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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危险千金

第 23 节 危险千金

六岁时我被卫潜推进泳池,差点溺水身亡。

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卫潜是一本刑侦文里的反社会人格反派。

为了避免成为刑侦文里的被害人,我去了乡下姥姥家。

十六年后脑海中的声音再度响起。

这一次,我成了真假千金文里的真千金。

而卫潜绑架了我和假千金,还刺激的要我的爸妈二选一。

1

头套被揭开那一刻,强光刺进我的眼睛,我眯了眯眼,才看清眼前人的脸。

时隔十六年,再看到卫潜我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一双标志桃花眼加上右眼角的泪痣,眼神看起来清澈单纯。

但我永远记得六岁那年,这个人看着我在水里挣扎时,眼底的阴鸷。

“好久不见啊,念念。”

卫潜笑起来很好看,像一只单纯无辜的小狗。

但我只觉得背脊发寒。

十六年了,他还是没放过我。

“宋念娇,你认识她?”

一旁还带着头套的顾娇听到卫潜的话,语气里带点质问的意思。

“嘘。”卫潜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我抿着唇没敢说话。

没等到我的回应,顾娇急了,竟然直接质问:

“宋念娇,你们俩是不是一伙的?”

我真的想骂她愚蠢。

就算真的怀疑我,这么直接问出来不是找死吗?

她是不知道杀人灭口这个成语吗?

但我没敢开口,因为卫潜将匕首抵在了我的脖间。

“接下来我要打一个电话,”卫潜似笑非笑,眼神有些玩味,“这个电话将决定你们的生死,你们都好好表现吧。”

接下来我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卫潜给我的亲生父母打了电话,他说在我和顾娇之间,他们只能选择一个。

被抛弃的那个,什么下场可想而知。

这是把我跟顾娇的性命交给了他们选择,不论选谁,都相当于间接杀死另一个。

而卫潜只给他们一分钟的思考时间。

2

闻言顾娇哭出了声,她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爸爸妈妈。

“我这辈子没有福气待在你们身边了,希望下辈子我还能做你们女儿,接下来就让妹妹替我给你们尽孝心吧。”

这一番话是表示愿意牺牲自己不让父母为难。

可电话那头的亲生父母反而心疼起这个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

他们哽咽着喊道:“娇娇……”

这一声娇娇,我就知道他们的心中的天秤肯定是偏向顾娇了。

不对,他们的心一开始就是偏的。

一个才找回来没多久的亲生女儿怎么比得上从小养在身边的女儿。

“好,我知道你们的选择了。”

卫潜不耐烦地打断了这温情的一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垂眸看向我,勾起唇角笑得有点恶劣。

“真可惜,你被抛弃了。”

我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并不打算开口。

这家伙根本就没打算给我开口的机会,我索性沉默到底。

可卫潜恶趣味地提起了小时候的事。

“念念,你变了,你小时候很活泼的,每天都对我说好多话,你忘记了吗?”

我还是不吭声,空荡的房间里只有顾娇低声啜泣的声音。

“啧。”卫潜皱起眉头,他向顾娇走去,用匕首解开顾娇脚上的绳子。

把顾娇从椅子上拽起来后,卫潜看向我,笑得意味深长。

“我先把她送走再回来跟你叙旧。”

3

卫潜把顾娇带出房间后就把门从外边反锁了。

我被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空荡的房间内只有四面墙,根本没有让我逃脱的东西。

向南的窗户紧闭,但能看见外边葱郁的树。

这边位置应该很偏僻。

我努力挪动着椅子,粗粝的绳子咯得我手脚腕生疼。

挣扎移动的时间格外漫长,好不容易挪到窗前,我伸长了脖子往外边看。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树。

