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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节 重生之豪门儿媳妇难为

第 24 节 重生之豪门儿媳妇难为

闺蜜未婚先孕,嫌弃自己的小白脸男友死得早,生下孩子就扔给我养,跑到国外花天酒地。

我秉持孩子是无辜的,任劳任怨地把他养大。

结果他是京圈裴家的嫡亲儿孙。

前世闺蜜得到这个消息,急匆匆从国外赶来。

又怕我阻挠一不做二不休把我噶了,带着孩子母凭子贵进入豪门。

重来一世,我原本想先把孩子交给豪门,再去找闺蜜算账。

结果她自己把人头送上了门,在豪门面前哭诉她才是亲妈。

我看着怀中可怜兮兮的小孩,一脚踹向闺蜜。

“去你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想带走,你让他喊你一声妈他答应吗?”

1

楚笑竟然提前来我家抢孩子了。

小小的五十平米的出租房内挤了一堆人,她进门就开始哭,三句话不离自己才是宇轩的亲妈。

哦,宇轩就是她攥在手里的小孩,今年才五岁,长得粉雕玉琢,已经有了小帅哥的模样。

我忍无可忍,无需再忍,一脚踹向她,破口大骂。

“你让宇轩喊你一声妈,他答应吗?”

楚笑吃痛,手上松了力道。

宇轩趁机挣脱,向我跑过来。

“妈妈!这个怪阿姨是谁?宇轩好怕!”

软软的糯米团子扑进我的怀里,我下意识地搂住。

像母鸡护鸡仔一样,把宇轩紧紧抱在怀里。

楚笑缓过神来,怒发冲冠,指着我的鼻子道:“沈言欢你要不要脸,宇轩是我寄养在你家的,你凭什么不让他认我妈?”

我耸了耸肩,嘲讽道:“那你让宇轩喊你妈看看。”

楚笑收了扭曲的嘴脸,蹲下身去,温柔地冲宇轩招手,试图让他过去。

结果就是宇轩更怕了,小手抓得我衣服都变形了。

楚笑还想硬抢,被一道男声呵住。

“够了。”

我侧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看着两女争斗一言不发的西装男子。

他看起来很年轻,仅仅二十出头的年纪,打理整齐的黑色碎发下是一双上位者的眼眸。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搁在大腿上,薄唇微微抿着,不怒自威。

他就是裴家派来的代表,裴家三公子,宇轩的三叔,裴司文。

他没有去看楚笑,而是起身向我伸出手:“沈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裴老爷子已经在家里等着了。”

两句话就表明了他认可谁。

我沉默片刻,冲着他点头:“请稍等,拿一下行李就可以走。”

我把宇轩交给裴司文,原本怕生的小孩竟然很自来熟地走到男人身边。

虽然没有靠得很近,但脸上没有一丝胆怯。

我绕过楚笑,进房提了两个行李箱出来。

楚笑还想来拦,被裴家的保镖死死按在后面。

只能睚眦欲裂地看着我和宇轩跟着裴司文出门,上了裴家的车。

我坐在车里,小孩紧紧挨着我坐,怎么劝都不听。

我腾出一只手揽着他,一边思索楚笑的古怪行为。

刚才出门时我路过她,她死死瞪着我,只听见一句低低地咒骂:

“我不会放过你的,沈言欢。”

我冷然一笑,从她身前走过。

“我等着,楚笑。”

这次重生,我定要让她连本带息的付出代价。

2

裴家为京圈世家,豪门该有的臭毛病是一个都不少。

我带着宇轩,在小客厅里给裴家见礼。

“看起来也很年轻啊,结果孩子都五岁了。”

坐在左手边的贵妇人摇着扇子,语调阴阳。

我抬起眼,不咸不淡地回她:“那自然是比不上裴二夫人的,四十岁高龄产妇才得了这么一个儿子。”

来的路上裴司文已经给我做了功课,让我认全了裴家的亲戚。

宇轩的爹裴司卿是裴老爷子的亲儿子,但是早亡。

本以为亲生的大房已经绝后,被收养的二房喜不胜喜,以为硕大的裴家已经是二房的囊中之物,平日里十分跋扈。

见我牵着宇轩回来夺家产,自然看不顺眼。

“你!”

二房是姐弟恋,裴二夫人嫁过来时已经年近三十,努力了好几年才得了一个孩子。

我不过是四舍五入一下。

看见妈妈吃瘪,旁边一直玩汽车的大胖小子跑过来,像个小牛犊一样护在裴二夫人面前:“不许欺负我妈妈!”

然后他看向宇轩,把手中的小汽车砸了出去:“你又是哪来的野种!滚出去!”

我眉头一跳,连忙去护。

没想到宇轩身手矫健,往旁边一闪就躲过了。

知道入豪门会受到刁难,但是真的面对这些伤人话语时,菩萨都不能保持良好心态。

我深吸一口气,看向小客厅内坐着的所有裴家人。

“当初是你们查到宇轩是裴司卿的儿子,求着我把他带回来,现在倒好,开始指责他是哪儿来的野种?”

