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你身上的味道
第 33 节 你身上的味道
顶头上司是我的杠精竹马。
下班前他临时通知晚上聚餐，我不想去，就编了个借口：
“我下班预约了做人流。”
在办公室众人悚然的眼神中，他淡淡开口：
“那让孩子临走前再吃顿好的。”
聚餐后，他把我堵在无人的角落，扬唇轻笑：
“说吧，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上次还是上上次？”
1
周五，离下班还有 20 分钟。
我收拾好桌面，把洞洞鞋调整成运动模式。
背上挎包打算去厕所摸鱼，刚起身就看到大领导迎面走来。
秦肃叩了叩桌子，朗声道：
“今天下班别急着走，大家聚个餐。”
喜气洋洋等下班的好心情瞬间破灭，办公室鸦雀无声。
美好的周五晚上要聚餐，不就是变相加班吗！
有精明的老员工先开了口：
“秦总，我下班要去接孩子，就不去了哈。”
秦肃眼皮微抬，掏出手机：
“报地址，我派我的私人司机去接。”
老员工连连摆手，打着哈哈说已经让孩子他爸去接了。
新来的 00 后实习生很硬气：
“秦总，公司不能无故占用我们的下班时间，我也不去了哈。”
秦肃推了推眼镜：
“聚餐就当加班，所有人按三倍工资补贴加班费。”
一时之间，室内再没有反对的声音。
秦肃环顾一周，目光落在我的身上：
“还有谁有事不能去的吗？”
我顶着那令人发麻的威慑目光，颤巍巍地举起手：
“我，我下班预约了做人流。”
这理由总没法拒绝了吧？
在办公室众人“还有这种方法”的悚然目光中，我和秦肃遥遥相望。
秦肃，我的顶头上司，也是我的竹马。
他双手抱胸，慵懒地倚靠着办公桌，语气平淡：
“那让孩子临走前再吃顿好的吧。”
我：“……”
这人怎么这么杠精啊！
2
最终一个人都没逃掉。
说是聚餐，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作汇报。
不过好在有三倍的加班费，聚餐费用也不用 AA。
我认了。
秦肃坐在主位，身侧几个经理在给他敬酒。
我和 00 后男实习生许穹挤在角落里打游戏。
饭店网络奇差，我们双排了几把连跪，悻悻地退出了游戏。
“南姐，咱们晚上再玩吧，到时候喊我几个室友五排。”
我抿了口果汁，连连点头。
秦肃神情冷淡地推杯换盏。
明明是他自己说要聚餐的，摆臭脸的也是他。
真是不懂。
许穹给我展示游戏新出的皮肤。
他手机快没电了，屏幕自动调成了最低亮度。
我看不清，只好凑过去看，两颗脑袋就这样挤在一起。
“南葵。”
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秦肃。
所有人都看着我们俩。
“这段时间你有什么收获和大家分享的吗？”
秦肃抛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我有个屁收获啊！
天天不是摸鱼看小说就是带薪拉屎。
让我给大家分享快速切屏的快捷键大全吗？
随便糊弄了几句，我正打算坐下。
一旁的经理大概是看秦肃脸色不好，笑嘻嘻地打圆场：
“小南啊，趁此机会敬秦总一杯吧。”
我还没说话，许穹先开口了：
“南姐现在喝不了酒。”
沉默间，大家都想起了我一个小时前的惊人发言：
“我下班预约了做人流”。
哪壶不开提哪壶！
许穹还在用“没事，不用谢”的愚蠢目光看着我。
靠，真想揍他！
最后还是经理转移了话题。
聚餐结束，顺路的同事结伴回家。
我一个人落了单，慢悠悠地朝地铁站走。
身后有凌乱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回头就被拉进了漆黑的巷道。
秦肃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喷洒在我的耳侧，让人心里发痒。
“为什么躲我？”
他含糊不清地埋在我的肩头质问，双手紧紧拥着我的腰。
“我没有。”
我皱着眉想要推开这个酒鬼。