这是一个山区别墅,而且一个人影也没有。

当下我的心就凉了半截,也不知道我留下的东西什么时候能被发现。

如果没人发现,我就真的凉了。

两个月前,我还在为工作四处奔走。

一对夫妇找到我,说我是他们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

养母当年在他们家当保姆,借工作之便将我跟顾娇调换。

为了避免事情败露,她辞去了顾家的工作,又辗转去了卫家当保姆。

从此我成了保姆的女儿,顾娇成了千金小姐。

如果不是顾娇生病需要换肾,估计这个秘密永远都不会被发现。

4

养母是主动找上顾家的。

这些年她一直关注着顾娇的生活,知道她生病匹配不到合适的肾源才将当年的事道出。

当时顾家已经发现了顾娇并非亲生,但还是瞒着她四处求医。

养母主动现身无疑解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她跟顾娇的配型很成功。

在顾娇手术后顾家没有着急将事实道出。

等她养好身体,顾家才将养母送进监狱,然后才找到我。

在接我回家前,亲生父母给我做了一番心理建设。

让我跟顾娇和谐相处,把她当成亲姐妹。

他们担心我回家后顾娇心理有落差,一点也不担心我这么多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养母对我并不好,她看我时眼里有怨毒,稍有不顺心就会对我打骂。

从小我就学会了看人脸色,习惯性地讨好别人。

所以当卫潜对我好时,我真的把他当朋友,对他毫不设防。

直到他把我推进泳池。

那时我不知道是被谁救上来的,但我肯定不可能是养母。

一醒来我就看见了扑过来的养母,她表情凶狠地扇了我一巴掌,用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讨债鬼,你怎么不真的死了?”

她担心卫潜因为我受到惊吓,她会因此被辞退。

我捂着脸把辩解的话咽下去,平静地跟她提议:

“妈妈,你送我回姥姥家吧。”

5

在我昏迷的时候,脑海中有个声音告诉我。

卫潜是一本刑侦文里的反社会人格反派。

他冷漠凶残,以虐杀动物为乐,日后还会杀人。

那时我懵懵懂懂,想到他在泳池边上冷眼旁观的样子就感到害怕。

加上养母的态度让我彻底失望,所以我才提议回乡下跟着姥姥生活。

养母本来就不喜欢我,稍加思索后她就同意了我的提议。

我离开那天卫潜特地来送我。

但我因为害怕躲在养母身后不肯面对他,养母拧着我耳朵把我拎出来。

“你个没良心的,要不是少爷救了你你就被淹死了。”

听见养母的话我身子一僵,愕然地看向卫潜。

他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走上前轻轻抱住我。

“念念,我们永远都会是朋友的对吗?”

耳朵被他呼出的温热气息弄得痒痒的,我急忙推开他。

养母骂我不识好歹抬手想打我,被他出声阻拦。

在卫潜的目送下,我离开了卫家。

把我扔给姥姥后,养母就没管过我了。

她没给我打生活费,甚至没回来看过我一次。

但这对我来说也算好事。

姥姥很疼爱我,即使生活贫困她也每天乐呵呵的,没亏待过我。

她是这世上最好的人。

6

姥姥把捡来的养母抚养长大,又毫无怨言地收下我。

可惜养母对血缘很执着,在知道自己不是姥姥亲生的后跟姥姥有了隔阂。

她早早辍学跟男人私奔,去有钱人家做保姆养着男人。

结果那个男人抛下怀孕的她跑了。

后来她又干出了把我跟顾娇调包这个事。

在得知身世那一刻,我是恨她的。

她让顾娇顶替了我的身份,还给我取了念娇这个名字,对我无半分疼爱。

想起她那怨毒的眼神,仿佛是我迫使她们母女分离。

对我冷心冷血,却肯为了顾娇捐肾。

显然她为顾娇规划得很成功,顾家视顾娇如珠如宝,而我这个亲生女儿,还不如多多。

对了,多多是顾娇养的狗,曾经咬伤过我。

那时顾娇将她的狗护在怀里,眼神无辜地望向我:

“妹妹,多多她平时不这样的,它一直都很亲人,可能是家里来了生人它太害怕了。”

她没有丝毫歉意,还内涵是我吓到了多多。

而我的亲生父母也向着她说话。

“多多也算是我们的家人,你刚回来,它对你不熟悉,你也要学着和它好好相处。”

意思我在顾家待着,还得去讨好顾娇的狗。

最后我的伤口被家庭医生简单处理,顾娇抱着她的狗打疫苗去了。

“多多它从没咬过人,人身上的病菌太多了,我不太放心,妹妹你不要多想啊。”

她阴阳怪气地和我解释,生怕我没多想。

对于顾家,我已经完全失望,只是那个养大我的老太太,我放心不下。

她得知我被亲生父母认回为我高兴,我还跟她约好了下个月回去看她的。

现在我落在卫潜手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去见她。

7

门外传来开锁的声音,卫潜打开门走了进来。

此时已近是黄昏,夕阳的余晖铺满了整个房间。

在温暖的光线下,笑容明朗的的卫潜就像一个良善帅气的少年,要救我于水火之中。

他换了一身衣服,身上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小时候卫潜就有严重的洁癖,看来现在也一样。

一开口,他的声音像淬了寒冰。

“窗外的风景好看吗?”

