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节 分手后继兄后悔了
第 32 节 分手后继兄后悔了
兼职偶遇,才发现相恋两年的男友竟是我那未曾谋面的继兄。
我听见宋序和朋友调笑:
“小三的女儿就是贱。
“每次见到我,都不要脸地贴上来。
“要是她知道,我其实是她哥,一定会难过到快要死掉吧?”
如他所愿,我不要他了。
那晚家族聚会,我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在他面前。
可宋序却红了眼。
他跪下来求我,让我别离开他。
1
我没想到,会在酒吧遇到宋序。
他说过,他对酒精过敏。
可他正喝着店里度数最高的烈酒。
向来节俭的他,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连头发也擦了发胶,刘海梳到额后,露出锐利的眉眼。
如果不是看到他唇上的伤口,我几乎要认不出来这是我的男朋友。
前天晚上,宋序一边吻着我,一边向我撒娇:
“宝贝,今年生日,我想要新款的游戏机。
“你送给我好不好?”
吻得太热烈,他的唇都被我咬破了。
为了给宋序买生日礼物,我又找了好几份兼职。
甚至还在晚上,来酒吧当服务员。
可偏偏,在这间 A 市最高档的酒吧遇见了宋序。
我的贫困男友,众星拱月地坐在最中央,高不可攀。
我心里仍然存了一丝侥幸。
或许只是长得像而已。
我拿出手机,给宋序发了条短信:
【你在哪?】
包厢里那人的手机也响了,他打开来,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
旁边的人立马凑过去:
“哎哟喂,又是序哥那个继妹啊,还真够粘人的!”
宋序慵懒地笑了:
“蠢货一枚,她现在还被我耍得团团转呢。”
我的心一点一点凉下来。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回复短信。
【宝贝,我还在奶茶店打工。替同事代班,所以回家会晚一点。】
他还叫着我宝贝。
小叶端着香槟过来,她撞了撞我的肩膀:
“喂,你怎么不进去送东西啊?”
我动了动嘴唇,却发现连发出声音都困难:
“你认识那个人吗?”
小叶有点稀奇:
“你怎么连他都不知道呀。他是首富宋译言的儿子啊,叫宋序。”
明明屋里开着暖气,但我却觉得万分冰冷。
宋译言,是我妈妈新找的结婚对象。
我从未和宋家人见过面。
也不知道,原来我相恋两年的男友,竟然摇身一变,成了我的继兄。
2
不想和宋序碰面,我让小叶帮我送了酒。
我躲在包厢外,继续听着里面的对话。
他们还在讨论我。
有人笑着凑近宋序:
“序哥,你小心你那位继妹对你情根深种啊。
“到时候知道真相了,说不定会寻死觅活。”
宋序慢慢地喝了口酒,表情是我从未见过的冷淡:
“我巴不得她赶紧去死。”
他身边的人立马附和:
“可不是吗,她妈妈害得序哥家里这么惨。
“这母女俩都应该出门被车撞死。”
宋序缓缓勾起了唇角:
“小三的女儿就是贱。
“每次见到我,都不要脸地贴上来。
“要是她知道,我其实是她哥,一定会难过到快要死掉吧?”
包厢内的人都哈哈大笑。
有人好奇地问:
“序哥,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啊?”
宋序散漫地靠在靠枕上,晃了晃酒杯:
“周末吧,晚上有家族聚会。
“说实话,还蛮期待她的表情的。
“毕竟我陪这个蠢货玩了两年,就为了等报复她的这一天啊。”
3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出租屋的。
感觉心里空荡荡,完全成了一具行尸走肉。
醒过神,回望家里。
才发现这里每一处都装满了我和宋序的回忆。
床边的玩偶,是宋序为我抓的。
交完房租,我穷得身上只剩下几块钱。
我说要把钱留下来吃泡面,可宋序要走了全部的硬币。
他去玩了抓娃娃机。
他抓到了一个大鹅玩偶,很得意地问我:
“宝贝,我厉不厉害?”