他却抱得更紧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轻声傻笑起来：
“说吧，我们什么时候有的孩子？是上次还是上上次？”
……
这次我真的要揍人了！
3
事情还要从两个月前说起。
大环境不好，我失业在家天天抠脚。
一没工作，二没对象。
在家里的地位比狗还低。
我妈指着朋友圈阴阳怪气：“你看人家小秦，自己创业，有房有车。
“不像某人躺在家里啃老。”
秦肃以前住我家对门，和我一起长大。
不过他高中搬了家，我们也就断了联系。
只能从朋友圈窥见他最近的生活状态。
小时候爬树、摸鱼、玩泥巴样样精通，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的小男孩。
现在摇身一变穿上定制西装成为精英人士了。
确实人比人气死人。
我戴上耳机，无视我妈的唠叨。
朋友正好打来了电话：
“小葵！晚上酒吧卡颜局来不来？有帅哥！”
“来！什么类型的帅哥？我打扮打扮。”
朋友好像在大街上，背景音嘈杂，我只隐隐约约听见“酒吧舞男”几个字。
酒吧舞男啊，那就是妖艳骚气型的，懂了！
趁我妈出门跳广场舞，我换上性感小吊带，化上烟熏妆。
今天要玩个尽兴！
好不容易挤开人群到达卡座，顶着 DJ 拉到最大的音乐声我打了个招呼：
“不好意思啊，堵车来迟了。”
我整理着刘海正打算坐下，却看见对面一个熟悉的人影。
秦肃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可能是热得解开了两颗扣子。
光怪陆离的灯影下，能看见他微微露出的蜜色胸口。
秦肃捏着酒杯，目光灼灼地盯着我。
他的视线从上到下，掠过我露肤度极高的裙子，像是猎手找到了猎物：
“嗨，好久不见。”
白天还被我妈用来对比的对象现在就出现在眼前，我尴尬不已。
我扯着一边喝得正嗨的朋友，咬牙切齿：
“不是说酒吧舞男吗？”
朋友指着秦肃理直气壮：
“985 男，没错啊！”
在秦肃好整以暇的目光中，我愤愤落座。
我恨谐音梗！
4
卡座里其他人玩得热火朝天。
我和秦肃大眼瞪小眼。
他看起来并不像是会经常混迹声色场所的人，闷闷地喝着酒。
秦肃不会是冲我来的吧？
高中的时候，秦肃突然向我告白，被我拒绝了。
因为那时的我忙着和一头黄毛的校霸谈恋爱。
没多久秦肃就搬了家，高考后我也和校霸分了手。
正想着，连喝了好几杯酒的秦肃主动开口了：
“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他是在说我的穿着还是口味？
我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讲话还是一样地难听。”
然后我们又陷入尴尬的沉默。
朋友察觉到我们诡异的气氛，好心解围：
“来玩数 7 游戏吧，输的人真心话大冒险。”
秦肃以前的数学成绩那么好，这几年又在生意场上混得如鱼得水。
数 7 游戏在他眼里还不是小儿科。
我一边默念着数字一边想。
可不能在秦肃面前出丑。
众人轮番报数，速度越来越快。
好几圈之后终于出现了第一个失误的人。
是秦肃。
在我不可置信的疑惑中，他爽快地选了真心话。
其他几个女生低头商量了一番，眼睛亮晶晶地问：
“在座的女生里有你喜欢的类型吗？”
“有。”
秦肃答得很爽快。
游戏再次开始，很快秦肃又出错了。
怎么回事？
他这是故意的吧？
“这次我选大冒险。”
有个长相甜美的女生红着脸直勾勾地盯着秦肃：
“和你喜欢的女生喝交杯酒~”
秦肃拿着酒杯站起身，绕过桌子，在那个女生期待的目光中，来到了我面前：
“来吧，南葵，赏个脸？”
5
秦肃还喜欢我？或者只是找个熟人解围？
我不太确定。
在女生艳羡的目光和起哄声中，我和秦肃喝了交杯酒。
之后的游戏里，秦肃不停地失误。
而其他的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尽心竭力地给我们制造身体接触的机会。
隔着纸巾接吻，贴身热舞，用嘴喂酒……
虽然我不是个玩不起的，可也有些应付不来了。
