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伪爱真相
第 15 节 伪爱真相
我死于意外车祸，妻子搂着我的尸体哭到崩溃。
可转眼，她就把我的心脏捐给了一个陌生男人。
妻子的善良让她在抖音大火，开始直播带货名利双收。
我想，这也算我为她和孩子做的最后一点贡献吧。
我彻底放心离开，却发现我的孩子搂着被捐助者的脖子亲热地喊爸爸。
才知道，她嫁给我的真正目的。
不是爱我。
而是为她的真爱拿到一颗活命的心脏。
1
周双刚开播。
她的直播间和别人不一样。
没有喧闹的气氛和声音。
她只是坐在那里。
噙着眼泪，断断续续地抽泣。
不一会儿，前三个链接的商品就卖空了。
“谢谢大家伸出援助之手，不过大家量力而行吧，你们的善良我和王冰都感受到了。”
我就是王冰。
现在是一个投不了胎的游魂。
弹幕刷得飞快：
【好心疼雪雪妈。】
【丈夫不幸车祸去世，雪雪妈还能忍住悲伤捐献了丈夫心脏，我替受捐人感谢你们的大恩大德。】
【先生慈悲，来人盖庙！】
【雪雪才五岁啊，还好她爸爸以另一种方式活着。】
确实活着。
准确地说，周双嫁给我就是为了延续他的寿命。
我出车祸被宣布死亡，转眼周双就把我的心脏捐了。
人人都以为她是一个善良又坚韧的女人。
可我的游魂却亲眼看到这对狗男女亲热在一起。
我的女儿雪雪还管他叫爸爸。
这是苦心经营数年的一场阴谋，围猎的目标只有一个人。
我。
2
周双擦了擦眼泪，朝镜头招手：
“我把李达明也请来了，他现在已经出院了，大家还没见过吧？”
“嗨，大家好，我是王冰心脏的受捐人李达明。”
男人挥挥手，弹幕又炸了锅，直播间瞬间涌入十万人。
小黄车挂的几十个链接几乎瞬间被抢空。
一场直播，狂卖上千万。
这样的战绩让不少商家开始联系周双带货。
两个人合体直播了五个小时。
【明哥嘴都白了，快下播吧。】
【我们是懂事的顾客，我们会自己下单。】
【赶紧多搞点货啊，姐有点小钱买得起。】
【下播下播，好好休息。】
直播间关闭，这对狗男女终于卸下伪装。
“达明～”
周双扑进李达明怀里撒娇。
雪雪也跑过来一把搂住李达明的脖子：
“爸爸，雪雪好想你，你在医院住了好久啊，妈妈都不让我去看你。”
男人搂着老婆和孩子，一场好戏蒙骗所有人给他们捐款送钱。
真是人生赢家啊。
我看着自己透明的身体，怨气似乎都要化作实体。
我怕我死了她们母女俩无依无靠。
所以，临死前我才含着一口不甘，强行留存住魂魄。
没想到，居然让我发现这么恶心的真相。
我疯狂挥着手臂想打死这对狗男女。
嘴里嘶吼着难听的话语，一口甜腥涌上喉咙。
等等，我不是死了吗？怎么会有吐血的感觉？
忽然，我眼前一道爆裂白光闪过，我赶紧闭上眼。
再一睁开，我躺在卧室床上。
“老公！”
一道惊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人都傻了，这美女也太好看了。
明眸皓齿，身材火辣。
关键她还叫我老公？我投胎了？
3
“你终于醒了老公，你都高烧好多天了，我去叫医生过来。”
女人红着眼眶离开。
可是，哪有人一投胎就有老婆啊？
卧室墙上挂着好大一张婚纱照。
设计师款的家具，价值不菲的装潢。
还有墙上那幅油画，如果是真迹，至少七位数。
要是投胎，我应该没有前世记忆的啊。
我嘀咕着走到镜子前。
一张陌生的脸闯进我的视线。
我心跳漏掉一拍，狠狠掐了一下胳膊。
好疼。
我居然真的和婚纱照上的男人长得一模一样。
女人带着医生进来，看着像是家庭常驻医生。
他们口中还在念叨一个名字。
韩羽先生。
这一切太过于真实，压根不像做梦。
我随手抓起枕边的手机。
七月二十一日，这不是那对狗男女直播圈钱的时间吗？
“来，睁眼。”医生扒开我的眼皮。
手电筒的光刺痛我的眼睛。
对，就是这道白光一出现我才变成现在这样。
难不成我重生了？还是重生在别人身上？
“医生，我头很晕，很多东西记不起来，大病过后会出现记忆缺失的情况吗？”
医生点点头：“不排除这种情况，你昏迷很长时间，身体机能都需要逐步恢复。”
我那位老婆一听，眼泪都快夹不住了。
“你、老婆你先送他们出去吧，我想休息。”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我需要冷静一下。
