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轻轻揽入怀
第 9 节 轻轻揽入怀
被爹爹亲手提拔起来的副将退婚后,我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他还带回了一个怀孕的女子打我的脸。
说我歹毒不能容人。
我潇洒转身。
三皇子怀夜将我拥入怀抱。
“别气,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1
“你是不是得了失心疯?”
将军出征回来了,他的身后跟着一位小腹隆起的美娇娘。
看样子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
重逢的喜悦被冲淡,我问她是谁?
徐子强说她是三皇子的宠妾,而三皇子已经因为忤逆被下了大狱,听闻月前还跑了。
监国的二皇子一怒,三皇子府连条狗都没放过,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而这位陈娇娘自称是三皇子的美妾,回娘家逃过一劫,出城逃难中遇到了班师回朝的徐子强。
徐子强将她带回了府,还让她站在了我的面前。
“嘘!小点声。”
徐子强紧张道,“你是想让所有人都听到吗?如若被人发现,你我都是砍头的大罪。”
哈!
看来还不算疯得太彻底。
我问徐子强怎么办?
徐子强看了一眼欲哭无泪的陈娇娘,回头对我说。
“要不,对外就说她是我的心上人,已经有了身孕。”
“啪!”徐子强话还没说完,就被我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我抖着手冷笑。
“他是你怀了身孕的心上人,那我算什么?”
2
徐子强是我爹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将,爹爹弥留之际,将我指配给了他。
我守孝三年,徐子强在外征战三年。
这三年,我将徐子强的爹娘接到京中,培养他们宫廷礼仪,为人处世之道,也将我家的大宅子辟出一半,改为徐府。
徐子强也算争气,三年中不断累积军功,靠着爹爹旧部的人气,被封威武将军。
而我,只等徐子强班师回朝,就等着成婚做他的将军夫人,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没想到,徐子强是回来了,可还带回了一个陈娇娘。
我心里堵得不行。
闺蜜孟颜抠着脚轻笑:“你就知足吧!三皇子如今身份是敏感了一些,但过个几年,谁还记得他,更别提他的遗腹子了。
“徐子强碍于身份,总不能认个皇孙当儿子吧?
“啧啧!”孟颜说完又惋惜道,“可惜了三皇子怀夜的盛世美颜,以前他可是我的首嫁人选。”
我没理花痴孟颜,越想心里越堵。
就怕徐子强没贼胆儿,陈娇娘却贼心不小。
“不行!陈娇娘不能待在徐府,徐子强助她回京已是极大的恩情,她回娘家也好,自己找宅子单住也罢,住在徐府,我李轻舟的面子往哪儿搁!”
说完,我就不顾孟颜的阻拦,再次去了一墙之隔的徐府。
彼时,阳光正好,陈娇娘陪着徐母正在大花园里晒太阳。
都说女人有了身孕,会变得更加柔美。
陈娇娘也不例外,阳光照着,她整个人白到发光。
丰韵的身材也为她增色不少。
陈娇娘巧笑倩兮,哄得徐母开怀大笑。
我看着心中一刺。
因为我从来就不是什么柔弱的女子,也不会哄人开心。
跟徐母从来都是泛泛之交。
我走上前去。
徐母立刻摆正了身姿,笑不露齿,臀不依背。
“轻舟你来啦!”
我点点头,算是应过,接着将目光放在了陈娇娘脸上。
“陈姑娘不知何时启程回娘家?”
陈娇娘闻言一愣,露出要哭不哭的神态,她将目光转向徐母。
“我住在徐府是不是给您添麻烦了,我归心似箭,可我怕被二皇子知道了,给家族带去灭顶之灾。”
徐母立刻回道:“呀!娇娘你这说的是哪里话,你住在这里一点都不麻烦。”
徐母话还没说完,我就冷哼一声:“你怕给家族带去灭顶之灾,就不怕事情败露,给徐府带来麻烦?”
陈娇娘妩媚地抚了抚头发,这才看向我:“我不说,徐家不说,别人怎么会知道?”
她那意思,仿若我会是告密者。
哈!
从小到大,能给我这种气受的人着实不多。
我成功被气到了,陈娇娘确实是个人才!
3
更可气的是徐母的态度。
“轻舟,你出去以后千万别说,如若被人发现,娇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万万保不住的,到时候,你同那街角的刽子手有何区别?”
我替他们着想,可她却把我比作刽子手!
我内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又道:“不回家也可,陈姑娘选在哪里置办房子,我让人帮忙操办。”
“什么?”陈娇娘闻言立马哭上了,“我置办房子?我从不曾自己在外面单过,而且我肚子怀的可是小皇孙,如何能受这般委屈。”
我不想看她演戏,冷冷打断她道:“你怀的是谁我不管,总之,你不能不清不楚住在我未婚夫府上。”
“李轻舟!”我话音刚落,就被一声暴喝吓得一惊。
回头,就见徐子强满脸怒容,大步流星地走来。
身后小跑跟着陈娇娘的丫鬟。
不用问,自是有人告状回来了。
徐子强站定在我面前,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埋怨。
“李轻舟,你就如此歹毒不能容人?”
我看着徐子强,只觉得陌生,曾经那个看我一眼都脸红的徐副将再也不是以前的徐副将了。
“我能不能容人,也要看她是什么样的人?”
徐子强指着我的鼻子道:“别在这儿给我打哑谜,我最烦你说些听不懂的词,当初你爹爹说你贤惠大度,这就是你的贤惠,这就是你的大度?”