其实,因为小时候被鹅追着咬过,我很害怕它。
可为了宋序,一直保存着这个大鹅玩偶。
架子上摆满了我们的合照。
可回顾这点点滴滴,我才突然觉悟,原来好像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
而拍合照时,他总是姿势僵硬,似乎不愿靠近我。
就算是情人节,宋序也从来没有给我送过礼物。
他总说自己很穷,所以我们两个的开支全部都由我承担。
多可笑,他家明明是首富啊。
看我被他耍得团团转,他一定很得意吧?
那晚,宋序没有回来。
他向我发信息解释,说是因为奶茶店的机器出了问题,他盯着维修了一夜。
可小叶告诉我,后来包厢里又来了很多美女。
她们陪宋序玩到了天亮。
4
妈妈告诉我,周日会举办家族聚会。
果然,和宋序说的一样。
而一个恶劣的想法渐渐在我脑海中成形:
既然宋序想要当场报复我,那我为什么不反击呢?
傻傻地围绕在宋序身边两年,却被他叫作“贱货”。
而睡在枕边的人,居然还口口声声地希望我去死。
我苦心经营着我们的恋情。
可是,在宋序眼中,这不过是一场复仇游戏。
既然这样,我不妨真正当一回恶人。
我依旧是装成被蒙在鼓里的样子,对宋序温柔体贴。
在我面前,宋序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
穿着浆洗到发白的上衣,每天早出晚归,就像是最平凡不过的上班职人。
我们两个人都在互相演戏。
5
我在同城论坛上发帖:
【想要雇一位身高 180 以上、长相凶恶的大哥陪我上门讨债,报酬丰厚,有意者私聊。】
没想到,一发出去,就收到了私信。
一个叫“高帅猛汉”的人给我发来了好几张照片:
【我这样的行不行?】
我点开照片,这人长了一双狭长的凤眼,面部轮廓深邃,一看就很不好惹。
他还发了在健身房的照片。
真是个男菩萨,居然免费给看腹肌照!
我赶紧打字回复他:
【太行了!请问您周日有空吗?
【还有就是这个讨债计划比较复杂,需要和您详细聊一下具体规划。】
我把要求和高帅猛汉说了一遍。
大致意思就是,希望他在家庭聚会上假装我的男朋友。
我的继兄欠了我金钱债以及感情债,需要他在一旁帮我助威,震慑一下继兄。
高帅猛汉人狠话不多,听完要求,立马给我发了个 OK 的表情。
我给他转了一半定金,可他没有收:
【等办完事再一起结款,哥就是乐于助人。】
6
终于到了周日。
宋序早早地找了借口出门,他说公司临时要开会。
但我知道,他会和我在家族聚会上不期而遇。
只可惜,今天一切都不会如他所愿了。
化好妆,换好礼服。
我在门口等待,给高帅猛汉发消息:
【你快到了吗?我就在约好的地方等你。】
刚发完,就有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我身边。
车窗缓缓降低,露出一张俊美的脸。
我呆在了原地。
高帅猛汉,还真和照片长得一模一样啊?
挺帅的。
他亲自下车,为我打开车门:
“我的女朋友,你好。”
好一个专业演员啊。
我坐在法拉利里,简直有些不安:
“你都这么有钱了,还上网接兼职吗?
“还有这个车费,我可能付不太起……”
他侧过脸,勾起了唇角:
“都说了我乐于助人啊。别担心,女朋友。”
7
到了酒店,我还是有些紧张。
做这么出格的事,对我来说,还是人生第一次。
我挽着高帅猛汉的手臂,小声询问: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等等我要向我妈妈介绍你。”
相较于我的不安,他显得气定神闲:
“我叫闻渊。”
我点头。
这种高档酒店,我还是第一次来。
可闻渊好像很熟悉,带着我左转右转,一下子就找到了宴会厅。
只是没想到,一进门就和宋序撞上了。
他正陪在妈妈身侧,散漫地与人碰杯。
我和他的视线对上,他脸上扬起讽刺的笑,可那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好戏开始了。
而妈妈见到我,立马将我拉过去,讨好地向宋序介绍:
“小序啊,这是我女儿。和你年龄差不多,你们多聊聊,应该很有共同话题的。”
我挽着闻渊,笑容灿烂地对宋序打招呼:
“哥哥好,很高兴见到你。”
宋序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水。
他紧紧盯着我挽着闻渊的手臂:
“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嫣然一笑:
“他是我男朋友。”
宋序狠狠地把手里的酒杯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声音格外刺耳。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
宋序拎起了闻渊的衬衫领子,可闻渊依旧神色自若。
宋序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后退了两步:
“——是你?”
