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斩杀太子妃
第 10 节 斩杀太子妃
太子妃曾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她发现太子原先心悦于我。
嫉妒之下,她让我将军府背负叛国贼的骂名,害我满门忠烈惨死。
我问她为什么。
她说:“要怪只能怪你勾引太子。”
再睁眼,我回到她出嫁前。
她一家失踪,哭着求我庇护。
可她不知道,她父母被我开膛破肚,弟弟被我肢解。
现在,就差她了。
1
太子设宴邀请京城中的少爷小姐。
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我自然也收到了邀请。
我本想拒绝。
我在京中的挚友许钰抱着我的手臂撒娇:“去嘛去嘛,倘若你不去,宴上我谁都不认识,无聊得紧。
“更何况,你还得帮我看看,这京城里有哪户人家的小姐敢觊觎太子!”
萧瑾便是当今太子。
而许钰如今贵为太子妃。
我们却感情如初,依旧要好。
这段时日她总觉得太子有了外遇。
日日来与我哭诉,张口闭口就是“外面那些小贱人觊觎太子”。
我微蹙眉。
她又会赶紧挽上我的手臂:“昭昭,你知道的,我只是太在乎太子了。”
她变了许多。
太子位高权重,而她父亲只是从四品官员。
当初嫁给太子前,她还说:“管他是谁,我许钰嫁给谁都能过得很好,什么太子,本姑娘根本不稀罕。”
我叹了声气:“好吧,我去。”
只是这太子,与我原是旧识。
2
宴会设立在皇城东边,那里有一座太子斥巨资建造的庄园。
里面小桥流水。
听闻太子当年在江南就住在这样的院落里,他将其复刻,并且扩大了数倍。
如今皇城里有重大宫宴,经常设在此。
宴会未开,我陪许钰在院子里走动。
“昭昭,你当初也生活在江南,可曾知道太子都做了什么事?”
我微怔,垂眸摇头。
如今许钰善妒,敌视一切接近太子之人。
我不想让她多想。
因为我从江南回来后,只与太子见过一面。
后来他们有了婚约,我与太子再也没了联系。
许钰眼尾轻扬,小女儿姿态十足:“我真想知道太子当初在江南发生了什么,可是无论我怎么问他,他都不说。”
我有一瞬间想告诉她,其实我认识太子,在江南时我救过他一次。
转瞬间,许钰的眼里泛起恶狠狠的神色。
我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太子正与尚书家的小女儿在聊天。
“贱人!就这么爱勾引别人的夫君吗?”
许钰怒冲冲地冲上去。
可是他们之间并无旖旎的气氛。
而且我记得,那姑娘有喜欢的人。
3
许钰去阴阳那姑娘了一顿,太子不悦。
他的视线忽而扫到我。
我欠身行礼,故作不识得他。
太子颔首回应,我便站在许钰身后,沉默垂眸。
等人走了,许钰才问我:“你刚刚站我身后做什么?本来还想让太子与你认识认识。”
我察觉到她眸底的试探。
轻笑说:“我与太子并不熟,无须与他认识,你跟他伉俪情深便好。”
许钰眸底的警惕才散了许多,扬起笑脸。
“方才那小贱人气得脸都黑了,日后我看谁没眼力见,敢来勾引太子,一会你在宴上可得好好帮我盯着。”
我思绪飘远,胡乱点了点头。
我在京城并无朋友,唯一的好友便是许钰。
宴上我觉得无趣,吃饱喝足便到假山后逛逛。
我看见太子坐在假山上喝酒,转身边走。
“温昭,你还要装不认识本宫到什么时候?”
我没理。
他却已经追上来,抓住我的手腕。
又被我挣脱。
“温昭,你难不成在气本宫娶了许钰?
“当初从江南回来后,本宫便联系不上你,那次本宫见你从都督府上出来时,我便以为许钰是你。”
我眉头紧皱,转头打了他一巴掌。
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我冷声道:
“太子,还请自重,我对太子并无男女之情。倘若让我发现今后太子负了许钰,我会杀到东宫,替她讨个说法!”
我回去时,却见许钰不在宴上。
听说她回了他爹爹府上。
4
回去后我去找许钰。
没人放我进去,许钰父亲出来见我。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如今钰钰贵为太子妃,你成天练武练枪,还是少来找钰钰。”
隐约记得我与许钰初相识时,她爹时常对我谄媚地笑。
我经常带些好吃的好玩的送予她爹。
许钰大婚后,她爹对我便没好话,经常让许钰远离我。
许钰说得最多的便是让我不要多想,她爹不过是心直口快。
我问许钰是否不愿意见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我便回将军府。
我送出的信也都原封不动送了回来。
连着几日,我都没见上许钰。
正想着偷偷潜进宫见她时。
她来找我了。
笑容有几分勉强。
她扯了扯唇,表情不对劲:“你以前与太子相识吗?”