我打断他:“你有什么资格提我爹?要不是我爹,你能有如今的地位?”
“李轻舟,你准备拿身份说事儿是吧?”
我展眉一笑:“拿身份说事儿!就不是如今的态度,而是将某些人一起扫地出门了。”
4
我说要连徐子强一起扫地出门。
徐子强冷着脸既不说话也不道歉。
见气氛僵持不下,陈娇娘立马凑了上来,攀住了徐子强的胳膊。
“徐大哥,你不要为了我争吵,与其让娇娘搬出去时刻提心吊胆,还不如去死一了百了。”
说罢,她就撒手往柱子上撞去。
徐子强和婆母一阵紧张,赶忙相拦。
“娇娘你万不可寻死,不为你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娇娘,我徐子强万马从中过,不信还护不下一个你。”
我站在外围只觉得心冷。
视线所及,是陈娇娘挑衅的笑容。
晚上回府,越想越生气。
内室却有一道虚弱、调侃却颇有气势的声音传来。
“李轻舟,何人给你气受,本皇子帮你出气啊?”
5
我愣了两秒才想起来,如今我的内室被人借住了。
借住的不是别人,正是事件中心主人翁三皇子怀夜。
说来可笑,未婚夫徐子强金屋藏着三皇子的宠妃,而我却藏着正主三皇子。
月前,三皇子府邸被烧,人被下了大狱。
我偷偷打探,听闻他已经被折磨得出气多进气少。
念着他在长白山一带,曾救过我和我父亲的性命,我设法劫狱,将他营救了出来。
本打点好了一切,可送他出京城,这辈子做个闲散自由人,再不蹚深宫浑水。
没想到,他却用有力的手指掐住了我的掌心。
“轻舟,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没出城,且藏在了我的闺房。
此时,悠哉寻乐。
我掀帘入了内室,打眼看见怀夜靠坐在床头上,精瘦的胸膛大敞,雪缎内衣洞开,露出满是刀疤的伤口。
再往上,是他微微凸起的喉结。
分明的唇角,一张俊俏的眉眼……
不能看了,看多了容易长针眼。
我快步走过去,将他衣锦收紧,不赞同地皱了眉头。
“刚能喘气,可是又想得风寒?”
怀夜慢慢地笑了,长手顺着我的力道自己穿好衣服。
“我刚才在上药,你就噘着嘴闯了进来,是何人敢给你气受。”
我看着三皇子怀夜,想到陈娇娘。
更气了。
“哼!你。”
怀夜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
我问:“你是不是有位姓陈的妾室?”
“本皇子有三十八位妾室,哪里能一一记得住姓氏。”怀夜说。
我震惊地张大了嘴:“渣男。”
“渣什么?”怀夜说,“就算本皇子有个姓陈的妾室,可也一把火消失在府中,如何能惹到你?”
“要是她没死呢?”我冷笑,“不仅没死,而且还怀了你的孩子呢?”
“不可能。”怀夜冷笑道,“本皇子洁身自好。”
“你可拉倒吧!”我用过命的交情奚落三皇子,“洁身自好能有三十八位宠妾?”
怀夜败下阵来:“哎!人在江湖,都是各方辛辛苦苦培养送过来的,不能不宠。这位姓陈的难道没死?”
看怀夜那样,就不太关心他这位宠妾,我翻了个白眼解释。
“不仅没死,而且大着肚子被我未婚夫救了回来,如今正在隔壁住着,等着祸害我呢。”
“哦?”怀夜心思拐了十八个弯儿,“徐子强救回了陈氏女?陈氏女还怀了孩子,有没有可能,她怀的是徐子强的孩子?”
“噗……”我一口冷茶全喷了。
堂堂三皇子,就这么想戴绿帽子?
6
怀夜死不承认孩子是他的。
其实我想说的是,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娇娘当然也不可能怀徐子强的孩子。
因为我还是比较了解徐子强的,有勇有谋,憨闷直爽。
本性不坏。
若不然我爹爹也不会一手提拔他当副将。
最主要的是他行军打仗都在我的可查范围内,身边并不曾有女眷出入。
只不过长路漫漫,一时不察……
陈娇娘就用肚子里的孩子,激起了徐子强的保护欲。
原本我是准备等徐子强一回京就筹办婚礼的。
如今看来,只怕好事多磨。
三皇子怀夜乐得看热闹。
他把玩着我床头的佩剑轻云。
“徐子强知道你不爱红妆爱武装?嫁给他,这一屋子兵刃也带过去?”
我微微失落。
“嫁人了,自然是收心做个安稳的后宅女眷,相夫教子,这些兵器就让它留在这里,做个念想吧。”
“啧!”怀夜认真看着我的眼说,“轻舟,你其实没必要委屈自己。”
委屈吗?
其实不期待就不觉得委屈。
怀夜看我死猪不怕开水烫,气笑了。
“我看你就是不见黄河不落泪,徐子强这个人做下属满分,做你李家的女婿却差了一些,你爹爹当初是一朝错步步错,选他还不如选择本皇子。”
我看向怀夜:“选你?你是嫌被一锅端得不彻底,我要是同你一起下了大狱,谁去救你?”
“咳咳!”怀夜大概是胸口疼,扶着腰弱柳扶风。
他叫我别那么悲观。
“如若当初你嫁与本皇子,二哥还和我争什么?”