8
宋序脸上的暴戾表情瞬间收敛,他松开了闻渊的衣领,甚至流露出一丝无措。
闻渊轻轻挑眉,眼梢尽是讽刺:
“看来宋少不是很满意我这个妹夫啊。”
宋序的右手瞬间紧握成拳,他不甘地又要上前。
闻渊的表情一点点冷下来。
他看着宋序,眸若寒星:
“今天,我只是来帮忙讨债的,不想弄得太难堪。
“不过,如果你想动手的话,那可不再是打断三根肋骨那么简单了。”
宋序不复刚才的嚣张,只是用舌头顶了顶右腮,没有再说话。
而我的思绪也有些混乱。
闻渊和宋序好像很久以前就认识。
而闻渊说的“打断三根肋骨”指的又是什么?
刚刚闹出的动静太大,宾客们纷纷将目光聚焦在我们这边。
而现在,是我的主场了。
我笑吟吟地向宋序走去,凑到他耳边低语:
“哥哥,这一出好戏,你还满意吗?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筹划了两年的计划落空了。”
宋序盯着我,眼里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压低了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你和闻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一直在玩我,对不对?”
践踏真心的人,明明是你啊,宋序。
你又有什么资格问我这种问题呢?
我冷嗤一声:
“对啊,我就是在玩你。”
我从手提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清单,把清单扔在宋序身上:
“这是这两年以来,我在你身上花的钱。
“我的银行卡号你知道,记得全部还给我。
“等你还完钱,我们就可以直接一刀两断。”
我故意说得大声,让在场的宾客都能清楚听见:
“记得还钱啊,哥哥。”
宋序任由那张清单掉到了地上。
他呆呆站着,仿佛失了神。
隔了片刻,宋序才嘶哑地开口:
“钱只是小问题而已。
“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难道可以说断就断吗?”
他定定地看着我,声音极低地说:
“许意,我们可还没分手。”
我轻轻笑了:
“好啊,那我现在告诉你——
“我们分手吧。”
我回到闻渊身边,替他整理刚刚被宋序扯乱的领带。
我挽住了他的手臂,亲密地凑到他旁边,就像是情人私语:
“我没心情吃饭了,我们先走吧。”
闻渊很会演,他还宠溺地捏了捏我的脸颊:
“好,都听你的。”
他转而看向宋序:
“哥哥,可别当老赖。”
“哥哥”这两个字,被闻渊喊得阴恻恻的。
宋序仿佛是失了神一般,盯着我和闻渊。
他抬步似要追上来。
这时候,正好有一个跟他长得五分像的人从包厢出来。
是姗姗来迟的宋译言。
宋译言径直走到宋序面前,把他拦住了。
宋序不耐烦地和他交流。
而妈妈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又围到了那对父子旁边。
我毫不留情地转身,向宴会厅外走去。
9
出了酒店,闻渊瞬间变了一副面孔。
他邀功一般地凑到我身边:
“女朋友,我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很不错?”
何止是不错,感觉完全就是黑社会头目附体……
不过,也多亏了闻渊。
让宋序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我的复仇计划也算是完美收官了。
我诚实地点了点头。
内心的疑惑太多,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那个,你是不是本来就跟宋序有仇啊?
“你刚刚还说,打断了他三根肋骨什么的……”
在昏暗的路灯光线下,闻渊的目光晦涩不明:
“你在心疼他?”
我连忙否认: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打人还蛮厉害。”
闻渊的表情这才多云转晴,他眨了眨眼睛:
“大学的时候,我听到他羞辱我喜欢的女孩,所以揍了他一顿。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死性不改。
“这种人,就要好好惩罚一下。”
我对着闻渊竖起了大拇指:
“说得好!这世上就缺你这种行侠仗义的人。”
我拿出了手机:
“对了,我把钱一起转给你吧,今天多谢你了。”
闻渊凑过来看我的手机,有些疑惑地读出了我给他的备注:
“讨债哥?”
