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节 重逢那天
第 28 节 重逢那天
分手五年后,我被迫和沈澄意结婚。
从前温柔内敛的人变得阴郁暴躁。
婚后他对我不理不睬。
直到一次醉酒后,男人开始掉眼泪。
他靠在我的颈窝,泪水打湿我的衣领。
“秦思琼,我他妈恨死你了。”
我轻拍他的脊背。
明明是你提的分手,怎么还先委屈上了?
1
和沈澄意分手五年后,父亲染上赌瘾,欠了一屁股债,而我为了维持公司那具空壳每天熬到半夜。
就当我终于撑不下去的时候,沈澄意突然派人找上我。他告诉我只要我和他结婚,他就帮我父亲还清债务并出钱维持公司运转。
我答应了。
因为大额的债务我变得无比落魄,像只夹着尾巴的老鼠,而沈澄意创业成功现在是很一家很著名的公司的 CEO。
我们没有举办婚礼,领完证沈澄意找人帮我把行李搬到他家。
我恍惚地坐在床上,对未来生活的迷茫和不安围绕着我。
他为什么和我结婚?为了羞辱我?让我难堪?总不能是旧情难忘吧。
我焦躁地等着沈澄意的到来,心里恐惧着这样不体面的久别重逢。
从白天到黑夜,我始终没有看到沈澄意的身影。
我松了口气,动了动僵硬的身体,心底又隐隐有些失落。
又过了许久困意袭来我没忍住睡了过去,睡梦间我感到有一双温热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我的脸。
男人的声音沙哑缱绻:“思思……思思……”
而当我睁眼的那一刻,那双手瞬间紧扣住我的脖子。
我痛苦地眯起眼睛,男人的脸在我眼前慢慢聚焦。
他完全没有了大学时的青涩和腼腆,失去了厚重的刘海和黑框眼镜的遮挡,那张俊朗又充满攻击性的脸就这么映入眼帘。
他的瞳孔漆黑,眼里的情绪浓烈。
就在我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沈澄意放开了我,我捏紧被子远离他,他背过身不再看我。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我缓缓开口:“你现在不戴眼镜了吗?”
“做了手术,不戴了。”他转头看了我一眼,“我还有工作,你先睡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2
望着那扇被关上的门,久远的记忆慢慢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大学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娇纵蛮横的大小姐,虽然母亲早逝,但因为家里有点小钱,父亲也很宠爱我,我向来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我长得还算漂亮,学校里追我的人很多,但我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直到有一天朋友和我打赌能不能追到沈澄意。
沈澄意也算是个大学里的传奇人物,虽然他为人冷淡,看起来家庭情况也不是很好,在刘海和眼镜的遮掩下容貌也不突出。
但他的成绩很好,一直都是专业第一,还拿过很多竞赛的一等奖。
只要经他手的事都能做到最好,连学校里的教授都高看他一眼。
意外的是,他答应了我的表白。
我们在一起的那天,学校里的人都震惊了。
一个是不学无术的娇蛮大小姐,一个是存在感很低的高智商学神,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居然在一起了。
谈恋爱后沈澄意对我很好,基本上是百依百顺。
我知道我的脾气有多差,人有多难伺候,有时候就连我最好的朋友都受不了我。
可是沈澄意会处处忍让我,我发脾气他会耐心地哄我,我提出任何无理的要求他也都会答应。
相处久了我还发现他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样无趣,他会在生活的各种细节上给我制造小惊喜。
他还很容易害羞,我们牵手他会脸红,我想亲他他会红到耳根把头扭开。
明明什么都顺着我,但我一旦提出超过亲嘴以外的事情他都会严肃地拒绝我。
3
敲门声把我的思绪打断,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请进。”
管家把一套睡衣放在床脚,还放了一杯加了糖的热牛奶在桌角。
“夫人,您早点休息。”
“谢谢。”
我洗完澡就睡了,第二天一早我赶回公司处理事务。如沈澄意所说,他提供了一大笔资金把公司的大窟窿填补了起来。
父亲一大早给我打电话,上一秒还喜气洋洋地说他的赌债被还清了,下一秒又怒骂说都怪对方出千。
自从染上赌博后,他好像彻底变了一个人,变得极度自我,脾气暴躁。
我烦躁地挂断电话去准备下午的会,晚上原本约了合作方吃饭,但因对方有事只能改日期。
我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管家告诉我今天沈澄意还是不回来。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洗完澡就睡了。
接下来几天沈澄意还是没回来,而我忙着新方案的事情也没空管他。
今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去洗澡,就在这时卧室门突然被大力踹开,沈澄意带着一身酒气走了过来。