身体打了个寒颤,我强稳住心神,垂下眼眸镇定地回他: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卫潜。”

出乎意料地,卫潜解开了我手脚上的绳子。

他抓起我的手,视线落在我被绳子磨破的手腕上,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轻轻抚过。

“嘶。”我想缩回手,却被他一把抓住手腕,突然加重的力道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卫潜盯着我,眼神晦暗不明。

“念念,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伤害你。”

为了防止卫潜做出什么过激行为,我乖乖点了点头。

我怎么敢不听话,我的命都拿捏在他手里。

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他松开了我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他把我当到了一间卧室,里面有准备好的食物和换洗的衣物。

把我安置好后,他离开了,却没有把房间门锁上。

看来他确信我逃不出去了。

8

熬到半夜卫潜也没来过,我肯定是睡不着的。

去阳台目测了一下高度,确信摔不死后我抱起床单到了阳台边上。

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对得起卫潜对我的信任。

翻越阳台后,我顺着床单一点点往下挪,脚能沾到地时,我后背已经被汗浸湿。

我围着别墅里逛,忽然听到一股细碎的响动。

循声找去,我到了一个狗屋前。

眼前的一幕刺激着我的神经,我浑身僵硬楞在原地。

一个人被栓在狗屋前,整个人趴在地上阴暗地爬行。

那人缓缓抬头,凌乱的头发遮盖住了她的小半张脸,但我仍旧看清了她眼里的惊惧。

顾娇脖子被锁链套住,指甲抠进泥地里,双腿在地上拖行,留下一条蜿蜒的血迹。

她朝我伸出手,声音嘶哑像一个老妪:“救我。”

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钻进我的鼻腔,我突然意识到什么,一股寒意自背脊处升起。

此时一道强光从身后打过来,卫潜鬼魅般的声音传来:“Surprise!”

一回头强烈的光线刺激着眼球,我抬起手挡住,眯起眼睛才勉强看清。

卫潜打着手电筒往这边走来,他走到我身边停下,手电筒直接照在顾娇身上。

顾娇抱着头,整个身子都在抖,扯着嘶哑的嗓子卑微地向卫潜求饶。

像在欣赏着垂死挣扎的猎物,卫潜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他眼神阴鸷而兴奋,一如当年看着我在水里挣扎的样子。

他问我:“喜欢我送给你这份礼物吗?”

看着地上连狗都不如的顾娇,我点点头,“喜欢。”

9

在顾家父母找来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冰冷的机械女声提醒我,我现在的身份是真假千金文里被找回的真千金。

这个声音一响起,都是生死攸关的时刻。

加上真假千金文我也看过不少,所以我一直提防着顾娇。

在我踏进顾家那一刻起,顾娇就已经对我表现出了明显的敌意。

即使顾家已经明显偏心她,她还是不满意。

只要我在顾家一天,就无时无刻刺痛着她的眼球。

所以卫潜找上她,说跟我有仇时,顾娇就想好了借卫潜的手除掉我。

这样她就能坐稳顾家千金的位置。

即使我早有防范,也没想到她竟然能联合卫潜上演一出绑架的戏码。

她质问我跟卫潜是不是一伙的时候,就有点贼喊抓贼的感觉了。

可惜她自作聪明,也没料到卫潜不讲信用。

她想让我死,我自然也不会同情她。

只是卫潜的阴狠震惊了我。

他把顾娇迷晕后打断了她的腿,毒坏了她的嗓子,又给她处理好伤处拴在狗屋里,让她生不如死。

这种程度不是变态真做不出来。

现在他平静地说出自己的一切计划,我只觉得不寒而栗。

我定定看着他问道:“卫潜,你的目的是什么?”

他不缺钱,总不能是帮我报复顾娇吧?