他说得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本小姐还是很重要的。
7
想当年,我爹爹就是不想过早参与夺嫡。
再加上不想让我受拘束,这才帮我选定了徐子强。
后来,他老人家旧伤复发走得匆忙。
我一个人顶起了偌大的李府。
守孝三年,低调做人。
如今除了爹爹的亲部,已经很少有人会给李府送礼了。
倒是徐府,因为徐子强节节高升而水涨船高。
我过去的时候,正好碰见来送请柬的。
仔细了瞧,仿若是二皇子府上的人。
我暗皱眉头,进府后想去外书房找徐子强问问清楚。
没承想,向来畅通无阻的徐府,小厮却将我拦在了外书房门前。
“您不能进去。”
连我的丫鬟都惊呆了。
“我们小姐为什么不能进去?”
“将,将军在忙。”
“在忙什么?”
“奴才不知。”小厮道。
我被气笑了。
“既不知就让开。”
那没见过面的小厮还想哔哔,可我的两个丫鬟,一左一右上前,堵嘴拖行,将他小厮堵在墙角就是一顿猛揍。
我想了想也好。
杀鸡儆猴,让这些不长眼的瞧瞧,我李轻舟岂是那么好惹的?
我整整衣衫,大步进了书房。
一推门,就看见了瞳孔地震的一幕。
只见,书房西窗下一高一矮两道人影抱在了一起。
男子高大威猛,正是我那未婚夫徐子强。
女子发髻凌乱,衣衫虽是好好的,可脸却红得能滴出水来。
两人一看就没干好事。
再仔细一瞧。
我被气乐了。
那女子腰身圆润微挺,可不正是那陈娇娘。
如今,我倒觉得三皇子的怀疑不无道理,陈娇娘怀的到底是不是徐子强的孩子了。
偏我还没声张,徐子强已恼羞成怒了。
“李轻舟,你进屋不会敲门?”
我:……
如若敲门,还能撞见如今这番“美景”?
我本该愤怒的。
可是,连我自己都没想到,我冷静得出奇。
“敲门岂不是看不到这出好戏了?”我明知故问。
徐子强好歹要脸:“轻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没做什么……”
“没做什么,都抱在一起了还没做什么?”
徐子强:“我们就是……我们……”
只听一道娇憨的女声插了进来。
“徐大哥就是喜欢我,不喜欢你怎么了,上赶着嫁男人,亏你还是将门虎女。”
“闭嘴!”徐子强对着陈娇娘就是一声大吼。
“呵!”将门虎女,我算哪门子将门虎女。
爹爹积劳成疾去得早,他一去,我就一门心思待嫁想做个相夫教子的淑女。
如今看这情形,更像是个怨女。
有一股子凉气从脚底升起。
此情此景让人心寒。
刚才一瞬间,我看见徐子强和陈娇娘抱在一起,我心中涌现出了男人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大不了纳进来就是。
反正她的身份也不能公开。
可如今……
我闭了闭眼。
我李轻舟可不是会委曲求全的人。
我转身就走,徐子强匆忙拉住了我的手。
“轻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
“你不必解释,她就是再饿虎扑食,你无意也是白搭,你说是吗,徐将军。”
徐子强大概看清我眼底的冷意,放了手。
可他还是不肯接受现实。
“我答应你爹会好好照顾你一辈子,将军夫人的位置永远都是你的。”
我去势已定。
“徐子强,如今你说什么我都不稀罕了。”
诺言就是这么不值钱。
当初跪在我爹爹面前,声称一定要凤冠霞帔,迎我入门,许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就这样撕毁了一半契约,而我还握着另一半死守,真是可笑。
我眼里蓄满泪水。
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倔强、等待、守候都变得没有意义。
“轻舟,娇娘身世可怜,我只是给她一个容身之所。”徐子强解释道,“我一定会迎娶你的,将军府的夫人之位永远是你的。”
徐子强甚至道。
他不知道,他说的每个字都是在我心上捅刀子。
“你不用解释。”我对着曾经对我憨笑讨好,而我也曾经准备为他相夫教子的男人道,“将军夫人的位置,你愿意给,也要看我愿不愿意要。”
我说完,转身就走,却在出门时,听见陈娇娘恶毒的声音响起。
“哼!母老虎,谁要是娶了她岂不倒了八辈子血霉。”
“你闭嘴。”徐子强道。
“唉呀!你凶什么凶,都吓到宝宝了。”
接着就听不到徐子强的任何声音了。
我忍了忍没忍住。
转头杀了回去。
我走路带风,直逼陈娇娘。
她吓得慌忙后退。
徐子强伸手拦了一把将她挡在了身后。
我看着面前伸出来的大手,视线落在徐子强的脸上。
“徐子强,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我的婚约解了,婚书我会送回,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
没等徐子强表态,我又将目光转移到得意的陈娇娘脸上。
“你怀的当真是三皇子的孩子?”
“那……那还有假?”
“很好!”我点头道,“告诉你一件事,三皇子是逃了,并不是死了,他日归京,听闻有个子嗣流落将军府,他一定会很开心。”
陈娇娘脸色煞白:“他不可能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他在牢里就被折磨得去了半条命,即使逃了出去,二皇子也绝对不会让他活着回来。”
“呵!如果他活着回来了呢?知道有人给他戴绿帽子,会不会要了那女人的命?”