我的脸瞬间爆红:
“这是我随便取的,我马上就改……”
闻渊发出一声轻笑:
“不用改了,现在这样就很好。
“许小意,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傻气十足。”
突然一阵冷风吹过,礼裙很单薄,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喷嚏。
闻渊的后半句话正好没听清,我问他:
“你刚刚说什么?”
闻渊十分自然地脱下了外套,披到我身上:
“没什么,小心着凉。
“走吧,我送你回家。”
冷冽的柠檬香气将我包围。
明明很陌生,可嗅觉记忆却偏偏提醒着我,在很久以前,我接触过这股味道。
而我后知后觉地发现,我好像并没有向闻渊说过,我叫“许意”。
夜幕已经完全降临。
路灯掠过,车厢内明明灭灭。
我细细端详着闻渊的侧脸,却没有在回忆中找到丝毫头绪。
10
回到家,我开始收拾行李。
我订好了明天最早的航班,准备回到故乡 B 市。
在这座城市里待着,我几乎感到窒息。
凌晨时分,我终于清理完毕。
打开门准备去楼下扔垃圾,却意料之外地撞上一个人。
宋序正颓废地靠在墙壁上。
而他的脚边散落着一堆烟头。
听到动静,他立马抬起头来,还特意往房间里看了好几眼。
宋序讽刺地说:
“为了防我,还把门锁给换了?
“你是准备搬家,去和闻渊一起住?
“还真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啊,许意。”
我抱着双臂,对他挑了挑眉:
“看来今天,我和闻渊演戏演得不错,让你气急败坏了啊。
“今天只是闻渊好心帮我而已,我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宋序喃喃重复:
“第一次见面吗……”
不知道为什么,宋序反倒是像松了口气的样子:
“既然这样,那今天你也出气了,我们扯平了。
“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我们还是跟从前一样。
“门锁换回来吧,我今晚住这边。”
说着,宋序就要往房间里走去。
我被他气笑了,伸手拦住他:
“宋序,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能不能不要再自作多情了?
“你还没向我解释,你欺骗我的事呢。
“我可是亲耳在酒吧听到,你跟朋友说我是小三生的女儿,是个贱货。”
宋序的睫毛一颤,他的喉结动了动:
“……那只是开玩笑而已。”
这一刻,我才终于看清。
原来我喜欢了两年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闭了闭眼睛,涩然开口:
“好啊,既然你不想解释,那你就听我说好了。
“我妈妈她不是小三。而且,我们的母女关系,早就名存实亡了。
“所以,你的复仇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11
那天在酒吧听到宋序和朋友的对话后,我在网上搜了宋译言的信息。
却讶异地发现,他的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宋序的母亲,是在前年 1 月因抑郁症去世的。
爸爸车祸去世后,妈妈嫌弃家里太过贫穷。
她拿着补偿金,丢下我,孤身一人飞到了偏僻的 T 国。
一离开就是 8 年,她没有联系过我一次。
直到前年 3 月,她才从 T 国回来,重新找到我这个,被她遗忘的女儿。
出入境时间都有记录,证据确凿。
而我也向妈妈求证,她承认她是在回国后才认识的宋译言。
宋序看着我梳理的完整时间线信息和聊天记录,神色由开始的怀疑慢慢变为震撼。
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我给他总结:
“你看到了,这之间有时间差,他们两个在 3 月前不可能有任何交集。”
宋序拿着资料的手颤抖起来:
“是啊,T 国在一个小岛上,爸爸从没去过……
“意意,你吃过这么多苦,可我却不知道。
“你为什么从来不对我说呢?”
宋序的手一松,资料掉在了垃圾堆里。
他俯身去捡,却顿住了。
他从垃圾堆里,抽出了一本粉色笔记本。
我也有些怔愣。
那是我的日记本,里面写满了我喜欢宋序的少女心事。
12
宋序慢慢地翻看着,我没有阻止他。
最后一页,是我去酒吧之前写的:
【11 月 18 日,虽然晚上还要工作,但是很开心,因为马上就要攒够钱啦!