他双眼通红,喉结因为急促的呼吸上下滚动着。
他把我按倒在床上,修长的指尖用力捏住我的肩膀:“秦思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我吃痛地闷哼一声:“你倒是变了很多。”
他突然开始发酒疯,热烈的吻落在我唇间,舌尖肆意勾缠,牙齿厮磨,我的下唇又被他故意咬了一口。
我的嘴角被他咬破了,鲜血溢出又被他舔舐。
“你怎么变得跟狗一样……”我想推开他,双手却被狠狠钳制住。
沈澄意突然平静了下来,黑沉的眼睛紧紧盯着我。
几秒后他把脸埋进了我的脖子里,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我的皮肤上。
沈澄意哭了。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
我小幅度地推了推他:“喂,你……”
他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小声呜咽着,身体微微颤抖。
“秦思琼……我他妈恨死你了……”
我有点无奈,但又不能真和一个醉鬼计较。
我好声好气地哄着他去浴室洗澡,又给他换衣服吹头发。
我想把他的外套挂起来,突然有什么东西从衣服口袋里掉了出来,我捡起来一看是一副眼镜。
不是说做了手术不戴眼镜了吗……
我和他的眼镜确实有一段故事,当时我们在一起一段时间了,我发现沈澄意的眉眼其实很好看。
于是我每次亲他都会摘掉他的眼镜,次数多了以后我摘下他的眼镜他都会有生理反应。
所以我们默认摘眼镜是一种很暧昧的举动。
4
我默默把它放了回去,忙完我打算在外面沙发上将就一晚,沈澄意一把拉住我的手,眼里又重新蓄起水雾:
“为什么要走,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没有。”
他强硬地把我拽上来陪他睡觉,我没有立场拒绝只能任由他像个八爪鱼一样把我缠住。
他很快就睡着了,我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手指轻抚过他的鼻尖、嘴唇。
以前只有他伺候我的份,没想到过了几年一切都反过来了。
我的目光定格在他睫毛的剪影上,喃喃自语道:“明明是你提的分手,怎么反倒你先委屈上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不由得朝他怀里靠了靠。沈澄意身上暖洋洋的,我很快也睡着了。
5
第二天我醒的时候沈澄意已经不在了,桌角上放着一杯热牛奶。
温热的液体顺着食道慢慢滑进胃里,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模糊,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午后。
那是我和沈澄意第一次发生争吵。
沈澄意家境不好,那时候有老师想推荐他去一所外国顶尖学府交流。
那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不管是人脉还是资源都是顶级的,但是费用绝对是他承担不起的。
我擅自动了他的电脑帮他申请并给他付了那笔钱。
他知道后并没有像我预想的那样对我感激涕零,而是找上老师把他的资格取消了。
我质问他为什么,他只是拉着我的手耐心地解释:“思思,我希望我们是处在平等的地位上谈恋爱。”
那时候的我像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燃,哪听得进解释?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不尊重你,看不起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很开心你可以为我着想,但我有自己的安排和打算,你可以和我商量一下。”
我知道自己有问题,但我不愿意承认和他吵了起来。
更准确地说,是我单方面和他吵架。
沈澄意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等我说完他默默拿了一杯加糖的热牛奶放在桌角。
他温柔地捧着我的脸,指尖擦拭着我快要从眼眶中流出的泪水。
“对不起。是我做得不好,让你不开心了。怪我太笨不会说话,你不要不开心。”
我的眼泪还是控制不住地流了出来:“你为什么不生气?都这样了还哄我,明明是我的问题……”
他闭上眼轻轻地抵住我的额头:“你没有错。”
又过了许久,我摘下了他的眼镜。
那次争吵以一个牛奶味的吻结束。
……
6
思绪回笼,我把喝完的杯子放进水池里就去工作了。
下午要和合作方见面,我推掉了几个会议和助理到了约定的地方。
合作方没多久就来了,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江路程?”
他瞪大双眼:“秦姐?”
我和江路程算是青梅竹马,在大学里也是很好的朋友。
后来毕业了他被他爸爸送去国外留学了,而我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我们之间几乎断联了。没想到会在这儿重新碰到他。
“你爸爸的事我都听说了,你现在还好吗?”
“都过去了。”
“那这份合同就这么签了吧。”
“你都不看看?就不怕我坑你?”