我摇摇头:“不相识,许钰你这些天怎么了?”
她躲开我的触碰,那种眼神像是当初她看街道上的乞丐。
厌恶又嫌弃。
“你如今只是将军之女,而本宫贵为太子妃,你见了我不该尊称我为太子妃?”
我猛然怔住。
盯着许钰的脸看了许久,发现她并无开玩笑的心思。
“太子妃,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跟我说,我都可以解释……”
“温昭,你莫非真以为本宫处处比不上你?那你且看好了,本宫如何让你——付出代价!”
她恶狠狠地撂下狠话。
眼里的疯和恨意滋长翻涌。
她恨我。
我意识到这一点,她已然离开。
在我找尽关系想要再见她一面时。
短短几日时间,京城变了天。
5
我父亲,镇国大将军勾结外邦叛国,府中私藏细作,证据确凿。
皇上当场下令满门抄斩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
那时,我正在糕点铺子亲手为许钰做些糕点。
我想讨好她,与她和好如初。
听闻消息时,我顾不上一切,发了疯般往将军府跑。
我的丫鬟小桃想拉我,却拉不动。
我看见府上着火。
那些士兵拦不住我。
我冲进府里时,看见许钰穿着华丽,高不可攀。
她笑得癫狂。
执剑捅穿了我那年幼的弟弟。
我瞪大眼,眼泪决堤。
弟弟看到我艰难摆手:“姐姐……快跑,许姐姐是坏人……”
他才三岁,每日清早便来找我问好。
时常让我看他的作业做得如何。
我父亲护着母亲,倒在许钰的脚下。
人刚死透,血还汩汩往外流。
我娘最爱干净,身上都是血渍泥土。
他们是极好的父母,经常张罗着为我定亲。
我不愿,他们就叹声气。
说,倘若他们走了,我无人照应该如何是好?
我将军府上下 187 人,除去我与小桃,无一例外横死府上。
许钰见我来,勾起红唇。
“温昭,你可知本宫费了多大的功夫,才杀了你爹吗?
“不过是个将军,竟然还敢要求本宫放过你,可笑至极!
“温昭,本宫知道你功夫好,所以本宫带来的是皇城最精锐的一支军队,本宫猜你打不过三轮。来人,给本宫抓住她们!”
6
士兵将我和小桃包围。
我双眼通红,与士兵厮杀,护紧小桃。
许钰说得对,这才第二轮我就已经精疲力竭。
我正想如何将小桃护送出去。
小桃忽然扑上其中一人,回头朝我大喊:“小姐你快跑!”
她还未来得及回头,长矛便贯穿了身躯。
她像是个破娃娃,挂在那人的长矛上,断了气。
满目刺眼的红。
很快我也被士兵压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我浑身颤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许钰不紧不慢走过来,蹲在我面前,见我落泪她大笑。
我唇间一颤:“许钰,你怎么变得我都不认识了?为何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面色一冷,神色间骤然发了狠:“要怪只能怪你勾引太子!
“你说你与太子素不相识,本宫却在太子的书桌暗格里发现了你的画像。太子发现后责令本宫,怒斥本宫,甚至让本宫永远不许踏足书房!”
因为嫉妒,所以陷害我将军府,领兵血洗将军府。
她用刀一点点划烂我的脸,边笑边哭,“你有哪点好?太子为何不肯看看本宫?
“哦,对了。你娘方才还骂本宫是白眼狼,可依本宫之见,你才是那个白眼狼,你才是害死你一家的罪魁祸首!若不是你,将军府不会遭受无妄之灾!
“你爹护着你,你娘护着你,就连你尚且年幼的弟弟也护着你,凭什么!凭什么本宫断了他人与你的关系,京城中还是有许多小姐亲近你?
“你就该是本宫的,本宫若是不愿与你交友,那你什么都不是!”
泪水血水模糊了我的双眼。
我恨。
恨我为家里带来了无妄之灾。
恨我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许钰一开始接近我目的便不纯。
我没了力气,疼得我浑身麻木,我快要死了。
可那群士兵撤出了我府上。
许钰居高临下睥睨我,像是看一摊烂肉。
她嗤声道:
“晦气,还以为你能有多大点能耐,亏本宫废了一个线人才将叛国的罪名安在你父亲身上。”
她陷害我将军府,害我将军府满门抄斩。
我不甘心!
