,把我往他怀里扯。
一来二去,我心里勾起了几分火气,挥拳就往他身上招呼,半点没留手。
喝醉的力道和清醒的力道两者差太多,这一拳下去江睿初脸色惨白,嘴角都渗了血。
他就硬站在那里挨打,不躲也不闪,我实在下不去手再打第二拳,怕自己打上头给打死。
江睿初嘴角一挑,声音几乎算得上愉悦:“赵简,我就是要你。”
我切着牙,骂了句“混蛋”。
江睿初不管不顾地拥了上来,我下手又有所顾忌,结果挣扎之间,他的嘴唇擦着我的脸颊而过。
那是蜻蜓点水似的一个吻。
我喘着粗气,错愕地擦着脸。
而江睿初餍足极了。
他舔着嘴唇,眉宇间压着的阴沉不快抖落一空,仿佛如此大费周章、处心积虑就只是为了让我亲他一下。
因这一个吻,江睿初单方面和我达成和解。
他道:“我看不了你自讨苦吃的样子。既然你要演戏,那你就去吧。你总有一天会来找我。”
“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他再没出现在我面前,而他对我生活造成的影响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弭。
偶尔会看到江睿初的脸出现在财经杂志,而我依旧过着面试加打工的清苦生活。
原来大总裁和糊星之间真的存在一道鸿沟,若不是一方强求,根本不可能有交际。
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一个小成本悬疑剧中面上了男二的角色,这是个巨大的好消息。
男二是个杀人魔,与主角有诸多对手戏,性格鲜明,是一个只要拿捏好就很出彩的角色。
经纪人小姜比我还高兴,非要拉着我去庆祝。
我笑道:“行!但是不能点大鱼大肉,我得管理好身材。”
但是没过两天剧组打电话通知,男二的角色被别人顶了,我从分量很重的杀人魔男二沦为炮灰男四,问我能不能接受。
男四是被杀人魔杀死的怯懦路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凸显杀人魔的凶残。
戏份很少,就两幕,一是被杀人魔追赶至小巷,二是在小巷挣扎被嘎。
我心里是有点落差的,但空窗期太久,有戏演就不错了,想了想也就接受了。
虽然是背景板一样的角色,但我还是拿出了十二万分的精力对待。
我真的喜欢演戏,喜欢角色在我的演绎下流淌生命的样子,要不然也不能在打压中坚持了这么久。
剧本一拿到手,我就反复揣摩起人物角色和性格。
在房间里预演可能的对手戏,最后就连杀人魔和主角的台词我都背熟了。
小姜进屋一看:“赵简你真牛,这密密麻麻的,本上批注都写满了。我要是导演,怎么也得给你加戏份。”
我总觉得不太满意,好像还差点什么。
最后我在小腿上绑上了两瓶矿泉水练,找那种走路跛脚的感觉,看人的时候眼神闪躲,背也微微佝偻。
等开拍到了片场。
我把标注的剧本拿出来,场务一看就笑了。
“演个炮灰而已,还圈圈框框的。”
“我们随便一拍就成了。”
“这戏份就算是傻子都会演。”
8
我笑笑,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第一幕就是追赶戏。
真开拍的时候,正如他所言,炮灰戏份就是随便拍拍,大家对这幕戏份并不重视,所以根本没清场。
环境乱糟糟的,到处是人在走。
我定了定神,导演一喊卡,就迅速进入状态。
在搭建的场景里走着路,忽然身后传来了一声异响,我浑身猛地抖了一下,颤着脖子慢慢回头,脑袋转到一半,就见地上出现个影子。
影子迅速向我扑来。
我脸色登时白了,惊慌失措地往前跑,竟因为太慌张,一屁股摔在地上,把脚还扭到了。
我惨叫一声,脑门上的冷汗落了下来,但我不敢停,硬是咬着牙往前蹿。
剧组里的说话声渐渐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里。
我用余光瞥见杀人魔越来越近,黑色的皮质手套雪亮,就要探上我的脖颈,惊恐地瞪大眼睛。
这一幕结束,导演都忘记喊咔。
场务瞥了我两眼,他可能也没想到真有人会认真钻研这个炮灰角色。
不过休息的时候,化妆师由衷夸赞:“你看着斯斯文文,演得还挺有爆发力!”