“说好的为秦大小姐上刀山下火海,区区一份合同就算你坑我,我也认了。”
我莞尔一笑:“别,私人情感不带到工作中,你仔细看看吧,不行我们再调整。”
“好啦,我知道了。”
“对了,你今天有空吗?我爸让我去参加一个酒会,我女伴还没找到呢,不然你陪我去呗。”
我有点犹豫,他看出来了随即道:“有不少公司的高管都会去,你说不定可以和他们搭上线。”
“行吧。”
晚上江路程来公司楼下接我,他已经把衣服安排好了,我换上礼服就上了他的车。
江路程眨了眨眼:“红色很衬你。”
“谢谢。”
而此时我还没有发现手机里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到了地方江路程挽着我的手进去,我有点不自在但没说什么。
酒会办得很大,也有很多上流社会的人。
江路程捅了捅我的胳膊,小声道:“据说这个酒会是王总为了他私生女的心上人准备的。”
我有点惊讶:“那个很有名的房地产大亨王总?”
“嗯。”
我看向门口,果然有一个穿着高定礼服的漂亮女孩翘首以待。
那个身影有点熟悉,我多看了几眼又继续和周围几个公司负责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时间过得很快,酒会也快到尾声了。
江路程拉着我去大厅外散步,外面刚下过雨,黄叶纷纷扬扬落了满地,风一吹我有点冷就想进去了。
刚走到门口,他突然拉住我的手:“思琼……”他红着脸显得有些局促。
“我……”没等他说完一只手用力甩开了他,一个修长的身影挡在了我们中间。
看清是谁他脸色一变:“沈澄意……你们不是已经分手了吗?”
没等我回答,沈澄意强硬地搂住我的腰,眼神冷厉:
“不好意思江先生,我们已经结婚了,勾搭有夫之妇不太好吧?”
他搂着我的腰想带我走,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叫住了他:“澄意!”
是那个王总的女儿。
她声音委屈:“你怎么现在才来啊?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冯小姐,我和你说过了,我已经结婚了,你不必把心思放在我身上。”说完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走了。
7
沈澄意把我拉到车上就用力地踩油门往家开去,他紧抿双唇,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凸起,暴露出他内心的情绪。
他不说话我也没开口,就这么到了家门口。
他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不回消息不接电话,就是陪他去参加酒会了?”
我急忙打开手机,沈澄意在下午三点给我发了条消息让我陪他参加酒会,五点又发了一条:【你不愿意就算了。】
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我看着他凌乱的西服还有被雨水打湿的发尾,愧疚道:“对不起,我手机静音了。”
“静音?是怕我打扰你们吗?”
“我没有……”
他突然笑了起来,上半身无力地靠在方向盘上,西装勾勒出他劲瘦有力的腰肢。
“我的妻子陪着其他男人参加酒会,而我像个傻逼一样冒雨找你。秦思琼,你很得意吧,都这样了你还是能把我玩弄于股掌之中。”
“你是不是又可以向你的朋友炫耀了?跟他们说不管你做了什么,沈澄意都像条癞皮狗一样死死黏着你!”
他嘲讽的话语让我很不舒服,我想尽力安抚他:“我没这么想,没接电话是我不对,你别生气。”
他还是不依不饶:“秦大小姐怎么会错呢?毕竟在你眼里,我永远都是高攀。”
我终于忍不了了:“你够了没有?当初不是你提的分手吗?现在搞得是我甩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一样。”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是,是我。是我不知死活地凑上来,又不识好歹地分手。”他重重地摔车门离去。
我一个人坐在车里,心里五味杂陈。
窗外又开始下起了雨,尘土被溅起落在车窗上,脏污的水痕慢慢滑下。
我和沈澄意分手也是在一个差不多的雨夜。
那时候是我和沈澄意感情最好的时候,我对他的感情有了质的变化,再也不是抱着玩玩的心态。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澄意突然提了分手,没有见面,没有理由。
只有聊天框里的一句:【我们分手吧。】
我当时的性格又倔又傲,觉得分就分呗,谁离开谁还活不了了?也不愿意拉下脸去问分手理由。
我的朋友看出了我的真实想法,她劝我不要因为一时赌气以后再后悔。
后来我想了很久,还是去他家找他了。
天上下着小雨,我撑着伞到他家楼下,眼前的画面让我止步在原地。
沈澄意站在门口夹道处,一个女生撑着伞站在他身前。
他们靠得很近,女生抬手摘掉了他的眼镜,慢慢朝他凑过去。
接下来的画面我没有再看下去,转头就回去了。
自此以后,我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也再没有见过面。
……
8
想起他刚刚的样子我心里隐隐升起希望:或许呢?或许我们之间有误会也说不定呢?