再睁眼,我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前。
这时太子还未求皇上赐婚。
许钰还只是一个从四品官员的女儿。
脸上身体里的剧痛好像只是幻觉。
我的闺房内,许钰紧张兮兮地问我:
“昭昭,太子好像对我有意,听闻太子会在明日向皇上求娶我,你说我要不要抗旨啊?好苦恼啊!”
我当初怎么没发现,这时的她有的并不是忐忑。
眉眼里分明是抑制不住的得意。
她在向我炫耀。
我压抑心里的恨。
任由恨意疯狂滋长,阴暗得无以复加。
我笑道:“可惜了,其实我与太子是旧识,他好像一直喜欢我诶?”
7
许钰头一次见我反驳她。
“怎、怎么可能?太子若是喜欢你为何不直接向你提亲?
“昭昭,你是不是觉得太子喜欢的是我,所以无地自容,故意这么说的?”
她轻瞥向我。
毕竟我在京城中并无好友,甚至连桃花都没一个。
“大胆,我乃皇上亲封昭平郡君,岂容你这般诋毁!”
我面无表情打了她一巴掌。
我幼时便练舞,一身蛮力来了京城无处使。
且我用了巧劲,看着打得不重。
实则,她的骨头都得震三震。
她捂着脸瞪圆眼睛看我,眼里的怨恨差点就藏不住了。
“温昭,你打我!?”
我居高临下睨着她,就像前世她看向我的眼神。
嗤笑:“许钰,我们虽是朋友,可我也不能任你胡来,在我面前大不敬便算了,若是他日你到了宫里依然如此,可就要掉脑袋了。”
我伸手弹弹她肩上虚无的灰,依旧笑道,“所以日后,你尊称我一声郡君便好。”
她咬紧牙,手攥紧又松开。
如此反复好几下才平复了些心情。
“是,郡君。”
我爹娘恰好来此,听到动静匆匆赶来。
“发生什么事了?”
瞬间。
许钰眼眶里蓄满泪水。
她长得美我漂亮,可她的气质柔柔弱弱,因此之前便有几位公子心悦她。
只是她都没看中。
她无声落泪,露出半边带着巴掌印的脸。
摇摇头:“伯父伯母,昭昭想必不是故意的,只是我不知今日如何惹得她生气,你们帮我哄着她些。”
我爹娘没说话,我喊她:
“愣着做甚?还不快尊称我爹一声将军?日后说出去,就算太子真有意于你,也不会愿意娶一个不知礼数的女子。”
她咬咬唇,泪啪嗒啪嗒落下。
委委屈屈行礼。
她似乎想走了。
我缓声道:“许钰,你身上的衣服似乎是我前段时间送你的?”
她抿唇蹙眉:“怎么?你还要收回去啊?”
我摇摇头。
“不,你且好生穿着。”
这件衣服太漂亮。
看在我们几年好友的份上,这件衣服便送予她。
毕竟,这会是她的寿衣。
8
我爹娘并未问缘由。
他们信我。
我心里划过一阵暖流。
午后太子会与好友在京城最大的酒楼里喝酒。
太子便坐在窗边,执起酒杯望着街道。
我带上小桃,故意从酒楼外经过。
装作不经意间抬眸,骤然对上太子的目光。
我匆匆敛下视线,让小桃跟上赶紧走。
怎料想,太子脚尖轻点,踩着窗台、屋檐,一跃而下,落在我身后。
“昭昭,是你吗!”
果不其然。
太子叫住了我。
我脚步微顿,回头。
听见太子惊喜的声音:“昭昭,今日你都督府一家不是要去城西寺庙求平安?”