而且我现在记忆的确很混乱，有一些陌生的记忆突然冒了出来。
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
“老公……”
温软的身体轻轻环住我。
肩头刹那间被湿润的眼泪打湿。
怀里的女人在轻轻抽泣着。
“阿燃？”
记忆中，似乎“我”就是这么称呼她的。
这一叫，她哭得更来劲了。
“我”生病昏迷后，家里公司都靠阿燃一个人撑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还有原主人记忆的原因，看着怀里的女人我有一丝心疼和怜惜。
可能韩羽以前也很爱她吧，可惜，真正爱她的男人现在已经不在了。
“放心，我已经好了，有我在，你不用这么累了。”
4
大病初愈的身体和两股记忆的混乱交织让我疲惫不堪。
我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阿燃照顾得很细心，除了按时送饭，其余时间都静静地躺在我身边。
好像生怕我再出事。
这段时间，我把所有记忆和信息都整理了一遍。
既然给我一次重生的机会，我一定不能浪费。
我要利用韩羽的身份做掩护，揭穿那对狗男女的阴谋。
韩羽和白依燃共同创业，开了一家 MCN 公司白粥传媒。
公司主要业务是培养主播和接广告。
帮周双运营账号的公司叫星娱乐，正好是我们的死对头。
这下事情不就简单了。
我生前是一家公司高管，制定公司战略我很拿手。
没别的，先从星娱乐旗下的主力账号入手。
周双每次发视频，运营部的人都会以各种原因去举报。
一开直播，我们的人就会披上各种马甲去评论，故意引导她说出敏感词汇。
周双还是直播小白，几次三番地中招。
逼不得已，她又开了好几个小号。
甚至还和李达明合体开了一个账号。
正中我的下怀。
要想揭穿他们的阴谋，必须把李达明逼到台前来。
观众都是火眼金睛，他们互动越多破绽也就越多。
我对星娱乐旗下账号集中攻击了一段时间，那边也没闲着。
这在业内属于基操，没人怀疑我是可以针对谁。
“羽哥，今天主盯四个账号，周双那边下午一点跟李达明合体直播卖货，我们这边已经准备好了。”运营主管汇报道。
“不用了，周双那边停掉吧，其他的也撤掉一部分，然后举报几个我们自己的账号，把那些权重低的都清理了。”
运营主管眼睛瞪得老大。
我紧接着道：“让我们的娱乐号新闻号放出清朗行动结束的消息，迷惑一下对面。”
“可是最近没什么清朗行动啊。”
小主管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我很了解周双。
她之前就很喜欢刷视频打发时间，对于上面的各种“新闻”更是深信不疑。
信息茧房，三人成虎。
要让周双相信之前账号一直出问题是政策原因，跟他们没关系。
这样她才会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更何况，现在李达明已经暴露在镜头下。
这对狗男女出事是迟早的问题。
5
“哈喽宝宝们。”
周双李达明的直播如期开始。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直播卖货。
周双已经熟练了，李达明还很局促。
“明哥，跟家人们打个招呼吧。”助播提醒道。
弹幕刷得飞快：
【哈哈哈，明哥紧张了。】
【能和去世丈夫的心脏一起直播，家人们谁懂啊，我要语无伦次了这种感觉好妙！】
【上面的我懂你！感恩医学，心脏移植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
有粉丝的鼓励李达明轻松了一些。
周双笑着拍了拍他：“别紧张啦，粉丝宝宝们都很包容的。”
弹幕又疯了：
【啊啊啊互动好甜，周姐的眼神你们看到了吗！好有 cp 感！】
【楼上别乱说好吧？那是周姐爱人的心脏，周姐肯定有好感，但是也不至于乱扯 cp 吧？】
【我赌这两人必成，到时候请在座各位喝奶茶，你们有一个算一个我绝对说到做到！】
这句是我拿小号发的。
弹幕上已经有苗头，我当然要加把火。
下面附和我的人越来越多，周双笑容僵住了。
此时，助播做了一个又正确又愚蠢的动作。
他把所有扯 CP 的账号全部禁言拉黑。
