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节 掰弯死对头
第 23 节 掰弯死对头
我和舍友是死对头。
班级聚餐时喝多了,我故意恶心他,在全班面前坏笑着对他表白。
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
还扣住我后脑勺霸道地接了个吻。
OMG……难道他不是直男?!
1
第二天清早,我一个鲤鱼打挺,垂死梦中惊坐起。
“不是,季凡宇有病吧?”
床帘被风荡起,在我脸上甩了个巴掌。
我刚想自欺欺人,当作一场噩梦,结果踩着梯子下床时脚下一滑。
“卧槽!”
我猝不及防摔进一个温暖又结实的怀抱。
季凡宇刚晨跑回来,脱掉汗湿的背心,露出的上半身热气腾腾。
一层薄汗的肌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他正好站在我的床铺边,眼疾手快一手搂住我的腰,一手托住我的屁股。
带着磁性的轻笑在耳边响起。
“大清早就迫不及待向男朋友投怀送抱吗?”
我头皮一炸,双手迅速从对方充满弹性的胸肌前拿开。
“什么男朋友?休要口出狂言!”
心虚地踩上拖鞋,我板着脸将他贴在我身上的两只大手扒拉开,侧身闪开两米远。
“昨晚上我喝多了,发生了什么都不记得,姓季的你少来碰瓷。”
季凡宇的脸色冷下些许。
“你想赖账?”
我偷摸往卫生间躲,虚张声势地大吼,试图以嗓门压倒对方。
“谁赖了?你有证据吗?张口闭口男朋友的,我堂堂一个大直男,名节都要被你给毁了!”
季凡宇睨着我,忽而笑了笑。
“证据吗,我还真有。”
我寒毛一凛,只见对方掏出手机点了点,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是昨晚上的录像。
2
我玩游戏输了,大冒险是在同学里找一个人表白。
我故意挑了季凡宇,从大一入学开始,这厮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成心想要恶心恶心他。
屏幕里的我觍着一张红通通的大脸,东倒西歪地搂住季凡宇的脖子耍酒疯,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吆喝。
“季凡宇,你敢不敢跟老子搞个基?”
周围人一脸看热闹。
季凡宇有些无奈,倒了杯水递给我。
“你醉了,喝点热水歇一歇。”
“少扯没用的!”
我一把推开他的手,“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天天对我拉个驴脸,拽得二五八万似的,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你?”
我力气很大,半杯茶水都洒在季凡宇的裤腿上。
这是他新买的裤子,第一次穿,几片茶叶点缀其上,冒出腾腾热气。
季凡宇沉默地低下头。
看热闹的人突然觉出不对劲,怕真打起来,赶紧把我拉远。
“好了江阳,算你大冒险成功,快回去吧。”
我与季凡宇积怨已久,驴脾气上来,死活不肯走。
“姓季的,别装死,说话!”
季凡宇终于抬头看向我,表情淡淡的。
“你误会了,我一直对你印象不错。”
“如果我过去的行为给你造成过困扰,那我向你道歉。”
醉鬼是没有理智的,我甩开束缚,再次凑到季凡宇眼前挑衅。
“哦?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完了?”
他坐着,我站着。
我居高临下钳住了季凡宇的下巴,登徒浪子般睨着他的眼睛。
“小模样长得挺俊嘛,这样吧,你让我亲一口,我就原谅你。”
季凡宇眉峰一挑,目光讶异。
另外俩室友看不下去,赶紧过来拦我。
“江阳,别再发酒疯了,太丢人了。”
酒精瓦解了我本就不多的脑子,我不耐烦地甩开他俩。
“丢什么人?我堂堂校草,表白墙上排行第一的大帅哥,亲他是他的福气!”
我睥睨着季凡宇,“怎么,你不满意?”
季凡宇轻笑了笑,眸光轻佻地滑过我的嘴唇。
“这种事,我只和我的恋人做,你可想好了。”
我不屑地“嗤”了一声。
“不就是搞对象吗?谁怂谁孙子!”
上帝做证,那会儿我真的醉到神志不清了,说话根本没过脑子。
季凡宇却当真了。
他“噌”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瞬间比我高出小半头。
“好啊,那我答应你的表白。”
我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嘴想接着怼他。
结果下一秒季凡宇的掌心就扣住我的后脑,弯腰朝我凑近。
死对头的脸在眼前无限放大,浓密的睫毛扫过我的眼睑。
一箩筐脏话全被堵了回去。
3
啊……
我沉痛地捂住脸,没眼再看。
季凡宇笑眯眯地收回手机。
“这下无话可说了吧,男朋友?”
我面无表情地贴着墙根挪动,躲进洗手间里。
“让我冷静冷静。”
门板关上,拧开水龙头,我哗啦哗啦往脸上泼凉水,强行压制即将脱口而出的土拨鼠尖叫。
太丢脸了吧!