我皱眉:“我父亲乃是镇国大将军,并不是大都督。”
他蓦然慌了神,意识到他认错了人。
却没跟我说要向皇上求娶我的事。
他将我带进酒楼里。
他那些朋友全是京城权贵,他还将我介绍给那些人。
说我是他的救命恩人。
一群人哄笑我们二人,就好像——我是太子的囊中之物。
倏然,有人走来。
太子笑道:“谢令行,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抬眸,撞进一双幽深晦暗的眸中。
谢令行。
征战西北,短短几年开拓千余里疆土。
是羽国上下的大功臣。
但他常年征战,并不经常回来。
我垂眸。
他似乎就是最好的合作对象。
因为他是个疯子,不在乎功名与羽国。
9
回去后,太子送来了许多东西。
他还给我写信。
次日果然没有等来太子求娶都督府女儿的消息。
太子经常约我出去。
小桃艳羡地看着我:“小姐,太子真喜欢你,对你好好啊,小姐日后嫁入东宫必然极为受宠。”
我摇摇头,颇不赞同。
“你真以为太子有多喜欢我?小桃,日后这京城中除了我爹娘弟弟与我,莫要轻信于人。”
小桃不懂,但她懂得她家小姐不会骗她。
他以为我是大都督的女儿,便向皇上求娶我。
他若真喜欢我,为何不愿意追求我,让我喜欢上他。
而是选择以强权压人。
实在可笑。
我只负责断了许钰的外援,并无意与他交往。
我又费了些时间去查前世许钰废的那个线人。
那日京城中传得沸沸扬扬,我依稀听过那人的名字。
我让小桃暗中找人盯着那人。
小桃没问我缘由。
我问她,她说:“小桃相信小姐你有自己的考量,小姐让小桃做什么,小桃便做什么。”
傻子。
我摸摸她的头:“放心,这次我会护你周全。”
这一世,不会让人伤害我至亲。
许钰这两日并未来找我。
她生气了。
以往她生气,次日我便会带着好些首饰送她,哄她。
无论是谁的错。
刚开始我送她吃的,她却皱了皱眉:“昭昭,你可是镇国大将军的女儿,送的怎么都是不值钱的东西?这些我不爱吃。”
后来我便开始送她值钱的首饰。
就连她娘头上那支最值钱的步摇也是我送的。
我给了许钰几日休息的时间。
将目光放到她弟弟身上。
10
许钰的弟弟许泽,在许家极其受宠。
他每日临近午时都要出去玩。
那些地方我早已摸熟。
他身旁日日跟着两位侍从,趁着他们在为许泽买东西时。
我在小道里朝许泽招手。
许泽二话不说走过来,见我两手空空,皱紧眉:“你怎么什么都不带就来看我?”
我故意笑道:“下次买也一样。”
“你凭什么不给我买!你之前都给我买吃的玩的,为何现在不行!
“不行,你必须给我买,刚刚我姐姐还骂了我,太子又没有娶她,凭什么骂我,我以后才是都督府的主子!”
我垂眸望着他。
牵起他的手,哄道:“你想玩什么?我给你买好不好?”
听此,许泽跺脚,暴躁指使我:“你别在这耽搁时辰了,还不快带我去!否则我阿姐见你待我不好,定会生你的气。”
看呐。
谁都知道以前我与许钰的感情最好。
谁都知道我为了许钰有多纵容她。
她格外宠溺这个弟弟。
那便先从他入手吧。
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发,“好好好,不急,我现在带你去。
“或许,你喜欢吃米糕吗?里面裹着鲜肉,有米香和肉香,京城里只有一家卖的。”
他眼睛一亮:“这是什么?怎么我从未见过,你为何以前不送来!”
以前当然没有。
因为这是我做的。
肉馅,当然得用他身上的。
11
我塞住许泽的嘴,将他绑在椅子上。
他惊恐地看着我,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的匕首是最锋利的刀,刀锋闪着寒光。
他吓得哭了。
我笑着安慰他:“姐姐的手法并不好,会让你很疼的,不会让你死这么快的。”
“呜……”
“别担心,没人会来。”
他哭得更凶了,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我嫌恶地皱皱眉。
这两日,我在街边撞见屠户杀猪的场面。
很血腥,很恶心。
但是只要我把那头猪换成许家的人,心里一阵畅意。
我学了很多杀猪的手法。
加上我练武多年,匕首锋利。
几乎很轻松就肢解了许泽。
他瞪大眼睛瞪着屋顶,咽气而死。
我将肉切得很大块。
他的手指,脚趾,还有胸口的胎记。
还有其他明显的东西,我也都留了下来,着实费了我不少劲。
我离开时,将这间屋子一把火烧了。
这里地处偏远,即便有人来救火,证据也都烧完了。
我心情很好,将肉剁成肉馅,用了香料蒸熟。
然后又包进米糕里。
先将这一份礼物送去都督府。
而许泽身上的东西,我都放进了盒子里。
这是我送给许家第二份礼物。
京城,要变天了。
次日,整个京城都知道,都督府上极为受宠的小儿子被人杀害了。
但是大家并不惋惜。
因为他那小儿子平日里便嚣张跋扈,作恶多端。
小小年纪便会以权压人。
只是城中百姓开始担心起这个杀人犯会不会杀其他人。
后来大都督发现米糕的存在,让人查里面的料子。
得出的结论便是,那里面包裹着的肉并非猪肉,而是人肉。
他又联想到儿子的碎尸,猜到了那便是他儿子的肉。
听闻,许钰她娘捧着米糕和她儿子的胎记,又哭又笑。
当场痴疯昏厥。
你们不是最喜欢许泽了吗?