正打算找个机会尿遁，醉醺醺的朋友提议去 KTV 玩第二场。
我很果断地婉拒了，趁着醉意还没有上头，在手机上叫了车。
夜色深沉，被微凉的夏风一吹，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扯了扯紧身短裙，我又搓了搓胳膊。
一件带着余温的西装外套罩在了我的身上。
秦肃叼着烟站在了我身边：
“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打车了，而且你喝酒了怎么开车？”
秦肃没再多说，眼疾手快地抢过我的手机取消了订单。
“你干吗？超过五分钟取消订单要扣我违约金的！”
秦肃举着手机，看着我在他身前蹦跶，脸上有了一丝笑意：
“我有私人司机，而且我答应了阿姨要把你安全送到家的。”
我懵逼地抬起头，答应了我妈？
“不然你以为这么晚了阿姨为什么还不催你回家？”
像是看出了我的疑问，秦肃反问我。
他和我妈还有联系？
可我和他都很久没有聊过天了呀。
说话间，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我和秦肃上了后座，他的烟还没有抽完，半开着窗户抖着烟灰。
我其实很讨厌闻二手烟味。
但那股茶香薄荷的味道实在是很熟悉。
“你一直抽这个牌子的烟吗？”
据我所知这是款小众的女士烟，我有些好奇地问。
秦肃挑了挑眉，在车载烟灰缸里按灭了烟头。
“怎么？你也抽？”
“不是。”我摇了摇头。
“我前男友也抽这种烟。”
没错，就是导致我和秦肃闹掰的那个黄毛校霸前男友。
秦肃收敛了笑意，语气冰冷：
“南葵，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他有些咬牙切齿：
“我是真的想不明白，你的审美在高三的时候是怎么变成负值的。”
知道我和黄毛开始恋爱时，他也是这样恨铁不成钢地质问我的。
然后握着拳头炸毛的他就和我告白了。
而我拒绝了。
那之后他不再见我，高考后更是直接搬了家。
可是，秦肃不知道的是，黄毛救了我的命呀。
6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
我的成绩不好不坏，正常发挥上本科是没问题的。
秦肃在火箭班，忙得脚不沾地。
我很久没在课间碰到他了，听说他们班主任把课余时间都利用起来讲题。
只有在放假的周末，秦肃会和我一起坐上回家的公交车。
他向来是个努力的人，坐车的间隙也要背着知识点，搞得我都不好意思和他闲聊。
“秦肃。”我用手指戳了戳他。
他没回头，发出了疑问的音节：
“嗯？”
“你会不会觉得压力很大啊？我感觉你好像都变秃了。”
秦肃放下了笔记，转过头弹了我一个脑瓜崩。
他明亮的眼睛透过玻璃镜片看起来更加澄净：
“有时间观察这些有的没的，不如多做点错题巩固巩固。”
“反正我又不像你一定要上重点大学的，我只要能正常发挥就好了。”
我捂着脑袋冲他抱怨。
秦肃不着痕迹地皱起了眉，语气有些生硬地反问我：
“努力点和我上一个学校不好吗？到时候我们还能一起。”
我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笑出了声：
“秦肃，你也太看得起我啦！我其实是想和你说，他人的期待会带来无形的压力，我希望你只做自己就好。你在我心里是最厉害的秦肃，别太为难自己。”
我冲他眨了眨眼。
秦肃的父母都是教师，考重点大学不仅是秦肃的目标，同时也是他爸妈的期望。
我看着秦肃泛青的眼周，有些心疼。
秦肃遮掩似的推了推眼镜：
“我知道的，我有解压的方法……不过还是多谢你的提醒。”
他一如既往地傲娇。
但我没想到的是，因为压力最先崩溃的人，竟然是我自己。
那段时间我情绪低落，又是失眠又是食欲不振。
然后就在通往天台的楼梯上因为低血糖摔了下来。
耳边响着嗡嗡的蜂鸣，眼前就像蒙着一层雾，我全身发麻，一时站不起身。
鼻尖溢出温热的液体，我意识不清。
突然感觉身体飞了起来，有人抱着我奔跑，眼前闪过模糊不清的景象。
在我被放在柔软物体上时，我抓住了那片衣角。