没想到他粲然一笑,理所当然道:“当然是为了让你开心啊。”

这样的理由,我根本不可能信。

见我不说话,他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含笑的眼睛直视着我。

“念念,你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伙哦。”

卫潜这个变态,他想拉我下水。

10

月光温柔如水,卫潜的脸却阴沉得可怕。

他慢悠悠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聊天页面,似笑非笑看着我。

“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吗?”

看着还停留在两个月前的聊天记录页面,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些年我并非对卫潜一无所知。

高中的时候我用另一个手机的微信号加了他。

我装作一个狂热的犯罪电影爱好者接近他,慢慢和他成为“志同道合”的朋友。

在逐渐熟悉之后,他偶尔会给我发来一些虐杀动物的视频。

这样的友谊持续了一年,大学卫潜出国了。

这期间我们断了联系,两个月前我才再次收到了他的消息。

他给我发了一张女孩的背影照片,说这是他的新猎物。

我没有回复他,我想就是因为这样他才找上门的。

这种时候,不能慌。

“对不起,我以为你不会再出现了。”

“而且我的生活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我每天焦头烂额,那个号我好久没再看了。”

首先态度诚恳地认错,然后说明自己的苦衷。

两个月前他再出现,刚好是我的亲生父母找到我的时候。

就是这么巧,相信卫潜也调查过这些。

他能找到我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完我的解释,卫潜笑了笑,“没关系,我说过我们一直是朋友,况且我换了猎物。”

说着他把手机装回了口袋,又在里面摸索着什么。

右眼皮一直跳,心脏随着他摸索的动作突突猛跳。

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术刀被卫潜递到我面前,他瞟了眼地上蜷缩的顾娇,嘴角缓缓勾起。

望向我时,眼底是深不可测的阴冷。

“念念,杀了她。”

11

卫潜平静的语气却有不容抗拒的威压,我捏紧了拳头,迟迟不肯接过那把刀。

“不,别杀我。”顾娇抬头,泪水划过她污脏的脸,眼里满是惊恐。

“你们想要多少钱,我爸爸妈妈都会给的。”

我垂眼看着她,只觉得讽刺。

在顾家随意拿捏我的顾娇,现在却像狗一样卑微地哭求。

卫潜把刀塞进我手里,俯身附在我耳边道:

“别心软,太善良的人,会很痛苦。”

我捏紧刀柄,冷漠地和顾娇对视着,一字一句道:

“你是不是忘了,我才是顾家的血脉,你的亲妈在监狱里赔罪呢,你跟你卑劣的亲妈一样,摆不正自己的位置。”

随着我抬刀的动作,顾娇惊恐地睁大了眼。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看见卫潜脸上的笑瞬间凝滞,他反应已经够快往后躲,却抵不过我眼疾手快。

随着一声痛呼,手术刀不偏不倚扎进了他的眼眶。

温热的血液飞溅到我脸上,我眯了下眼,毫不犹豫把刀拔了出来。

卫潜痛苦地捂着眼睛,另一只眼睛震惊又愤怒地盯着我。

鲜血从他指缝涌出,像汩汩的泉。

来不及思考更多,我拔腿就跑,脚腕却被一股力量死死牵制。

我低头一看,顾娇双手抓住我的手腕,眼神比卫潜还要凶狠。

12

被顾娇拖延住的这点时间,卫潜已经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滚开!”

我挥舞着手术刀划到了卫潜的手臂,见他吃痛缩回手,我立马用脚狠狠踩在顾娇的手背。

她手背娇嫩,被我用力一踩龇牙咧嘴松开了手。

趁着两人还没反应过来,我冲了出去。

“宋念娇!”卫潜暴躁地吼道。

啧,念娇这个名真难听,要是能逃出去我一定要改名。

我绕着别墅跑,卫潜在后边不要命地追。

他受了伤,又是伤的眼睛,跑得自然要比我慢一些。

即便如此我也丝毫不敢停,心里还祈祷卫潜眼睛血流不止。

最好这个变态能失血过多当场身亡。

要是被他逮到,我的下场不会比顾娇好多少。

我俩就这样上演着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

渐渐的我脚步沉了下来,身后的卫潜却追上了我。

肩膀被他按住,那力道像要把我捏碎。

到底是男女体力悬殊,我挣脱不开卫潜的桎梏,又想故技重施划他一刀,却被他一把捏住手腕。

眼见卫潜要抢刀,我赶紧松手。

“当啷!”手术刀掉落在地,我一脚踢出去几米远。

卫潜瞳孔震颤,下一秒就变了脸色。

“念念,我说过不会伤害你,但是你太不乖了。”

他嘴角在笑,眼里分明的怒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呵呵,听你的话沾上人命以后就任你摆布了?我呸!”