许钰喜欢亲他的脸,我便把许泽的脸扒下来。
他爹喜欢摸许泽的头,我将他的头皮连带着头发一起剥下来。
他娘最喜欢他的手,说他以后会是京城最大的官,要有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看,我多为他们着想啊?
12
许钰来找我时,我刚好不在。
因为彼时我得知了她娘所在地。
她娘缩在墙边,整日捧着那个盒子呓语。
我便将许泽胎记的那块皮肤放进一块布里。
从围墙外扔到里面。
如我所料,许钰她娘想尽一切办法跑了出来。
我便伪装出一副和善的模样。
“伯母,我方才看见有人往里面扔了一个东西。”
她甚至没了往日的傲然。
急急忙忙望向我,眼中布满红血丝:“你看见那人往哪去了吗?”
我严肃脸点头:“看见了,伯母要过去吗?”
“那人必然就是杀我儿的凶手!敢动我儿,我必然要去,还要让他血债血偿!”
“伯母一人去我不放心,许泽也算是我半个弟弟,我带伯母一同去。”
“好好好。”
我扶着她,赶忙追上去。
可,哪有什么他人?
分明一直都是我。
“怎么还不见那人的踪影,温昭你刚刚到底看清楚没!杀我儿之人若是因为你的疏忽逃掉了,我不会让你好过!”
我停下脚步。
笑盈盈地睨着她:“看清楚了呀,杀你儿子的——便是我。”
我拿出个小盒子递给她。
“看呐,这是你儿子的耳朵,小小软软的,看起来真可爱。”
她发了疯大叫。
眼神狰狞得吓人:“我儿!我儿!温昭我要你死!”
她大喊着,“来人!来人呐!”
可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劲。
她的身子发软,甚至连声音都小了许多。
我继续笑得温和:“放心,无害的蒙汗药,你的身子到最后动弹不得,但你还有意识,会清楚地感知你的身体被我一点点肢解。”
也不会有人发现。
因为我已经从将军府搬了出来。
现如今,我住在城外的一处宅院里。
她跟着我来了城外,又怎会有人发现呢?
13
在江南时,曾有一位老医者对我说:
要想治病,必须清楚地了解人体内的构造。
我不会医术,可我想学。
那便用这具身体,作为我了解人体内构造的开始吧。
我一点点划开她的胸口,肚子。
目不转睛盯着她身体里每一寸,生怕错过。
我拿着医书,一边用匕首划过内脏,一边努力辨认那是何物。
我学得极为认真。
在伯母惊惧的眼神中,我终于学个七七八八了。
放下医书后,我惊讶看向她。
“呀,伯母竟然还活着。”
她的身体大出血,血流不止,内里的东西被我弄了一地。
泥泞肮脏。
最后还得我来收拾。
她的眼瞳涣散,嘶哑呢喃:“求你……别、别伤害我女儿……她尚且年幼。”
我垂眸。
笑容越发诡谲。
许钰,当初你面对这种情形时,内心可曾有过一丝波澜?
对我父母弟弟,可曾有过一丝心软?
我恢复冷然,笑看她:“放心,你一家会在地底下团聚。”
她瞪大眼,血流尽而死。
我沉默许久,才开始打扫地面。
最后,我擦干净了手,满意地望着干净如初的堂屋。
蓦然听见身后传来陌生男子的声音。
“好浓重的血腥味。”
14
谢令行!
他噙着笑,眼神晦暗地盯着我。
直勾勾地。
他扯唇轻笑:“别紧张,我没看到任何不该看的。”
我依旧警惕地望着他。
“我这次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我内心抵触:“这是我的宅院,就算是将军也不该私闯民宅。”
可他说了一个我无法抗拒的理由。
“我手下的兵力可以随你调遣,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可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想做什么无需理由,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那个米糕,你帮我做一份,但不许用人肉。”
??
