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睡美人的小疯子
第 22 节 睡美人的小疯子
姐姐被评为校园“睡美人”后,遭遇校园霸凌,从天台一跃而下。
一个月后,我转去了她的学校。
住进寝室的第一晚,我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信封:
【欢迎下一个睡美人加入。】
附带一个血色课本。
可惜,他们不明白一个道理。
漂亮的不一定是睡美人,也可能是疯子。
1
我是一个精神病。
三年前,姐姐送我去国外治疗。
我不想去。
姐姐要去上学了,但她太脆了,我不太放心。
她雪白的脖颈,我一只手就捏的断。
那两只漂亮的眼睛,无数个夜晚,我拿着叉子对着它们发呆,又因为血洞破坏美感而放弃。
姐姐总是温和宽容地看着我,头上的呆毛晃来晃去,像一只无害的小白兔。
她喋喋不休地嘟囔我在外面不要和别人起争执,遇到事不要先提刀,有什么事打电话给她。
说这话时,住在隔壁的花臂大哥正巧路过,不屑地吐了一口痰。
“整个傻子这么尽心尽力的,你们一家子神经病。”
姐姐气地满脸通红,花臂却关上了门。
她叹了口气,转过身:“昭昭,这种人没长嘴,不要理他们。”
我敷衍地点点头。
我是精神病,又不是傻子。
怎么一个二个的总想着糊弄我?
他明明长了嘴,姐姐又告诉我他没长嘴。
不过谁让她是姐姐呢,我就宠着她吧。
晚上我拿着针线和剪刀,翻窗进了花臂家,爬上了他的床。
花臂大哥吓得惨叫出声,面色惨白,缩在角落翘起兰花指指着我。
嘴里不住地喊着“疯子!神经病!滚出我家!”
我满意地点点头,这回长嘴了。
可是性别又好像不太对的样子。
我拿着剪刀,目光一路往下,停在他的某个部位。
他一边哭一边给自己盖上被子。
姐姐突然冲了进来,把我带了出去,害的我没能成功助人为乐。
第二天她就把我送出了国。
说是花臂大哥可能是道上的,我在家十分不安全。
我生气地看着姐姐,打不过这种人,她在侮辱我吗?
她说,“昭昭,我怕你把人打死。”
我沉默了。
默默提了自己的行李箱出国。
每周,姐姐都会给我打一次电话。
可最近我接不到她的电话了。
我在诊室的电话旁,站了一周,终于收到了一通警察局的电话:
姐姐死了。
2
回国前,王医生帮我查了这所学校和我姐姐的死。
他们家很有钱,那晚我和王医生避过检查,偷了护士的手机打电话。
但查出来的结果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躺在一张床上,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好地方。
她的脖子被一条黑丝死死勒住,几乎嵌到肉里,两条血痕从眼睛流了下来。
那晚,我疯了一样砸了半个精神病院。
病友们被我吵得几乎全犯了病,医院乱成了一团,我趁乱逃了出来。
而现在我打了个哈欠,漫不经心地翻着信封里的东西。
封面上鎏金字体印刷着:学生会邀请函。
里面是一张纸条,和一个课本。
昨天刚住进来,睡得还算不错。
我扫了一眼桌上的牛奶,是昨天迎新发的。
也不知道谁半夜偷偷摸摸地在我枕头下面塞了这些东西。
纸条上写着:【欢迎下一个睡美人加入。】
课本封皮涂满了红色钢笔水,宛若鲜血一般,张牙舞爪的示威。
打开这本书,首页赫然出现一个名字:【林淼】
我的心“怦怦怦”跳了起来,血液从头流到脚,仿佛有什么在我脑中炸开,留下一朵血色的花。
好想杀人啊。
王医生说过,这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努力平复心情。
就在这时,叽叽喳喳地声音从走廊传了过来。
一出门,就看见大波浪的女生带着几个人哈哈大笑。
“曾经的睡美人,现在怎么只会在地上爬啊?”