车门突然被打开,我回过神。
沈澄意站在门口,被雨水打湿的刘海遮掩住他眼里的情绪:“管家煮了赤豆圆子,我还有工作。”
我一把拉住他:“一起吃吧。”
厨房设计得很温馨,是我喜欢的暖色调。
黄花梨木椅上铺着浅色的软垫,桌上的花瓶里放着六枝黄玫瑰。
管家把赤豆圆子端上来,笑眯眯道:“这个软垫还是沈总亲自挑的呢,他说夫人身子娇弱,坐不得硬椅子。”
“不要多嘴。”
我怔愣片刻,和沈澄意对视一眼。
他撇开头,我拿起勺子吃了一口,细腻的红豆沙绵绵沙沙,软糯的小圆子入口即化。
以前天转凉的时候,沈澄意也会给我做这个。
“夫人是和沈总闹别扭了吗?最近沈总每晚都守在门口,每次等你睡着了才会走。”
沈澄意冷眼扫过管家:“你今天话似乎格外多。”
管家笑了笑:“那我就先下去了。赤豆圆子锅里还有,吃完不够可以添。”
王管家走了,厨房里只剩下我和沈澄意,氛围又重新变得凝滞。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对不起,是我有错在先,而且你还帮了我很多,我不该说那样的话。”
他叹了口气,像是很无奈的样子:
“早点睡吧,明天带你出去吃饭。”
顿了顿,“下次手机不要静音。”
9
翌日,沈澄意真的带我去外面吃了早饭,蟹黄汤包和甜豆浆。
熙熙攘攘的小巷子,泛黄的银杏叶落在木椅上。渺渺白烟在包子铺上方飘荡,行人嬉笑交谈。
沈澄意周身气质清冷,但他处在这条烟火气的小巷子里却并不突兀。
沈澄意好像与万事万物都有一种适配性。
他既可以一身白衣在实验室里做研究写报告,也可以穿着西装在职场上审阅方案,又或者像这样,在一条普通的小巷子里陪我吃早饭。
眼前穿着西装的男人再次和记忆中那个穿着浅色毛衣的少年重合。
我发愣地看着他,沈澄意用指腹擦拭我嘴角的残余。
“吃完就走吧。”
“嗯。”
他开车把我送到公司楼下:“晚上我来接你,我定了晚餐。”
“好。”
10
有了资金周转加上最近几个项目都比较成功,我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正当我想放松下来的时候,父亲又给我打来电话了。
“什么事?”
“思思啊,你能不能再问沈澄意要点?我最近手头又有点紧。”
我皱眉:“你是不是又去赌了?”
“你放心,等我下次赢了,我双倍还你。”
我捏紧手机:“不是说好不赌了吗?”
“哎呀,你快点别磨蹭,我养你到这么大,给你花了多少钱?现在问你借点都这么困难吗?!”
我深吸一口气:“最后一次,你去把欠的钱还了,下次再赌我一分钱都不会再给了。”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把钱给他转了过去。
我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公司里的事就足够头疼了,还要处理这些糟心事。
下午我和江路程见面,谈了谈合作的细节。
晚上他想约我吃饭,我拒绝了:“我和沈澄意约好了。”
他垂下眸,睫毛遮掩住眼里的情绪:“你们真的结婚了吗?可你们不是早就分手了吗?”
“我想再试试,或许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能有什么误会?!他不识好歹和你分手,为什么还要给他机会!”
我皱了皱眉:“这和你没关系。”
江路程颓唐地蹲下来,自言自语道:“是啊……分不分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11
晚上沈澄意在楼下等我,我整理好东西就下楼了。
“去哪?”
“宠物店。”
我惊讶地看他,沈澄意的耳尖红了:“你以前说过的,想养一只萨摩耶。”
到宠物店的时候店员已经把它关在笼子里了,蓬松的毛,圆圆的眼睛,看见人会主动凑过来蹭。
我走过去揉它的脑袋,萨摩耶身上香香的,一看就是店员刚给它洗过澡。
沈澄意帮我把它抱进车里,我捏它的耳朵,它还会歪着脑袋笑。
“我小时候特别想养一只狗,但是妈妈对狗毛过敏,爸爸就买了一柜子的玩具哄我。”
想到如今的物是人非,我的情绪不由得低落下来。
“沈澄意……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变?”
他握住我的手,温度传递到手心。
“人都是会变的,我们控制不了别人,只能确保自己问心无愧。”
这一瞬间我突然很想问问沈澄意那个雨夜发生的一切。
想问问他是不是真的做到了问心无愧。
沈澄意的车停了。
放晴的秋天,晚霞格外醉人。
“我想问,那天晚上……”没等我说完怀里的萨摩耶突然起跳,兴奋地扒着车窗。
“先下去吧,它已经等不及了。”
我叹了口气,只能晚点再找个时间问了。
12
吃完晚饭沈澄意接了个电话就出去了,我想今天就问清楚那件事,就坐在客厅里等他。
墙上的钟走了一圈又一圈,沈澄意还是没回来。外面传来交谈声,我走到阳台向下看。
路灯照在他们身上,身影显得朦胧。
是沈澄意……和那个王小姐。
看到她侧脸的那一刻我终于想起来了,她就是雨夜里的那个女生。
我没有继续看重新坐回客厅,与其去偷看和揣测不如等着沈澄意自己解释。
但我没有等来沈澄意,只等来一通电话。
“公司有点事,我回去处理了,你早点睡。”
“只是处理公司的事吗?”