那个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货是谁啊!
不过季凡宇的嘴唇还真挺软的……
啊啊啊他为什么要亲我!
还当着全班人的面!
众目睽睽!光天化日!
不过他吻技挺不错……
救命啊!我在想什么鬼东西!
昨晚上的一幕幕记忆被录像唤醒,季凡宇亲下来的那一刻定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我闭眼狂背《金刚经》。
心灵被经文荡涤,暴躁的情绪逐渐平静,我拧上水龙头,转身去放水。
洗手间坏掉的门锁吱扭一声被人打开。
“这么久不出来,你被马桶冲走了吗?”
季凡宇套了件背心,倚在门框边。
视线落在我身上,确认人没事后,缓缓下移。
我抖了抖,顿时手忙脚乱往回塞,恶狠狠地瞪他一眼。
“看什么看!偷窥别人上厕所还有理了?变态!”
季凡宇被我的动作逗笑了,双手交叉在胸前,懒洋洋开口。
“怕什么,又不是没看过,昨天你醉成那副熊样儿,还是我帮你洗的澡。”
我僵住。
还有这事?
我这一身细皮嫩肉岂不是全被这厮看光了?
那……
吾与季公孰长?
我朝季凡宇偷瞄过去,被他精准捕获。
没有哪个男生能忍住不比较。
季凡宇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思,斩钉截铁地指了指自己。
“我略胜一筹。”
我一下就怒了。
随便洗了洗手,我三两步跨到季凡宇跟前,咬牙切齿地扒拉他的裤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真男人就要当面比!”
季凡宇没在怕的,也不阻止我。
我的手刚伸进去,宿舍门开了。
另外俩室友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手里的早饭差点掉地上。
“打、打扰了。”
“不是!”
我伸出尔康手,刚要解释,宿舍长大黄突然笑起来,一拍小俞的肩膀。
“我就说他俩有猫腻吧?从大一入学我就看出来了,你还不信!”
“愿赌服输,我下个月的袜子你包了。”
小俞看向季凡宇,一脸恨铁不成钢。
“江阳一看就弯也就罢了,老季你怎么也堕落了呢?”
季凡宇但笑不语。
我一脸蒙。
这俩人在说什么鬼话?
老子铁骨铮铮,直得不能再直好吧!
4
我和季凡宇之间,没有猫腻,只有梁子。
从一年前入学那天就结下了。
季凡宇走进宿舍时,我正钻书桌底下捡一支掉落的笔。
一扭头,视线中撞进一双笔直的长腿。
新室友长身玉立,正在垂眸凝视我。
那时我还是个阳光开朗大男孩,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热情洋溢地与新舍友打招呼。
结果季凡宇面无表情,极其冷淡地朝我点下头,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我以为他只是性格内向,也没在意。
然而当天晚上,我从超市买日用品回来,听见季凡宇正与另两位室友有说有笑,聊得很嗨。
却在看见我的那一刹那,忽然住嘴,忧郁冷漠地四十五度角望天,只留给我一个完美如雕塑的侧脸。
我当时就不高兴了。
显摆啥呢?谁没下颌线啊?
我摸摸下巴,很好很清晰;摸摸鼻梁,很高很挺拔;再摸摸眼睛,很大很明亮。
入学前在新生群里,就有不少学长学姐夸我长得帅,还搞了个投票,把我评为这一届的校草。
姓季的家伙一定是嫉妒本帅哥的颜值,想暗戳戳搞雄竞。
大度如我,才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与他计较。
季凡宇对我很冷淡,我却待他如初恋。
尤其是带饭的时候。
军训一天,我累得骨头架子都散了,躺在床上可怜巴巴地撒娇。
“季哥,哥哥,帮我带饭吧。”
“两份麻酱凉拌面,一份多加香菜不要葱,一份少放辣椒不要蒜。”
食堂距离宿舍有点远,为了少走两步,我夹出平生最娇软的嗓音,听得自己都脸红。
然而季凡宇面不改色,接过大黄和小俞的饭卡,却唯独不接我的。
“你吃得太多,我一手拎两份,另一手拎三份的话,维持不了平衡。你穿上衣服,跟我一起去。”
“……”
没听过这么离谱的拒绝理由!
他就是成心跟我过不去。
比猛男撒娇更丢脸的是什么?