“晦气死了,上一个狐狸精刚死,这一个又来,怎么睡美人就选不到我们昕姐头上……”
大波浪狠狠白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闭上你的嘴,不该说的别说。”
地上一个湿漉漉的女孩趴在她脚下,一股排泄物的味道直往我鼻子里面钻。
大波浪的高跟鞋踩在女孩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我拍拍她的肩,礼貌地问,“请问你认识孙丽丽吗?”
孙丽丽是姐姐的好友。
听说她家里条件不好,也比较穷,没什么人和她玩。
姐姐有些同情她,和她做了朋友。
可是,姐姐死了,她连葬礼都没去。
这可不是好朋友应该做的。
“这不就是么?”
大波浪指了指脚下的女孩,几人笑了起来。
我点点头表示清楚,露出了一个练习过的职业笑容。
“借我用用。”
我找了找角度,拎起孙丽丽的后脖领就要离开。
孙丽丽丝毫没有反抗,她趴在地上,潦草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容。
正要离开时,大波浪的高跟鞋却出现在了我面前。
她带着两个跟班,扬起一张抹的惨白的脸:
“你就是新来的啊,敢抢我们李昕姐的人,不想活了?”
“就是,想逞能出头啊,哝,地上的东西舔干净你就可以带她走了。”
“你运气真是不错啊孙丽丽,走了一个林淼,又来个要帮你的冤大头。”
女寝看楼里热闹的十几个人,此刻,全都幸灾乐祸地看着我。
我敏锐地捕捉到了林淼两个字。
神经一下子根根立了起来,在我的大脑里飞速的旋转,兴奋地叫嚣着。
我知道,我要发病了。
因为林淼是我的姐姐。
下一秒,我迅速抓住李昕的波浪卷,狠狠摔倒地上。
惨叫声传遍整个女寝楼。
3
所有人都被李昕的惨叫声吓了一跳。
这动静也让我回了回神。
害!她怎么不小心摔地上了?
李昕躺在地上,一边流泪一边放狠话:
“新来的,你找死!H 大没人敢动我,你给我等着!”
她脸上青青紫紫,伴随着秽物,比孙丽丽还要惨。
“哦,你好脏啊,我不喜欢和脏的人说话。”
我虽然是精神病,但我也爱干净啊!
我带着孙丽丽离开时,李昕的小跟班们正慌乱地擦着她脸上的屎尿。
什么人啊,我们精神病都不玩的这么恶心。
我一路拖着孙丽丽,把她的头按到洗拖把的水池里。
然后,打开水龙头。
孙丽丽被水冲了一遍,味道终于散去了些,她虚弱地靠在水池旁边,警惕地看着我的方向。
“你认识林淼吗?”
孙丽丽突然颤抖了起来,眼神惊恐地看向四周,随即失控地大叫起来。
“林淼,林淼……她死了,死了!她不识好歹,她怎么敢那样对会长?你,你是新的睡美人,我们都得死,都得死!”
“不要做睡美人,不要。”
她泪流满面,哆哆嗦嗦地摸索着地上的秽物,大口大口地塞进嘴里。
“什么是睡美人?”
孙丽丽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我,一双瞳孔急速放大。
在 H 大的学生会有一个惯例。
他们会从新生中挑选出最漂亮的一位,作为睡美人参加宴会。
孙丽丽是上上个睡美人,我姐姐林淼,是上一个。
“你,就是下一个。”
她蓬头垢面,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露出一个渗人的微笑。
4
果然,孙丽丽没骗我。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路上,所有人看着我的眼光都有了变化。
“她就是新来的那个,听说上午那位已经说了……”
我毫不在意他们,毕竟精神病本来就和正常人玩不到一起去。
突然,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李昕带着几个跟班,恶狠狠地朝着我笑:
“你叫林清是吧,来之前你就应该打听打听,在这里,我是你惹不得的人。”
“今天你跑不了了,给我打死这个小贱人!”