“嗯。”
我不懂如果他们之间真的没什么,他为什么要瞒着我。
凌晨一点,沈澄意回来了。
他看见坐在客厅里的我有点惊讶:“怎么还没去睡觉?”
“我看见了,你和那个王小姐。”
他犹豫片刻后拉着我坐下:“对不起,确实瞒了你。我原本不想让这些事打扰你。我大学的时候意外帮了她。”
“后来她父亲,也就是办酒会的王总把她认了回去,想方设法撮合我们。那次酒会我就是想带你过去,让他们彻底死心。今天她来找我,我和她彻底说清了。”
“那我们分手那次,我看见她摘下了你的眼镜……”
沈澄意突然捏紧我的手,神色激动。
“你来找我了?”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为什么?”
我没有瞒他:“想要一个答案,分手的原因。”
他突然泄了气:“只是要一个答案吗?”
我别过头含糊道:“想过挽回。”
“思思,我好高兴。”他的额头靠着我的肩膀,双手圈住我的腰。
“那你们……”
他迅速打断我:“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发生。那天我是在等你,她也没有碰到我。”
“那分手的理由,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我问出了困扰已久,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沈澄意的神色又变得落寞:“我看见了……”没等他说完,一通电话打断了我们。
我烦躁地接起电话:“喂?”
“思思啊,你快回来!”
“爸?”我捏紧手机。
“要债的上门了,你快来啊,他们说要把小圆的设计卖了还钱!”
小圆是我的妈妈,秦圆。
她以前是很有名的珠宝设计师,生完我没几年就生病去世了,爸爸很爱她,妈妈的每一件作品他都有保存。
“我很快到,你先别急。”
我抬头看向沈澄意,他已经拿好了车钥匙。
13
我们到的时候,那行人已经把东西拿出来了。爸爸拉着他们的衣角苦苦哀求:
“我女儿很快就来了,别的都行,不要拿走小圆的东西。”
我上前拦住他们:“他欠多少,我来给。”
一行人面面相觑,报了个数,我很快把钱转了过去。
拿到钱他们很爽快地放下东西走了,爸爸快步上前抱住那些首饰,眼里尽是颓然。
我蹲下身,按住他的肩膀,手指有些抖:
“爸,就当是为了妈妈,别赌了,好吗?”
他没说话只是一直盯着那些首饰。
我捏住他的肩膀大力地晃了晃:“如果你真的爱妈妈,就不应该做让她伤心的事。”
男人终于哭了出来:“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圆……”
我叹了口气,把他拉起来扶到了房间里。
闹剧结束后我疲惫地躺在沈澄意车里,他没有发动车子。
“你爸爸是什么时候染上赌瘾的?”
我怔了怔:“不知道,很突然……”
我突然意识到以爸爸的性格不可能自己去接触这种,除非是有人带着他。
那个人又是谁呢?
沈澄意突然掏出一张卡片,上面赫然写着——【江氏集团】。
“这是?”
“从那行人的口袋里掉出来的,上车的时候我查了查,江氏集团涵盖的范围很广,从餐饮到贷款,甚至还有灰色地带的赌博。”
江氏集团?不就是江路程父亲成立的公司?!
而早些年江父和爸爸的关系确实很好。
答案好像昭然若揭了。
可是我不懂:“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不只是江总。”
我有些迷茫地看向沈澄意:“什么?”
他的眸子直直地望向我:“你没有怀疑过吗?江路程。”
“不……怎么会……”
“秦氏集团濒临破产,在最危难的关头江路程从国外回来了,还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你不觉得巧合得太过奇怪了吗?”
片刻后,“如果当时提出以结婚的条件帮助你的是他而不是我,你会同意吗?”
我没说话,听到前半段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就只有一片轰鸣了,根本没有在意沈澄意问的问题。
而沈澄意好像默认了我的回答。
他自嘲一笑:
“我知道了。”
他发动了车子,这一路上没人再说话。
到家以后我立马给江路程发了消息,约他明天见面。
14
我开完会到了约好的咖啡馆,江路程已经等在那了。
看见我他俊朗的脸上立马露出笑容,微卷的刘海显得人畜无害,而我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喝什么?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为了装成熟,每次来咖啡店都点冰美式。但你其实可怕苦了,每次都趁别人上厕所时塞给我,让我快点喝掉。”
我捏住椅背,出声打断:“你为什么要诱导我父亲赌博?”