啧啧，自己挖坑自己跳。
我在观众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现在要发芽了。
第二天，莫名被拉黑的网友们开扒狗男女甜蜜互动细节帖：
【车祸阴谋论。】
【被盯上的心脏。】
【捐夫心脏的雪雪妈和受捐人早就认识。】
各种帖子层出不穷。
这里面当然少不了我提供的证据。
短视频平台已经炸开了锅。
他们俩的料是越扒越有。
要不说群众力量大呢。
有些东西我都查不到，网友们却掘地三尺找出来了：
【三年前爬泰山的游客照惊现器官夫妇。】
【男主出事前器官夫妇曾蹲点。】
这两条视频迅速冲到千万浏览，互动评论多达几十万条。
持续占据微博热搜前两名。
这对器官夫妇是真出名了。
热心网友开始自发报警，要求彻查器官捐献人的死亡真相。
我看得心中五味杂陈。
我让网友帮我查我的死因。
多么魔幻的一件事。
说出来别人都会觉得我是个疯子。
我没有表现得多激动，只是照常让下面的员工去“关照”星娱乐的账号。
暗中围攻狗男女的事我自己来。
只是，如果这波不能锤死他们，那就是白白给他们送流量。
“怎么了？这两天心不在焉的。”
阿燃正在给小狗做饭，让我帮她拿狗碗我却跑神了。
“嗯，公司最近事挺多的。”
“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阿燃的话让我心里一咯噔。
她发现了？
6
“你以前不怎么关心公司的事，我们跟星娱乐闹过好几次公关危机也没见你这么上心过。”阿燃看着我拿狗碗的手，眼神顿了顿，“可能一场大病真的会让人改变很多。”
“我来吧。”
我接过她手里的活，既然重生一世借了韩羽身体，那么照顾好他的家人也是我的责任。
不管他以前怎么做的，我一定会好好对阿燃。
“对了，那个器官夫妇的事我也听说了，我建议你下狠手，别给他们留活路。”
她的话让我十分震惊。
恍惚间，好像她知道了一切在帮我报仇的感觉。
阿燃又道：“这波流量太大了，上面也已经介入调查，最好让他们沾上刑事案件，这种黑料的法制咖以后也没人敢用敢捧。”
阿燃说得没错。
我也已经收到消息，周双和李达明多次被传唤配合调查，星娱乐的公司大楼也被很多正义人士堵着，搞得他们现在连正常办公都是个问题。
星娱乐这次说什么也要和他们解约，没有公司做靠山，他们两个人对互联网运作又一窍不通，东窗事发是迟早的。
两人账号停更了一周，网上真真假假的消息铺天盖地。
官方发了好几次声明，但还是堵不住悠悠众口。
原本账号上属于星娱乐 MCN 公司的标志也消失了。
这下吃瓜网友们更嗨了，公司都和他们解约了，十有八九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我派人一直跟踪他们，日常他们也都是各自在家待着，窗帘紧闭不出门。
除了有次去警察局配合调查时见过面，这段时间两人就再也没什么交集。
他们现在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大众眼皮子底下，别说见面，有个眼神交会都能被网友们骂上天。
器官移植的所有流程在医院都是正常来的，所以这部分查不到什么证据。
而我的遗体也早就火化下葬，想通过尸检来调查也不可能了。
当时，车祸调查原因说是我连续半个月高强度工作导致的疲劳驾驶。
那段时间，我的确为了一个男明星嫖娼的公关项目搞得焦头烂额，几乎一天只能睡两个小时。
当时车祸很严重，车子撞上路桩，我当场死亡。
事后，我的魂魄游荡着，也丝毫没怀疑过这不是一次意外。
现在回想起当时开车的场景，的确疑点重重。
那时候我记得我特别的困，连打好几个哈欠，然后突然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接下来就没意识了。
因为出事前一天，我的项目组已经连轴转了半个月，大家都疲惫不堪，我干脆放了他们八个小时的假都回家补觉。
我也足足睡了八个小时。
虽说没那么快恢复精力，但是也不至于困成那个样子。
我记得前一晚回来我连饭都没吃，周双给我煮了牛奶，想叫醒我让我喝，可我那会儿根本睡不醒。
出事前一个小时，我要去上班。
周双又热了一杯牛奶，说什么也要让我喝，说好久没见我也没在家吃过饭，雪雪都说想爸爸了。