【到时候,我要给宋序买最贵的那款游戏机。
【只有最好的礼物,才配得上最好的男朋友~】
宋序沉默着翻完了日记本。
而向来镇定的他,此刻却红了眼眶。
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般,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意意,明明,之前你是那么喜欢我的。
“我失去过最爱的人了,这一次,我不想再失去你。
“我们忘掉过去,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一根根把他的手指掰开,坚定地摇头:
“宋序,我们之间的感情是被你一手毁掉的。”
宋序的手无力地垂下,他继续急切地追问:
“意意,你怎样才能原谅我?
“你喜欢的那把限量版吉他,我现在就去买,好不好?
“还有、还有你之前想要的情侣戒指……”
我从未见过宋序如此慌乱的样子。
我轻轻说道:
“宋序,我再说一遍,你听清楚了。
“我、不、要、你、了。”
我正要转身,可是却突然听到“扑通”一声。
宋序双膝跪地,而脸上有清楚的两条泪痕。
“意意,求你了……别离开我。”
我关上门,没有再回头。
13
第二天清早,我特地透过猫眼观察了一番。
确定宋序没有守在楼道里之后,才安心出发前往机场。
时间在继续往前走,而我也不想继续在这座城市停留。
围绕在宋序身边两年,我几乎为他丢失了自我。
宋序花钱向来大手大脚,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为金钱发愁。
终于摆脱他。
之后的日子,我想为自己而活。
我抱着轻松的心情登机。
找到自己的位置,想要落座之时,却对上一双狭长的凤眼。
闻渊侧身让我,对我眨了眨眼:
“真巧啊,又见面了。”
14
闻渊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闲卫衣,然而,袖口上的低调烫金彰显了衣服价格不菲。
闻渊很高,那双长腿在狭窄的间隙里根本伸展不开。
怎么看,这位贵公子都和拥挤的经济舱格格不入。
我不禁感慨:
“都这么有钱了,你怎么还坐经济舱啊?”
闻渊撑着脸,煞有其事地回复:
“我找大师算了一卦,他让我选这个位置,说会有好运降临。
“果然很准,遇到了你。”
我被他逗得失笑。
我在他身边坐下:
“对了,你是去 B 市出差吗?”
闻渊轻轻笑了:
“不是,我就在 B 市工作。到 A 市来,只是为了陪着我喜欢的女孩。”
我有些稀奇。
看不出来,闻渊还挺恋爱脑的。
虽然很好奇,但八卦别人的感情问题不太好。
我识相地没有再接话。
经济舱的座位很狭窄,甚至可以很明显地闻到闻渊身上浅浅的柠檬香气。
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昨晚又忘了下载电影,我无聊地翻着杂志。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闻渊捏着耳机,向我挑眉:
“要不要一起听歌?”
闻渊贴心地按了暂停,我戴上耳机后,他才继续播放。
而播放的歌词让我有片刻愣神:
“我无法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最喜欢的歌。
在大学的时候,我常和音乐社团的另外一位吉他手一起弹这首歌。
他留着长长的刘海,还一直戴着黑色口罩,看起来很神秘。
他甚至都没有告诉过我他的名字。
也是突然有一天,这位吉他手神秘地消失在了我的生活。
15
回到 B 市,我住回了老旧的居民楼。
很巧合的是,闻渊租的房子就在我家对面。
就像在飞机的经济舱偶遇一样,闻渊的气质和破旧的筒子楼非常不搭。
我询问他,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闻渊笑得散漫:
“因为,我想离喜欢的女孩近一点。”
我有点疑惑:
“哎?你喜欢的女孩不是在 A 市吗?”
闻渊垂眸看我,表情很愉悦:
“她现在回来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
“追了这么久啊。这女孩有点难追哦,加油。”
闻渊勾起了唇角:
“我会的。”
或许是我说的话让闻渊感受到了鼓舞。
第二天,他就给我发消息:
【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啊?