我迅速起身抓住李昕的手,反折到身侧。
视线落在她身后,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男生站在那里,周围人自动让出一圈空地。
虽说此时正逢中午,食堂人流量巨大。
但两拨人排队打我这情况可不多见。
至少在精神病院打群架时,我没见过有三帮人一起打的。
“喂,你们也是来打我的吗?等我把饭吃完再打。”
领头的男生戴着眼镜,乍一看瘦骨嶙峋,右边少了一只耳朵。
他瞧见眼前的情况,快速掩住眼里的震惊,微微颔首:
“林小姐,我们不是来打你的。我们是学生会的人。”
“李昕,上午开会时你有事没去,会长已经宣布了,林清小姐,就是下一个睡美人。”
可能是他发现了我的好奇,好心解释道:
“选中睡美人的女孩会穿上最漂亮的裙子参加舞会。”
而李昕变了脸色,罕见地没有继续怼过去。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俩。
看来这个会长,连霸凌头子都不敢得罪啊。
我松开李昕的肩膀,她朝着跟班们试了个眼色:
“算你好运。”
说完她阴森森地看了我一眼,带着他们离开了。
李昕的舅舅是学院主任。
她在学校里霸凌,也没人能收拾得了她,显然有人给她兜底。
我勾了勾嘴角,窗户玻璃反射出我的身影。
精致的五官,黑发如瀑,和我姐姐一样美丽。
只是我比她多了齐刘海,覆盖着一道疤。
一道杀人时留下的疤。
5
晚上,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遛进我的房间,从袋子里放出了什么就要走人。
我伸手抓住这东西,是个活物,冰凉滑腻。
怎么这么不小心?走了还忘拿东西。
我好心把这活物送回她身边。
“啊——!”
撕心裂肺的叫喊声贯彻整个房间。
我打开灯,见到李昕和一条青色小蛇。
她看到我的瞬间一愣,紧接着小蛇缠上她的脚踝,一双豆豆眼闪着精光,蛇信子嘶嘶地吐了出来。
李昕捂住嘴,求助地看向我。
“救救我。”
我没有动作,李昕显然以为我是记恨早上的事,不肯帮她。
她双手合十,惊恐地看着脚踝上蠢蠢欲动的小蛇。
可惜了,我还是喜欢她白天那副嚣张的样子。
我伸手捏住青蛇的七寸,顺着窗口扔了出去。
“林淼是怎么死的?”
我不喜欢拐弯抹角,尤其在没有耐心的时候。
李昕这么记仇的人,我仅仅借了一下孙丽丽,她都要半夜来给我投毒。
姐姐帮了孙丽丽,她会放过她吗?
李昕见蛇被扔了出去,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求助消散,她拍拍胸口,转而换上一副恶毒的嘴脸。
“你说林淼啊?贱死的呗。”
她眼里飞速闪过一丝愤怒。
“林淼这个婊子,舔过我的鞋底,趴在我身下像狗一样,转身却死在别人床上,真是恶心。”
“谁不知道她啊,仗着长得好看就到处勾引人……”
她没能说完,剩下的话哽在喉咙里,脸上逐渐浮现出了惊恐的神色。
6
我死死扼住她的喉咙,李昕的脸由红变紫。
她像一条砧板上的鱼,垂死挣扎。
可这时,我松开了手。
李昕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眼里挤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勾起嘴角,握住她的下巴。
“她身上的伤,你也有份。她的死呢,你参与了么?”
李昕挣脱我的桎梏,手上青筋四起,拿起一边的椅子砸向我,眼里满是被背叛的愤怒。
“林淼这个贱人,明明是她先招惹的我。我让她跟了我,她不愿意。像她这种人,在这里怎么可能活下去!”
“还有你,你以为你帮得了她?真是可笑,你们这种人都得死。”
我伸手掏出枕头下的匕首,狠狠刺向李昕的肩膀。
“你这么牛逼?不跟你就要死么。”
鲜血从她的肩膀留下来,我反手将匕首插进她的脚掌。
“林淼招惹了你,你要弄死她。现在你招惹了我,你这么聪明,给自己选好了死法吗?”