我心中充满愧疚，想也没想就喝了。
可周双似乎忘了。
我乳糖不耐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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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反应过来，现在想想，那可真是杯“毒”牛奶啊。
她大概率给我下了什么致幻药物，导致我精神涣散出了车祸。
而我连轴转的工作也是事实，再加上她是我的直系亲属，警察根本不会把这场车祸当成人为案件。
想到这里，我终于明白了一切。
根据网上现有的证据，我几乎可以把我出事的全部过程串联起来。
先是一个月前二人“踩点”。
监控下，周双推着轮椅，轮椅上是个男人身形，两人虽然包裹严实，但是因为是夏天，还是能认出就是他们两人。
他们在我出事周围徘徊了很久，看似是在逛街看风景，实际上，应该是在测算药物发作时间。
那段时间，周双刚好买了安眠药、褪黑素等等一大堆助眠保健品药物。
我以为是雪雪马上上小学，周双愁得睡不着觉，我甚至还预约了心理疏导。
周双去看了，又拿了一堆安定药物回来。
这一个月，他们应该是在测算哪个药效果又好又不会影响心脏移植。
真是煞费苦心啊。
至于那些游客风景照里拍到的身影。
我算了算基本都是我出差的时候。
频繁出差加上经常加班不回家，给了他们俩不少机会。
我跟周双是在一个小众贴吧认识的。
我登录我的老账号，发现周双在认识我以前的帖子都隐藏了。
那时候我正和她热恋，根本没在意过这些。
黑账号并不是什么难事，花了点时间我便进了周双的账号。
眼前的一幕让我震惊不已。
呵呵，也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在认识我前几年，周双更新的全部是她和李达明的恩爱日常。
突然从某一天开始，周双的更新频率少了，也几乎都是一些厌世情绪。
抱怨命运不公什么的，抱怨老天爷要把所有的爱从她身边夺走。
我猜测就是这个时候李达明出现心脏问题。
她的账号停了三个月才更新，像换了一个人：
【求一个登山搭子，身体不好纯爱好的别来沾边。】
【田径大神求带，最近迷上短跑很喜欢爆发感。】
几乎都是这类健身运动有关的。
她的所有私聊对象也都是运动爱好者甚至专业人士。
那时候，我和她认识也是因为回了一个她的评论。
我大学是田径队的，看她对运动健身这么感兴趣，所以我们也私下约登山徒步等等。
一来二去相处得十分合拍。
我那时候还以为遇上灵魂伴侣了。
真可笑啊。
当时确立恋爱关系后，她很着急地带我去体检。
除了查血型这些最基本的检查，她甚至还做了很多器官配型检查。
按她的说法，希望能更了解彼此，如果有配型成功的，就感觉我们两个是命中注定的彼此救赎的人。
我当时感动得不要不要的。
至于结果是什么我根本不在乎。
我父母从小离婚，对我不闻不问，一直是爷爷把我拉扯长大。
对于这种“以命相托”的关系，我真的会掏心掏肺地回馈对方。
我只记得当时检查结果出来后周双高兴疯了，说我们有器官配上了。
我更坚信我对她的爱。
没多久我们就结婚，“顺利”地有了孩子。
可惜啊，孩子也不是我的。
周双后面也有更新帖子，很多对我隐藏。
有一张亲子鉴定的照片。
王熠雪的亲子鉴定结果，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父亲那一栏打了码，除了李达明也没别人了。
“我很高兴这是你的孩子。”
妈的！
8
键盘被我砸了个稀巴烂。
我知道真相很残忍，但是亲眼看到这一切，我还是满腔的怒火。
周双在贴吧上精准定位爱运动无不良嗜好无基础病的人群。
然后又通过大差不差的方式把人约出来，哄骗别人做体检搞配型。
心脏移植需要做 HLA 交叉配型，以确保不会出现排斥反应。
很多人不愿意配合，愿意的也没有配得上的。
我就是那个唯一的冤大头。
我把这些证据全都拍了下来。
弄了些小号，伪装成吧友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