是撒完发现对方不吃这套。
我面红耳赤地穿衣下床,气鼓鼓地兜起饭卡往外冲。
通往食堂的路上有一座大名鼎鼎的情人桥。
湖光微漾,傍晚的石桥上一对对的小情侣互相依偎着吹晚风。
只有我和季凡宇一前一后,像两头蛮牛似的拎着晚饭一路狂奔。
哦,不对。
蛮牛只有我。
季凡宇跟在身后闲庭信步,晚风轻巧地拂过他的黑发,路边不少女生悄悄回头瞧他。
季凡宇毫无察觉一般,目不斜视,目光快把我后背盯出个窟窿。
我没好气地转过头,瞪了这招蜂引蝶的家伙一眼。
“瞅啥瞅?”
季凡宇笑笑,他是新疆人,普通话不怎么标准。
“这里风景不错,待一会儿吗?”
两个大老爷们儿在情人桥上吹风?
有病吧。
“待什么待,面都坨了。”
我皱眉往他手上看过去。
“喂,你现在一手拎一份,另一手拎两份,难道就能维持平衡了?”
季凡宇颔首。
“大黄点的那份比较重,正好两边分量相当。”
“那一边再加一份凉拌面,重量不还是一样?”
“你那两份加料不同,影响配比。”
“……”
天平成精吗你?
再跟季凡宇说话我就是狗!
5
季凡宇故意针对我,我知道。
但他质疑我的男子气概,这我就不能忍了。
军训过后,宿舍四人一起去吃大餐庆祝。
餐厅开在商场里,饭后正好逛街消食。
大黄和小俞一头钻进 U 衣库里,买些直男看了都摇头的 Polo 衫。
我不理解他们的品位,分道扬镳后,拐进丝芙兰。
季凡宇一直跟在我身后,迎面撞见一整面的口红墙。
他愣住了,退出去仔细看了眼店名,才狐疑地迈进门。
“江阳,你确定没走错?”
“没啊,我来买面膜。”
军训这一个月简直晒死人,防晒霜糊墙似的抹,还是黑了一个色号。
季凡宇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你还挺精致。”
“凑合吧。”
我回头看他一眼,季凡宇本身就不怎么白,现在更是黑得像个体育生。
我好心道:“送你一盒?”
季凡宇瞬间后退一步。
“大可不必。”
不要拉倒。
我转身走向香水区,随手拿起一瓶新上市的闻味道。
声明一下,我是直男。
但直男也有喜欢香喷喷的权利。
在两瓶之间摇摆不定,我将试纸举到季凡宇的鼻子前。
“你觉得哪个好闻一点?”
季凡宇嘴角抽搐,但还是认真选了一个。
“阳光琥珀吧。”
我迟疑地又闻了闻:“这瓶太甜了吧?”
季凡宇轻声道:“嗯,配你。”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我没多想,结完账往外走,去找男装店。
季凡宇反倒磨蹭起来了。
我一回头,正看见他鬼鬼祟祟地抽出一只唇釉放在收银台。
卧槽,这货难道有女朋友?
这得多瞎的眼睛才能看上他这种奇葩?
季凡宇结完账,拿着唇釉走出来,一抬眼正对上我揶揄的目光。
“呦呵,这是准备送给谁呀?”
人类的本质是一只猹。
季凡宇的瓜,我一定要大吃特吃。
结果他忽然走近,拔出唇釉的刷头,往我嘴唇上轻轻一扫。
“送你的。”
玻璃橱窗的反光中映出我一张鲜红的嘴。
季凡宇打量几眼,还挺满意。
“导购员推荐的色号,你长得白,涂这个阿玛尼西红柿确实漂亮。”
我愣住,一时竟忘了揍他。
“你什么意思?”
季凡宇一脸真诚。
“我看你敷面膜,喷香水,应该也会喜欢口红吧。”
他悄悄凑到我耳边,地下党接头似的,小声问道,“江阳,你是不是女扮男装?”
卧……槽……
我一把薅住季凡宇的脖领子。
“姓季的你是不是有病?想打架就直说!”
这个姿势距离很近,几乎脸对脸。
正好大黄和小俞从库里出来了,看到我俩的架势齐齐呆住。
“阳啊,你还有这癖好?”
“你们是想在人家的店门口 play 吗?”
我猛地回头,店门口围着一圈顾客与导购。
连路过的行人都走得慢了许多,目光悄咪咪往我俩身上瞟。
大黄冲过来强行掰开我的手。
“阳啊,就算老季长得帅,你也别大庭广众亲人家,想亲回宿舍再亲个够。”
“不是,这都哪儿跟哪儿?我还没买衣服……”
大黄瞟了一眼我的红嘴唇,低声道:“别说了,我懂。”
“女装在二楼,我们掩护你。”
“……”
身后扑哧一声。
我扭头狠狠瞪了一眼季凡宇笑弯了的眼睛。
6
可怜我一世英名,全被季凡宇给毁了。
本来我正和班花眉来眼去,差一点点就要勾搭成功。
口红事件一出,立刻凉凉。
女装大佬的绯闻标签我用了整整一年才澄清。
现在季凡宇又扣了一顶“死 gay”的大帽子在我头上。
往后我还怎么找小姑娘花前月下?