我气沉丹田,一口唾沫怼他脸上。

13

被我扎伤的眼睛还在流着血,右半张脸被血染红,白 T 都变了颜色。

加上被我唾沫羞辱,此时的卫潜面目狰狞,犹如恶鬼。

他再也没有了从容的模样,气急败坏地抓住了我的头发。

头发被他用力拽住,脑袋惯性后仰,迫使我仰视他。

“宋念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卫潜咬牙切齿道。

真是一刻也不想忍受这个恶心的名字了,我盯着他,冷声道:“我不叫宋念娇。”

可能是我的反应让卫潜始料未及,他微微一怔,眼神很快又恢复清明。

他笑得恶劣,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

“宋念娇,我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卫潜,你真恶心。”

和这个名字一样让人恶心。

头发突然被用力一扯,我整个人都往后仰去,卫潜松开了手,看着我倒下。

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我闷哼一声,胸口像压了千斤重的石头般喘不上气。

偏偏卫潜这个变态还一脚踩在了我的胸口。

他用脚狠狠碾着我的胸口,我痛苦的表情让他的笑容更加放肆。

“咳咳!”我对着卫潜的脚又推又打,张大嘴奋力吸取一点新鲜的氧气。

然而事与愿违,卫潜的脚像在我胸口生根了一样巍然不动,他脚上的力道逐渐加重,窒息感使我头昏脑胀。

欣赏着我挣扎的样子,卫潜越发满意。

他笑吟吟道:“念念,我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求我原谅你。”

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我用尽力气对他道:

“这很难评,我祝你失败。”

碾在胸口的力量骤然加重,撕裂的疼痛感从胸口蔓延,雄鹰的女人痛得惨叫起来。

14

“砰!”一声枪响,卫潜的膝盖飞溅出血花,压制胸口的力量消失,我得以喘息。

但我大口喘着气还是觉得不够,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窒息。

“不许动!”

一声喝厉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靠近,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围了过来。

看见那一身警服,我哇地哭出了声。

卫潜还想扑过来,被旁边的刑警一把按住。

我赶紧扯下头上一直戴着的蝴蝶发卡,塞到上前扶我的刑警怀里。

“警察叔叔,请帮我保管好这个!”

说完我就昏死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的病床上,姥姥坐在床边,与我四目相对。

“娇娇!”姥姥哭喊出声,我眼泪也忍不住涌出。

差点以为我再也见不到这个宠我爱我的老太太了。

哭过之后姥姥赶紧按铃叫来了医生。

医生说我肋骨断了两根,接下来要好好休养。

姥姥千恩万谢送走了医生,然后打量着我又哭起来:

“娇娇啊,老天对你不公,你太苦了。”

我强忍住泪意,笑着安慰她:“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看着她止住了泪,我转移话题:

“我的爸妈,有来过吗?”

“来过,他们……”姥姥一顿,欲言又止地看着我,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不用说我也知道了,他们在顾娇那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

门口走进一个个子高挑的年轻人,我仔细打量了下,是那天救下我的警察。

15

徐江隐简单地做了个自我介绍,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的年纪,整个人站得挺拔,眉宇间英气凛然。

他打量着我,开口就是公事公办的语气。

“宋念娇女士,经过对卫潜的审讯,对方说你们是同伙,这起绑架是你们共同策划的,因为分赃问题发生争执才动手,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卫潜这个变态,果然想拉我下水,就算死,他也要找我给他垫背。

这会儿我总算明白,从一开始我就是刑侦文里的被害人角色了,逃不掉。

姥姥着急地帮我辩驳:

“同志,怎么能信那个混蛋的话呢?我家娇娇一直是个好孩子,她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我静静看着徐江隐道:

“徐警官,举报卫潜虐待动物,有潜在犯罪动机的人是我。”

在发现卫潜两个月前发给我的消息时,我就迅速整理了这些年来的资料。

虐杀动物不足以让卫潜受到严厉的法律制裁,但目标变成人就能引起警方的重视了。

所以我将整理出来的资料送给警方,就是希望能在有人遇害之前送他进去。

然而这些资料被我送走的第二天,我就被卫潜绑走了。

这些资料阴差阳错帮我逃过一劫。

但此时徐江隐依旧眉头紧锁。

他告诉了我一个让我意外又不太意外的消息。

“顾娇一口咬定你跟卫潜勾结绑架了她,想要杀害她以此谋夺顾家全部的家产,这个你怎么解释?”