同时，我还找水军伪装成周双的死忠粉，到处引战把热度骂上去。
互联网的尿性就是这样，热度几天就能下去。
我必须延长热度把舆论闹大。
不过我也有分寸，这么典型的社会案件免不了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明显有些境外账号在里面浑水摸鱼，想把这个案件上升到更高的层面。
老子不是蠢货。
有一个算一个，全找到他们在国内的据点。
算是顺手做好事了。
只是我还是太高估他们的底线了。
这个案子很难取证，周双应该也做了十足的准备，料定警察找不到直接证据。
她竟然直接开了直播，直播跳楼，以死证明清白。
直播开了没十分钟就被封了。
可是热度已经来了，围观群众都举起手机在直播。
角度最好人气最高的直播间有几十万的围观。
“你们想要逼死我，那我就死给你们看！”
“一个刚丧夫的女人，我不知道人心有多恶毒，竟然编出那些恶心的东西来污蔑我！”
“今天我就从这儿跳下去，我要让你看到的每个人都良心不安，每一个骂过我的人，我都诅咒你们不得好死不得往生！”
她骂得很难听，句句不离“死”字，又紧握着栏杆，半点要跳的样子都没有。
下面都是起哄的人，还有些粉丝聚集起来，哭喊着让她下来。
有了粉丝支持，周双演得更起劲了：
“我和我老公在一起这么多年，我真的……我恨不得跟他一起去，要不是为了我女儿……”
“我怎么可能爱上别人？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连个虫子都不敢踩，怎么杀人在你们嘴里就这么容易？”
她一度哭得晕厥，警察趁机把她拽下来，可是一个没看住又被她跑到栏杆外。
警察好说歹说她才同意让一名医护人员陪同。
这场戏终于来到高潮：
“李总跟我说过，幕后推手是白粥传媒的老板韩羽，我不知道和你什么仇什么怨，有本事你过来我们当面对质！”
厉害啊，直接拉我和白粥一起下场，涉及人员越多纠葛就越多，到时候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件事才是真的掰扯不清。
他们背后有高人在出招。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
阿燃急匆匆进来：
“星娱乐的人跟我传消息说周双根本没和星娱乐解约，星娱乐有一个很强的律师团队，周双一定是被他们唆使的。”
“捂得这么严实。”我道。
怪不得这些天周双一副被舆论按着打的样子，丝毫不回应不反击。
“我们的人只是中层管理，这件事应该是绝对机密，直到今天星娱乐高层以下的员工才知道。”
阿燃以前安排了不少人过去，不过年份不长，最多也就是中层管理。
警察局的电话很快打过来，让我去配合调查。
这场直播在网上闹得这么大，必须给老百姓一个说法。
“有必要为了她把事闹这么大吗？”阿燃眼眶有点红，“这种刑事案件立不立案对我们来说都无所谓，反正她名声已经臭了，如果她今天真跳了麻烦的是我们，我们针对的是星娱乐，这件事你停手吧。”
阿燃话里有话。
“我看到你查她的记录，没多久那些东西就在网上传开了，你没让公司的人去做，你是自己私下去做的。”
阿燃的聪明让我有些没想到。
可能以前一个人带队做项目，独当一面惯了。
一时间我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这个女人可是当初和韩羽一起打天下的，糊弄不了她。
“我先去见见她，有些事，我回来再告诉你。”
我没敢看她的眼睛，赶紧离开了。
9
我是在医院见到周双的，她情绪起伏太厉害，刚被救下来就送到这里。
李达明也在这个医院做手术，他和雪雪先我一步来。
一进房间，三双眼睛盯着我，人还真是齐。
“网上一些营销号我们查到是白粥传媒的，你看看这些是你们的吗？”
这些号很容易查，舆论发酵都是有源头的。
只是我屁股还没坐热，病床上的女人又开始演戏了：
“我们母女俩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有必要把人逼死吗？”
雪雪扑上来抱着我的胳膊一通咬：
“是你把我妈妈气到医院的！坏人坏人！我要让警察叔叔把你抓走！”
小东西又不是我的种，现在这样子的撒泼只会让我讨厌。
