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节 受气包觉醒了
第 21 节 受气包觉醒了
刚报道舍友就占了我的床位,我忍了。
诬蔑我偷东西,手脚不干净,我忍了。
造谣我傍大款做外围,我忍了。
写信举报我作弊让我失去交换生的机会,我忍……忍个屁!
去他妈的,老娘不忍了。
1
开学前一晚,我做了个梦。
梦里我是校园文的女主角受气老同学,
畏畏缩缩、软弱无能,
有嘴不知道说,有脑不知道用。
干啥啥不行,忍气吞声第一名。
被欺负了也没长嘴的那种。
专门来衬托女主的积极昂扬、勇于进取。
最后一次出场还是在女主在功成名就之后,回忆往事,感慨了一番性格决定命运论。
好家伙,硬是把我气醒了。
谁爱受气谁受去吧。
老娘不干了。
2
报道完走进宿舍楼。
熟悉的宿舍,熟悉的床位,熟悉的包裹。
贴着我名字的床位,摆放的却不是我的包裹。
梦里的我问了一圈无人认领,等了半天不敢动。
直到朱琳伽和她妈妈吃饱喝足,不急不慢地缓缓归来,一句“大家有缘聚在一个宿舍,睡哪里都一样,互相体谅。”就把我打发了。
这一次,可去他的吧。
反正睡哪里都一样,那就乖乖睡回她厕所旁边的床位!
我果断当着其他舍友的面,拎着那堆包裹就走出了宿舍,走向了走廊边的垃圾桶。
噗通一声,就把东西扔了进去。
“那,那好像是其他人的东西?”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蒋楠。梦里朱琳伽的好朋友。
“我知道。”
上辈子问了一圈都摇头不知道,这次答案倒是自己蹦出来了。
呵。
“你没有经过别人同意就把别人的东西丢掉了!”蒋楠眼睛睁大,声音也大了起来,好像我干了什么大恶不赦的事情。
“我的床位,有别人的东西,扔掉不是很正常吗?上一届的师姐离开前没有清理好宿舍,我就只能自己动手啊。”我一边整理我的行李一边说。
“可是,这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师姐留下的旧东西?难道是你的东西?你把你的东西放在我的床位上,你还有理了!”
我打断了蒋楠的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直盯着她。
“不是我不是我。”蒋楠忙忙挥手。
“不是最好,我想我们宿舍也不会出现这种没有礼貌没有父母教养的人。”我望向几位在场的舍友,目光一一在她们脸上停留。
她们脸上悻悻,没有言语。
我整理完东西,洗了个澡,刚想躺下睡个觉。
3
“大家好!我给大家带了东西。你!你怎么躺在我的床上!”女孩的破音响起,在不大的宿舍里回响。
真聒噪。
我翻了个身。
“这位同学,你是不是找错床位了?”不同于刚才激动到破音的声音,这个声音透着一股知性优雅的味道。
朱琳伽那知性优雅的妈妈。
梦里就是她,三两句话就把我打发了。后来也是她,为着宝贝女儿,三两句话把我打进了尘埃里。
似是看我不说话,等急了。
朱琳伽来势汹汹拍打着我的栏杆。
“问你话呢,你聋啊。”
“琳琳,同学之间不可以这样说话。天黑了照不清床位也正常。”
“说我呢?这,看这!”我拍了拍床头上黑体加粗的“邓睢”两个字示意。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改的。”朱琳伽不屑地白了我一眼,双手叉腰。
“那你下去找宿管要表格,她有管理表格。”我说完就直接躺下。
“你!你个贱”
“琳琳!”朱妈打断了朱琳伽的话,我瞥见她的手攥着朱琳伽,眼神不停给朱琳伽示意。
“小邓啊,你看你们这个宿舍大家有缘能聚在一个宿舍,以后可要互相帮助互相体谅。”朱妈乐呵呵地拍着手。
“是啊是啊。”其余的舍友附和着。
“我们琳琳,身体不好,医生交代了得住向阳的地方,小邓你看能不能体谅一下。算阿姨拜托你了。”朱妈突然紧握着我的手,饱含深情地望着我。
我去,朱琳伽她妈不会是话剧团的吧?