五岁的孩子识字不多,这种肮脏的话若不是大人时常提起,根本不可能从小孩的嘴里说出来。

定是二房天天在孩子面前念叨,宇轩是个野种,这才被他记住了。

“反正宇轩是挂在我的户口名下,你们不认,我带他走就是。”

“只是希望从此一刀两断,别再找过来说什么认祖归宗。”

我牵着宇轩转身就走,毫不留情。

裴二夫人还在背后大声嚷嚷,不嫌事儿大:“走啊,有本事走啊。”

她笃定我不会放弃这唾手可得的财富。

不好意思,我还真不稀罕。

面前的门猛然被打开,我护着宇轩后退一步。

门后是一张苍老但威严的脸。

仅仅一个眼神就压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认得他,裴司文给我看的资料上,首当其冲的就是他。

他是宇轩的爷爷,裴司文他们父亲,也是裴家的真正掌权人,裴老爷子。

“吵什么?”

裴二夫人瞬间噤了声,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手里一空,刚才还害怕的宇轩跑了出去,来到老爷子面前。

仰着头,直直地看着他:“爷爷。”

“你认得我?”

宇轩一字一句,十分认真地答道:“您是这里最年长的,说话最有分量的,您一说话,刚才那个声音难听的阿姨就不敢说话了,所以您肯定是地位最高的。”

裴老爷子蹲下来看了他半晌,苍老的手搭上他的肩膀。

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不亏是我裴家的儿孙。”

一句话,就承认了宇轩的身份。

把后面的裴二夫人气得够呛。

裴老爷子站起身,终于把视线转向我。

“沈小姐,沈言欢?”

我点点头:“是我。”

“跟我出来一趟。”

我的视线落在宇轩身上,才两秒,就被面前的老人看破心中所想。

“司文。”

裴司文过来,把宇轩领走了。

离开时我特地回头看了一眼孩子,没想到五岁小孩没有露出与妈妈分别时的恐慌。

反而看着旁边的小胖墩,不知道在想什么。

3

我跟着裴老爷子来到外面大客厅。

他停下脚步,我也跟着停下。

就这么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下一步动作。

“裴家会给宇轩举办出道宴会。”低沉而厚实的声音,是历经岁月沉淀般的质感。

“那孩子很聪明,但是毕竟只有五岁。”

裴老爷子的眼神扫过来,和我对上。

我从他眼中看出了审视与不信任。

我顿时明白,他虽然因为血缘,承认了宇轩的身份,但是还没有承认我的。

在他们看来,我和裴司卿是未婚先孕生下的孩子,没有任何身份。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答道:“我明白了,我会配合一切。”

他“嗯”了声,不再说话。

很快就是晚饭时间。

裴家看似人多,但最终能留下来用饭的,都是裴老爷子的直系家属。

六七个人坐一张餐桌,没有什么夸张的山珍海味,但每一道味道都极好。

我眼观鼻、鼻观心地照顾宇轩,帮他夹菜。

耐不住耳边总是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裴家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但是显然二房没有贯彻到底。

小胖墩在自己的位子上扭来扭去,一会儿想看手机吃饭,一会儿又嫌弃饭不好吃。

保姆被折腾了好长时间,饭却没喂进去几口。

我看向旁边的宇轩。

腰背挺得笔直,虽然双腿悬空但是也没有乱晃。

手里的筷子还用不太好,我给他换了儿童专用勺,乖乖地把饭粒全部吃干净。

果然我家孩子就是最棒的。

我欣慰地想。

“咯哒。”

上座的裴老爷子搁下了筷子,用湿巾擦了擦嘴和手,冷淡道,“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裴二夫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小胖墩敢在老爷子面前放肆,说明之前已经这样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而且老爷子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

或许是因为二房健在,还有了儿孙,裴老爷子对此稍微放纵。

但是身为大房儿孙的宇轩一来,这个地位就发生了变化。

小胖墩若是再不表现的好一点,会彻底失去在裴老爷子心里的地位。

裴二夫人估计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给儿子擦干净手和脸,哄着他道:“那我们不吃饭饭了,你去给爷爷弹首曲子让他高兴高兴好不好?”