【我想送她礼物,但又不知道应该买什么。】
我简直绞尽脑汁,斟酌着回复:
【……可能送一些可爱的东西,会比较好?】
而那天晚上,打开门,我就在我的门口看见了一个毛茸茸的卡通玩偶。
之后闻渊每次找我支招,我都会收到相应的礼物。
很古怪啊。
我好像变成闻渊的爱情导师了。
16
生活慢慢安定下来,我把找工作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在闻渊耳机里听到的那首歌,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神启。
我找回了多年前遗失的初心,打算重新玩音乐。
然而,因为空窗期太长,向各个乐队投的简历全部都石沉大海。
在不停地疯狂海投之后,我终于收到了回音。
一家已经拒绝过我的酒吧,又打来了电话:
“许小姐,我们老板看到了你的简历,他对你很满意。
“请问您今天下午有空来酒吧进行现场试奏吗?”
我激动回复:
“当然有空!”
我抱着满心的欢喜前往酒吧。
却没想到,又会在这里遇到宋序。
17
白天的酒吧空荡荡,而台下只坐着宋序一个观众。
见到他,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往外走。
宋序却迅速起身拉住了我,卑微地看向我:
“意意,我们谈谈。”
我不耐烦地回头:
“宋序,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
“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谈的。还有,别拉着我,我嫌恶心。”
宋序有些慌张地松手:
“意意,对不起,我只是太想见到你了。
“所以才没有在电话里说明白,我就是这间酒吧的老板。”
我冷笑:
“果然是富家少爷啊,产业遍布全国。”
宋序抿唇,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卡:
“意意,我按照你列的清单,准备了双倍的钱。”
他拉开吧台的柜门,柜子里放满了礼盒:
“两年里,我没有送过你一次礼物。
“我精挑细选了很久,给你买了很多东西。
“你喜欢的那把限量版吉他,我也一起带来了。”
我接过了银行卡,没有看那些礼盒一眼:
“哦,谢了。”
见我要走,宋序立马着急地开口:
“意意,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完全可以在我的酒吧工作,酒吧的全部股份都给你也可以。
“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你离开我之后,我才知道,自己有多爱你。
“……我只是想要,你能够原谅我,回到我身边。”
我静静看着宋序。
分开仅仅俩月,但他瘦了好多,双颊都已经凹陷进去。
眼下也一片乌青,看起来十分憔悴。
看来他过得很不好。
那我就安心了。
我勾起唇角:
“宋序,你真的挺贱的。
“失去后才知道珍惜,这份觉悟来得太迟了。
“别再在我面前惺惺作态了,我看了就想吐。”
宋序哑然无言。
我甩甩手里的卡:
“钱我收下了,但你人可以滚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在出门的时候,我听到宋序低低的声音:
“意意,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会努力追回你的。”
18
我还是继续投简历,找吉他手的工作。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了另一间酒吧愿意录用我。
开始首场表演前一晚,我给闻渊发消息:
【我终于找到工作了!
【感谢你在飞机上给我听那首《普通朋友》。明晚我有表演,来看吧?】
闻渊很快就发来了回复:
【好,我一定准时到。】
可是那晚,我没有等到闻渊,反而又遇见了宋序。
19
酒吧有规定,可以付费点歌。
宋序一首接一首地点,点的全部都是苦情歌。
又是《痴心绝对》,又是《寂寞沙洲冷》。
宋序还一直盯着我,我在台上简直坐立难安。
更可恶的是,都到了清晨时分,乐队的其他乐手全部下班,而顾客都已经散尽,宋序还指定我继续表演。
在我烦躁至极的时候,视野里突然出现一道黑色身影。
在空荡的酒吧里,闻渊身形高挑,格外显眼。
他的头发被雨淋湿,仿佛是跑得太急,还在不停地喘息。
他站在台下,抬起头和我对视:
“对不起,我来晚了。”
20
闻渊的样子很狼狈,靠近后,才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血腥气。
我连忙放下了吉他,给他找来一条毛巾:
“你没事吧?”