江路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呢,怎么会是我?”
“别装了,我都查到了。他常去的赌场甚至是借的高利贷都和江氏集团有瓜葛。”
“但是我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我们公司面临破产的时候恰好以合作伙伴的身份回来又有什么目的?”
他的笑容彻底消失了,眼底尽是疯狂。
“如果没有沈澄意,你是不是就会来求我?你亏欠的以及和你结婚的人就是我!”
我被他的话语震住,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江路程朝我逼近:“你们明明已经分手了,为什么你不找我帮你?你知道的,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会给你……”
“可这一切都是你害!”
他突然笑了,降低了音量在我耳边道:“你知道吗,圣诞节那天晚上你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沈澄意就在门外。”
我的瞳孔猛烈收缩:“你……”
“是我给他打的电话。”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他捂着脸看我,周围人的目光聚集在我们身上。
我拎起包看了他最后一眼:“江路程,你让我觉得恶心。”
15
那是一个圣诞夜。
我和江路程一行人约好了一起过节。
喝酒喝到兴头上,有人调笑道:“秦姐,最近都约不到人,每次约你都和沈澄意在一起。你不会真喜欢上他了吧?”
我一开始没说话,江路程却在这时候起哄:“怎么可能,秦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沉闷的书呆子,你说是吧?”
当时的我好面子得很,怎么可能否认?
“当然了,我只是玩玩而已。”说完我拿起酒杯长饮一口遮掩我的心虚。
而江路程还是依依不饶:“沈澄意那小子整天像条癞皮狗一样黏着秦姐,秦姐都快烦死他了吧?”
我含糊地点头。
……
思虑回笼。这一刻我终于知道沈澄意当年和我分手的原因了。
我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王叔,做小圆子的面粉里要放点芋泥。”
我循声到了厨房门口,沈澄意和管家正在做赤豆圆子。
“沈总做得那么好,为什么还要我学?”
他手里的动作停住了:“万一以后我工作太忙,你可以做给她吃。”
他穿着浅色的睡衣戴着金边眼镜,很像大学时的样子。
看到我的时候他明显愣住了,我的鼻子突然有点酸:
“沈澄意,你出来下,我有话跟你说。”
我拉着他在客厅坐下,他垂眸温柔地看着我。
我突然丧失了说话的勇气,沈澄意宽大的手包裹住我的双手:
“冷不冷?要不要先让王叔给你煮赤豆圆子?”
泪水终于抑制不住地涌出。
“沈澄意,对不起……”我不该嘴硬,不该推开你,不该为了面子说违心的话。
他圈住我,轻柔地拍着我的背。
“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了……所以才会和我分手?”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有真想分手,我想着,只要你找我解释,什么理由我都信。”
“对不起……”
“嗯。”
“那时候我说的都是假的,我喜欢你很喜欢你,也不想和你分手……”
他轻轻推开我和我对视,眼里浮现出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要骗我。”
时隔多年,我终于诚实地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感受:“真的,沈澄意,我特别特别喜欢你。”
“或许……我是最特别的,对吗?就算江路程没有做那些事,我也比他更重要对吗?”
无论是沈澄意背在身后微微颤抖的手还是他小心翼翼的确认,都让我切实感受到了他的不安。
“他只是我的朋友,当然,现在已经不是了。”
我凑过去轻吻他的唇角。
“沈澄意,这个圣诞节我们一起过吧,只有我们两个人。”
回答我的是腰间慢慢收紧的双臂和落下的湿热亲吻。
16
我和沈澄意的关系好像又回到了大学热恋的时候,恨不得整天都黏在一起。
爸爸戒掉了赌瘾,现在每天都会约着几个认识不久的钓友去钓鱼。
公司的状况也越来越好了,我手头也有了比较宽裕的资金,我把沈澄意给我的钱还给了他。
他皱眉:“为什么要还我?”
我伸手抚平他的眉心,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你说过的,我们要平等地相恋。”
他轻哼一声勉强接受了我的解释:“听说最近要严查,江氏集团可能会是第一批被整治的。他们这些年干了不少触底线的事,不出意外江路程可能要进去了。”
“恶人自有天收。”
我摘下他的眼镜,他不自在地后退。
我往下看了一眼后挑了挑眉:“哟,你怎么还和大学一样……容易冲动?”