小胖墩刚才有些被吓到,怯生生地看着爷爷。

想了又想,勉强同意了。

餐厅的角落里放着一台钢琴,三角斯坦威,看成色就知道价值不菲。

小胖墩爬上钢琴椅,伸出萝卜指头按了几个键,哆哆嗦嗦开始弹。

一首《萨拉班德舞曲》弹得稀碎,纵使我没有怎么系统的学过乐理,也知道他弹得不行。

裴二夫人强撑着笑,安慰儿子道:“没关系,才五岁,弹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说着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毕竟有些人,或许连钢琴都没看到过呢。”

我差点就笑出声了。

要知道,从宇轩三岁有了自己的理解能力开始,每晚我带着他的读书时间,背景音乐就是各种古典乐。

等到他能够控制住自己不乱动,我就送他去学了钢琴。

哪怕不是最好最顶级的钢琴老师,但是凭借宇轩自己的天赋和努力,现在已经可以弹许多考级曲目了。

我忍着笑道:“没看过钢琴,所以随便弹弹也是可以的吧。”

“宇轩,去玩吧。”

裴二夫人在那边阴阳怪气:“这架钢琴造价上百万,要是弹坏了你可赔不……”

一段流畅的琴音打断了他的话。

宇轩的双手在琴键上飞扬,因为年纪尚小,有些跨区大的音还不能很好的衔接,但是都被和弦巧妙地圆了过去。

一曲毕,我大力给他鼓掌,裴二夫人表情像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裴老爷子没有表态,没有鼓励谁,也没有批评谁,只是宣布了这一场晚饭的结束。

他刚走没多久,站在一旁低着头颤抖身子的小胖墩就发出尖锐爆鸣,像个小炮弹一样冲着宇轩撞过去。

“你这个野种——”

肉嘟嘟的手高举,等我看清小胖墩手里攥着的是什么后,已经来不及了。

是一把在小孩子里面特别流行的萝卜刀,塑料制成,看似无害,实则具备一定的杀伤力。

宇轩虽然及时反应过来了,但是裸露的手臂还是被剐蹭到,直接拉出一道血口。

看见那抹红色我人都眩晕了。

虽然宇轩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但是从小到大,我一直把他当作亲生儿子一样养,从未让他受过什么伤。

身体快过大脑扑过去,把他紧紧搂在怀里,同时脸颊一痛,有温热的东西滑落下来。

耳边嗡嗡的,直到周围的声音再次入耳,我才睁开眼,去查看周围情况。

让我震惊的是裴老爷子竟然去而复返,举着拐杖一下打在小胖墩的屁股上。

打得他嗷嗷哭。

裴二夫人马上过来挡着,没想到裴老爷子连她一起打。

“裴家的家教就是让你们随随便便骂别人野种,五岁就开始想杀人?”

“小小年纪,心思歹毒。”

一句话就给二房判了刑。

裴二夫人抱着孩子倒在地上,期期艾艾地哭。

裴司文带着我和宇轩离开,去叫家庭医生。

我紧紧抱着宇轩,跟着身侧的年轻男人走。

无意间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情况。

裴老爷子站在那里,像一座不可攀越的高山。

鹰眼中的神色如冰雪,令人生寒。

明明在没有宇轩之前,他是那么宠爱二房。

现在却说打就打。

我深吸了一口气,抹掉脸上渗出的血。

这个豪门儿媳,比我想象中的更难当。

4

经过上次裴老爷子的毒打后,二房安静了许多,甚至搬回了自己的住处,不再生事。

我和裴司文一起筹备宇轩的出道宴会,每天累得倒头就睡。

皇天不负有心人,真正等到出道宴会这一天,裴家大厅保留了古色古香的本味,却添了许多新的装饰。

看起来低调大气,符合裴家的风格。

裴老爷子也十分满意。

宴会上,裴老爷子郑重介绍了他亲生儿子裴司卿的独苗,裴宇轩。

以及作为背景板陪衬的我。

简单的介绍完毕,剩下就是各个大家族和集团间的攀附交谈。

我紧紧牵着宇轩,拿起低度数的香槟冲着上来献媚。

但是言语之间就没这么好听了。

“沈小姐真是女强人啊,自己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到五岁。”

“听说沈小姐没跟裴大少爷领证?哎呀这是多大的执念把孩子生下来啊。”

但这些都跟裴家有生意往来,我区区一个还没过门的单身妈妈,只能笑着忍。

直到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啊,沈小姐是怎么把这个孩子独自生下来的,可以跟我们说说么?”

我心脏一跳,眸色暗了下来。

是楚笑。

我知道她不会放弃,但是她能进入到这个高级宴会里面,是我没有想到的。

楚笑一身火红色的礼服,烫着大波浪卷,擦着最艳的口红,踩着高跟鞋向我大步走来。

在她的背后,露出了裴家二房夫妻的身影。

我沉下眸,楚笑竟然还能和二房勾搭上。

估计就是拿自己是宇轩亲妈作为底牌,认为自己可以成功踹开我进入裴家,许诺了二房好处吧。

真是……愚蠢至极。

她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周边不少贵妇人自觉让开,拿起酒杯挡住自己的脸,开始小声交谈。

我盯着面前的楚笑,看着她烈焰红唇一张一合:“为什么不说呀?”

“是因为孩子根本不是你生的吧?”

虽然双方都心知肚明,但是裴老爷子还在上面看着。

我勾出一抹笑,应下了楚笑的挑衅:“楚小姐何出此言呢?”