我点点头,觉得自己演得很不错,心思没白费。
中午投资方的人来探班。
他们几个人围着导演叽叽咕咕地说些什么。
我一眼就认出来为首的,就是当初在聚会让我喝酒还拉拉扯扯的那个投资人。
化妆师注意到我的视线,解释道:“投资人是导演的亲弟弟,他们一个跟父姓,一个跟母姓,如果不是经常跟这个剧组的人,是不知道的。”
这事还真是个麻烦。
投资人色欲熏心的样子还历历在目,那杯掺了东西的酒就是他弄的。
这一知道他跟这个剧组有关系,我心里就直犯恶心。
算了,避着点,先好好把自己的戏份拍完。
下午通知我要补拍个镜头。
我去了现场一看。
投资人并没有走,他岔开两条腿坐在导演旁边,看见我还暧昧地笑了下。
等到拍摄结束,我打算上个厕所再走,谁知投资人一路尾随我到卫生间,一转身还把门给锁了。
我皱眉问:“你到底想干吗?”
投资人呵呵道:“别那么紧张,听说你和江总掰了?好好的角色还叫人抢了,我真为你可惜。没别的意思,你想想,跟谁不是跟,还不如跟我。”
他边说边要动手动脚。
我忍了又忍,避开他,去开厕所的门。
投资人不知好歹,故意按住门把手,脸上还是一派油腻腻的笑:“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
我见隔间没有别人,便反手拽住他,按着他的肚子狠狠往自己膝盖上一顶,这一下顶得他整个身子弓起来。
投资人捂着肚子,跪在地上,口水掉了一地,不可置信指着我:“你……”
我拧开厕所门,低头看了他一眼:“你忘了吗?我经纪人告诉过你,我武打出身,还练过空手道……我劝你最好收了那些龌龊心思。”
投资人顺风顺水惯了,没吃过这么大亏。
我都没走几步,就听投资人发泄般地大喊大叫:“区区一个……也敢得罪我!我要你这辈子翻不了身。”
动静之大,都吵到了路过放器材的几个工作人员。
我没工夫计较,因为小姜开车来接我了。
小姜脸色变了:“这么大事你不立马告诉我!怎么样,他没进医院吧。”
我咂咂嘴:“没,你放心好了。我有注意,他最多痛一阵。”
小姜狐疑地看我一眼,还是不放心:“现在还差一场戏吧,我这明天跟着你去,省得再出什么幺蛾子。”
事实证明,小姜的担心是对的。
9
次日开工,我发觉剧组里的气氛不对。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里都透着奚落,就连态度很好的化妆师也不愿理睬我。
出人意料的是投资人没离开,他表情古怪地坐在导演身旁看着我,不像憋了好屁。
在一头雾水中,我开拍了最后一场戏——小巷被嘎。
杀人魔这场戏不需要露脸,用的是剧组里的替身演员。
导演一说开拍,我就跌跌撞撞往小巷里跑。
因摔倒行动不便,结果被杀人魔从后面薅住我的头发,雪白冷硬的刀锋重重往我脖子一抹。
我嘴巴张得老大,血沫从嘴巴里往外吐。
咔——
导演很不满意,对替身演员道:“吃饭了吗?抓他的时候使点劲,使不了劲你就滚,我只要最真实的效果。”
片刻又对我说:“心思放在正路上,没事多琢磨琢磨演技,这条你配合得也不好,大家再来一条。”
杀人魔这次手劲就大多了,都感觉快把我头皮薅下来。
我为了好的效果硬是咬着牙忍了,面上还得做出合适的表情。
咔!你们怎么演的!再来——
导演一遍遍喊咔中,杀人魔手劲越来越大,最后一回,他竟用未开刃的刀把我的脖子勒出了一道瘀痕,连化妆都盖不住。
小姜见导演又要来,他受不了了,噌地一下跳起来:“导演,到底是哪里不好,你说明白点,别是公报私仇。”
导演压根没把小经纪人放眼里,当即破口大骂:“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他当演员这点苦都吃不了?”
“我告诉你,我们合同都签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我说他拍不好,他就得重拍,拍到我满意为止!”
小姜气得瞪着导演,恨不得和他打一架。
我们都知道这是导演给他弟弟找场子,可现在拿他也没办法。
我忍住不适,安抚小姜:“没事!我好着呢,这是皮外伤,就是看着吓人。”
小姜气得发抖,低声骂了句:“王八犊子。”
导演身边的场务突然一伸脖子:“喊谁王八犊子呢?怎么,名气没混出来,脾气可真不小。我呸,真当自己是什么好货色。”
“不正经的照片都流出来了,还装什么装。现在金主没了,还在厕所勾引我们的投资人,不要脸!”