沈澄意恼羞成怒的吻,阻止了我的恶趣味。
17.番外
男主视角
1
我一如既往地站在那条走过无数遍的沉寂的路上。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沉闷,像不透光的茧房。
“诶诶,他就是那个疯娘们的儿子,说来也是可怜,他爸车祸死了,妈妈疯了。今年她脑子里还长了个瘤,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啧啧啧,也是可怜,一个人打工上学还要照顾疯娘。”
“听说他当年是本省的高考状元呢,为了照顾疯娘只能选了所最近的大学。”
“可惜啊。”
闲言碎语我听过无数次,早就不在乎了。
我给母亲擦完身子料理完吃食就赶回学校。
走进校门的时候,我和一个女孩擦肩而过。
我记得她,她叫秦思琼。
她被人群簇拥着,高傲又明媚。
她的目光施舍般在我身上扫过,视线碰撞的那一刻我的局促无所遁形。
在自习室写完实验报告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收拾完东西回去。
路过小巷子我听到学校里那群不学无术的混混在密谋着什么,我并不在乎,抬脚就想离开。
一个熟悉的名字定住了我的脚步。
“秦思琼!”
“老大,她也太给脸不要脸了,你都约她好几次了她一次也不来。”
“妈的!我的酒吧里进了点外国货,只要想个办法把她骗过去,我就不信不能把她搞到手。”
“陈哥牛逼!”
我不该插手的,这一切都和我没关系。
心里默念了无数遍,但身体仍然诚实地站在原地。
陈涛拍了拍绿毛肩膀:“把冯纯怡找过来。”
旁边的小弟起哄:“啧啧啧,陈哥又要欺负小姑娘了?”
“她妈妈做小三的,她又能是个什么好东西!老子只是惩治一下贱货。”
男人们又嘻笑起来。
我靠在墙角,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墙壁,另一只手默默下载了一段录音。
没过多久那个叫冯纯怡的女生就被拉了过来,她留着厚重的刘海,衣服很旧但洗得很干净。
陈涛当即就搂住她的腰想亲她,她害怕得偏过头去。
“哟,大哥,人家还不想让你亲呢。”
“妈的死娘们还敢反抗!”陈涛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冯纯怡被打得头一偏,左脸立马红了一大片。她捂着脸沉默,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对待。
陈涛还想动手,我按下播放键,警笛声传了出来。
“操!”他们明显慌了神,留下冯纯怡一个人在原地慌慌张张地跑了。
等他们走后我从墙角出来,女孩看到我警惕地后退了一步,又小心翼翼地问:“是你报的警吗?”
“录音而已。”
“谢谢。”
2
我的理智战胜了那份莫名其妙的情感。
才怪。
我放下了手头的事情,调查了酒吧和冯纯怡的事情。
又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和冯纯怡见了一面。
“我们做个交易吧,我可以帮你摆脱陈涛他们。”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我该怎么做?”
我递了张纸条给她,冯纯怡看完脸色一僵。
“你可以拒绝,我还会找其他办法。”
她犹豫几秒,抬起苍白的脸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翌日晚上,我以侍应生的身份混进了酒吧。
陈涛一行人坐在酒吧内侧的沙发上,冯纯怡顺从地靠在陈涛怀里。
劲爆的音乐,闪烁的灯光。
“陈哥,以前是我不懂事,这杯酒敬你。”
冯纯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又递到陈涛嘴边,陈涛笑着喝下:“算你识相。”
一杯又一杯酒地灌下去,陈涛终于有了醉意。
我压低帽檐上去收拾散落的酒瓶,示意冯纯怡可以开始了。
酒精麻痹了他的意识,冯纯怡轻易套出了他的话,把酒吧暗地里的交易全抖了出来。
我看差不多了示意冯纯怡可以出来了,就在她走过沙发的时候一个男人拉住了她,手不安分地往她身上摸。
冯纯怡想要挣脱,男人却不肯放开她。
我上前一脚踹翻了他,拉着冯纯怡的胳膊出了酒吧。
她把录音笔交给我,指尖还在颤抖。
“辛苦了,接下来的事我会处理的,陈涛那边你不用担心了。”
“谢谢你。”
“合作而已。”
我想走她突然拽住我的袖口:“你……叫什么名字?”
“沈澄意。”
3
我把录音和收集到的其他证据交给了学校负责人和警方。陈涛以及一些相关的人都被退学并受到了应有的惩罚,酒吧也被关停了。
我也重新回到了沉闷无趣的生活轨迹里。
我也问过我自己,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可每当和她视线相撞或是刻意绕路从她班级门口路过时,看见她的笑容又觉得一切都值得。
她就该是这样的。
会一直幸福的。
4
母亲死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没有伤心或痛苦,只是意识到我终于失去了和这个世界的最后一点联系。
我处理完她的后事,卖掉了那里的房子,和我的前十九年做最后的道别。
实验、竞赛、打工,我把所有时间都塞满了。
我以为我会一直这么下去,直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告白降临在我身上。
“沈澄意,要不要做我男朋友?”