不行,必须赶紧甩了他!
我略一琢磨,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回国了吗?帮我解决个人。”
两天之后,校外咖啡厅。
我躲在绿植后面,狗狗祟祟。
不远处的桌边坐着一男一女。
女方烫着大波浪,性感撩人,将一张银行卡推到季凡宇眼前。
“五万,离开我家江阳。”
季凡宇的表情似乎有点哭笑不得。
“分手费不都是五百万起步吗?”
我堂姐甩甩头发,摆了摆手。
“他不值钱。”
我莫名心脏一痛。
那可是我省吃俭用一整年才攒下来的巨款,价值二十多双 AJ 呢。
季凡宇还挺清高,慢条斯理地开口。
“分手是不可能分的,我对江阳是真爱。”
但下一秒他就将卡揣进兜里。
“不过阳阳花钱大手大脚的,我先帮他存着也行。”
纳尼?
他还想连吃带拿?
我一骨碌就从花盆后面爬出来了,冲上去往季凡宇裤兜一顿乱翻。
“姓季的,你别欺人太甚!”
季凡宇很低地闷哼一声,钳住我的手腕。
他眼神儿有点不对。
“别乱摸,堂姐还在对面呢,等回寝让你摸个够。”
“……”
堂姐扑哧笑出来,对季凡宇打趣道:“哎,我看你一身名牌,比我的傻弟弟有钱多了。”
“现在你不应该霸道帅气地甩出一张黑卡来,对我说『价钱我出双倍,江阳是我的人了』!然后当场法式热吻,再抱着阳阳扬长而去吗?”
我无语。
“堂姐你能不能少看点降智小说?”
季凡宇也神色严肃。
“江阳在我心中是无价的,无法用金额估量,所以我不能答应这个要求。”
“不过……”
季凡宇话锋一转,起身轻轻搂住我的腰,垂眸看过来。
“后半句倒是可以按照堂姐说的办。”
“阳阳,你喜欢法式吗?”
季凡宇爱干净,蓝月亮一个月用半瓶,衣服上总飘着淡淡的薰衣草香气。
我莫名脸色被熏得涨红,低下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喜欢你大爷!快走快走,别发癫了!”
在堂姐吃瓜的笑容中,我用力拽着季凡宇的胳膊把人拉走。
“阳阳,你的脸好红。”
“被你气得!”
季凡宇轻笑一声,将银行卡塞进我手里。
“物归原主,但我说的话是真心的。”
我捏住失而复得的二十多双 AJ 亲了又亲,茫然地抬起头。
“哪一句?”
季凡宇看着我,额前的碎发被夜风吹起,深邃的眉眼神态认真。
“分手是不可能分手的,我对江阳是真爱。”
“我喜欢你,你看不出吗?”
我呆愣了足足五分钟。
季凡宇安静地站在一旁,良久轻声问道:
“我可以再亲你一次吗?”
吓飞的神智终于回笼,我捂住嘴一把推开他。
“你你你……流氓!老子是直男!”
秋风正好,我落荒而逃。
7
向来沾枕头就睡成死猪的我,失眠了。
大黄的呼噜与小俞的磨牙此起彼伏。
我翻来覆去烙饼,眼前却不断闪过季凡宇的脸。
第一次初见时的冷淡眼神,给我涂口红时促狭的笑,方才说喜欢我时的认真模样。
以及——
醉酒那天垂眸亲吻时霸道又温柔的力道。
“啊啊啊啊!”
我用枕头捂住脸,满头热气地闷声咆哮。
怎么就忘不掉呢?
不过,季凡宇的唇形是真好看啊。
唇线清晰,不薄不厚,还是微微翘起的微笑 M 唇。
又软,又好亲。
想再来一口。
我猛地扇了自己一耳光。
江阳,你清醒一点!
“你在干吗?”
床头一道低缓的声线,我转头看去,“M 唇”正站在我床边,手里端着玻璃杯。
季凡宇很高,越过上铺的栏杆,与我四目相对。
他微微蹙眉,探手摸向我额头。
“你发烧了吗?脸这么烫。”
我冷脸拍开他的手:“没有,离我远点。”
季凡宇将手中的玻璃杯递过来。
“看你睡不着,我冲了一杯安神的酸枣仁水。”
有点感动,但我这人别扭,不好意思接。
季凡宇笑着催促:“磨蹭什么呢?等着男朋友嘴对嘴喂你吗?”