好一手颠倒黑白的功夫,我顿时明白为什么他们眼神这么怪了。
这边场务还高举手机,生怕我们看不见。
照片就是我和江睿初抱在一起,画面倒不露骨,只是举止略亲昵。
小姜十分不忿:“你放屁!分明是你们投资人来欺负我们小演员,我们不愿意和他同流合污就造谣!再说了照片这人他压根就不是金主……”
“别胡乱攀扯。”投资人脸皮很厚,先把自己择了出去,然后施施然开口,“事实就是事实,他不是金主是什么?”
投资人和旁边人相视一笑,语气嘲讽:“人家可是江氏集团的小江总,江氏集团继承人。”
“你总不能告诉我,小江总和你们小演员是朋友兄弟吧,什么朋友兄弟能抱成这样哈哈……”
如果双眼能喷火,恐怕在场的人已经被小姜的目光烧成焦炭。
我冷着脸看着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拉住小姜。
导演见这口气出得差不多,表情缓和,开始打圆场:“算了算了,都是工作,何必闹得太难看。抓紧再拍两条,别因为你耽误了剧组进度。”
我深深吸气正要起身,忽然一双手按住了我的肩膀,下一秒下巴被抬起。
动作很轻,像是怕捏痛我一般。
“好,很好。”
来人轻轻一声,笑声让人无端发寒,仿佛能冻得人五脏六腑结了层霜,随即转身看向他们。
几人刺耳的嘲弄声忽然止住。
在一阵要命的寂静中,投资人磕磕巴巴说了句:“江、江总。”
10
江睿初看起来就是上流社会那类人,斯文矜贵,断不会做出太野蛮的事情。
所以当他往上卷自己袖子的时候,谁也没反应过来,他会对投资人出手。
我吓了一跳,眼睁睁看着江睿初把投资人从椅子上拽下来,然后掐住他的脖子,将他生生提了起来。
江睿初脸上是微笑的,语气也很温和:“我觉得你好像搞不明白。事情不能乱猜乱说,有些人也不能——乱得罪。”
右拳裹着劲风的拳头往他脸上招呼,这一下差点就给砸昏过去,剧痛刺激着投资人拼命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他眼泪鼻涕混在一团,原本就油腻的头发更是被汗水湿成一缕一缕,看起来狼狈又可笑。
他的导演哥哥之前叫嚣得最厉害,此刻却缩着脖子不敢露头。
江睿初声音轻快清晰:“我和赵简的关系没什么好隐瞒的,想知道我就告诉你。”
目光落在我的脸上,然后又飞速在周围扫视一圈。
“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一根手指头都舍不得伤害的前男友。”
“我对他死缠烂打求复合,他不愿意,我拿出资源追求他,他不肯要。一直凭着自己的努力去演戏,自始至终清清白白。”
江睿初手掌攥紧,捏得投资人五官扭曲:“你哪来的胆子敢污蔑他?”