“咚!”陈娇娘跌坐在地。
而我头也不回,大步离开。
8
回到府里,我耍了一套红缨枪。
酣畅淋漓,又拿出百年的陈酿女儿红,一口气闷了半坛。
三皇子周怀夜靠了上来,夺走我剩下的半坛酒。
坐在我身边的石阶上仰头喝了一口。
我阻拦不及,内心一声长叹。
“大夫说你不能饮酒。”
“没事,都是皮外伤。”怀夜道。
“曾经铁箭穿臂,你都活蹦乱跳的,如今不过区区皮外伤,却令你半个月站不起身,看来这最伤人的,永远是钝刀子割肉”我嗤笑。
“啧!”怀夜不赞同道,“你不开心,也不能背刺我啊!我这好不容易有件开心事。”
“什么开心事?”我问。
怀夜借着月光,笑得阴柔,我直觉说出来的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然,他道:“你和徐子强的婚事闹掰了,这还不算开心事?这要是以前,本皇子那得放炮开宴,如今只好低调低调,仰天长啸了。”
说完他还配合自己,对着夜空三吼叫。
“哈哈……啊!”
可惜,没吼完,被我红缨枪顶了一记,正巧碰到肚子上的伤口。
疼得倒地号叫。
“李轻舟你没得心。
“亏本皇子以前对你那么好。”
我:“你有心?我被人退婚你就那么开心?”
周怀夜捂着肚子从地上坐起。
“开心啊!”他认真道,“岂不闻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9
纸包不住火。
将军归来,带回个怀孕的女子,要跟我退亲的消息不胫而走。
我成了全京城的笑话。
有人说徐将军前途无量,我本就是高攀。
此时就应高风亮节,娶那女子进门,与我共侍一夫。
更多的人是茶余饭后,拿我取乐。
我索性闭门谢客,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养着三皇子。
令我心寒的是徐子强的态度。
自消息出来,他没有任何言语,任由流言四起。
平日里颇得我关照的徐母也没有只言片语。
实叫人感叹人情冷暖。
周怀夜吃着我的蜜饯,喝着我的花茶,靠在我的亭子里悠哉享乐。
因为他,内院的丫鬟老妈子全撤了。
就怕走漏了风声。
“你什么时候离开?”我问怀夜。
他舒坦得不像话:“不想走!”
我憋着一股邪气“怎么?我李府是块风水宝地,那个占一半,这个要占另一半不成?”
现在一想,当初赠给徐子强半座府邸,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怀夜听了,嬉皮笑脸:“我怎么会跟你抢?我这条命都是你救的,救命之恩,当以身相……”
“打住!”我制止怀夜,“我救你就为报当年你营救我爹的事,咱们两清了。”
“你不觉得你我二人联手,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天造地设,披荆斩棘,势不可挡?”
我道:“怎么个势不可挡法?被二皇子逼得藏在内宅后院不敢露头?”
怀夜:“本皇子这叫韬光养晦,我发现你挺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人威风。”
我忍不住笑了,好在有这位“自己人”在,徐子强伤我,我也只是伤心了一会儿。
“陈娇娘的事我已经打听过了。”周怀夜说。
我挑眉,他每天待在我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怎么打探清楚的?
怀夜说,陈娇娘原是二皇子送与他的舞姬不假,可一年前,就已经被他借故赶走了。
“那就怪了,她怀的是谁的孩子?”我道,“她胆子就如此大,竟敢冒充怀的是龙孙?”
怀夜道:“你不是说过她笃定我不会活着回京吗?所谓富贵险中求。”
我皱眉:“她倒是信任徐子强!”
怀夜:“也不见得是信任,如若她走投无路,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靠什么才能见到一位将军。”
用肚子里的货呗。
她不矜贵,如若肚子里的货矜贵,那一样会得到优待。
而三皇子生死难料,是最好的人选。
我现在就特别想知道,如若徐子强知道陈娇娘是在骗他,他会作何感想?
“其实我还挺感激这位娇娘的。”怀夜突然说。
“为什么?”我觉得怀夜脑子有病,时坏时好。
怀夜幽幽地看了我一眼:“若不是她,徐子强怎可能作死,你又怎么会退婚,你不退婚,我去哪儿娶一位貌美如花,心比金坚,能文能武,唉吆!”
他话还没说完,被我捡起一颗核桃砸在脑袋上,痛呼。
“李轻舟,你谋杀本皇子,其罪当嫁。”
我用翻白眼来掩饰跳得飞快的心脏。
糟糕,最近总是被他的美色所迷,已经越来越管不住自己的心猿意马了。
堂堂皇子,他为什么能如此油腔滑调,都跟谁学的?
正尴尬时,院子里的大树无风摇曳,我和怀夜同时望过去。
一道黑色玄衣侍卫轻落在院子里,快步行来对着怀夜跪拜。
“主子,皇上醒了。”
怀夜匆忙站起。
“当真?”
“属下亲眼瞧见,千真万确。”
我侧目瞧见,怀夜眼中零星的光汇聚在一起,望向宫廷的方向。
我摇摇头,这京城啊只怕不日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了。
不过,我很期待!
10
又过了两日,徐子强终于上门来了。
他带着重礼以及一如往常憨厚的笑。
可我却觉得那笑容令人生厌。
“轻舟,这几日二皇子论功行赏,府里得了好多的赏赐,我挑了些特给你送来。”
我看着面前明显被挑拣过的箱子,笑意不达眼底。
“多谢徐将军了,不过这些都是赏赐给你徐府的,与我却没有多大关系。”
“轻舟,你是不是还在生气?我今日就是来让你出气的,你愿打愿骂随意,不过陈娇娘却是个可怜人。
她的身份这辈子都不能洗白了,肚子里的孩子也只能隐姓埋名。
“我想过了,就在徐府角落里给她辟个院子,让她住着,只不过多双碗筷的事,你一定不会介意吧!”