我立马抢过杯子喝光了。
季凡宇好笑地摇了摇头,重新将掀开的床帘帮我拉好。
“晚安,快睡吧。”
他回到自己床上,不久传来均匀的呼吸。
我咂了咂嘴,重新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后半宿果真睡眠很安稳。
还做了一场不可描述的梦。
主角看不清脸,但有一张红润醒目的 M 唇。
我吓醒了。
季凡宇在那杯水里投毒了吧!
我满心怨念地坐在凳子上发呆,肇事者却春风满面。
季凡宇动作亲昵地在我脸上捏了一把。
“早饭买好了,座位也占了,困的话你还有时间再睡个回笼觉。”
所有人都知道聚餐时的表白不过是场恶作剧。
就季凡宇一个人非要当真。
吃饭要坐对面,上课要当同桌。
以前处处找碴儿的人,现在也不知抽什么风,成天黏着我不放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他一定在憋大招。
我得抢在季凡宇发难之前,赶紧甩掉他。
既然给钱他不要,那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
8
季凡宇喜欢户外活动,每个月都会去近郊徒步。
我从体育系请了帮哥们儿,在返校的必经之路上堵住他。
也别真动手,恐吓一下,让他同意跟我分手就行。
结果当晚季凡宇回来时,带着一身伤。
当时已经过了熄灯时间,屋里乌漆嘛黑的,大黄和小俞都睡着了。
季凡宇脚步虚浮地回到寝室,一进门就砸在我身上。
我听见他一声忍痛的闷哼,心底深处不受控制地涌出一股焦躁与担忧。
“他们真打你了?”
季凡宇说不出话,我连忙扶着他坐在凳子上,按亮小夜灯。
他一身是土,狼狈不堪,上衣长裤都磨破了,露出青紫的瘀痕。
我帮他脱掉背心,皱紧眉头用酒精药棉消毒。
棉球擦过红肿的皮肉,季凡宇短促地“嘶”了一声。
我赶紧帮他吹了吹。
“对不起,我轻点,很疼吗?”
扔掉沾血的药棉,我翻腾着小医药箱,找出纱布帮他贴上。
“那群人太过分了!我都说了吓唬吓唬就行,别真打,怎么还下这么重的手?”
“明天我就去体院骂他们!”
说完我才发现露馅了。
猛地一抬头,季凡宇正沉默地看着我。
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五官愈发深邃惑人,一身伤痕也挡不住蓬勃的荷尔蒙压迫感。
“江阳,你在心疼我吗?”
我心虚地抖了抖,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是我摇人揍的你,我讨厌你还来不及,心疼什么心疼?”
“你在想 peach!”
季凡宇笑了笑,抬手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我猝不及防跌坐到他腿上。
季凡宇一手搂住我的腰,另一只手朝我胸口摸去。
“说谎,你的心跳明明很快。”
季凡宇的呼吸喷洒在我耳廓上,不依不饶。
“江阳,你对我并不是毫无感觉,对吧?”
我想跑,腿却不听使唤。
“姓季的,你到底搞什么名堂?”
季凡宇的气息太具侵略性,我连质问都显得底气不足。
“你不是一直对我有敌意吗?第一次见面就冷脸,现在乱撩什么,耍我好玩?”
季凡宇愣了愣。
回忆半天才想起初见那天发生了什么,随即低低笑起来。
“天大的误会。”
他抬手将我上身的睡衣撩开半截,解释道,“你当时像这样趴在地上捡东西,屁股撅老高,细腰塌下去,露出白白的一截。”
“我刚一进门,就瞅见这么个限制级画面,你还扭脸对我笑。”
“笑得也那么好看,我承认,我当时血气上涌,需要冷静冷静。”
“不是故意冷脸,也不是故意躲你,我是怕自己失态。”
我简直难以置信。
“你怎么看什么都变色?脑子里装的全是黄色废料吗?”
季凡宇赧然一笑,神色认真。
“我只有看你才变色。”
“以前从没有这样过,直到遇见你。”
糟糕。
我居然内心荡漾了一下。
火烧屁股般从他腿上跳起来,幸好黑灯瞎火看不见我通红的脸。
我把小医药箱往他怀里一塞。
“剩下的地方你自己擦药吧,我困了,睡觉睡觉!”
季凡宇目光一直追随在我身上,盯得我后背一片灼热。
良久他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慢慢考虑,我会一直等你的答案。”
“江阳,晚安。”
9
无边的黑暗中,我听到自己胸腔内的擂鼓声。
前所未有的亢奋与慌张相互交织,酥麻的电流感在脊椎骨里来回乱窜。
我感到一阵浓浓的恐惧。
我和季凡宇都是男生啊。
男生怎么能喜欢男生呢?