闻渊擦着雨水,还不忘向我道歉:
“放心,我没事。今晚临时出任务,迟到了,真的很抱歉。”
我刚想说没关系,宋序却突然像个幽灵一般,挤到了我和闻渊中间。
宋序垂眸看我,眼神中尽是哀求与偏执:
“我还想继续点歌。”
闻渊看到宋序,表情瞬间冷冽下来。
他挑眉:
“好啊,我和她一起给你演奏一首。”
说完,闻渊就带着我,一起跳上台。
他拿起了另外一个乐手的吉他。
只是一个眼神而已,我却心领神会,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指尖一动,开始弹奏《普通朋友》。
明明事先没有演练,但我和闻渊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每一个节拍都能完美配合。
舞台的灯光昏暗,闻渊低着头,整个人几乎隐没在黑暗中。
歌曲进入高潮,可是闻渊没有依照原版演奏。
那是大学时,由我改编过的谱子。
过去的一切陡然清晰,我找到了记忆迷宫的出口。
我终于确认,闻渊,就是大学社团里,那个总是很神秘的吉他手。
21
一曲奏毕,宋序失落地放下了酒杯。
他神色落寞,对着闻渊喃喃:
“原来如此,早在两年前,我就已经输了。
“果然啊,你们很般配。”
他自嘲一笑:
“……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是我配不上她。”
说完,他点燃一根烟,跌跌撞撞地往外面走去。
或许是酒喝得太多,他被门槛绊倒在地。
活像一只丧家之犬。
很快,宋序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似有所感,我回头,对上了闻渊的目光。
他放下吉他,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闻渊半蹲着,和我平视。
他露出一抹柔和的笑:
“许小意,你真的有点难追。
“现在,明白我的心意了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
22
那天之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避开闻渊。
可是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思考:
原来闻渊喜欢了我这么久,而我却迟钝地没有感受到他的心意。
我还一直为他出招,以爱情导师自居……
而且,我真的好蠢,居然一直都没有认出闻渊。
天呐,太丢人了。
这天,酒吧正好放假,我在家窝了一整天。
傍晚时分,终于抵不住饥肠辘辘,我准备出门觅食。
打开门,却和闻渊撞个正着。
他穿着制服,像是刚结束工作的样子。
实在是避无可避,我抬手和他打招呼:
“哈喽……”
闻渊挑眉,对我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你是不是要出去吃饭?来我家一起吃吧。”
我刚想拒绝,可是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很响的一声“咕噜”。
闻渊几乎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我尴尬得红了脸,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我亦步亦趋地跟在闻渊后面,一起进了他家。
23
闻渊的家里布置得简单又温馨。
完全看不出来,他身上竟然还有居家好男人的属性。
我想去厨房帮忙,但被闻渊拒绝了。
他说,我只要等着吃饭就好。
本来我还想克制一下自己,但闻渊的厨艺实在太过高超,我忍不住大快朵颐。
而闻渊只是撑着脸,笑眯眯地看着我。
吃完,我就想悄悄溜回家。
闻渊动作敏捷地拦住了我:
“许小意,你是老鼠啊,吃完东西就想逃。
“不准躲着我。”
我被闻渊抓回去,可是还是忍不住嘴硬:
“我可没有想逃。有的人大学的时候偷偷逃走,是谁我不说。”
闻渊失笑:
“好好好,我是逃兵。”
24
心平气和地坐下后,闻渊开始向我解释大学时发生的一切。
那个时候,他脾气很差,总是和人打架。
在加入音乐社团时,他正好和人大打一架,脸上缝了四针。
他嫌丑,也嫌丢人。
所以留了很长的刘海,又戴上了黑色口罩,还故意惜字如金,不想被别人认出来。
而后来,他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听到了宋序在背后骂我是小三生的贱种。
这次下手太重,宋序进了重症监护室。
而闻渊的家里人震怒过后,把他扔进了封闭管理的军校。
他最近才重获自由。
听完闻渊的叙述,我张口结舌。
果然,宋序早有预谋。
我们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与此同时,我又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在两年前,闻渊就已经保护过我。
而现在,闻渊以守护的姿态,重新降临到我身边。
我想通了之前的各种偶遇和巧合。
原来,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闻渊付出了这么多。
闻渊呼出一口气,眼睛亮亮地看着我:
“好了,我还有最后一样东西要给你看。
“看完它,你就会知道我所有的秘密了。”
25
闻渊从书架的最高层上,拿出了一个铁盒。
铁盒里整齐地摆放着很多小物件。
这所有的一切,我都很熟悉。
有我们一起用过的吉他拨片,有揉皱后被重新压平的改编曲谱。
甚至,连断掉的琴弦,闻渊都一并收藏起来。
而在铁盒的最底层,压着一张拍立得。
照片上,我抱着崭新的电吉他,对着镜头笑得张扬。而闻渊戴着口罩,就靠在我身侧。
时间有些久远,拍立得上的字有点模糊:
【世界上最好的吉他手组合。】
尘封的记忆突然复苏。
新年前,社团举办活动。
那天闻渊一声不吭地把一个全新的琴盒放到我面前。
我打开来看,里面是我想要很久的电吉他。
我简直爱不释手,很惊喜地问他:
“为什么突然送我吉他啊?”