我觉得他很无厘头。
他却说:“你要杀的是大都督一家,还剩两人我可以帮你出手,无论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让将军府的人出事。”
我道:“好,我答应你。”
我今世所做之事,与我将军府的任何人都没关系。
我为我自己做的事付出代价。
不会连累任何人。
所以,我答应他。
之后,我去寺庙为家人求平安,庙里的住持竟叫住我。
他让我放下前尘往事,与家人好好生活。
我嗤笑出声。
家人重要,复仇亦重要。
我不仅是今世的我,还是前世的我。
15
许钰又来找我,这次她知道我新搬的宅院在哪,干脆找上门来。
她小脸憔悴,眼睛下方乌青一片,眼睛也红红的。
她一家是真的疼爱许泽。
“昭昭,我弟弟死了,我娘昨日也不见了,我真的好怕出什么事。”
我安慰她:“放心,你现在不会有事。”
因为我下一个目标,是你爹啊。
她抱怨了许久,最后才道:
“太子竟没娶我……上次在将军府,我不该那样说,都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
“好啊,我没生气。”
我说真的。
她很快强撑着扬起笑脸。
如果不是害怕被杀人犯盯上,我这里甚至没个照应的,若是真遭遇不测,她必死无疑。
所以她没敢留宿。
只是带走了我房间里的一些值钱的东西。
16
我让谢令行将那个细作抓了起来。
这段时日,都督府夜里的戒备森严。
深夜。
谢令行将许父打晕带了出来。
没有惊动府上任何人。
许父清醒时,我将他的双手捆在一起,又绑住他的双腿。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物品,就连昏迷时也没松开。
方才我还没注意,此时发现他似乎有意在藏那东西。
我浅笑不语。
许父已然反应过来,家里这些时日发生的事情,都是我所为。
他怒发冲冠,大骂道:
“你这样对我大都督,杀害我家人,就不怕皇上治你的罪吗?”
我勾了勾胸前的一缕头发:“你是勾结外邦,私藏细作被细作反杀,我何罪之有?”
许父瞪大眼,手里的东西藏得更加隐秘。
察觉到我的视线。
他蓦然将那东西吞了。
咳嗽了许久,大笑道:“你能奈我何?你找不出证据,如何能证明我勾结外邦?”
我缓缓弯起唇,直勾勾盯着他笑了。
我的视线缓缓扫过他的脖子,顺着往下。
盯着他的肚子。
什么时候,那东西会进到他肚子里呢?
他甚至被我的眼神吓到,突然瞥到什么,大喊道:“谢将军,救我!”
谢令行走进来,只瞥了他一眼。
视线又落到我身上,嗓音不疾不徐:“怎么还没杀了?”
许父骤然瞪大双眼:“谢将军,你为何要跟一个杀人犯为谋?”
他勾勾唇:“谁看到她杀人了?”
许父怒极:“难不成本官不是人?”
他的那双眼极黑,直勾勾盯着一个人时,直把人内心深处的恐慌引出。
我的匕首往前抵了抵。
许父的脖子间瞬间浮现一道血痕。
谢令行道:“死人又怎么能算人?”
许父抖了抖身子。
我望着他,笑容渐深:“放心,我会为你的死找一个绝佳的理由。”
就让上一世许钰的线人,成为这一世她爹死的缘由吧。
折断她的傲骨,再将她所珍视的东西,一点点毁掉。
我不享受杀人的乐趣。
我享受折磨人,看她绝望的乐趣。
17
许父终于发现了身体的异常,惊疑不定地望着我。
“你何时给我下药了?
“你知不知道,这在皇城中是禁用的!你违反律法了你可知晓!”
我嗤笑:“律法?又算什么东西?”
那皇帝老儿明知我爹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叛国的念想。
却在我爹被人陷害时,二话不说便下令满门抄斩。
他当然可以说不下令满朝文武难以信服。
可他分明是忌惮我爹多年,苦于没有理由,便以此为突破口。
收拢兵权。
但是现在没关系,我会让许父早日与他的妻子团聚。
就像剖解他夫人那样,一点点剖解。
我好像,悟透了点医术。
谢令行看我的手法,似乎很兴奋。
他对血液敏感,看到这种场景便会兴奋。
真是个疯子。
我又何尝不是?
18
终于,都督府发现一名男子惨死。
并且他的身边还有与许父私通的证物。
很快,就有人查出那人是敌国的细作。
大都督勾结外邦,至今下落不明。
许钰在得知他爹下落不明时,就慌忙来找我。
“昭昭,怎么办……我爹娘不知所终,弟弟惨死,下一个或许就是我了……你救救我,救救我好不好?”