我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不介意,徐将军想怎样都可以,不过她的身份?”
“对外就说是我的表妹,与我青梅竹马,家里遭了灾特来投奔我,出于道义,我将她收了房,你看可行?”
我点点头,真是难为徐子强这个榆木脑袋了。
“陈娇娘自己不觉得委屈?”我试探道。
徐子强道:“等过个几年,事情平息,再慢慢升她做平妻……”
见我脸上仍然带着笑意,徐子强终于意识到不太对,止住了话头。
“轻舟,你是不是不同意?”
回答他的是,东厢房响亮的开合门声。
只见,怀夜满脸怒容,像个怨妇般走到我面前,将我手里的冷茶一把夺过去,咕咚咕咚地饮尽。
然后越过徐子强大步走进了我的西厢房,“啪”的一声摔上了房门。
我:……
“他是谁,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徐子强过了三秒又道,“你房间里为什么有外男?”
我心中满是无奈,怀夜看样子气得不轻,甚至比我这个当事人还要生气。
晚上免不了,又是一番安抚。
徐子强问我他是谁?
我脑子都没转,将刚才他说的话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他。
“他呀!他是我青梅竹马的远方表哥,家里遭了难特来投奔我,我准备给他辟个院子,只不过多双碗筷的事,徐将军一定不会介意吧,到时候咱们一墙之隔,说不定还能凑副叶子牌。”
徐子强怒目而视,咬牙切齿:“李轻舟,你不守妇德!”
我哼笑:“说得好像你守男德似的。”
徐子强被我气走了。
我的丫鬟们笑作一团。
“徐将军真是好笑,自己做不到的事凭什么要求我们家小姐来做?”
“对呀对呀。”
“三皇子殿下真是英勇神武,我早就看不下去了,愣是没敢出声。
“三皇子只不过轻轻地走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甩徐将军十八条街呢!”
大家嘻嘻哈哈,我却看着空了的茶盏,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办?
爹!
你在天有灵能不能帮帮我?
我真的是拿怀夜没有办法,再这样下去,难道我真的要嫁给他?
爹,您在天有灵,预料到自己能当半个皇亲国戚了吗?
您倒是说说话啊!
等我进了西厢房,怀夜已经冷静了下来。
捧了本书,坐着饮茶。
阳光照在他高挑的鼻梁上,侧脸留下一片阴影。
睫毛长而密,不像女儿家的卷翘,直直地垂在视线前方,随着书中的内容轻轻晃动。
怀夜低沉的嗓音响起:“本皇子就那么好看!”
我匆忙将视线移开,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移了回来。
“谁看你了!”我走近,“你不能住在我这里了。”
怀夜抬头:“嗯?”
“你刚才一露面,徐子强已经觉得眼熟,多给他些时间,很快就能想起来你是谁。”
怀夜一脸无所谓:“想起来又如何?还要来给本皇子请安不成。”
“我没跟你开玩笑,趁着最近二皇子放松警惕,你快些出城吧。”
“哼!”怀眼眉眼骤冷。
我安抚他:“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会将消息帮你送出京。”
怀夜好看的眉眼扫过来。
“你就这么担心我?”
“我是担心我自己,别被牵连才好。”
“你就是担心我,你看我替你赶走了徐子强你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我也很不待见他的好吗?婚书已退,他喜欢谁就去娶谁好了。”
“嗯!退得好,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怀夜站起身将衣袍抖直,“李轻舟,你且等着,本皇子进宫去请旨,替你讨一份婚书来。”
“别去!”我一急,拽住了怀夜的衣袖。
也说不清是急的还是吓的。
我只知道我的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怀夜笑。
“怕什么?当初夜闯监牢,救本皇子的勇气呢?”
我结巴道:“当初就是觉得你死了于万民挺可惜的,我爹爹又欠你一条命,没想那么多就去了。”
“你没想那么多,我想了。”怀夜道,“我这个人神魔鬼妖不忌,可那一刻,却有点相信了命运因果。
“轻舟,你爹爹弥留之际我没赶上,归来你已被许给了徐子强。
“接着守孝三年,那时候我就在想,总不能在你孝期给你惹非议吧!
“后来局势不明,我却不能再将你拉入泥潭了。
“可你救我那一刻,我突然有所感悟。
“是我的终究是我的。
“我对皇位忍,换来的是二哥对我的恨之入骨,手足相残。
“我对感情让,心爱之人被别的什么人轻易作践,连我都舍不得她心里落委屈。
“所以,我为什么要忍,我为什么要让?
“轻舟,做人别太善良。
“是我的,我都会夺回来。
“是你的,你也要全部守住,好不好?”
11
怀夜走了,去征战他的位置。
他走后,我思考了很久,我在想,爹爹走后,我是否走进了死胡同。
我为什么要依附别人,而不让自己强大起来呢?