我把她甩一边，她委屈得直接扑进李达明怀里哭。
其他警官看得傻眼，不知道还以为那是她爹呢。
可不就是吗？
“我们两家公司是死对头，偶尔恶心恶心对方，这次没想到惹这么大麻烦，真不好意思了警官。”
先认错给办案人员留个好印象。
跟对面撒泼的一下子拉开差距，警官看我的眼神都和善几分。
“不过，我们也没编造什么谣言，这些什么证据都是网上实打实被人曝出来的，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什么器官移植啊谋杀啊这些事。”
我也没说错，这些监控视频和照片我一点没 P。
“不过，网上那些传闻我也看了，我也是个有社会公德心的人，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觉得还是要给死去的人一个公道吧。”
焦点抛过去，周双果然恼羞成怒：
“你才应该还我一个公道！我的清白都是被你毁的！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以公司的名义为我澄清！”
警察嫌恶地皱着眉头，在他们面前用这种语气说话真是作死。
“怎么办案怎么处理我们都有流程，周女士你安静一点。”
被凶了她又立刻换上哭哭唧唧的样子卖惨，说自己孤儿寡母不容易，说李达明家境贫寒好不容易换了心脏重新生活，说我 P 图 AI 在吃人血馒头。
她演了半天，办案人员也懒得看，让我交了罚款这事就算完了。
周双跟李达明使了个眼色，李达明又去追办案人员。
“费这么多工夫能得到什么？”我问道。
床上的女人愣了愣：
“我是把真相告诉大家，这一切都是你在陷害我！”
“那王冰的死是意外吗？”
我语气平淡，却像一颗雷炸得周双脸色开花：
“你到底是谁？”
10
到这个节骨眼，周双是个傻子也能感觉到我的目的不单纯。
“我说了我是一个有社会公德心的人，我觉得王冰的死没那么简单，纯粹想查一查给他一个公道而已。”
砰！房门被重重关上。
“你想要什么公道？”李达明怒火冲天地质问我，“我等一颗心脏等了这么久，砸锅卖铁凑齐手术费，对，我是比别的病人幸运一点，可这又能说明什么？”
整个事件中，李达明很少表露情绪。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大概是觉得他们占上风，又没人能看见吧。
“据我调查，王冰去世前的确高强度工作，可是车祸前一晚他足足睡了八个小时，这是他同事亲口说的，所以疲劳驾驶我觉得不成立吧？”
狗男女愣住了。
我紧接着道：“而且，我怎么觉得这个小孩一点也不像王冰啊？”
我盯着李达明：“倒有点像他。”
周双赶紧捂住雪雪的脸。
此地无银三百两，真是个蠢货。
“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别在这里东扯西扯的。”
李达明的声音不由得拔高几分，好像谁声音大谁有理。
今天他们的戏快谢幕了，可我的戏才刚刚开始上演。
不把他们逼得发疯怎么能套出大秘密？
“其实，你们想自证清白很简单，配合公安机关调查你们的社交账号、通话记录、资金往来，你们要真是不认识，大数据会还你们一个清白。”
“对了，顺便把孩子的亲子鉴定做了。”
李达明抄起烟灰缸砸过来：
“你他妈是不是认识王冰？你到底是谁？”
“不可能！”周双拦住他低声道，“王冰什么都不知道，你别跟他提这个名字。”
啧啧，露馅了吧？
“行吧，今天就到这儿吧。”
我离开病房，他们完全没反应过来我这是玩哪一出。
看着手机上炸开锅的直播，我满意地关掉。
不就是直播吗？谁不会啊？
两人刚才的一切行为全被直播间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还想靠着卖惨翻身，做梦吧！
“韩羽。”
阿燃突然出现在病房外。
我明白了。
一路上我俩都没说话。
我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知道她猜到多少。
回家沉默了足足半个小时。
我先开口：
“王冰是我一个故人，我……”
“刚才你们的办案回执被人拍下来传网上了。”
阿燃打断我的话。
大概就是李达明刚才出去做的事。
办案回执上写着我是受处罚的那个。