我不紧不慢呷了口茶。
随即放下茶杯,盯着她缓声笑道:“好啊。”
她不知道的是。
她父母被我开膛破肚,弟弟被我肢解。
现在,就差她了。
我还不曾去寻她,她竟找上门来。
“放心,你在我这,断然不会有人闯进来伤害你。”
因为我不需要闯进来,就能伤害你。
她忽然皱了皱眉:“昭昭,你这里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有吗?我没闻见啊?”
她笃定有,起身一直嗅,靠近屏风时。
那股味道更浓郁了些。
屏风后,是一个密室。
里面装着的,便是她爹娘的尸体。
为了保存得更久些,我甚至还让人运来了冰。
倘若她再往前几步,便可看到我为她准备的两具尸体。
但她停下了。
真可惜。
我站在她身后,瞥见她毫无血色的侧脸。
身子抖如筛糠。
我笑着问:“怎么停了?你闻到那股味道了吗?”
她终于觉得害怕,步步后退。
我疑惑:“怎么了,这后面是一间密室,里面一直放的是我喜欢的藏品,也不知道怎么会有这股味道。”
她松了口气。
竟然信了。
“昭昭,倘若那人真的来杀我,我藏在密室里,是不是不会被他发现?”
“当然,我带你进去看看。”
她蹙了蹙眉,似乎察觉有些怪异。
只是抱怨了声:“里面会不会很黑啊?”
我安抚:“怕里面闷,我便只点了几根蜡烛。”
她信以为真。
密室门开的瞬间,她双瞳颤抖,望向正中间出自我手的杰作。
“爹娘!”
她转身想呼唤外面的侍卫进来。
被我一脚将她踹进密室。
密室门瞬间阖上。
她惊恐地望着我。
“温昭,你想做什么!你杀了我爹娘到底想做什么!”
我笑盈盈地居高临下睨着她:“还有你弟弟,可惜他被我一把火烧了,留下的手指头那些还送了你们。”
她目眦欲裂,攥紧了手。
扬手想打我一巴掌。
“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吗?因为死人不会说话。”
19
尖叫、嘶吼、大哭。
声音夹杂在一起。
在这间密室里回音无数。
我听得耳朵生疼。
转瞬从她爹娘身上片下肉来,紧捏她的下巴,狠狠塞进她嘴里。
见她要吐,我便压住她的下巴,让她张不开嘴,身子后仰。
胃里翻涌到喉咙的东西顷刻间翻涌回去。
她眼神嫌恶,
我笑着看她这副模样。
正欲割掉她的舌头,让她叫喊不出声音。
却见她突然一个激灵。
再睁开眼时,气势截然不同。
许钰睁开眼时还有些愣怔,没反应过来。
她先是环视四周。
嫌恶地嗅了嗅,闻到一股怪味。
最后视线落到我身上,猛然惊愕。
还以为这是梦。
她用一股傲然居高临下的语气道:“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是哪?
“本宫为何在此?”
哦,原来许钰重生了。
我嘴角的笑咧得更大。
然后让开位置,让她看清我身后的那两具尸体。
“还没想起来的话,那我便帮你想想。”
她头疼欲裂,眼里的挣扎逐渐变为震惊,最后是惊恐。
我轻声道:“知道吗?你娘死前还在为你求情,让我放过你呢。”
她泪水决堤,崩溃大喊:“啊啊啊啊!娘!温昭你个贱人!”
我不紧不慢:“好在你来了,我原先还觉得杀了这一世的你很无趣,因为这一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来了正好。”
我拿着刀,一点点逼近她。
“住手!本宫乃是太子妃,你竟然对本宫大不敬!
“本宫让你停下!
“若是你现在停手,本宫自然饶你们一命!
“昭昭,昭昭,我们本是朋友,为何非要逼死我?”
我一言不发,血液溅到我脸上。
一摊烂肉掉在地上,我蹙眉别开视线。
听着她呜呜咽咽的哭泣声,我心里一阵畅意。
最后我摸摸她的头发,嗓音柔和一如我们感情最要好时。
“没关系,你爹娘与你都不会白死,你爹会作为乱臣贼子死掉,你娘伪装成意外殉情,而你想不开要陪他们死。”
看呐。
我真为她着想。
20
一颗刚摘下的脑袋被我拎着,走到院子里。
随手一抛。
脑袋咕噜噜滚了几圈。
我的脸上染着血,鲜红艳丽。
望着许钰带来的几位侍卫道:“你们小姐的首级在此,若有不服,想为之申冤者,尽管来便是。”
地上那颗脑袋咕噜噜冒着血。
染了一地。
离得近些的,血甩溅起来迸溅到他们的衣摆、鞋上。
一个个噤若寒蝉,神色惨白惊惧。
匆匆低下头。
“不、不敢。”
我声色俱厉:“大都督之女许钰于今日情绪大崩,被土匪砍了脑袋暴毙。”
“是!”