我使劲抽开了手。
“不能,我身体也不好。”
“你哪不好了!”朱琳伽恶狠狠瞪着我。
“我心肠不好。”我白了她们一眼。
“再纠缠我,我就报警。你们到底是不是新生跟家长?不会是人贩子混进来的吧?”我拿起手机装作报警的样子。
“不不不,不用报警不用报警,既然你身体不好,那你就住着吧!”朱妈咬牙切齿地说着。
闻言我闭了眼,刚想入睡。
4
“我的东西呢!”朱琳伽激动的声音再次响起。
她冲过来,使劲摇晃拍打我。
“你有毛病?你的东西找我要?”我用力甩开了她,她踉跄着往后倒去。
“那我的行李呢?里面有我的 lv 包包,还有施华洛世奇的首饰!”朱琳伽望向其他舍友。
“你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丢的。”被她眼光扫射到的舍友连忙澄清自己。
“丢?丢去哪里了?”朱妈抓住了字眼,盯着那位舍友。
“就,就外面垃圾桶啊。”蒋楠似是顶不住压力终于开口。
话音刚落,朱琳伽就冲出了宿舍。
随后,一声尖叫响彻整栋女生宿舍楼。
朱琳伽抱着她那一堆刚从垃圾桶捡回来的宝贝气势汹汹地回来了。
“有娘生没娘养的,哪个王八蛋丢我的东西!站出来,有胆子做没胆子承认。”
其余人不敢吭声,唯有蒋楠的目光悠悠望向我的方向。
很显然,朱琳伽捕捉到了她的意思。
“上辈子没做人,这辈子扫帚成了精是不是,别人的东西都不问自取,还好意思丢掉!”
“呀!那是你的呀?”我状作惊奇地开口。
我对着因为刚才的声响急匆匆赶来的宿管解释。
“我不知道那是朱琳伽同学的东西,我刚来就看见我的床位上放着一袋东西,我还以为是之前住这宿舍的师姐留下来的生活垃圾呢!我就顺手给扔了。毕竟谁能理直气壮把自己的东西放在别人床位上,大家都有脸有皮,有父母教养的,哪能干出这种事!”
“阿姨,我真的不知道我扔的那袋垃圾怎么就变成这位朱同学的宝贝了。”
“倒是这位同学和她妈妈一来就要抢我的床位。还张嘴闭嘴就骂人。我一个人也不敢跟她们吵。”
我撇着嘴委屈巴巴地跟宿管一五一十讲清楚。
“你才没有教养,你个表”大约是忍受不住队友太蠢,朱琳伽被她妈妈手动闭麦。
“哪有的事,我们琳琳身体不好就想着跟同学交换一下床位,可是小邓拒绝了。我们也就算了,大概是小邓误会了,没有什么大事。”朱妈四两拨千斤,春秋笔法的含糊着。
“我身体也不好,医生交代了要住向阳的地方对我身体好!”我学着刚才朱妈的话,对着朱琳伽眨了眨眼睛。
道德绑架,谁还不会呢。
听言,朱琳伽眼睛恶狠狠盯着我,突然,她的眼神一变。
“阿姨,邓睢扔了我的东西我不怪她,只是我的手链不见了。邓睢,你把手链还给我好不好。”
“那是我最喜欢的手链了。而且它值好几千呢,要是报警了警察肯定会把你抓起来的。”
朱琳伽眼睛里满是恶意。
我沉默不语,饶有趣味地静静欣赏着这场戏份。
“这位女同学说她丢了手链,长什么样子。宿舍其他同学有人看到吗?”宿管阿姨皱着眉,履行着职责。
“阿姨,不用问其他同学了,我的手链一直放在包里,可是包一开始就被邓睢丢出去了。现在包还在,东西却没了,不是邓睢偷的还能是谁。”说罢,朱琳伽还挑衅地看了我一眼。
“小邓,年轻人犯点错误没什么大碍,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阿姨会让琳琳原谅你的。我们不会让学校因为这个事情就处分你。”
朱妈和朱琳伽打着配合,三言两语就给我定了罪名。
“那怎么行。犯了错就要罚!”蒋楠在一旁添柴加火。
“证据呢?”我气定神闲:“谁主张,谁举证。你们说我偷东西,证据拿出来。”
“我是给你留面子,证据确凿要是真拿出来,我怕你之后走路上都有人骂你。”朱琳伽满不在意地撇嘴,似是为我做出了多大的牺牲。
“是啊,闹开了对你没好处的。没关系的,小邓,阿姨就当没这回事,只要琳琳那个纯金的手链可以悄悄地回来。阿姨不会让人说出去是你拿的。”
“你没关系,我有关系。你要是拿不出证据就是诽谤诬蔑!我一定会报警,我可有一屋子的证人。”我眼尾扫了朱妈一下,话里尽是蔑视。
说罢,我拿起手机一个按键一个按键地按着。
余光中瞥见朱琳伽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惨白惨白的。
比刮了腻子的墙都白。
“有什么话好好说,报什么警。”宿管阿姨按住了我的手,不赞同地说。
“是啊是啊,警察整天那么多事情,哪能动不动给他们添麻烦不是。”朱妈赶紧开口,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
“哎呦,琳琳那条手链我记起来了,是我收起来了怕她弄丢,结果我给忘了。哎呦哎呦看我这记性。”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朱妈拍着自己的手,连连说误会。
“你是误会,我可不是。拿着行李抢了别人的床位不是误会。空口无凭诬蔑别人说小偷也不是误会。”
我义愤填膺地说道,为自己讨一个公道。
“还不快跟人小姑娘道歉。”宿管阿姨示意朱琳伽母女道歉。
在她们一连串的道歉话语中,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原来据理力争可以这么舒服,原来不用忍让也可以生活。
怀揣着这种愉悦的心情,我开心到了第二天。
5
“你们先吃着试试,要是觉得好吃就告诉我,我让我爸妈再给我们寄!”