“那当然是因为,宇轩是我的亲生儿子。”她一脸理所当然,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我,“你当初就羡慕我和司卿在一起,勾引他不成,就借照顾我坐月子,硬是把宇轩抢走,说他是你生的,把我逼出国,现在才回来。”

“现在好了,宇轩认祖归宗,你母凭子贵。”她上前一步,涂着大红指甲油的手指戳在我的肩膀上,“但是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裴家大客厅空旷,很快就传遍了。

附近谈生意的人都停了下来,看向这边的豪门争夺好戏。

我摇晃着酒杯,丝毫不慌,甚至有闲心把酒一口喝完。

“证据?”

楚笑似乎就等着我这句话,从暗兜里拿出了一张纸,在我面前展开。

是一份亲子鉴定书。

上面的鉴定结果是,楚笑是裴宇轩生物学上的亲生母亲。

这张纸很快被侍从收走,交到了裴老爷子的手里。

他穿着一身长袍马褂站在最高处,仅仅扫了两眼那张纸,就折起来收下了。

楚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开始向我发难。

“你到处宣扬自己才是宇轩的亲妈,纸包不住火,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脸呆在这里!”

“我说过我是宇轩的妈,但是没说是他亲妈啊?”我耸了耸肩,一脸无辜地看向楚笑。

原本这个逻辑就是裴家自行发散出去的。

送裴司文上门时认为我是宇轩的妈,再到后面出道宴会上介绍我,从始至终我都没开口说过我是宇轩的亲妈。

文字游戏嘛,谁不会玩。

楚笑一噎,但很快捋清楚了我话中的意思,骄傲地抬起头:“那你是承认了,你不是宇轩亲妈,现在就从这里滚出去吧。”

“毕竟你是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落魄户,还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她整个人就像提了精气神的斗鸡。

豪门从来不爱看小白花那种期期艾艾的哭诉,他们更喜欢的是正宫霸气找上门的打脸。

所以一身红衣又占据主导权的楚笑很快就博得了他们的支持。

又不少人已经开始不避着我说话,说我是个抢人孩子的心机婊。

我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是时候了。

5

楚笑见我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故意伸出手,向其他人展示她中指上的戒指。

那是裴家珍藏中的一件,已经有了百年历史的钻石戒指。

设计古朴,但是胜在年岁长。

裴司卿把这个戒指送给了楚笑,作为爱她,想把她娶回裴家的证据。

我愣了愣,没想到五年过去了,楚笑还没把它卖了。

“这是司卿送我的,他的正牌女朋友,只有我一个。”

“沈言欢,你呢?”

等到人群中出现那抹熟悉的身影,我这才打断了楚笑的嚣张。

“你刚才说,是我抢走了你的孩子,是我想母凭子贵上位,是我把你逼着出国,是吧?”

楚笑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是啊,这就是你对我所做的事情,还有其他……”

“行,”我打断了她,向周围示意,“刚才我讲的三点,楚小姐亲口说是我对她做过的,那请大家都做个见证。”

我勾起嘴角,笑得温雅:“把孩子丢给别人养的是谁,跑到国外潇洒的是谁,现在想母凭子贵的,又是谁。”

伴随着我的话音落下,大厅的灯光暗了一瞬,同时有个投影打在后面的大屏上。

适应了光线看清楚后,我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裴司文这厮,竟然还有空做了 PPT。

不得不说,做的还挺好。

下次问他要个模板。

一身暗蓝色西装的裴司文从后面踱步上来,一张一张给所有宾客展示 PPT 里面的图片。

每一张,主角都是楚笑。

“楚笑女士,在生下孩子后一个月,就以旅游为由飞往国外,在美国生活了五年。”

“其中私生活迷乱,身边男伴不断,更重要的是——”

“楚小姐,可以解释一下你这五年里,三年的嗑药史,还有两次人工流产史么?”

“你口口声声说是沈小姐抢了你的孩子,可是这五年里,是沈小姐接手了当时刚出生的宇轩,并独自一个人把他抚养大。”

“但是这里却有一份你和沈小姐共同签署的,你自愿将孩子交给沈小姐抚养的承诺书,虽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是可以证明是你当时自愿放弃的抚养。”

“你甚至,五年内没有给过一笔抚养费。”

光鲜亮丽的豪门会隐藏许多的阴暗。

他们可以允许自己去花天酒地,可以允许自己去触碰底线,但是绝不会摆到台面上来。

更别说,楚笑根本不是豪门中人。

风向顿时反转。

楚笑根本没料到我会去调查她,吓得往后退时没站稳,高跟鞋一崴脚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把宇轩送到裴司文身边,再一步一步走向楚笑。

寂静的大厅中回荡着我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我确实不是宇轩的亲妈,这不假,可是,”我蹲下来,俯视着一脸惊恐的楚笑,“你对他不闻不问五年,连户口都是我上的,更别说你在国外嗑药流产。楚笑,你扪心自问,你这个亲妈,跟死了有什么区别?”