21
我收拾了那间院子,没了任何证据。
我正按照与许钰所说的那样,一点点将大都督一家推向万劫不复之地。
死后,他们也不能安享清誉。
皇上命人查,却查不出什么东西。
更何况谢令行也帮着清理了证据。
而那几名侍卫,出了院子后不久,被谢令行杀了。
这世上除了我与谢令行,再也没了知情人。
只是太子又找上门来。
他含情脉脉地握住我的手:“昭昭,这些时日本宫想清楚了,本宫心悦于你,今后我会好好待你……”
我厌恶地看向他的手。
还没来得及抽出手。
一只手从身后将我揽过去,又拨开了太子的手。
耳边是那人低沉磁性的嗓音:“抱歉,昭昭似乎并不喜欢你, 还望太子有自知之明, 莫要再来打扰昭昭。”
“谢令行!你在做什么!你明知本宫心悦昭昭,难不成是想来撬墙脚?”
太子看向我。
“昭昭, 你不要跟谢令行走太近, 他这人深不可测,并非善类,不可交。”
谢令行眼神漆黑盯着我。
嗤笑一声,还未来得及说话。
我淡淡望向太子的眼睛:“谢将军所言极是,今后还望太子莫要来打扰我。”
谢令行又一次帮了我, 太子被气走了。
我回头躲开谢令行的接触, 望着他的眼睛:“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帮我?我不信你真是为了米糕。”
谢令行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 黑郁浓稠。
“见你第一眼, 我便知你并非池中之物。
“你不会甘愿嫁与太子。
“你的眼睛也不纯洁。
“可我偏偏就喜欢这样的。
“你若是不喜欢羽国,羽国内乃至西北,有诸多我的势力。
“当然,我并非认为你没有谋略无法推翻一个国度。只是我想在你需要时, 也能帮上你。
“我不去探究你的过去, 我也不想揭开你的伤疤。但无论你拒绝与否,我都想陪在你身边。”
很奇怪。
我皱眉:“我们的交易仅此而已, 我并不想与谢将军有过多接触,日后我们不要再相见。”
他只是笑,眼神里漆黑了无笑意。
当晚。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前世,我死后。
谢令行竟然率兵冲进皇宫。
许钰并未如我所想,在太子登基后成为皇后。
而是在谢令行踏破皇宫那日, 被谢令行斩首。
梦里的谢令行看上去状态很不好, 像是随时会疯。
可他做出这等离经叛道之事, 应是已然疯了。
我暗示自己,那只是个梦。
22
我并未回应谢令行的任何。
我不想与任何人有纠葛, 只想保护好我镇国大将军府上的一百八十口人。
事情结束后,我也彻底搬回了我家。
弟弟和爹娘一大早便在府邸门口接我。
见我从马车上下来,弟弟扑进我怀里。
稚气道:“姐姐,我好想你~”
我娘也赶紧迎上来,让弟弟莫要闹我。
弟弟便主动去马车上搬我的东西。
娘亲伸手戳戳我的额头:“这才出去几日, 怎的就瘦了?也不知道外面有什么好的, 下次好好待在府里。”
我爹一言不发,倒是附和了一声。
我笑着扑进我娘怀里。
这样便好。
家人尚在,名声未坏。
回去后不久, 我便主动与爹爹商议政事。
爹爹一开始怒骂我胡闹。
让我好好练武、读书。
可后来我说了越来越多即将发生的事, 我从未有过这么清醒的头脑。
我爹半晌叹了声气。
“那便依你, 若是敌国攻进皇城,我便带领将军府上所有人一同搬迁。”
上一世,敌国便是在这期间进攻, 连连拿下羽国十几座城池。
后来是谢令行带兵冲锋,大胜敌军。
这一世,羽国没了谢令行和我爹两位健将, 偌大的京城又该变天了。
永和十三年,赵国攻入京城,直逼皇宫,皇上驾崩, 改国号太平。
而镇国大将军一家不知所终。
听闻谢将军死在了战场上。
只是后些年,有见过谢将军的人声称南方小镇上有一人与谢将军相像。
那人却与谢将军不完全相似。
他意气风发,不像个冷面阎罗将军。
世人继而悼念谢将军。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