当夜,我将爹爹留给我的旧人全部召集过来。
他们是以一当百的精锐,暗夜刺杀都不在话下。
如今却被我养钝了刀锋。
当初就是因为有他们在,我才能勇闯监牢,将三皇子怀夜捞出来。
我让其中一人盯着徐子强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和二皇子的往来。
然后又分出了十个人,让他们暗中保护怀夜,帮助三皇子勇夺大权。
我还让所有在京城的探子暗桩全部动起来,不可放过任何消息。
侍卫们眼中泪光隐隐,说我不愧是老将军的女儿。
这些年有人离开,可他们终究守着我,事实证明没有跟错人。
我将京城中的消息整理归纳,将朝中哪些人支持二皇子,哪些人中立禀告给三皇子。
正忙得不可开交时,徐母邀请我过府。
我想去一趟说清楚也好。
没想到,我一去,徐母就给了我一记下马威。
只见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夫人们都在。
徐母高坐主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叫我:“跪下。”
我直接被气笑了:“我为何要跪?”
徐母道:“李轻舟,你与我儿有婚约,却在屋里养着外男,我已经打听过了,你根本就没有表哥,一个女孩子,怎能如此不守本分?”
议论声四起,大家对着我指指点点。
我就是再脸皮厚也挂不住。
更让我纳闷的是徐母的态度。
她把我叫过来,只是想单纯地羞辱我一顿?
我侧身对丫鬟耳语一阵,丫鬟点点头趁乱出了门,我才转头认真地对上了徐母。
“我与徐子强的婚约已解,男婚女嫁早已不相干,您如今大动干戈把我叫来,到底是为什么?”
徐母一下子就急了:“婚约岂是你说解就能解的?当初可是你爹爹亲口将你许给我儿子的。”
我眼中闪出泪花:“是,是我爹亲口许的,可徐子强当初也亲口承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他在外征战三年,我替他孝敬父母,支应门庭,连如今的徐府都是我李府辟出一半建成的。
“可他一回来,就带回个怀孕的女子打我的脸。”
“这事儿徐将军做得确实不对。”大家道。
徐母急说:“子强不过是可怜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表妹,不忍女子落难,这才收留了娇娘。
“他都给你赔礼道歉了,可你却不依不饶的,退婚这事先不说,还弄个外男打子强的脸,你知道他回家有多伤心吗?”
“我不依不饶?婚书我早已退回,我一没有纠缠不休,二没有沿街叫惨,赌上女子这辈子不嫁,出嫁做姑子的打算,忍着委屈关起门来讨生活,你管这叫不依不饶?
“那就当我不依不饶好了,总之这将军府夫人谁爱做谁做,与我李轻舟无关,再者,我也没养外男。
“徐子强碰见的真是我表哥,干表哥,当年救过我爹的命,我爹认的义子,不信你们可以查。”
“你爹都死了三年了,怎么查?”
“那我就管不着了。”
徐母指着我鼻子骂些有的没的,我看着昔日唯唯诺诺,如今露出丑恶嘴脸的她,只觉得恶心。
有些人即使学多少,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愚蠢。
“你如今叫我来,是何意?”我开门见山问。
徐母偃旗息鼓,道:“子强说了,婚事还是要结的。
“你现在住的李府,也要并到徐府里面来,毕竟咱们这么一大家子,住的地方不能小。”
“哈!”这可真是吃干抹净。
我还没有伸手要债,有些人却好意思伸手讨钱,而且还讨得理所当然。
“如果我不答应呢?”
徐母道:“今天叫来各家夫人,也是为了做个见证,你如若不答应,以后在这京城谁敢娶你?”
我的视线一一扫过所谓的世家夫人们。
她们看见我的目光多有躲闪,我爹娘早逝,她们确实没必要为了我得罪如日中天的大将军。
再者,今日能坐在这里的,大多得过徐府的好处,或者依附徐府而生。
见我僵持不下,“德高望重”的张夫人下场了。
“轻舟啊,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是个好孩子,婚约不是儿戏,不能任凭个人喜好,徐将军是有不对,可男人嘛,还不是靠你以后调教。”
张夫人话还没说完,院内就传来一个小丫头焦急的叫声。
“夫人,夫人,不好了,有一青楼女子自称怀了老爷的孩子,如今正堵了门在闹事呢,您快回去看看吧!”
张夫人老脸如蜡:“这个老不死的,敢招惹青楼女子上门,看我回去不打断他的腿。”
张夫人跑了。
我啧啧称奇:“看来张夫人调教男人的本事也不怎么样啊!”
李夫人又劝我:“轻舟啊,劝和不劝离,徐夫人说得也对,徐将军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话还没说完,有丫鬟叫她:“夫人,夫人,您安排在少爷房里的杏花被少奶奶打出来了,如今少奶奶正抱着孩子闹着要回娘家呢!”
李夫人:“杀千刀的,孩子留下,让她滚!”
我高喊,劝和不劝离啊!
其他人想张口,全被家里突然发生事故的丫鬟们叫走了。
转眼,院子里就走了个干净。
徐母看着我,满眼瑟瑟。
“你……是不是你做的?”
我笑:“您是指哪件事?
“伯母,原本有些事我不想做得太过,可如今却是不说不做怕是会被人当成个笑话,戳脊梁骨。”
我将一张地契拍在徐母面前:“这是您现在住的房子的地契,这么多年您住着,就不收您房租了,不过您得赶紧搬走,省得住在隔壁,隔三差五地叫我过府,碍我的眼。”
“这……这是徐府,这是我家,你让我往哪儿搬?”