我开心地笑了。
随着匕首刺入肉体的身体,李昕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喊叫。
我不满地看着她,伸出手指放在唇前。
“李昕,我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说出林淼的事,或许还能留个全尸给你。可惜,现在已经晚了。”
我的眼里染上了温和的笑意。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惨叫声吵醒。
门口放着一个信封,写着:【第一个礼物】。
我随手扔进垃圾桶,踩着台阶下了楼。
女寝楼下排排挂着两个头颅,一个是李昕,另一个,是孙丽丽。
旁边,穿着学生会制服的男生仔细端详着这两颗头颅。
我听到有人喊了声“会长”。
他转过身,视线远远地和我碰撞在一起。
我打量着他俊美的五官,他勾了勾嘴角,缓缓做了一个口型。
他说,林淼。
7
面对如此恶劣的刑事案件,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我不念了,我要回家!我要报警!”
“什么狗屁会长,明远,你们做这种事天理不容!”
人群中一个眼镜男崩溃的大喊,会长明远抬了抬手,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把他拉了下去,不知道去了哪里。
恐惧弥漫在空气中,围观的人互相交换着眼神。
明远打破了这个局面。
他目光直直的看向我,毫不掩饰语气中的恶意,尾音愉悦上扬。
“同学们不要怕,我们已经报警了,会有警察来处理这件事。为了让大家更好的放松,学生会会在晚上举行舞会,每一位同学都要到场。”
“尤其是我们的睡美人,林清,一定要赏脸来哦。”
我扯了个笑脸出来。
“看我心情。”
一个暗中窥视才敢露面的傻逼,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
做梦呢。
明远怀着强烈的好奇心观察了我几天,如今把孙丽丽和李昕的头放在一起,不会觉得是对我示好吧?
姐姐曾在电话里说过,是她帮助了孙丽丽。
我本以为她们是朋友,但现在看来。
只不过是姐姐替代了她的位置,承受了李昕的怒火。
那孙丽丽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无非是冷眼旁观,亦或是是推波助澜。
我没有什么道德,她迟早要死,但我不喜欢假手他人。
尤其对方还是个死变态。
明远闻言撂下了脸,阴沉的脸色转瞬即逝。
接着,他走到我面前,伸手勾起了我的一丝黑发,轻轻嗅了一下。
“来舞会,我会亲口告诉你林淼的死因。”
8
舞会在晚上八点钟。
六点时,便有个女孩瑟瑟发抖地来找我,说是带我去换礼服。
我微微一笑,“好啊。”
女孩见我这么好说话,似乎放松了下来,但时不时地还是会警惕地回头看我一眼。
她带着我一路来到学校的体育馆。
“你们这里礼服要放在体育馆的吗?”
女孩圆溜溜的杏眼里盛满了泪水。
“我,我不知道。你快进去吧。”
说完她催促了我几声。
我打开门,走了进去,身后的大门轰的一声合上。
冷意攀上了脊椎,突如其来的黑暗和心跳融为了一体。
我清楚地听到内心的互换。
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突然,脚上踢到一个湿热的物体。
白炽灯亮了起来。
面前是李昕跟班的尸体,很新鲜,还流着血。
周围有人“砰”地一声打出彩带。
明远笑着朝我走过来,优雅高贵,像是姐姐讲过的某个童话里走出的王子。
如果不是搭配尸体食用的话。
“第二个礼物,喜欢吗?”
“林昭,你是个聪明人,跟着我以后不会亏待你,今晚的宴会,好好表现。”
他手里拿着一条裙子,朝我递了过来。
雪白的蕾丝裙,看上去不错。
和照片边角处的碎布很像。
9
我换上了那条裙子,和明远一起来到了宴会大厅。
这所学校里不少都是贵族子女,家里有权有势的富二代,可惜当初姐姐来上学时,我们并不知道这个消息。
从小没有父母的我们,能长大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她还要带着我这个累赘。
我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项链,这是出国前姐姐给我带上的星星项链。
明远拿着话筒递到一个中年男人手上。
他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头发稀疏,脸上有些许细纹,眉眼间隐约瞧见些年轻时的英俊模样。
特别的是,这张脸和明远有些像。
我的视线在中年男人和明远中间来回跳跃。
男人仁慈的声音响起: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校长,明厉。今天是学生会举办的宴会,学校这个惯例弄了有几年了,主要是为了迎合年轻人的喜好……”
冗长的发言过后,校长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我的身上。
“欢迎我们今天的睡美人,林昭同学。”
台下为首的几人玩味的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他们今晚的盘中餐。
可惜啊,一群靠着家世背景横着走的富二代们,哪遇到过精神病院里的那些疯子呢?