拳头重重落下,这一下投资人直接吐了血。
旁边的人壮着胆子开口:“江、江总,我们再也不敢编排了,对、对不起。再打就出人命了。”
江睿初充耳不闻,又抬起胳膊。
最后还是小姜强忍着恐惧喊了句“先送赵简去医院吧”,才把打出去一半的拳头叫停了。
我一直处于震惊中,这声也把我喊回神。
小姜不敢和他坐一块,主动请缨去开车。
江睿初眼睫低垂,薄唇轻抿,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脖子上,看起来是想碰都不敢碰。
我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忽然车辆颠簸,我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这才惊觉江睿初在发抖。
这对我的冲击非常大。
江睿初不可能是因为打人害怕,他是在为我发抖,为我脖子上的这道勒痕……
他毫无察觉似的将我扶正坐好,动作克制又小心,半晌闷声道:“是我来晚了。”
我“啊”了一声,磕磕巴巴:“不晚。对了,你是怎么知道这回事的。”
江睿初顿了顿,才道:“我有认识的人在这个剧组,是他通知我的。”
哦,说得隐晦,我却明白了,他是找人偷偷盯着我,这时候没必要再计较,便随意应了一声。
小姜以最快的速度到了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才发现除了脖子上的勒痕,身上还有大面积的软组织挫伤,脚也扭伤了。
江睿初想都没想,直接给办了住院。
小姜要陪着我,但实在顶不过江睿初,走得一步三回头。
我冲他挥挥手表示没事。
江睿初见我不太舒服,也没多和我说什么,跑前跑后地照顾。
我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江睿初,所以一上床就假装睡觉,可能真的是太累了,撑了没几分钟就真睡过去了。
半夜迷迷糊糊醒了,余光看见江睿初坐在我床边,应该是一直没有休息,后背不似以往般挺直,而是微微佝偻。
夜已经深了,不知道他坐了多久,我看到这幕觉得莫名难受。
他俯下身,握住着我的手,将其按在胸口。
我被惊得睡意全无,把微微睁开的眼睛又闭上,努力保持镇定。
江睿初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语气中夹杂着痛苦和悔恨:“这几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都不敢想。当初我不应该离开这里,不应该离开你。”
“明明我想把一切好的都给你,可我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搞得这么糟。”
“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愿意从头改……”
他将头埋在我脖颈,无比虔诚,像对着蛋糕许愿一般:“赵简,求你爱我吧。”
身躯微微颤抖,哭声压抑。
他的眼泪落在我皮肤上,灼得我半边身子都麻了,心脏扑通扑通剧烈跳动起来。
钱无法打动,名无法打动,那究竟什么才可能呢。
恐怕只有真心吧。
在沉沉的黑夜中,磐石终于破开个裂口。
11
江睿初醒得很早。
他出去一趟,回来后衣服头发均打理得妥妥当当,手里提着清粥小菜。
他将饭菜放到桌子上,捧着碗似乎想要喂我,可顿了两秒,就将碗勺递到我的手里。
我知道江睿初是怎么想的。
他是觉得我不喜欢依靠着人做事。
我看着他的侧脸一会,主动握上他的小臂。
“小江总, 我手疼。”
“这次得麻烦你。”
江睿初不可置信地抬头, 眼眸中的光亮得惊人。
他慢慢地、紧紧地握住汤勺,脸上却克制不住地露出笑容。
“好!”
(完)
番外
五年前。
外头下起了雪, 天湿路滑, 说不定会摔倒。
江睿初嘴上没说,但心里有些着急, 连发几个短信过去问情况,过了几分钟对面才回了句“在路上”。
他看着这三个字,嘴角微微勾了下, 随即打字嘱咐:“好好, 路上注意安全,快到了给我打电话。”
发小看他老盯着手机,忍不住打趣:“你那个男朋友没领来啊?”
江睿初瞥他一眼, 觉得有些烦。
今天他本来是要去接男朋友的, 被这么群不请自来的人一耽误, 就得赵简自己过来。
江睿初冷着脸:“他一会到,现在估计还在堵车。”
另一个发小根本看不上赵简。
他呵呵一笑:“就是咱们之前打赌那个?”
江睿初脸色瞬间就沉了。
当初他的确是打赌才追求的, 但这事说出来太伤两人感情, 他早就打定主意一辈子都不让赵简知道。
那个发小毫无察觉地继续说:“我看见他上电视了,那身段,那张脸, 真够滋味的。你什么时候睡腻了, 介绍给我呗。”
说着说着忽然停住,因为整个屋子没有一点动静,江睿初紧紧盯着他, 那种眼神叫人心里发毛。
正在心里打鼓的时候。
江睿初笑了:“很好追。”
他站了起来,越过几人,伸手按住那个发小肩膀, 手上用了力, 发小当即惨叫一声。
江睿初轻声道:“但赵简是我的。你要是再敢惦记他, 我就弄死你。”
这时他手机铃声突然响了。
江睿初立即松了手,调整表情, 按开了通话界面。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清润, 尾音有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喂?江睿初。”
“我有话讲,你打开免提……”
不等江睿初问个明白, 电话就挂了。
他心中突然有某种强烈的预感,直接追了出去,在铺满雪的独栋别墅前,看到了地上的印记。
江睿初追了出去, 可是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脑子乱糟糟的,根本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赵简。
“等一等。”
江睿初紧紧攥着自己的拳头:“等他消气, 先等他消气,我再过去……”
结果第二天,这事就被江家知道了, 他们无法接受独生子和一个小演员搞在一起, 将他连夜打包出国,整整五年,都没给他回来的机会。
直到江家更换领头人, 江睿初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扳倒了他的父亲,这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