哦豁,逃过一劫还有一劫。

16

正当我想解释时,我的亲生父母闯进了病房。

他们一听医生说我醒了,马不停蹄就来了。

不过他们第一时间不是关心我的身体状况,而是兴师问罪。

顾父满眼失望地看着我,怒道:

“畜生!娇娇她有什么错,你把她折磨得都不成人样了!”

他红了眼,想必是想起顾娇的惨样心疼了吧。

顾母抹着眼角的泪,怨毒地盯着我道:

“我真后悔把你认回来,我生不出你这么狠毒的女儿!”

冰冷刺耳的话像淬了毒的刀扎进我的心脏,搅得我胸口抽痛,窒息。

一开口我却是先嗤笑一声,姥姥好像是被我的反应吓坏了,赶紧搂住我,像母鸡护崽一样护在怀里。

她指着我的亲生父母臭骂道:

“你们只是生了她,没养过疼过她一日,还要听信谗言冤枉她,你们这样眼盲心瞎的混蛋不配做她的父母!”

姥姥气得胸口不停起伏,我忍住眼底涩意,冷冷看向顾父顾母:

“绑匪给你们打电话的时候你们选择了顾娇,现在你们因为顾娇的一面之词就给我定了罪,说到底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接纳我这个女儿,你们是顾娇爸妈,不是我的爸妈。”

被我的话一激,顾父气得脱口而出:

“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顾母面露不忍扯了扯他的袖子,但也没说出劝解的话来。

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样的场面让徐江隐脸色有点难堪。

我看向他,平静道:

“徐警官,还记得我交给你保管的发夹吗?那里面有你想知道的全部答案。”

徐江隐脸色变了变,沉声跟我道了声别就走了。

17

基于我读小说的经历,我怕遭遇被假千金冤枉的类似情节,早早就做了防范。

我一直带着的发卡是个隐藏的窃听器,卫潜跟我自爆他和顾娇计划的内容已经被我记录下来。

被救的时候我害怕混乱中发卡丢了,才在昏迷前交给了警察保管。

本来这东西买来是提防顾娇在顾家给我使绊子的,毕竟顾父顾母都偏心她,我怕有一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想到现在成了卫潜和顾娇勾结的有力罪证。

事情被警方调查清楚,卫潜和顾娇都免不了被法律制裁。

卫潜毫无疑问被关押,顾娇也要跟着她的亲生母亲进去吃牢饭了。

他们进去后不久,我就去探望了他们。

卫潜被我伤的那只眼瞎了,英俊的脸上留下一个狰狞的疤。

探视过程中他一言不发盯着我,诡异地笑着。

时间到时他突然开口:“念念,你还会来看我吗?”

我笑了笑,冲他比了个中指:“永别了卫潜。”

他却没恼,只是凄然地笑了笑,挂了电话乖乖跟着狱警走了。

相比卫潜的平静,顾娇显得很气急败坏。

但是她一上来没敢直接骂我,而是咬牙切齿地问我:

“你来看我笑话是吗?”

我很坦然地点了点头,她表情瞬间狰狞。

“宋念娇你这个贱人!你抢走我的一切,你会不得好死!”