我不敢细想内心的感受,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一夜无眠,第二天顶着青黑的眼圈,我逃命似的离开宿舍。
季凡宇买好的早饭我没碰,占好的座位我也没去。
班花恰好刚分手,我再次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教室里季凡宇的位置与我天南海北,上课铃响前,他隔着中间睡成一片的人海朝我遥遥望过来。
班花用笔戳戳我的胳膊。
“哎,他一直在看你呢。”
“好可怜的样子哦。”
我闭口不言,根本不敢抬起头。
熬到下课,我磨磨蹭蹭等到其他同学都走完,才拐出教室。
空荡的走廊里季凡宇正倚在墙边等着我。
我下意识隔着衣袖握住了班花的手腕。
季凡宇垂眸睨了一眼。
“这就是你的答案?”
我抿紧唇,狠下心用力点了点头。
季凡宇一语未发,沉默片刻,转身离开,再没纠缠。
生活忽然显得十分安静又寂寥。
做戏做全套,我每天帮班花带早饭占座,她勉强答应给我当一阵子挡箭牌。
教室里我与季凡宇分隔两端,下课后他去实验室,我泡图书馆,踩着熄灯时间才回宿舍。
清早季凡宇有晨跑的习惯,在他回来之前,我抓紧时间洗漱离开。
之后的半个多月,我和季凡宇连一句话都没说过。
同住一个屋檐下,我们却像太阳和月亮,朝夕不相见。
国庆节放假返校,季凡宇搬到校外租房了。
熟悉的铺位与书桌俱是空荡荡的,我的心里也空了一块。
荒唐的插曲落幕,我怎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夜深人静时,我凝望着暗夜里的天花板,总感觉有一个人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我。
视线如有实质,嗓音轻缓低沉。
对我说:“江阳,晚安。”
我不敢掀开紧闭的床帘,怕看见一地空荡。
10
季凡宇消失得特别彻底,只要有心躲避,同班也是陌生人。
再次听到他的消息,是在元旦晚会的前夕。
大黄和小俞正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晚会节目单,见我进屋,连忙闭上了嘴。
我疑惑道:“怎么了?对我还藏着掖着的,是不是兄弟?”
大黄一拍大腿。
“嗐,也没啥,晚会上老季有个双人合唱,还是那首《一见钟情》。”
小俞补充道:“搭档是他的新男友。”
我身体猛地僵住。
一年多以前,新生班会上季凡宇唱过这首歌。
当时让做自我介绍,并复述前面同学的个人信息,我排在最后一个,没背上来,被惩罚表演个节目。
我毫无准备,正抓耳挠腮之际,季凡宇抱出吉他替我解围。
唱的就是《一见钟情》。
“我想这是个奇迹,人群之中遇见你。一个眼神偶然传递,我的心就属于你……”
不得不说,季凡宇的嗓音低低沉沉,带着点磁性的沙哑性感,很是撩人。
班里的女生都眼冒星星地看着他,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
唱完还问了一句:“江阳,我唱得好听吗?”
我感激他帮忙解围,赶紧用力点头。
“嗯,好听!”
季凡宇弯起眼睛,浓密的睫毛像是漂亮的羽扇。
“你喜欢就好。”
这句话当时听只觉莫名其妙,回想起来才咂摸出其中的缱绻味道。
可是,现在他要唱给别人听了。
我的脸色大概很难看,大黄担忧道:“阳啊,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他做什么,与我无关。”
小俞吸溜着面条,状似无意地补刀。
“季凡宇的房子就是与新男友合租的,今年的大一新生,据说俩人长得还有点像,可能这就是传说中的夫夫相吧。”
“阳儿你和班花去看晚会的时候,我帮你俩弄两张前排票,你仔细瞅瞅哈。”
我嘴唇抖了抖,稳住声线。
“要看你自己去看,我不感兴趣。”
小俞摊手。
“我没空啊,那天我得在后台帮忙干活。你替我拍两张照片,要高清的。”
我有点烦躁。
“不就是男的跟男的搞对象吗?有什么好拍的,你当是动物园看猴呢?”
小俞咽下面条,抬起头来,眼神清凌凌的。
“我们没有这样想过,任何一种感情都是正常的,值得被尊重的。”
“想看一眼他的新男友,只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江阳,是你自己心里过不了这道坎儿吧?”
我紧咬住牙,腮边的肌肉紧紧绷起。
大黄赶紧过来打圆场。
“嗨呀都少说两句,江阳不愿去就算了,我去帮小俞拍。”
小俞继续吃面,慢悠悠道:“没事,我也不是非看不可。”
“只是这半年某人老是半夜不睡觉,对着张空床空桌子发呆,看得我瘆得慌。”
我闭了闭眼,紧绷的情绪顷刻间崩塌了,疲惫不堪。
“别内涵了,我会帮你好好拍几张的。”
11
悦耳的旋律再次响起,季凡宇磁性的嗓音在学校礼堂悠扬飘荡。
他唱得还是那么深情缱绻,只不过“一见钟情”的人,不再是我。
我坐在第一排,季凡宇的视线偶然看过来,短暂地对视一眼,便又移开了。
我随着他看过去,望见舞台上的另一个男生。
与季凡宇同款的浓眉大眼,朝气蓬勃,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班花抱着一大桶爆米花,激动地用美甲掐我胳膊。
“天呐,好帅啊!怎么会有这么又英俊又可爱的弟弟!”