“现在他被认回裴家你倒是来叫自己是亲妈了,前五年你干什么去了?”

“你但凡打一笔抚养费回来我都觉得你对这个孩子上心,结果好啊,你自己有钱出国,对抚养费倒是一个子儿都不出。”

我凑近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而且啊,你觉得豪门里面看中血脉,这不假,宇轩也是因为血脉才被裴老爷子接回了家,作为裴家儿孙养着。”

“但是裴老爷子来说,是不是亲妈不重要,谁担得起亲妈这个位子,谁就是亲妈。”

“所以啊,楚笑,”我拍了拍她花容失色的脸,心情颇好,“你在裴司文面前的所作所为,就注定了你失去了这个资格。”

6

一场闹剧最终以裴老爷子让保安进来,把楚笑拉出去作为结束。

并且承认裴宇轩的母亲只有我一个。

其他人都不敢提出异议,毕竟全场话语权最大的就是裴老爷子。

我看见裴家二房缩在后门,看向楚笑的眼神满是怨恨。

和裴司文一起客客气气把所有宾客都送走后,硕大的客厅顿时冷清下来。

我除了那一杯酒,几乎没有吃其他的东西。

趁着保姆还没有把东西都收走,我毫不客气在小桌边坐下来,拿过一盘小蛋糕就大快朵颐。

这次宴会请的都是米其林三星级的厨师,虽然奶油放久了有点塌,但是总归味道是很好的。

一块蛋糕下肚,我发现面前被放了一块牛排,还有一盘意面。

“喂猪呢?”

裴司文靠在小桌旁,扯松了自己的领带,喘了口气。

“就这么几天,你倒是对我越来越不客气了。”

“我俩都谁跟谁了。”

裴司文平时就在着手处理这些情报类工作,调查一个楚笑,简直就是信手拈来的事。

那天我找到他,让他帮我调查楚笑。

他看了我半晌,最终放下手里的文件,摘下办公用的金边眼镜,揉了揉额角。

“我为什么要帮你?”

“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我歪着头,毕竟我手上的筹码真的不多。

但是我可以开空头支票啊。

裴司文低低地笑出了声。

“空手套白狼?”

“你就说你愿不愿意被我套吧。”

裴司文扣开了西装上的扣子,站起身向我走来。

他身量很高,我才到他肩膀。

裴司文低头看了我半晌,我毫不胆怯,直直看向他。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面前的男人率先移开目光。

“好吧。”

西装革履的男人执起我的手,在我指尖留下一吻。

“就当是为了我那大侄子?”

我点点头:“就当是为了宇轩。”

“好,”他轻声应了,却没有放开我的手,“姐姐。”

那双藏在黑色碎发下的眼眸上挑,睫毛轻眨。

我看见他眼尾有点红。

裴司文叩了叩我面前的桌子,把我的思绪拉回来。

我没跟他客气,拿过牛排开始切。

竟然还是热过的。

“想什么呢?”

“想你叫我姐姐。”

我切牛排的手顿住,急急忙忙插起一块塞进嘴里。

沈言欢啊沈言欢,都快三十的人了,还在调戏人家小男生。

我感觉脸上有点烧,还好粉底打得够厚。

裴司文轻笑,笑得我脸更红了。

“楚笑她——”

“姐姐。”

要命,已经忘了刚才要说什么了。

我捂住脸,嘴里还在嚼着牛排。

“别这么叫我啊。”

“不是你在想嘛?”

我欲哭无泪。

“把一开始见面的高冷的裴司文还给我。”

他就只是笑。

捂着脸的手被他温柔的引导垂下,他蹲下来,仰头看我。

“姐姐,我……”

“妈妈!”

一个小炮弹撞进了裴司文怀里,硬生生把他撞倒在地。

宇轩抬起头眨巴眼睛,瘪着小嘴跟人道歉:“不好意思呀小叔,我把你撞倒了。”

“……没事。”

我忍着笑,多亏了宇轩,方才的旖旎气氛一扫而空,我也可以正常呼吸了。

“妈妈,”宇轩被裴司文扶着站起来,又扑进我的怀里,“爷爷让我跟你说,明天他有事情要和妈妈说。”

这是单独找我会面的意思了。

我和裴司文对视一眼,他一脸无辜地向我摊手,表示他也不知情。

我捏了捏宇轩的小脸,表示自己知道了。

毕竟裴老爷子的态度奇怪,虽然我跟楚笑说他不在乎血缘,但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

明天的单独会话,必须了解清楚。

7

这是我和裴老爷子第二次单独会面了。

我规规矩矩站在裴老爷子身后,等着他开口。

已经花甲之年的老头儿身姿依旧挺拔,锐气不减当年。

“楚笑的事情是你让司文去查的。”

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我就知道,裴家本宅里面发生的一切,都逃不过裴老爷子的眼睛。

只是看他想不想管而已。

“是的。”我垂眸低着头答道,“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所以调查了备着。”

“你一早就知道楚笑会来刁难你?”