他靠近安抚我，可惜我头脑发晕，什么都没听清。
那个人很快离开了我，朝远处跑去。
微风中他留下了唯一的讯息，茶香薄荷的烟味。
再醒来时是在医院，爸妈焦急地围着我，说是学校老师把我送来的。
我眨眨眼示意他们我没事，鼻尖却还萦绕着那股烟味。
后来我找了很久，直到有次一个染着黄毛的机车少年疾驰过我的身边。
我终于再次闻到了那个味道。
我平静地直视秦肃，把高三决裂前没来得及讲的事情经过说给他听。
秦肃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垂下了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叹了口气，移开了目光：
“你应该不知道这件事吧？我记得那段时间你被你爸妈送去集训了。
“那一刻的心动就像是烙印，我不想耽误你，做不了情侣我们也是好兄弟嘛。”
我故作轻松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后来我把黄毛当成精神支柱，调整恢复了状态。
可很快我们就因为三观不合草草分手。
那份悸动就像是昙花一现，再也没有出现。
秦肃却抬起头，眼尾发红：
“谁要和你做兄弟，南葵，你有没有想过，你所谓的白月光其实是我！”
7
在秦肃的叙述中，我逐渐拼凑齐了整个事件全貌。
“抽薄荷烟的人是我！送你去医务室的人也是我！
“你应该喜欢的人也是我！”
秦肃那时在公交车上没告诉我的解压方法，其实就是抽烟。
很难想象一个优等生在天台郁郁抽烟的样子。
而这就是秦肃的秘密。
在那天送我到医务室后匆匆去找老师的路上。
秦肃的烟盒当着教导主任的面从兜里掉了出来。
他是学校重点关注的优等生，被第一时间叫了家长。
向来严苛霸道的秦叔叔闻到他身上的烟味，直接发了火。
没收了他的手机香烟，送他去了全封闭管理的高考冲刺集训营。
他也没能到医院再见我一面。
等到高考前夕他回到学校，我却已经和黄毛校霸谈起了恋爱。
“你知道那时的我有多窝火，我以为你自甘堕落，放纵享乐……
“我以为你情愿选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也不肯看我一眼。
“我太失望了，我没办法和你做兄弟，我只想要做你的男朋友。”
秦肃的眼里泛着水光，拉着我的手按在他的心口：
“南葵，我喜欢你。
“所有人都说我比你优秀，走在你的前头，可我自始至终只看着你的背影。”
这突如其来的信息量令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是秦肃？
所以我每次和黄毛提起这事，他都只是笑笑？
因为他早就心知肚明我认错了人？
而我和秦肃就这样错过了四年？
我机械地咽了咽口水。
车子早就行驶到了目的地。
识趣的司机下了车，给我们留出了二人空间。
“这不是我家的小区。”
我逃避着秦肃灼热的视线想要下车，秦肃却早有预备落了锁。
他欺身过来，按住我的手臂：
“这是我家，我本来就没打算把你送回去。”
他的嘴唇越来越近。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老妈，你这次可真是把闺女送入虎口了。
8
秦肃的脑袋一歪，倒在了我肩上。
这家伙，关键时刻掉链子啊。
热空调吹得脸上发烫，秦肃喝得比我多，早该醉了。
好不容易开了锁，我扛着他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这里大概只有他一个人住。
说实话，面对秦肃的告白不心动是不可能的。
以前是因为已经有了男朋友拒绝了他，可现在……
看着他凌乱的衬衫下起伏的胸肌，我咽了咽口水。
男色诱人，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太熟了我实在是下不去手啊！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纠结什么，总之脑子一团乱。