想当初我刚刚进那所精神病院,哪个不必他们危险?
只不过精神病也不会干出畜生的事。
我笑着接受他们的恭维,一杯杯喝下递到我手中的酒。
再睁眼,宴会厅里黑黢黢一片。
我躺在中间的桌子上,手里还拿着一只玫瑰花。
缱绻暧昧的话语从四面八方传来,我无法分辩他们的位置。
“晚上好,我们的,睡美人。”
“今天这个很有趣,看上去很镇定啊。一会玩完再给胖子他们送过去哈哈哈哈!”
“等会轻一点,别弄太多伤,不好看了。上次那个就搞得没什么美感。”
最后的男声威严成熟,和台上发言的人对上了号。
是校长啊。
黑夜中我赤脚站在地上,每隔几秒钟,身上便多出一道伤口。
血滴落在地上,引起猎人的轻笑。
终于,他忍不住了。
冰凉的触感在我的手臂上。
他摸了我。
我翘了翘嘴角,该到我了。
10
精神病院里有三种人。
一种是无害的,生了病,但对其他人构不成威胁,他们会被护士和医生保护起来。
第二种有暴力倾向,就比如我,重点观察对象。
刚进医院的时候,医生们对我非常关注,我的行动都十分受限。
不过幸好,我认识了王医生,我的病友。
他在国内做精神病医生,给人看了三年的病,才被发现他自己脑子有问题。
他教我如何隐藏自己,装作是一个正常人,获取医生护士的信任。
王医生是第三类人。
他给我看过许多的书,有些讲心理,有些讲人性。
里面有一篇让我印象深刻。
“你必须有耐心,在看起来毫无希望的时候,不要急于求成,隐忍是为了更好的爆发。”
而眼下,我抓到你了。
手臂上新添了一道新伤口,我迅速出手,抓住了右臂上摸我的那只手。
“妈的,贱人。”
男人轻呼出声,试图挣开我的手。
他左手拿着刀,狠狠刺向我。
可惜已经晚了。
我灵活地向一旁跳去,夺过他手里的匕首,反手刺向他胸口,惨叫声划破长空。
“远哥救我,这女的抓住我了。要是被她报警,我们就都完了!”
“废物,他妈的连个女人都搞不定。”
报警?你们该祈祷,警察来的快些。
我刺了阴郁男几刀,伸手摸向他的脸。
原来是夜视镜啊。
11
我极速奔向第一个目标,明厉。
老男人的体力不行,见我过来一把匕首舞的虎虎生风,但没什么用。
轻轻松松就摘下了他的眼镜。
人在黑夜中很容易慌张。
目不能视,总有种刀架在脖子上的错觉。
事实上我也这么做了。
“我早说过,直接给她下药多方便,何必等到现在呢?爸爸。”
明远算是三人里身手最利索的,他偏偏头,声音如同邻家兄长一样亲切。
“林昭,你那个姐姐,滋味真是不错。”
话音落,我脑中的弦嗡的一下断了。
我拿着匕首欺身上前,疯了一样的挥舞手中的东西。
明远轻笑一声,笨拙地躲避我的攻击。
动作不漂亮,但刚刚好躲过,一番缠斗下去,他的身上只堪堪多了少许伤痕。
理智回笼时,明远已经拿着东西上前。
看到他手中的针管,冷汗顿时浸湿了我的后背。
“你和你姐姐一样,都很难搞。她刚来这里时,漂亮,善良,温顺的像一只小白兔。”
“我们捧着她,当她是一只宠物,她却蹬鼻子上脸,试图感化我们?真是天真。”
他不疾不徐地用匕首抵着我的喉咙,右手按住针管的顶端。
“别怕,这里面只不过是迷药而已,注射进去只会让你失去知觉,成为一个乖巧的睡美人。”
“等到你睡着了,那些疼爱你的人会挨个登场,品尝盛宴。”
12
我的精神病不是天生的。
从小,我的耳朵里时不时的就能听到辱骂声和责打声。
那是爸爸和妈妈。
每当这时,姐姐就会堵住我的耳朵。
她其实不是我爸爸的女儿,而是妈妈带来的小孩。
曾经因为这一点,我还偷偷恨过她。
可她对我很好,她每次看到我的时候都会笑。
姐姐会攒钱给我买新裙子,会给我做好吃的糖醋排骨,会在爸爸打妈妈时,捂住我的耳朵。
可那个男人太恶心了。
姐姐很漂亮,尤其在发育后。
每当她用那双水眸看向我时,我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爸爸把魔爪伸向姐姐那天,我反击了。
可是他太高大,太强壮了。
我没有战胜他,而是被迫看着他如何将怒火发到来阻拦的妈妈身上。
恶心,厌恶,想毁灭一切。
那天后,我好像就生病了。
无论妈妈和姐姐怎么求那个男人,他都不肯带我去看病。
幸好没去,不然他怎么会死呢?