“她就是那样的人。”我抬眸正视裴老爷子,“我和她十几年的交情,她以前虽爱慕虚荣了些,但终究会听别人劝导。直到和裴司卿在一起,他随随便便的出手阔绰,扩大了她的虚荣心。”

所以在裴司卿死后,她生下孩子就带着裴司卿给她剩下的钱跑去了国外花天酒地,富二代男朋友找了一个又一个。

但是都填不满她的胃口。

“所以知道自己以前的男朋友有着如此厉害的家世背景,自己的儿子又被接了回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进入豪门的机会。”

裴老爷子动了动胡须,锐利的眼睛扫向我:“按照你的意思,那还是司卿的错咯?”

我摇头:“谁都不能决定自己的出身,是贫穷还是富裕,能做的,只是在接触自己没有接触过的世界时,守住自己的本心。”

裴老爷子哈哈大笑,我愣怔眨眼,不知道自己哪句话戳到了他的笑点。

“那你现在进了裴家,还能守住自己的本心么?”

我舒心一下,十分诚恳地说道:“被接来的第一天,我在小客厅里面说既然你们不认宇轩,那我就带他走,是认真的。”

“认真的?”

“认真的。”我定定地看着他,“我已经养了他五年,后面十年二十年,直到把他抚养成人有了自己的家庭,我一样可以养他。”

“好!”裴老爷子脸上的笑意又真了几分,“以后你在裴家安心生活就是。”

这就算是承认我的地位了。

我松了口气。

就当我的心还没放下来多久,管家匆匆敲门进来。

裴老爷子皱起眉,显然有些不满:“怎么这么急?”

“少爷……宇轩少爷被绑架了!”

老爷子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我的心也被“绑架”一词狠狠提起,恨不得上去拽着管家的领口问:“发生什么了!?”

管家喘匀了气,倒豆子一般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因为今天,经常照顾宇轩的我和裴司文都有各自的工作,宇轩身边只有一个新配的保姆。

就当保姆去学校接宇轩下课时,等到学校关门都没有等到孩子。

直到她的手机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想要裴宇轩活命,一个亿,对于你们裴家来说,不是难事吧?”

吓到腿软的保姆立马联系了裴司文和裴家,这才有了管家的报信。

“站住!你自己能去哪儿?”

被呵住时,我的一只脚已经踏出了书房门口。

我这才发现自己心跳极快,手脚麻木且出汗。

裴老爷子显然冷静得多,有条不紊地联系各方下达命令。

我被管家扶着坐下,灌下一杯冷水醒神。

等到裴老爷子接完一个电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我有不好的预感。

“绑匪点名要求你,带着一个亿的现金,去找他们。”

8

绑匪给的地址在很偏的山腰上。

这边已经接近乡下郊外,山腰上有一个废弃了十几年之久的厂房,因为大型工具很难进来,所以没有拆除干净。

快到目的地时,我的身体依旧在发抖,去解安全带都使不上力。

驾驶座的裴司文帮我解开,然后抓住我颤抖的双手。

“看着我。”

像是一句咒令,我迷茫的眼神对上他的。

裴司文的眼睛好像要把我吸进去一般,漆黑无底,只有一层微弱的光膜附着其上。

却奇迹般的让我安静了下来。

“没事的。”

“你背后可是裴家。”

我深吸一口气,冲他点点头。

我提起钱箱,朝着点起灯的废弃厂房走去。

在红外线摄像头底下,我身着简单衣裙,将钱箱放在地上,冲着摄像头举起双手。

示意自己无害。

“进来。”

低沉的男声,我拼命记着任何细节。

“你一个人。”

我提起钱箱的手顿了顿,看起来他们知道,外面还有个开车的裴司文。

厂房里面很空旷,我一进去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他们在周围倒了汽油。

小小的宇轩被麻绳紧紧捆在中央的破椅子上,看得我揪心。

仅从裸露在外的皮肤看,就已经有了不少擦伤。

他的嘴被胶布贴上,闭着眼睛歪着头,似乎是昏过去了。

我勉强把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看向旁边的蒙面劫匪。

“钱我带来了。”

我打开钱箱,里面一捆一捆都是从银行刚取出来的钱,整整齐齐。

“一个箱子 300 万,后面车里还有九个。”

总共 3000 万。

“我要的是一个亿。”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孩子还在他手上,不能跟没常识的劫匪较真。

“剩下 7000 万会分批送过来。”我冷冷说道,“你应该知道,短时间内要一个亿的现金,银行都难办。”

“我要怎么信你?”