叹了口气，我还是觉得等酒醒了再说。
扛着他找到卧室，我又简单帮他擦拭了身体。
收拾好秦肃，精神一松懈，我也有些犯困。
我睡觉有个坏习惯，喜欢撩衣服。
每次起床醒来，原本穿得好好的睡裙总是被睡梦中的自己撩到了胸口。
这次穿着紧身吊带裙更是觉得全身不舒服。
可酒意上头，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大活人。
于是，第二天我是在陌生双手的环抱中醒来的。
我还没睁开眼，秦肃就掀开了被子。
这下好了。
该看的不该看的，他都看了。
秦肃触电一般转过身子，坐立不安地确认着身上的衣物。
看着他扭扭捏捏的样子，我有些好笑：
“秦肃，身上痒就去洗澡。”
“南葵，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牛头不对马嘴地回答。
“你要怎么负责？”
秦肃红着脸从床头柜里翻出户口本递给我：
“我们去领证。”
我撑着脑袋牵住他的手：
“领证有点太快了，先从谈恋爱开始吧。”
我决定和秦肃试试。
年少时的冲动恋爱包含了太多上头的情绪。
四年没见，我不确定我和秦肃是否依旧合拍。
既然他向我告白了，我也该郑重其事地回应这份感情。
“我对你也有好感，再加上你救我的事，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我现在的心态和那时不太一样了，或许你并不会喜欢现在的我。
“我们磨合一段时间，合适就继续，你觉得怎么样？”
秦肃点了点头，凑过来轻声地问：
“那亲爱的女朋友，现在可以给我一个早安吻吗？”
9
我去了秦肃的公司上班。
这是他和我妈背着我提前商量好的。
就这样，我和秦肃开始了惊险刺激的办公室地下恋情。
为了能多看我几眼，他每隔一小时就来我们办公室视察。
搞得其他摸鱼的同事苦不堪言。
而我这个罪魁祸首自然是心虚得不行。
“南姐，你身上的香水味好特别啊，有链接吗？”
许穹趁着泡咖啡的空闲，和我在茶水间闲聊。
“朋友送的，没有链接。”
“那真是可惜，不过这个味道我好像在哪里也闻到过，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我没说出口的是，只要在午休时间去无人楼道里和老板热吻十分钟。
你也可以被同款茶香薄荷味环绕。
许穹是个自来熟的话痨，拉着我扯东扯西。
不过没聊多久，我就被秘书叫到了秦肃的办公室。
门刚关上，秦肃就抱住了我：
“你离那个实习生远点，我吃醋了。”
秦肃惩罚似的咬着我的嘴角，非要我答应少和许穹聊天。
“秦肃，以前怎么不知道你占有欲这么强啊。”
他撇了撇嘴，有些得意：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秦肃在人前冷静自持，在人后又是一副闷骚黏人的样子。
说实话，这样的反差我很受用。
我妈倒是对我和秦肃的恋情一点都不意外。
不仅不意外，还有些得意：
“咱家的小猪拱了别人家的翡翠白菜，赚到了。”
她开心地唱起小曲。
不过甜蜜的热恋也伴随着一些不痛不痒的摩擦。
只是秦肃很好哄，一个亲亲就能使用一次记忆消除术。
可高中校友会那天，秦肃罕见地和我冷战了。
因为我的黄毛前男友。
10
高中校友会那天，秦肃临时有事，要晚上聚餐时才能过来。
于是白天我一个人去了学校。
“南葵，你之前和黄毛谈恋爱，大家都吓死了。”
“对啊对啊，我们都以为你恋爱脑上头要放弃学业了，还好最后没有影响高考。”
听着许久未见的同学们的吐槽，我有些赧然：
“那中间有些误会啦，不过那时候确实脑子被门夹了。”
“我们那时候私底下都在嗑你和火箭班那个帅哥学霸的 CP 呢。”
“还有这事？”
面容不再稚嫩的同学们都笑了起来：
“大家都看得出来他喜欢你呀，他看你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同学们善意的调侃令我红了耳朵。
寒暄之后我一个人在校园里闲逛起来。
习惯了秦肃的陪伴，一个人还有些不自在。
我掏出手机给他发去消息：