那天晚上,他喝醉了酒回来进了姐姐的房间。
妈妈冲了进去,被他一下摔了出去,头磕到了柜子的尖角,没了呼吸。
他骂骂咧咧地继续朝着姐姐走过去。
世界仿佛变成了红色的,我看不清楚。
只觉得面前有好多只虫子,只有杀光他们,才能活下去。
我提着刀站在他身后。
一刀,又一刀。
虫子死了,我的额头留下一道疤。
那之后,我只剩一个家人了,就是姐姐。
13
可现在,我什么都没了。
什么都没有的人是不会怕的,至少不怕死。
“是吗?不如你来试试?”
我听见自己轻声说。
我偏头,脖子撞上刀锋,划出一道血痕。
右手则从兜里掏出一个针管毫不犹豫的回头扎了进去。
不知道什么药,能使人丧失行动能力。
精神病院偷出来的。
以前医生对付暴力倾向严重的患者就会注射这种药,一下子就蔫了。
比如我,吃过不少亏。
“你——!”
“希望你下次明白一个道理,话少点对你不会有坏处。”
我扯了他的眼镜,慢悠悠地拿着匕首划开他的皮肤。
明远闷哼一声,坚持没发出惨叫声。
阴郁男在原地瑟瑟发抖,明厉阴沉着脸,却没有向这边靠近的意思。
气氛有些微妙。
不能动,不能反抗的睡美人,似乎换了人啊。
14
“林昭,你这么做是犯法的,等出去了你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现在收手还来得及,你知道我们身上有人命,是不会轻易报警的,到时候这件事当做没发生过,我们可以给你一百万,不,两百万。”
明厉沉声道。
对于眼下这种情况,他的声音明显带了一丝焦躁,不安的攥起了拳头。
明远没有说话,显然默认了这个说法。
“可我已经报警了呀。”
“对了,你们可能查到了我的身份。现在,你们该想的是,说什么能让你们活下去。”
我无奈地摇摇头,轻飘飘的话宛若一根羽毛落在寂静的大厅中。
明远这才艰难开口,“她是林淼的妹妹,林昭。是一个……精神病。”
明远自视甚高,似乎从未把我放在眼里。
即便调查了我的身份,也没告诉他们,一个神经病,能翻出什么浪花呢?
“你怎么不早说?!”
明厉怒喝一声。
明远被训斥,脸色十分不好看。
他冷笑一声,“还不都是因为你?这个游戏不是你发明的吗?林淼也是你先看上的,你就是个变态,骨子里的变态。要不是你的基因作祟,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们。
“我没时间听你们废话,告诉我,我姐姐死前遭受了什么,你们就要经历什么,如果说不出来,恐怕等警察找到你们时,你们已经变成尸体了。”
“我这个人很好说话,谁的债谁来还,说得多的我考虑放过你们哦。”
说完,我一刀对着明远的手指切了下去。
他痛苦地嘶吼,在地上打滚。
“照片是你拍的吧,不如就先从你来?”