秦思琼歪着头,马尾在耳后晃着。
剧烈的心跳仿佛能穿过皮肉。
我该拒绝的。
我无法拒绝。
无论她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我都无法拒绝。
“好……”听到我答应的瞬间秦思琼立马笑了起来,她上前拉住我的手,十指相扣。
手指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我的喉咙干涩发痒,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
恋爱中的秦思琼和我想的一样, 刁蛮任性,爱发脾气还不讲理。
但我觉得她可爱,所有的小脾气都变成她可爱的理由。
我可以熬几天处理完繁重的课业陪她玩幼稚的飞行棋, 可以因为她的一句“觉得很帅”去学调酒, 也可以包容她的所有可爱的小毛病。
我并不奢求太多, 只希望她和我在一起的日子里可以开心。
5
今天一直跟在思思身边的男生来找我,我记得他叫江路程。
他藏匿的情感在我面前展露无遗。
“这么多年陪在她身边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我,她和你只不过是玩玩。”
他自以为的宣示主权在我眼里只是怯懦者的无能狂怒。
“那你为什么不向她表白,是不想吗?”
江路程死死瞪着我:“你得意什么, 迟早被甩!”
我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也懒得搭理他。
我得去接小公主下课了。
6
我和思思在一起六个月了, 她从一开始的傲娇别扭到现在逐渐打开自己的心扉了。
这个圣诞节她约了朋友, 我原本的计划只好作罢。
晚上九点,江路程给我打电话说思思喝醉了让我去接她。
我到门口的时候刚好听到江路程问:“秦姐怎么会喜欢上一个沉闷的书呆子,沈澄意那小子整天像条癞皮狗一样黏着秦姐,秦姐都快烦死他了吧?”
我知道他是故意找我过来让我看到这一幕的。
但看到她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的心还是一颤。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去。
我以为过了这么久,她至少会喜欢我一点点。
一点点就好。
但是没有, 她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我赌气地点开她的聊天界面,【我们分手吧】几个字删了又打。
到现在了我还是不得不承认依然喜欢她。
我自嘲地笑笑:“沈澄意, 你还真是条癞皮狗……”
我按下手机的熄屏键,一不小心把消息一同发了出去。
正想把它撤回, 对面的一个【好】字把我的后路彻底斩断。
我被气笑了,秦思琼, 你真行。
谁没了谁不能活。
当时我是这么想的。
可当我站在楼下等到凌晨也没有等到她或是一条消息的时候,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彻底栽在她手上了。
下雨了。雨水打湿了我的镜片,眼前的画面变得模糊。
一个模糊的身影朝我走过来,我怔住了。
我闻到了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思思?”
她上前为我撑伞并摘下了我的眼镜。
我意识到了, 她不是秦思琼。
即使穿着相同的衣服用着一样的香水, 甚至是刻意的表情和动作。
但她和秦思琼完全不一样。
我夺回眼镜避开了她。
冯纯怡对上我的目光:“……我不可以吗?”
“没必要。”
雨还在下,我顺着漆黑的楼道一级一级往上走。
楼梯的感应灯亮了又灭,我恍惚又置身于那间破旧的屋子。
潮湿的空气, 破碎的酒瓶,母亲的尖叫……
7
上午遇到她了。在教学楼擦肩而过, 她和身边的人嬉笑打闹,连余光都没有留给我。
仿佛我们从始至终都是陌生人。
我好像真的没有理由再往她跟前凑了。
临近毕业,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我开始避免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慢慢让自己回到原定的轨道里。
毕业论文, 毕业答辩。
再到最后的毕业照。
我们没有再见过面。
毕业后我就投身于创业,调查市场,准备资金和方案。好在抓住了时代的风口,公司蒸蒸日上。
那段感情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再一次听到“秦思琼”这三个字是在五年后,她父亲赌博欠债,公司也濒临破产。
秦思琼过得并不幸福。
我以为的快意并没有出现, 它甚至让我的心情坠入谷底。
原来即使她把我甩了,我还是希望她可以永远开心幸福。
我找人和她谈了条件,和我结婚我给她钱。
我告诉自己结婚只是让她知道自己过得很好,让她后悔, 痛哭流涕求我原谅她。
行吧。
狗屁。
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根本舍不得她掉眼泪受委屈。
我的心脏永远骗不了她。
秦思琼,我恨死你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