我提醒她:“冷静一点,人家两个是一对。”
班花深感遗憾:“真可惜,刚入学我对季凡宇一见钟情,结果是个弯的,这次又是,难道我是弯仔码头?”
我纳闷道:“你什么时候看上季凡宇了?不是在跟我眉来眼去吗?”
班花诚实道:“你误会了,我老看你,是因为大家军训完都黑如煤球,只有你还是雪白的,想问问你用的什么牌子的防晒霜。”
“……”
我深吸口气,目光转回舞台。
不知是不是错觉,季凡宇好像又朝我看过来一眼,神色有些阴沉。
班花又戳戳我。
“阳阳,方才咱俩说悄悄话的时候,季凡宇看了你好几次,我总感觉他还在意你。”
我凝视着舞台,却只看见季凡宇拨动琴弦,微笑着看向身旁的人。
“怎么会?他已经有新欢了。”
班花惆怅地叹息:“也是,新欢还比你好看。”
何止比我好看,还比我会唱歌。
我一开口只会驴叫。
待不下去了,我掏出手机对着台上合唱的两人随便拍了几张照,起身离席。
班花拉住我的衣袖。
“江阳,你后悔吗?”
走出礼堂,冬夜的凉风灌进领口,雪花飘下来,我抹了把脸,一片湿润的冰凉。
后悔吗?
我不知道。
我只是……很难过。
12
转眼到了期末,放假前几天照例组织班级聚餐。
我在校外有个兼职,到得晚了些,只剩季凡宇旁边还有个空位。
他抬头看我一眼,绅士地帮我将椅子拉开。
我犹豫了一下坐过去,距离拉近,我闻见季凡宇身上飘过淡淡的香水味。
有点甜,不像他的风格。
是“阳光琥珀”的味道。
我诧异地看向季凡宇,忽然发现他脖颈处有几道抓痕。
轰隆一声,我脑中惊雷炸响。
这是……
尽管我没有实战经验,但至少阅过片。
同居,抓痕,发生过什么显而易见。
我死死盯着那几道痕迹,险些捏碎手中的酒杯。
季凡宇扭头看了看我,不动声色地拉高毛衣领口,将抓痕挡住了。
接下来的整场饭局我都心不在焉。
玩游戏接二连三地输,没心思再大冒险,我选了真心话。
班里不明真相的同学起哄问:“追上班花了吗?”
我笑了笑:“没有。”
季凡宇的目光看过来。
那同学惊奇道:“我看班花换情侣头像了,难道对象不是你吗?”
班花娇羞一笑:“哎呀,阳阳是个好人,但不是我的菜啦。”
好人卡“咣当”砸在我头上,那同学尴尬地笑着圆场。
“嗐,天涯何处无芳草,换个人追也挺好。我们社团新来的学妹对江阳挺感兴趣,找我要好几次联系方式了,要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身旁的气压忽然凛冽。
我悄悄瞥了季凡宇一眼,摇头苦笑。
“不必了,我可能……真是 gay。”
满桌静寂。
不该说出来的,大家肯定都觉得我是异类吧。
喝完杯里的酒,我琢磨着要不就提前离席,不要扰了同学们的兴致。
没想到屁股还没离开椅子,那位同学又开口了,语气真诚。
“我们社团新来的学弟也挺不错,要不要给你介绍几个?”
“……”
13
与预想中截然不同,同学们完全不搞歧视,就是太热情。
一顿饭的工夫,差点把身边认识的同道中人全部介绍给我,当场线上相亲。
吓得我夹起尾巴,再也不敢乱说话,游戏输了就喝酒。
聚餐结束时,我佯装从容镇定,实际已经连直线都走不了了。
大黄和小俞跟随大部队去唱 K,我一个人东倒西歪往学校走。
刚走出饭店门口,一场新雪落下来,我险些滑个狗吃屎。
幸好有人将我扶住了。
季凡宇静静跟在我身后,一手攥住我的手腕,一手托住我的后背。
我醉眼蒙眬,只觉他怀里温暖,深邃的眼底像缀着星星。
相视片刻,我缓缓站直身体,讷讷道:“谢谢。”
甩了甩手,季凡宇却没有松开。
他单手解下围巾,帮我围在脖子上,寒气被挡在外面,鼻间萦绕淡淡的香气。
“我送你回去。”
我提醒他:“你租的房子和学校方向相反,太麻烦了。”
季凡宇思考片刻,松开手。
紧握的手腕一凉,我的心也跟着凉了一下。
下一秒他直接搂住我的腰,将我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说得对,回学校太麻烦,你醉成这样,一个人待着不安全,跟我回家。”
理智尚存一丝,我记得小俞说过他是和新男友同居的。
我挣扎道:“这不合适。”
季凡宇疑惑:“有什么不合适?”