【有点想你了。】
秦肃大概在忙，没有秒回，不过一会儿就直接打来了电话。
屏幕那头的他压低了声音：
“我也想你宝贝，我忙完就过来。”
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我跟着人群去礼堂听优秀毕业生演讲。
虽然秦肃没有在场，可礼堂里还是留下了他的痕迹。
【诚挚感谢优秀校友秦肃先生为母校捐赠十万元】的横幅明晃晃地挂在门口。
财大气粗的显眼包，我暗自吐槽。
逛着逛着就走到了天台，我感慨万千地推开了那扇斑驳的铁门。
却看见了一头熟悉的黄毛。
前男友黄毛的大名叫黄卓成。
不过他那时的杀马特发型实在是太过显眼，久而久之就有了黄毛的绰号。
黄毛正夹着烟吞云吐雾，听到门开的声音也转过了头：
“南葵？”
我们其实谈了没多久，真难得他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想起他骗我的事，我冷了语气：
“黄毛，当时为什么要骗我？”
黄毛咧开了嘴角，冲我吐出一个烟圈。
那烟味浓烈呛人，早已不是茶香薄荷的清淡味道。
看来这几年他的口味换了又换。
“我可没骗你，我从来都没说自己救过你，是你自己凑上来的。”
他看着我捏着鼻子扇动空气的样子，语气嘲讽：
“躲什么？你那时不是最喜欢看我抽烟了吗？”
我那时确实对茶香薄荷的烟味非常上头。
我觉得这大概是我的一种心理安慰。
那股清新的味道好像能引起我的多巴胺分泌。
每次黄毛一抽烟，我就期待着再找回那一次的怦然心动。
结果显而易见是失败的。
“那你明明可以拒绝我，骗我有什么意思？”
我皱起了眉。
“看好学生堕落当然有意思，送到嘴边的肉我为什么不吃？”
黄毛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我真的是猪油蒙心瞎了眼，才会和这种人谈恋爱。
秦肃当时骂我真是骂对了。
我不想再和黄毛废话，转身打算离开。
他却先一步拉住了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汗毛倒竖。
“南葵，凑近了才发现，你比以前更好看了啊。
“以前想和你亲热，你总说年纪还小不合适，现在总可以了吧？”
这个色胆包天的臭流氓！
我奋力挣扎着，黄毛一点点把我往他怀里按。
“救命！”
我没再犹豫放声大叫。
可这时其他人都集中在礼堂里，一时没有人听到我的呼救。
绝望之际，铁门被一脚踹开。
盛怒的秦肃冲了过来，对着黄毛当头一拳。
黄毛被这蓄力一击打得朝后倒去，自然也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秦肃还想动手，我抱住了他的腰。
法治社会，打架斗殴不可取啊！
“秦肃！冷静！”
黄毛踉踉跄跄地起身，眼神凶狠地盯着秦肃。
“学校门口那辆违章停车的绿色非法改装、排气管还加了前探照灯的摩托车，是你的吧？”
黄毛抹着流血的鼻子，叫嚣着：“是又怎么样？”
秦肃喘着气，半晌吐出一句足以让黄毛落荒而逃的话语：
“有交警在拖车。”
11
黄毛慌慌张张地跑了。
可秦肃紧皱的眉头还没有展开：
“你为什么还要和他扯上关系？你知不知道刚才多危险！”
我也是委屈万分，梗着脖子和他顶嘴：
“我怎么知道他会突然发疯！我也不知道他会在这里啊！”
秦肃气得直转圈：
“你是不是还对他有意思？”
我瞪大了眼睛，一时情绪上头：
“你胡说什么，怎么可能！你不要吃陈年老醋！”
秦肃红着眼睛按着我的肩膀，强迫我直视他：
“我为什么不能吃醋？我酸死了！我嫉妒死了！
“我嫉妒你把青春的爱意给了那个混混！
“我这四年小心翼翼地和阿姨打好关系，关注你的生活动向。
“南葵！你只能喜欢我！”
我看着失态的秦肃歉疚不已。
脑袋一团乱麻。
秦肃开始和我冷战，我也觉得这是个认真思考的好时机。
是我弄错了人。
是我忽略了秦肃的爱意。
我现在到底是为了爱，还是为了歉意在补偿秦肃？
我喜欢的, 到底是茶香薄荷的烟味, 还是抽烟的那个人？
我想不清楚。
逃避虽然可耻，但却有用。