“这我就管不着了,您还是跟您儿子商量着办得好,对了,您最近还多了个儿媳妇陈娇娘呢。”
说完,我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徐母的嘶吼。
第二日,我将徐子强叫了过去。
提醒他别作妖,赶紧搬,若不然,他这个将军之位,说不定哪天我看着也不顺眼起来。
徐子强不信邪,我将一沓信件放在他面前。
其实我收到的时候也不太相信,没想到老实巴交的徐子强收了那么多钱。
“上峰都收,我推掉怕是要等着掉脑袋。”
我笑:“不要给自己的贪婪找借口了,想想我爹,我可真替他老人家寒心。”
千挑万选,选了这么个东西。
12
收拾了徐家母子,三皇子怀夜的消息就传来了。
听闻丞相为他平反。
原本指认三皇子趁着皇上病重,给皇上下毒的太监也莫名其妙反水。
说都是二皇子逼着他这么污蔑三皇子的。
朝中一时党派纷争。
就在这时,三皇子回来了。
二皇子要在南城门杀了他。
没想到,一直昏迷不醒的老皇帝出现了。
老皇帝一出现,三皇子怀夜被安全迎入了宫门。
之后,听闻朝堂上不眠不休吵了三天三夜。
老皇帝将消息控制在了宫门内。
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
我做了最坏的打算,三皇子兵败如山,如今监狱换成了皇宫,救还是不救?
“救!”几乎没有太多杂念,脑海中响起坚定的声音,“刀山火海,宫门城墙我也得去救他。”
我让京中所有人备齐弓弩,做了最坏的准备。
宫内侍卫三千,我从内城发动攻击,以一当十,不是没有成功的胜算。
可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失败怎么办。
墙上的红缨枪擦了又擦,我一身劲装,头发一扎,等待最后的冲锋。
只为某人陷阵!
13
可我等来的却是宫门大开。
一批一批的大臣兴高采烈地走出来,脚步轻盈地步上马车打道回府。
二皇子败了,老皇帝昭告天下,封二皇子为烈王,赐封地蜀山,即日启程,终身不得回京。
三皇子怀夜被封为太子,入住东宫。
一场夺嫡大戏,在外人看来,就这样轻巧地落下了帷幕。
我听闻消息的时候,脱掉玄衣,换上素裙,架起红缨枪,拿了一壶女儿红独饮。
孟颜来了,叽叽喳喳个不停。
“舟舟啊,三皇子怀夜竟然没死,我就说他长得那么帅怎么能轻易地去死,他死了我怎么办?他死了全京城的待嫁女子怎么办?
“不行,我得回家叫我爷爷帮我提亲,我爷爷好歹是三朝元老,三皇子能上位我爹也要记一功的好吗?”
我看她一眼:“劝你不要。”
“为什么?”孟颜不解。
我笑:“从小到大,就问你哪样东西能抢得过我?”
“什么什么什么?你也要跟我抢怀夜,你还是不是人?”
我:“美色当前,可以不是!”
“李轻舟,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叛徒……”
晴空万里,只余孟颜长啸。
14
十月初五,宜嫁娶。
一队宦官敲锣打鼓敲开府门。
让我出来接旨。
我焚香沐浴,抱着爹爹的牌位跪拜于正厅。
王公公高声宣咏:“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李云山之女李轻舟,秉性端淑,才貌出众,救太子于危难之时,有勇有谋,承乃父之风,今待字闺中,与太子怀夜堪称天造地设,佳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太子为正妃。
“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钦此!”
“谢主隆恩!”
礼毕。
不知哪里放起了鞭炮,我想哭却哭不出来。
只对着天地叩首跪拜。
“爹爹你看到了吗?女儿有人娶,有人疼,您老可以安心地去了呢!”
15
陈娇娘已经有六个月的身孕,隔壁要搬到隔着三条街的柳树巷子里。
她乘人不备,溜到了我院子里。
她孕相已经十分明显,整个人臃肿得厉害。
脸色还黑黄得厉害,没了初见时的光彩。
“你早就知道了吧?”她问。
我:“知道什么?”
陈娇娘道:“徐大哥也知道了,三皇子回来了,他日子不好过,逼着我回去找三皇子,我没办法,只好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三皇子的,一年前我就被赶出三皇子府了。
“二皇子也不要我,我走投无路,被一个外来的商户囚禁玩弄。
“几个月前,我偷跑了出去。遇到了徐大哥。
“徐大哥多好一个人啊,他一点都不嫌弃我,只是我的身份配不上他。
“他身边有人认出,曾经在三皇子府见过我跳舞。
“我顺势而为,说我怀的是三皇子的孩子。
“哈哈哈!果然所有的人都不敢动我,徐大哥也对我另眼相看。
“你看,我与你比,不过身份不同罢了。
“徐大哥还说过要扶我做正妻呢!”