刚踏进教室,就听见朱琳伽招呼同学们的声音。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打算理会这些。
可是对方却不是这么想的。
“邓睢,这个给你。这是我家那边的特产,虽然我们昨天相处得不愉快,但我们毕竟是同学,有缘相聚还是要和平相处的。”朱琳伽摇晃着一袋猪肉脯过来我位置,当着全班的面故意提高了声音说话,眼里闪过一丝恶意。
我看着她手里那袋早已开封,不知道沾了什么粉末的猪肉脯,无语。
“我不吃。”
话音未落,朱琳伽眼里的泪水悬悬欲滴,好像受了多大欺负似的。
“她不吃我吃,琳琳,你回来吧,别好心贴驴肝肺了。”见状,旁边的蒋楠发言。
“怎么回事?大家都是同学,第一天见面没必要这样吧。”
“就是,不吃也拿着呀,好歹是朱琳伽同学的心意嘛。”
“这个新同学是什么来头?这么拽?”
“你没听朱琳伽说昨天就不愉快了,这是一开学就搞事?”
一时间教室里议论纷纷。
“好了好了,都是我先惹的麻烦,是我的不对在先。大家不要再说了。”似是看出我脸上的不耐烦,怕我说出昨天的真相,朱琳伽主动站出来承认错误。
“琳琳就是性格太好了,太体贴同学。可惜她那么老远给我们带特产却有人欺负她!”蒋楠为好友打抱不平。
“是啊,谢谢朱同学的猪肉脯呀。”
“嗯嗯,同谢同谢。”
“没有啦,我也吃了好多大家带来的特产呀,谢谢大家呀!”朱琳伽在教室中央甜甜一笑。
“大家互相分享嘛。”
同学们一言一语地聊着。
“说起来,我倒是没见过邓睢同学家的特产,不知道邓同学给我们全班同学带了什么呀?”朱琳伽话锋一转,期待得望向我。
“哎,我看邓同学刚才进来可是两手空空,不会什么都没带吧?”蒋楠手捂着嘴,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哎呦,没带也没事的。”
“没事的没事的。”
“来日方长,不急着这一天啦。”
其他同学似是看出她俩的来者不善,打着哈哈。
我轻飘飘瞥了朱琳伽和蒋楠一眼,上下一打量。
“我家柳州的,盛产棺材。给你俩一人带一个,敢收吗?”
……
……
……
朱琳伽和蒋楠面色变了又变。
“邓睢,大家都是同学,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诅咒我们!”
朱琳伽脸涨成猪肝色,又气又悔地说。
“嗤”我对着她上下打量,嗤笑了一声。
其余同学想笑又不能笑。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沉默过后,教室里终于窸窸窣窣响起了其他同学的笑声。
6
“看来大家第一天见面相处得就不错啊,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姜洮。”
门外走进了一位满面春风的中年女性,边走边说。
姜洮老师,我们的班主任。
“我们班级是一个集体,集体中需要几位勇于担当的同学来担任班干部,有没有哪几位同学愿意毛遂自荐的?”
梦里也是如此。
只是梦里的我,不敢争取,不敢举手,不敢出头也从不敢和他人起冲突,总是默默忍耐,默默一个人独来独往,就像真空宇宙里的一个透明人。
这一次,我要改变!
我要做钮钴禄•邓睢!
“老师,我想当班长!”