他停住略一思索。
“这个姿势走路不舒服吗?那我背着你。”
“不是……”
不等我拒绝,季凡宇已经在我身前蹲下来。
“别磨蹭,雪越来越大了。”
雪花落了满头,我紧紧抱住季凡宇的脖子。
他的肩背宽阔安稳。
这片刻的亲近,是我偷来的。
14
到达季凡宇的住处时,我已经酒醒了大半。
出租屋暖气很足,我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季凡宇将我带进他的卧室吹头发。
我小心地坐在床边,呼吸着房间里弥漫的香甜气息,低声问道:“你们……还分房睡啊?”
季凡宇动作一顿。
“当然。”
我余光瞄向他脖子上的抓痕。
“那岂不是很不方便?”
季凡宇看了看我,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阳,你很关心我的私生活?”
我闭上嘴巴,不敢吭声了。
季凡宇放下吹风机, 修长的手指抬起我的下巴。
“你今天说自己是 gay。”
他目光沉沉, 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的眼睛。
“是谁让你有了这种认知?”
我仰头望着他,嘴唇动了动, 忽而鼻头一酸。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是我一次又一次伤害他, 推开他。
如今他已重获新生,而我自己深陷牢笼。
我没有脸再去打扰人家的幸福。
久久的沉默, 我低下头,没瞧见季凡宇眼底期待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抽离手指,自嘲一笑。
“对不起, 我又自作多情了。”
喝醉的大脑太迟钝, 我尚未琢磨出这句话的意思。
卧室门“吱呀”一声打开道缝隙,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探头探脑钻进来。
小猫蓬松肥美,扭着屁股走到季凡宇跟前, 嚣张且熟练地在他腿上磨爪子。
顷刻之间, 季凡宇的长腿上多了几道抓痕。
与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我:“?”
季凡宇似乎习惯了, 一动不动,倒数五个数。
房间门被人敲了两下, 再次被推开。
他的小男朋友举着手机跑进来, 正在与人视频,笑得一脸羞涩又荡漾。
“姐姐,你看我养的小猫可爱不可爱?”
“有时间你过来看看它好不好呀?”
说着长臂一捞, 把小猫卷在怀里抱走了。
我目瞪口呆。
“他在叫谁『姐姐』?”
季凡宇平静开口:“咱们班花。”
“???”
“他们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元旦晚会后台, 班花要了他微信。”
我大惊失色:“班花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你给绿了?”
季凡宇扶额。
“他是我堂弟。”
“你看不出来我俩长得很像吗?”
我呆愣住。
“可是小俞说,这叫『夫夫相』啊……”
“是我让小俞骗你的。”
15
我茫然地看着他,听季凡宇缓缓开口。
“你不能接受我的感情, 我也不想勉强,所以我尝试着远离你,淡出你的生活。”
“可是我控制不住, 越压抑, 越想念。”
“我买了和你同款的香水, 一遍遍弹奏想要唱给你听的情歌,催眠自己你还在。”
“可我知道这都是假的。”
季凡宇看着我, 苦涩地笑了一下。
“大黄和小俞告诉我, 你并没有真的和班花谈恋爱,深夜时你偶尔也会想念我。”
“我其实不敢相信, 但又忍不住升起一丝侥幸,所以才和他俩商量好,编出个谎言试探你。”
我呆呆地听着,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 你没有移情别恋?”
“你还……喜欢我?”
季凡宇点了点头。
我急切地开口:“我也……”
“别说!”季凡宇伸出手指抵在我唇上, 笑容很勉强。
“江阳,你再拒绝我一次, 我恐怕会发疯。”
“求你……别说出来。”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又满是哀求的眼神,忽然感到很难过。
我的胆小怯懦,伤透了真正爱我的人。
以前我被世俗的枷锁困住, 惧怕他人异样的眼光。
可实际上, 旁人并不在意,是我自己囚禁了自己。
“季凡宇。”
我张口轻咬了下他的手指,模糊地喊着他的名字。
季凡宇怔愣着松开手, 我站起身来,上前一步主动而坚定地拥抱住他。
“我不是拒绝你。”
“我想说的是……”
“我也喜欢你。”
谢谢你还在。
我心甘情愿,为你勇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