我:“希望他能说话算话。”
陈娇娘:“怎么不算?只不过要等孩子出生,可我已经等不了了。”
正巧,徐子强来找陈娇娘,远远地,我见徐子强从亭子里过来。
陈娇娘却说她已经等不了了。
我初时不理解,可一只手向我伸来。
陈娇娘拉着我就从二楼翻了下去。
“徐大哥救命,救命。”
事实中,她也这么干了。
可她不知道,本姑娘将门虎女岂是说说而已。
几乎是她喊出救命的同一时刻。
我腰身一拧就用脚攀住了栏杆。
同时,我还拽住了直直往下坠的徐娇娘。
“娇娘……”
徐子强一声大吼冲了过来。
陈娇娘下坠之势一顿,抬头眼中露出恶毒的光。
接着开始使劲挣扎。
凭栏年久失修,哪里能承受住两个人的重量,“咔嚓”一声,我们两个人向下栽去。
可那一刻,我已经有了准备,脚下借力,落地前身子扑出去,带着陈娇娘就地翻滚,虽狼狈,却没有大的损伤。
徐子强也不瞎。
我若推她下去,为何又会不惜代价地救她。
他从我手里接过陈娇娘,气得浑身发抖。
陈娇娘晕了,大概没看到。
傍晚的时候,听闻陈娇娘还是小产了。
六个月大的孩子,要了她大半条命,关键是良善的徐母不让请大夫,就那样生生耗着。
陈娇娘的嘶吼声,隔着院子都能听到。
“活该!”我的丫鬟替我出气。
可是我已经没有那么气了。
16
怀夜从宫里出来,就到了我这里,他的府邸被一把火烧了。
太子府以前被二皇子住过,他嫌弃得紧,不愿踏足。
他一来,洗漱要人倒水,吃饭要人布菜,进屋要人熏屋子。
就连睡觉都嫌冷。
“舟舟啊!你说说监牢走一朝,我这身板儿是不是不行了,这被窝太冷了,你要不要先帮我暖和暖和?”
我斜睨他一眼:“我的被窝还没人暖呢!”
怀夜:“若不然这样,你我躺一起,互暖!”
我:“你要不要先看看我卧房的长枪是不是有点落灰?若不然请它下来活动活动。”
“哈哈!”怀夜打着哈哈,“不用不用,干净得很呢。
“舟舟啊!我觉得婚后你这杆长枪就不用带了吧,我听说,婚房放长枪不吉利。”
我认真地想了一下:“也成!我库房里还有两把短刀,也挺好看的。”
屋子里彻底没了人声……
番外 1:先婚后爱
答应嫁给周怀夜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做好准备。
等一切繁琐的礼仪走下来, 新婚夜我坐在了东宫的喜床上。
我才觉出一点不对劲来。
我问周怀夜:“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
如今稳坐太子之位的周怀夜:“你不想当太子妃, 还是不想要我?”
“都有点!”
周怀夜:“那你可以选择以后当皇后。”
我:“我是说……”
话还没说完,兜头一片黑暗罩下来。
周怀夜用喜被蒙在了我俩头上, 我整个人被他压在身下。
“别说了, 生米煮成熟饭你就不想了。”
我一急:“周怀夜,你给我起开。”
“咚!”
“啊!”
用力太猛,周怀夜被我一脚踹在了地上,碰到了桌角磕了头。
屋外一阵兵荒马乱,却一时没人敢闯进来。
我慌得站起身来。
周怀夜已经倒地不起了。
“啊……李轻舟你谋杀亲夫。”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我伸出手拉怀夜, 却被他一把拽倒跌落在他身上。
触感硬邦邦的, 四目相对, 心扑通扑通地跳。
怀夜就地翻滚,将我彻底笼罩在了身下。
“好好的床你不睡,是嫌地方不够宽敞吗?”
说完,就开始褪却衣衫。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露出上身, 再没了挣扎的力气……
番外 2:我是个不中用的皇子
昨晚又做梦了。
梦见虎丘山壑之间, 我带人救出了李云山将军。
印象最深的是他的女儿李轻舟,握着长枪, 站于马背之上。
红缨飘带,望着我丝毫不惧:“来者何人?”
画面一转,小女孩变成了大姑娘,满身素镐,眼睛红如脱兔, 硬撑着跪拜吊唁之人。
我伸出手想扶她起身, 她却如烟消散。
我惊醒, 宫里来人了。
说父王病重,唤我进宫。
门客阻拦, 说来的不是平日的大太监。
我望着宫廷的方向,说我必须进宫。
如若三更无信,府里的人自可安排后事。
二哥果然动手了。
我没见到父王,反被囚禁在监牢里。
一道道蘸了盐的皮鞭抽下来,生疼。
宫里见不得光的刑拘轮番上阵, 我咬着牙硬挺, 挺不过去的时候就想想心底那道倩影。
还好——当初没有将她要过来,若不然今日怕是要连累她受苦。
有人劫狱了。
可我还没有给我的人发信号,是谁?
看见李轻舟的那一刻, 我觉得我可能癔症了。
也可能是上辈子拯救了万民换来的福报。
住在李轻舟的闺房里, 我周怀夜死而无憾。
伤口一点点地好起来, 心思就开始活泛。
轻舟总是兴高采烈地出门,气鼓鼓地回来。
她那未婚夫竟敢给她气受,等本皇子给她撑腰。
哼!谁也不能够欺负她。
身体更好了点。
我将徐子强的把柄送到了轻舟手中。
我只是想让她看清姓徐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最近很开心, 想住在李府一辈子不离开。
可是江山需要我,大周需要我。
谋划多日,终于扳倒了二哥, 皇位是我的了。
轻舟也是我的。
徐子强带兵不慎,勾结二皇子,铁证如山。
最重要的是他欺辱轻舟,罪不可赦。
呵!我以后怎么可能会用他。
他的官职我会罢免。
大臣们一时选不出将军人选。
我看轻舟就很合适, 谁说女子不如男。
大周朝开创了女子带兵的先河。
那女子是我的妻子。
我骄傲。
礼成了。
我很开心,想整天拉着轻舟云山雾海。
不过轻舟不太热衷于此事。
她总是劝我如何成为一代明君。
明君都不能勤于后宫之事。
嘤嘤嘤,好想退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