闻渊对我眨眼:
“这是新年礼物。”
我追问着,他想要什么礼物,我回赠给他。
闻渊只说,想留下一张我们的合照。
拍完后,我很得意地在拍立得的表面写下了那句话, 又把签字笔递给他:
“我们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吉他手组合!
“还有啊,这张拍立得可不能当成是新年礼物。
“到时候你有什么愿望,就写在照片的反面, 我会帮你实现的。”
我翻过照片。
与正面模糊的字迹不同, 反面的字是崭新的。
一笔一画, 写得很认真:
【不想当许意的普通朋友。】
我的心灵被狠狠击中。
多年前没有许出的愿望,闻渊特意留到了今天。
闻渊靠近我,凤眼里盛满柔情:
“许小意,你愿不愿意当我女朋友?”
闻渊总是气定神闲, 百事不惊的样子。
但这时候, 他脸上却是藏不住的期待与紧张。
想要逗逗他, 我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可没说这个愿望的时限有这么久啊。
“闻渊, 你也太狡猾了吧?”
闻渊嘴巴微张,表情出现一瞬的愣神。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不过,谁叫我这个人就是信守诺言呢。
“我愿意当你的女朋友。”
闻渊的眼睛一点点亮起来,他紧紧抱住我, 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体温交叠, 而我很清楚地听见闻渊快速的心跳声。
他在我的耳畔呢喃:
“许小意,我真的好喜欢你。”
26
时间过得很快, 又到了新年。
不想和妈妈一起过年,我没有回去。
而闻渊的单位有临时任务, 新年了他也要留在 B 市加班执勤。
闻渊反倒对加班甘之如饴。
他说,这样正好, 我们两个又可以一起过新年了。
大年夜,正在煮水饺, 我收到了妈妈的短信:
【女儿,你真的不回来吗?
【哎,大过年的,小序和他爸爸又打架了, 两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呢。
【妈妈一个人在家里, 挺孤单的。】
听妈妈的描述,在那次家庭聚会之后,宋序一蹶不振, 每天都郁郁寡欢。
也许是为了排解心中的郁闷,他染上了赌博的恶习。
渐渐地, 宋序越赌越大,败掉了家里的很多产业。
宋序屡教不改,而宋译言恨铁不成钢,只能用暴力手段来惩戒宋序。
两个人频频吵架, 父子关系濒临破裂。
这一切,都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
我没兴趣去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我给妈妈发了个新年红包,没有再回复她的消息。
27
饭菜已经准备完毕,但闻渊还没有回来。
刚想拿起手机看时间,我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我连忙跑到玄关去。
门打开, 我和风尘仆仆归来的闻渊撞了个满怀。
我们几乎是同时开口:
“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
心有灵犀的默契,让我们忍不住相视而笑。
闻渊张开双臂:
“抱一下。”
他的制服上还落着片片雪花,看得出来,他回来得很着急。
我靠在闻渊怀里, 感受他身上的炙热体温。
他轻声说: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闻渊。
今年收到最好的礼物,就是有你陪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