我躲着秦肃不敢见他, 我为他远胜于我的爱意感到羞愧。
为那暧昧不清的吊桥效应般的心动怀疑不已。
秦肃后来大概是消了气，可我还是躲着他。
于是就有了今天突发的不能缺席的公司聚餐。
“为什么躲我？”
秦肃还在我耳边絮絮叨叨。
爸妈出去旅游了, 我就把醉酒的秦肃带回了家。
可看着抱着我的小熊玩偶睡得安安分分的秦肃。
我的心里又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早上打算给秦肃买点早饭。
临出门才发现老妈的小电驴轮胎漏了气。
我拿上钥匙正打算去修车店，秦肃顶着一头乱发走了出来：
“你去哪？”
我没多想脱口而出：“我去打胎。”
秦肃直接冲过来抱住了我：
“不许去，我昨天说的是气话, 我会对孩子负责的。”
得了, 这人就还没睡醒：
“轮胎漏气了，我去打胎补气。”
我向他解释。
秦肃还是没有放开我，抱着我的力道更大了：
“你别再躲我了, 之前是我不好，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我叹了口气，回抱住他：
“我也要向你道歉。”
我把我的纠结心思和那些别扭想法都讲给秦肃听：
“我很怕辜负你, 怕让你失望。”
秦肃捧住了我的脸：
“南葵, 我们都不要想以前了，现在相爱就好。
“你说觉得我爱你胜于你爱我, 那我就努力让自己被你再多爱一点。
“我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
他轻柔地吻我湿润的眼角。
“好。”
12
秦肃带我回家见了他爸妈。
“我就知道秦肃这小子早就喜欢你。”
秦妈妈亲热地拉着我的手。
秦肃爸妈虽然对秦肃分外严厉, 对我却十分温柔：
“儿子当然是要好好教育的，儿媳就要像女儿一样宠着。”
“小葵啊, 秦肃要是欺负你, 你就和叔叔阿姨说, 我们帮你教训他！”
饭桌上，秦阿姨不停给我夹菜，我撑得肚皮都圆了一圈。
“不过秦肃总算追到你了，也算这小子熬出头了。”
秦阿姨笑眯眯地看着我们。
所以全世界都知道秦肃喜欢我, 就我自己没察觉到？
晚饭后和秦肃出门散了会儿步, 他点起了烟。
秦肃烟瘾并不大，抽得也很快。
我看着那飘散的烟雾，第一次有了尝试的心思：
“秦肃, 给我抽一口呗。”
“不行, 烟有什么好抽的, 我也是成了习惯戒不掉罢了。”
“让我试试嘛, 我真的很好奇。”
我那么喜欢茶香薄荷的烟味，说不定就是二手烟上瘾？
没扛住我的死命撒娇, 秦肃还是把抽了一半的烟递了过来：
“先用鼻子吸气, 再用嘴巴吸, 别呛着……”
秦肃的话还没有说完，我已经咳得天昏地暗。
并不愉快的体验, 头晕甚至还有点反胃。
“我就说不好抽吧。”
秦肃按灭了烟，轻拍着我的背顺气。
我吐着舌头冲他嘿嘿一笑。
“回家吧。”
秦肃牵起我的手，灯光下我们的影子依偎在一起。
秦肃的房间里还保留着很多他高中时的物件。
趁他洗澡的工夫, 我好奇地翻看有没有写给我的情书。
情书倒是没有发现，不过找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小时候和大人去钓鱼时，我给他在河边摸的漂亮鹅卵石。
秦肃生日时我送他的手工摆件。
我在秦肃家里补课时写了一半的习题册。
……
“看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围着浴巾湿漉漉的秦肃凑了过来。
“看你有没有给别的女生写过情书！”
秦肃拉着我坐到了他腿上：
“没有给别人的，只有给你的, 都在这里。”
他拉着我按在了他的胸口。
13
我们又洗了一次澡。
我从衣柜里翻着秦肃的衣服，想要尝试一下男友衬衫。
在衣柜最下层发现了他的高中校服。
拿起那件衣服的刹那，一股清新微弱的洗衣粉香味传来。
记忆一下子回到了我晕倒的那个下午。
那个被烟味遮盖的我分外熟悉的味道。
我闻了无数次的秦肃衣服上洗衣粉的味道。
真正令我安心悸动的味道。
秦肃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