他们就是通过这一波卖惨把锅甩给我。
我受处罚的原因是给互联网带来不好的风气。
可他们却可以模糊概念，变成我造谣他们受处罚。
“不过你很聪明。”阿燃顿了顿，“你开的直播让他们两个人的猫腻无处可藏，这下警方那边应该更容易收集证据了。”
李达明拍的回执的确让舆论短暂地偏向他们，不过也只有几十分钟。
我的直播效应一扩大，根本没人关注被模糊概念的回执。
所有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车祸的刑事案件上。
“你是韩羽吗？”她终于问出这句话，“一场大病的确会让一个人改变很多，比如你以前是左撇子，现在完全不会用左手。”
我只有韩羽的记忆，对于他的身体习惯我是一点也没。
我没说话没解释。
阿燃情绪平静地把所有疑问一股脑说出来：
“可是，一个人的感情是不会变的，我最爱吃的菜你忘记了，每天的早安吻晚安吻你也忘了，我们不想要孩子，所以每次都会做措施你也忘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像是要看清楚里面住的是哪个灵魂：
“你对我很好，但是你好像不爱我了。”
“你知道吗？那晚你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我让医生抢救了你一夜，我以为你活过来是因为你放不下我，我相信这是个医学奇迹。”
她已经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会变了一个人？我的韩羽呢……他会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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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能猜到一些，但这种事太过离奇。
她不敢相信，直到现在我也有点恍惚：
“不管我是不是，现在韩羽都在这里。”
我想拍拍她的肩头，手伸到半空又放下来。
我没勇气以韩羽的身份待在她身边，一遍一遍地提醒她这不是以前的韩羽：
“你说的那些是我疏忽了，如果……如果你接受不了，我可以搬出去住。”
阿燃沉默了，只是静静地哭。
我懂了，转身收拾行李。
离开时她还坐在沙发没动，只是不哭了，眼眶红红的。
“我把靠枕放床边了，晚上垫着睡。”
她之前没日没夜地照顾韩羽，腰搞坏了。
晚上睡觉，我总是从后面贴着她托着她的腰，她才能好好睡到天亮。
阿燃迅速别过头去。
我没再说什么快步离开。
重生一次能报仇我已经知足，别的我也不敢奢望。
那场直播彻底让周双和李达明的关系无处可逃。
亲子鉴定也在网友们的监督下火速展开。
就在我以为结果一出来就能尘埃落定时，没想到这事远远没结束。
亲子鉴定结果，李达明和雪雪不是父女关系。
“谣言”不攻自破，网上的舆论又一边倒地偏向他们。
周双曾经发过帖子，那张亲子鉴定我敢保证是李达明和雪雪的。
除非我能找到这张鉴定的原件。
这东西不是被她销毁就是藏起来。
找起来难度太大，而且我顶着韩羽的脸去她家里找，相当于入室盗窃。
事情一下子陷入僵局。
直播这件事一出来，星娱乐彻底不想保周双。
如果亲子鉴定想做手脚，单凭周双和李达明不可能办得到。
僵持了半个月。
我黑进周双和李达明的所有社交账号，发现他们已经删干净了。
而且两人几乎同时销卡换号，他们几乎把所有能证明他们联系的证据都处理干净了。
证据越来越少，场面对我越来越不利。
现在唯一的突破口是那张假的亲子鉴定。
我仔细对比，忽然落款的鉴定单位让我心中起疑。
这个不就是李达明做手术的医院吗？也是上次直播的医院。
李达明在那家医院治疗心脏已经有五六年了，认识几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再正常不过。
难道……
我抓汽车钥匙直奔省大附属医院检验科。
不知道为什么, 冥冥之中我总觉得那里有什么在等着我。
一路上心脏怦怦跳。
地下车库一抹蓝色车影让我心头一跳。
阿燃的车。
检验科是独立楼，地下车库也都是检验科医生和来拿报告的病人或者家属。