15
空旷黑暗的宴会厅里传出杀猪一样的叫声。
“没人愿意说吗?那我就动手了哦。”
阴郁男涕泗横流,崩溃大喊出声。
“别,别杀我!我说。”
“王天赐,你疯了!她就是个神经病,你说了她也不会放过我们,只不过换一种死法罢了。”
我将匕首放到他脖子上,无辜地耸耸肩。
“我是个精神病,我高兴了什么都好说,不高兴了……你们不会想知道。”
我这人就一点好,从不强迫别人做选择。
不心虚的人,说出别人的罪行有什么可怕的呢?
王天赐显然也这么想。
他原地蹲下,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抽泣声分外明显。
“是明远,明远干的。他骗了林淼,又让她选上了睡美人,给他们父子和圈子里的人玩乐,没想到人没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我有证据!当时他对林淼做了那种事,还让我录了像。”
他举起手机,我走过去接了过来。
上面的视频足足有几十个。
还真是人渣啊。
里面的内容残暴,血腥。
他们作为施暴者,在一旁凝视,嘲笑。
仿佛在说,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渺小软弱的人。
让人玩味的是,里面还有一条是王天赐的视频。
我点开封面,他痛苦地嘶吼声传到几人耳中。
“他们有背景,有家世,即使对我做了那样的事也能全身而退,我根本不敢反抗。”
明远冷笑了一声。
“王天赐,我们是虐待过你,玩过你。但不是你自己趴在脚底下求我让你加入的吗?”
“你为了加入我们,主动骗林淼,说是睡美人只不过是小孩子的游戏,她只需要穿着礼服站一会,和选校花一样。林淼对你没有防备,因为我们霸凌过你,所以,她喝了你递过去的饮料。”
王天赐站了起来,眼眶通红,恨恨地看着黑暗中明远的方向。
“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少爷,小姐,怎么会懂我们这种人?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这都是生存的手段。”
他指着我,眼里存着希冀。
“这都是他们让我做的,你去杀他们啊!和我没有关系,我很可怜的,和林淼一样可怜。”
16
“是吗?”
我拿出刀,在他身上划了一下又一下。
红色的血液宛如娇艳的玫瑰,这群变态们最喜欢的花。
“和姐姐一样?你怎么说出口的啊。”
“王天赐,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还拼命的洗白自己,怎么,在你心里的正义就这么双标吗?”
王天赐呜咽出声,手里的刀掉落在地。
他没想过反抗,因为我比他强。
正如当初被明远他们欺负一样。
他们割掉他的耳朵,侮辱他,霸凌他,却在他心里激不起反抗的浪花。
本质上,他不过是个欺软怕硬的人。
只敢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从不敢反抗那些看起来高大强壮的人,活该一辈子笼罩在黑暗中。
他不住地求饶,我登时觉得有些无趣。
“去,听我的话走到明远那。”
王天赐一步步前进到明远旁边,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曾经霸凌过的男孩。
“你现在这样对我,想过出去怎么死了吗?王天赐,你还想活吗?”
这句话不怎么触动到了王天赐的神经。
他怒不可遏,一脚踢在明远腹部。
“要不是你,我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果有个人要死,也应该是你。”
他几下拖起明远的身体,朝着桌子走过去。
趁这个时间,我快速去角落拿了件不知道是谁的衣服,换掉了身上的白色连衣裙。
“哝,给他穿上。我姐姐穿着白裙子躺在上面,你也得躺上去。”
明远从小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过这种侮辱。
他不管不顾地喊明厉,眼里终于浮现了惊恐,仿佛受到委屈的孩子寻找父母的庇护。
“林昭,你想要什么,放了我们,都给你。”
“他只是一时糊涂,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明厉颓废地站在那里,我却觉得他有些好笑。
“我姐姐,当初有没有这样求过你?”
我手里拿着王天赐的手机,屏幕上的女孩,是林淼。
她在这场游戏中醒了过来。
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痕,她挣扎,反抗。
她看着面前的明远和校长,痛苦地求着明厉。
她说,“你也有孩子,救救我,我不会说出去。”
明厉呢?