“裴家的孙子在你手上,裴家的媳妇现在在你的枪口下,你要什么,裴家还不是乖乖的给。”我嘲讽似的勾起嘴角,合上钱箱放在地上,踢了一脚。

箱子飞向绑匪。

他警惕地看向我,吩咐同伙去把箱子拿起来。

确认过里面是真钞后,他命令我去把车上的钱箱拿过来。

我被同伙用枪抵着头,一步一步退到外面,去找裴司文拿钱。

我的余光瞥见,椅子上的宇轩动了动,带着身上的麻绳也颤了颤。

但是我明显看见,能把他皮肤勒出擦伤的绳子,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

按下心中的疑惑,我又去取了两个钱箱回来。

等我回来时,宇轩已经醒了。

没有一般小孩的惊恐和拼命地大喊大叫,只是默默地流着泪。

看起来像是被吓懵了,只会哭。

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我,我一阵窒息。

但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确认过我确实无害后,绑匪甚至要求我亲自去把钱箱递给他。

我垂下眸,暗暗勾起唇角。

就当我走到一半还不到时,我眼尖看见宇轩勾不住身上的麻绳,已经开始往下掉。

绑匪显然也注意到了。

“怎么回事?!”

来不及了!

宇轩猛地一跳,身上绳子落了一地,撒开腿就往我这边跑。

电光火石之间我一挥钱箱把同伙砸懵,又飞起一个钱箱砸向绑匪。

同时迈开腿去接宇轩。

枪声不绝于耳。

我能感觉到子弹在空气中的呼啸声,以及贴着身体擦过时的那种灼烧感。

我伸手紧紧把宇轩抱在怀里,朝着门口扑去。

“砰!”

“妈妈!”

枪声和宇轩的叫喊声重叠在一起,而我却因为身体上的剧烈疼痛造成耳鸣,什么都听不清晰。

皮肉灼烧和衣服烧焦的气味传来,我紧紧把宇轩护在身下。

耳边却响起了另一道尖叫。

9

我余光瞥见楚笑从厂房不知道那个角落跑出来,面对一片混乱的现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

警察鱼贯而入,狙击手破窗射中了绑匪的手和腿,迫使他脱手了危险枪支。

肩膀上的疼痛让我起身都困难,直到裴司文带着医护人员跑进来,把宇轩从我怀中拽出,我这才脱了力。

裴司文想把我扶到担架上,但是看见楚笑,心中隐隐有了念头后,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裴司文。

温热的血沾在他暗色的西装上,很快消失不见。

“沈言欢!”

我不顾医护人员和他的阻止,摇摇晃晃冲着被警察控制住的楚笑走去。

她在警察的禁锢下奋力尖叫:“你们抓我干什么!?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拖着受伤的肩膀,头发衣着散乱,像个鬼一样晃荡到她眼前。

“沈言欢,你想干什么……”

“啪!!”

我抬起没有受伤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了她一个巴掌。

“在我来之前,你就在这里了,对吧?”

“你在说什么……”楚笑一脸惊恐地看着精神不正常的我,反而去扯警察,要求他们也把我抓起来。

我没有理会警察的阻止,和她口不择言的胡乱尖叫。

“身为一个母亲,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陷入陷阱而不去救助。”

“楚笑,你真的不配为人。”

我没有证据证明这场绑架是楚笑策划的。

但是她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她是知情者。

但是绑匪单独只给了裴家递消息。

被二房抛弃的她,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被裴司文抱起放在担架上时,我还死死瞪着楚笑。

“楚笑,若是那颗子弹击中的是宇轩。”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然而被警察控制的女人已经害怕到泪流满面,呆呆地看着浑身鲜血的我,说不出话。

被医护人员推着上救护车,我强撑着要去看厂房内的情况。

隐约只看见早该被抱着离开的宇轩跑去了楚笑面前,似乎跟她说了什么。

已经麻木的楚笑,面部表情顿时扭曲,变得更加惊恐。

这次绑架案件的具体内容是裴司文在病床边念给我听的。

我的预感没错,这次的事件确实是楚笑一手策划。

她用从二房那边要到的好处,去找了黑社会团体,想请他们绑架宇轩。

没想到一听对方是裴家的孙子,纷纷表示不干。

最后只有那个要钱不要命的绑匪,拿着枪跟着楚笑走了。

楚笑的目的很简单,等绑匪假装撕票要冲着宇轩开枪,她就扑过去救下宇轩,在裴家面前表现她还是愿意用命去保护孩子的。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那个子弹最终落在了我身上,而她也因为面对死亡的害怕,迟迟没有迈开脚步。

最终以绑架他人的共犯,移交检察院准备被起诉,最终以绑架主谋被判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得交代在牢里了。

这其中裴家出了多少力,那我就无从得知。

因为我得费尽心思安抚面前争宠的一大一小。

裴司文在我右手边给我削苹果,裴宇轩在我旁边给我剥橘子。

我享受着两个人的投喂,十分幸福。

但原本和谐的两个,却在照顾我方面起了争执。

“妈妈需要我陪,三叔不是还有工作吗?”