她气得捶桌子,被闻声而来的狱警拖走了。

看她面目狰狞嘴巴还在不停输出,本来我还想告诉她我不叫宋念娇了,可惜她是听不到了。

18

宋念娇这个名字不好,我改成了宋晚瑜。

我不想信顾,我要继续跟着姥姥姓。

对此顾父顾母并没有发表意见。

他们之前说下那些话,我再做什么决定他们也没资格置喙了。

我不愿在顾家住下去,他们因为顾娇的事情对我心生愧疚,为了补偿我,他们送了我一栋别墅。

我欢欢喜喜收下,带着姥姥搬了进去。

这泼天的富贵终于轮到了我们。

不管顾家给我什么好东西,我一并收下,本来就是我应得的。

名义上他们还是我的亲生父母,我不会跟他们断绝关系。

有这对便宜父母在,我和姥姥可以过得很好。

就是每周末要去顾家陪他们吃一顿饭,有点尴尬。

跟他们坐在饭桌前,我总是如坐针毡,食之无味。

其实顾父顾母还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亲哥哥顾知。

他在国外处理公司的海外业务,我被顾家找回来好几个月我也没见过他。

之前顾娇有意无意提起过他,但也主要是炫耀顾知对她的宠爱。

为此我对这个哥哥并无好感。

在某个周末,我终于见到了顾知。

他长得与我有几分相似,戴着眼睛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一见面他眼睛没从我身上挪开过,带着一些审视,但更多的是好奇。

那天吃完饭我就要走了,顾知执意亲自送我。

坐在车上我又点尴尬,顾知却很自得,还开口跟我攀谈起来。

问了些有的没的,他突然来了一句:

“其实我很早就感觉顾娇不是我的亲妹妹。”

19

顾娇长相跟顾家人没有一点相似,顾知从小就有这个疑惑。

其实顾娇跟她亲妈也不像,大约是长得像她跑路的亲爹。

“你刚出生的时候我看过,后来换了人,我觉得奇怪,但爸妈说婴儿都长一个样子。”

顾知说着看我一眼, 莫名叹了口气。

那时候顾知三岁, 没人会在这种事上重视他的话。

顾娇被顾家千娇百宠地养大, 顾父顾母对她极为溺爱。

但顾知心有芥蒂,对顾娇也亲近不起来。

所以两人关系并非顾娇说的那么好,她大抵是想气我才那么跟我说。

现在一切明了, 我却没有什么感觉。

我跟顾家的关系已经不可修复, 这些已经无足轻重了。

知道这些, 我跟顾家的关系也不会因此改善。

意外的是,顾知知道我的态度却显得很焦急。

他一脸慌张地为自己辩解:

“爸妈确实是对不起你,我不是要你原谅他们,我只是想请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什么都没做呢是不是?”

我挑了挑眉,有些诧异地看着他。

“你想要什么机会?”

闻言顾知温柔地笑了笑,“做一个好哥哥的机会。”

我垂下眼眸, 沉默着没回话。

等不到我的回复顾知又哀求:“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好好表现吧。”

我被他的语气逗笑, 松口道:“看你表现吧。”

顾知咧嘴笑得很开心, 嘴里开始哼着轻快的歌。

试试吧, 我也想这世上多一个人爱我。

20

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没见。

那么久再见到养母宋钰,她变得又老又瘦。

隔着玻璃我都看到凹下去的脸颊和深陷的黑眼圈。

估计是日夜为她的亲女儿忧心吧。

要是顾娇来看她, 她肯定笑容灿烂。

可惜只有我能来看她, 所以她摆出一张死鱼脸,看起来就不太开心。

但我无所谓,我就没见她对我笑过。

“你来干什么?”

宋钰厉声质问我, 刻薄的嘴脸一如从前。

我平静道:“帮顾娇来看看你。”

听到我的话,她瞪圆了眼睛,气急败坏的样子跟顾娇如出一辙。

“娇娇她怎么了?是不是你害得她没法来的?”

我点点头,算是默认。

顾娇是来不了, 但就算是能来,她肯定也不会来。

宋钰的脸瞬间灰败下来, 眼睛里升起对我的怒火。

在她辱骂我之前,我抢先问她:“你不想知道顾娇的近况吗?”

被我戳中软肋, 宋钰泄了气, 耐下性子盯着我。

我将顾娇跟卫潜设计绑架我的事简明扼要说了, 顾娇被卫潜当成狗对待这一块我没略过。

宋钰听着我的描述, 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冲她甜甜一笑,继续道:

“被救之后她还想陷害我呢,可惜我把握着她的罪证, 现在你的女儿,跟你一样蹲大牢呢!不过你们不在一个监狱, 真可惜……”

“闭嘴!”宋钰尖叫打断了我, 她崩溃地冲我哭喊:

“贱人, 是你害了我的孩子!你抢走了她的一切,我当初就应该掐死你!”

她怨毒地盯着我,应该是真的后悔没杀了我。

可惜我好好地活着, 以后的人生也会一片光明。

而她和顾娇,会像老鼠一样,在黑暗里发烂发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