他是怎么说的。
“我从不和你这种小女孩谈判,因为你没有资本。”
“还是你们这种无父无母的女孩子好控制啊,连个亲人都没有,到时候也不怕人找上来。”
明厉笑了起来,又拍了拍姐姐的脸颊。
他拿起手中的武器,在姐姐的身体上施虐,又拍下视频,发给和他们有着同样虐待癖好的人。
他们激动着,兴奋着,要求看更加刺激的内容。
他们的言语化作锋利的利刃刺向姐姐,在她的身体上增添了一道道伤口。
可是,姐姐有资本啊。
她有我,一个精神病妹妹。
17
明远躺在那张桌子上,俊美的脸上留下汗水。
“你怕了吗?你这种人,居然也会知道怕。”
“姐姐来上学的时候,我就担心她无法应付这些事,毕竟她从小就是那么善良无害。”
“可是善良不是被人欺负加害的理由。回来前,我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我总是在想,怎么惩罚你们,才能让她安息呢?”
我手指抚上他的脸,明远穿着白裙子的模样有些滑稽,他的脸上涌现出害怕屈辱的神色。
“现在,你们把对我姐姐的做过的事情,对他也做一遍。不然, 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门。”
猛然间,明远的神色变了。
这就受不了了?
刀子不落在自己身上,真是不知道疼啊。
明厉不愿意。
毕竟是他儿子, 不愿意也正常。
我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老泪纵横的看着我。
只一会儿功夫, 就放弃了挣扎。
连亲生父亲都放弃了他,明远还有什么指望呢?
他憎恨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
明厉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阿远,不完成她的要求, 我们都得死。”
“那你就要牺牲我吗?!我是你的亲儿子。”
我站在一边,看着他们狗咬狗。
开始, 明厉和王天赐还畏手畏脚。
明远不住地叫喊, 咒骂, 也没能阻止他们动手。
后来, 可能是明远骂的太难听,亦或是他们在其中找到了乐趣。
王天赐红着眼眶, 嘶吼着在他身上施暴。
明厉虽然没这么疯狂, 手上的动作却不停,时不时阴沉地扫我一眼。
到现在,他们还认为造成一切的是我。
18
明远穿着白色的纱裙躺在那里。
周围是他为我准备的玫瑰花。
他俊美的脸庞上有了些许伤痕, 眼底尽是绝望, 宛若一个破碎感十足的睡美人。
我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他的神态。
“睡美人也不一定是女孩,你这样, 就很好。”
“像我姐姐那么善良的人, 一定想的是,让你们为自己欺负过的人付出代价。所以,我戴了这条她送我的星星项链,里面有一个微型摄像头。”
明厉脸色大变,愤怒地指着我。
“从一开始, 你就没打算放过我们。”
我轻笑了一声。
“当然啊,死者为大,不是吗?”
明厉彻底慌了。
某知名学校校长做出这样的事,传了出去, 会发生什么?
在拿走王天赐的手机后,我把这些视频发给了王医生。
他找了人帮我发给了警局, 给这些受害女孩打上了码。
标题我都取好了, 就叫明变态!校长不为人知的癖好!
在他们忙碌的时候,我已经扔掉了小匕首。
换上了更顺手的削骨刀。
“你们的行为当然要接受审判, 在那之前,我会送给你们一场生不如死的游戏。”
“第三个礼物,换我送给你们,希望你们喜欢。”
19
坐上出国的私人飞机时,我打开了手机。
热搜上报道的是一则震惊全国的恶性霸凌事件。
听说凶手被抓到时奄奄一息,但都尚存一口气。
全网流传着其中两个人对另一个人施暴的视频, 令人叹为观止。
几人情形恶劣, 都被判了枪决。
对他们施暴的,据说是一个精神病女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连带着他们背后邪恶的产业链都被揪了出来。
我轻轻覆上胸前的那条星星项链。
时光仿佛倒退到爸妈没了的那年。
我从血泊中走出, 被姐姐一把揽住。
“姐姐,我们没有家人了。”
她将我拥入怀中。
“昭昭,你还有我。”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