“照顾病人这种事情应该大人来吧。”

我嚼着苹果,看着这俩的眼神在空中擦出火花。

直到他们都扑上来。

“妈妈!”

“姐姐!”

他俩异口同声道:“你到底要谁!?”

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思索了一番。

然后露出了傻笑。

“大人才做选择。”

“我两个都要。”

这个豪门儿媳,当得还挺幸福的嘛。

【番外裴宇轩】

裴宇轩也是重生的,但是他没和沈言欢提起这件事。

看着妈妈现在能在裴家过上好生活,去尝试自己喜欢的事情,再也不用为了他的未来东奔西走,赚钱养他。

也不会在被楚笑弄重伤后,躺在冰冷的出租屋里,等着尸体渐渐腐烂才被人察觉。

这种无力的感觉溃散,真好。

裴宇轩记得,他前世稀里糊涂离开了沈言欢,被楚笑带进了裴家。

然而楚笑不像沈言欢,根本不会关心他冷不冷,饿不饿,学校功课进展怎么样。

只会拿着裴大夫人的钱,购买名牌包包,穿出去在贵妇人社交圈里面显摆。

然后裴宇轩听着那些贵妇人,在楚笑背后悄悄笑她“母凭子贵”。

楚笑却浑然不知,依旧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

对于他的任何请求,不是“没空”就是“你去找保姆”。

久而久之,裴宇轩对于亲妈的最后一丝耐心也消磨殆尽。

直到他看见新闻,有人在出租屋内发现了一具高度腐烂的尸体。

地址是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他的大脑一下子就蒙了。

五六岁的小孩,甚至还没有被灌输死亡这个概念。

他只是看着电视上冷冰冰的“女尸”,说不出话。

然而这个念头一直扎根在他脑海里,伴随着他长大。

他终于懂得,死亡是什么意思, 他终于懂得, 一个单身母亲照顾孩子有多么不易,他终于懂得……

沈言欢确实不是他的亲妈,但是, 却照顾了他人生起步阶段的五年。

裴宇轩开始布局。

他拼命学习,进入裴家的集团实习, 给三叔裴司文打下手。

一点一点, 稳固自己的势力。

直到自己真正坐上那把椅子时, 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明沈言欢当年的案子。

时间太长, 证据太少, 但是他太固执。

一年, 三年,五年,他就是要个结果。

结果就是,是楚笑蓄意毒杀了沈言欢,为的就是把他带走,作为他的妈妈进入裴家。

但是一切都晚了。

那个已经年过四十的贵妇人来公司找他,把他的办公室搞得一团糟。

“明明我才是你妈妈!!”

她嘶吼着,毫无为人的得体。

裴宇轩从落地窗俯视着整座城市的灯火, 感受到一片孤寂。

原来,从离开沈言欢起, 心中那种莫名的感受。

叫孤寂啊。

“你不是我妈。”他转过身,对着楚笑说道,“从来都不是。”

裴宇轩用尽自己的手段,把楚笑送了进去。

期间还查出她手里的公司偷税漏税, 购买高额奢侈品逃税等等,裴家也宣布与她断绝关系。

再次见到活着的沈言欢时,裴宇轩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但是如此温暖的怀抱,干净的洗衣粉味,还有自己粗短的手指, 无不例外提醒着他,是活着的。

重来一世, 楚笑提前上门抢他,他还为沈言欢捏了把汗, 把她还是跟上辈子一样,轻信了楚笑。

但是她没有。

在他扑进她怀里喊妈妈时,沈言欢紧紧搂住了他。

并且对楚笑破口大骂。

裴宇轩这才感觉到, 沈言欢似乎也回来了。

不出所料,沈言欢带着他回到裴家, 面对各种刁难都面不改色。

甚至在他的出道宴会上, 看似被逼入绝境,实则手捏所有铁证,把楚笑打的毫无招架之力。

然后就是突如其来的绑架。

他一早就知道是楚笑。

但是内心却毫无波澜。

或许是上辈子和这辈子发生的事太多,他已经对楚笑彻底失望了吧。

一个眼里只有自己和能让自己变得更好的钱的人。

要怎么跟她谈虚无缥缈的亲情呢?

因此他站在泪流满面的楚笑面前, 疯癫的女人抓着他说她才是他的亲妈。

他第一次掰开了她的手。

“你不是我妈。”他低声说道, “从来都不是。”

和上辈子一样的话。

楚笑果然睁大了眼睛,指着他说不出话:“你……你……”

“上辈子也是在牢里度过呢,”裴宇轩扬起嘴角,在小孩的脸上几近诡异, “这辈子也要在牢里好好生活哦。”

“楚笑阿姨。”

他这辈子会守护好沈言欢,给她幸福的一辈子。

但是沈言欢身边多出的这只名为“裴司文”的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要老是缠着妈妈!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