而且这个检验科不只做亲子鉴定，很多重病包括肿瘤癌症也都要在这里拿报告。
我不敢想了, 脚步快地跑了起来。
12
这半个月阿燃没联系过我, 我也不敢打电话给她。
只是从保姆那里能零星打听到一些她的近况。
我没听说阿燃最近生病啊。
“麻烦问下肿瘤的检查报告在哪里取？”我直奔服务台。
心中隐隐有些什么东西超过了复仇的地位。
“二楼先生，您是哪位病患的家属？”
“白依燃。”
“韩羽？”身后突然响起那道熟悉的声音。
“先生，我们这里没有叫白依燃的患者哦。”
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我快步走上前把人紧紧搂在怀里。
“腰还有没有痛？晚上能睡个整觉吗？”
可能我抱得太紧，阿燃挣扎了一下, 发现挣不脱干脆放弃了：“我查到点东西，我们车里说吧。”
“我现在问的是你，你有没有生病？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语气里有些不快。
我也不知道这份怒气是哪里来的。
“我很好, 我也没得癌症, 我查到关于周双和李达明的东西，车里说吧。”
她的话让我很意外。
我以为我们要走到离婚的那步了, 怎么现在……
“做亲子鉴定的医生叫叶盛伟，他是李达明的老乡，我查了叶盛伟的账户, 一个星期前, 有人给他打了十万块钱, 这个人是李达明曾经任职公司的主管。”
“还有这份捐款记录。”
密密麻麻的全是这几年给李达明捐款过的机构和个人卡号。
“谢谢你。”
我看着阿燃眼底的青黑, 她为了查这些肯定没好好睡觉。
感激、愧疚、怜惜的复杂情绪交织膨胀。
阿燃挑挑眉, 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也是个有社会公德心的人, 别太感动，我只是为了还死者一个公道。”
“还死者一个公道……”
我这个死者就在这里。
这是我出事之后, 听到的第一个说想还我公道的人。
“这个卡号是周双的，虽然已经销卡但银行肯定有记录。”
阿燃指着一串数字。
我记得这个尾号, 的确是周双的卡。
几乎每个月她都会以个人捐赠者的身份匿名捐一万块钱，这个钱直接打到李达明的住院卡上。
这是铁证如山的证据。
“你离开之后就没再用过公司的关系去查，我知道不是你查不到这些, 是你不想再麻烦我, 不过这段时间你把公司管得很好，这本来也是我和你的公司, 所以我做这些也是应该的……”
温暖的掌心搭在我腿上，似乎有什么冰冷的东西化掉了。
“你可以接受我和韩羽不太一样吗？”
我说完, 车内静默了几分钟。
“当然，就像我相信这件事解决后，你的人生就会彻底翻篇儿对吗？”阿燃停顿了一下, 又道, “你也可以接受，我心中会为他留一小片地方吗？”
“当然。”
我俩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一些关于我的秘密，此刻终于有人知晓。
13
这些证据全都被匿名打包寄到公安局。
接下来一切都顺利多了。
叶盛伟篡改亲子鉴定的结果是板上钉钉的事。
是叶盛伟拔了自己的毛发去做鉴定。
捐款记录一直追溯到李达明住院的第一个月。
这对狗男女的事情终于败露。
他们也交代了是如何策划谋杀我。
天网恢恢, 大数据时代只要做过就一定会留证据。
判刑的那天，我去了趟墓地，祭奠我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 我是应该说你安息吧, 还是……”
阿燃笑着看向我：
“是我应该谢谢你，遇见你是我因祸得福！”
老天爷算待我不薄。
“你以前长得蛮帅啊。”
墓碑上还有我的照片。
“那你老公帅吗？”我打趣道。
“你说谁啊？韩羽吗？你跟他比是差点儿。”
阿燃说完转身就跑，笑声像铃铛一样清脆。
我追上去拉住她：
“那你说说我们现在有什么区别？”
说着, 我装作生气一巴掌拍她屁股上。
她一脸委屈道：“区别就是他不会打我！”
说完，她跟兔子似的跑得那叫一个快。
“你跑什么啊？你接着说我保证不打你！”
第二次做人，我好像才看到世间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