我高高举起手,自信而又坚定地开口。
“老师,我也想要当班长。”看我举手,朱琳伽故意和我抢着。
“既然如此,那我们投票决定吧。”老师一槌定音。
朱琳伽率先走上了讲台,对着各位同学侃侃而谈她的各大才艺和兴趣爱好,又是献歌一曲又是零食特产礼包的提醒,台上台下互动频频,教室里欢歌笑语一阵一阵,别说,确实拉到了不少票数。
该我了。
上台的时候,我和朱琳伽擦肩而过。
她笑了,眼神里尽是胜券在握的不屑和对我的鄙夷。
我也乐了,唱个歌儿看把你能的。
在各位同学的注目下,我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
“我没有什么兴趣爱好,也不会唱歌跳舞。至于家乡特产,我相信各位暂时应该也用不到了。但我的长处在我从小到大的奖状以及我的高考成绩单。”
高考专业第一的录取成绩。
“学生学生,还是要以学习成绩为主的。我相信,我可以胜任这个岗位,另外我押题很准的,期末复习的时候欢迎同学们来找我呀!”
我俏皮地眨了眨眼。
台下的同学看着我的奖状窃窃私语。
“厉害了,一语惊人的同学居然是个学霸。”
“果然艺高人胆大。”
“!押题!班长带带我。”
“说的是吼,又不是选文娱委员,班长肯定选成绩好的啊!”
……
我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同学目光中尽是对学霸的推崇。
眼神与朱琳伽的目光不期而遇。
她胸膛不断起伏,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其实我非常能理解她的心情。
我也很讨厌她。
但毕竟我赢了,还是需要装得大度一点的。
“感谢各位同学的投票,我将会不负各位期待,做一个负责优秀,为班里同学谋福利的好班长!”
“那我们班班长就由邓睢同学来担任啦。”姜老师掌声鼓励着。
班上的同学都各自鼓着掌。
除了朱琳伽。
“呜。”朱琳伽突然低下头趴在桌子上,小声呜咽着。
教室不大,都是她的抽泣声。
……
身边的同学突然就安静了下来,目光不知所措地在我和她之间来回。
抢不过就装可怜示弱吗?
“朱同学,你怎么了?遇到什么困难跟我说,我是班长,我会带领同学们帮助你的。”我淡定走下台,轻声对她说。
我明显感受到朱琳伽身体一僵,肩膀不断抖动,哭得更大声了。
朱琳伽后面的女同学听言,眼睛瞪得老大了。
“朱同学,你还在为昨天抢了我床位而担心吗?不用这样,我没有放在心上,不会刻意针对你的。”
朱琳伽闻言,猛地抬起头。
“抢床位?这是什么我没有吃到的瓜!”
“哇,这么精彩的吗?”
伴随着我的话语,同学们的议论声更大了。
同学们一双双求瓜若渴的眼睛睁得像闰土刺猹那晚的月亮。
朱琳伽顶不住这灼灼目光,推开我跑了出去。
蒋楠也跟着追了出去。
留下教室里一堆吃瓜群众。
我不禁在想,
就这个战斗力,梦里的我是怎么活得那么憋屈的!
想想都晦气。
7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上课自习参加各种比赛,忙的不亦说乎。
班上的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我与朱琳伽不对付,但他们所期待的年度手撕大戏却始终没有再次上演。
不过即使我这些日子一直一心只读圣贤书,朱琳伽的消息也依旧会传到我耳朵里。
朱琳伽当了文娱委员。
朱琳伽参加了外联部。
朱琳伽正被外联部的师兄追求。
舍友洪华总是会在我耳边更新朱琳伽的动态,殊不知,我忙的要死,哪有空关注其他人。
我要去各大讲座签到当观众,挣那 0.5 的学分。
我要去准备全国大学生创业竞赛,冲刺一等奖。
我参加了三下乡活动支教乡村小学,获得了优秀学员。
今天我背上书包准备去上课的时候,舍友洪华经过。
“你今天还去图书馆?”她看着我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不可思议。
我更不可思议:“不然呢?”
“现在外面都在说你被包养了,传得可真了。”
上星期五我舅出差刚好经过学校这边,我妈就让他顺道来带上我回家。
偏偏我老舅干的土木,又久经酒局,中年男人的标配,秃头啤酒肚是一个不落。好死不死他老人家又开了一辆奔驰 suv,不偏不倚正正好停在了校门口。
就这样,我顶着大家的目光坐上了我舅的豪车扬长而去。
期间校门口的同学还见证了我舅对我亲切的摸头问候。
短短一个周末,两天的时间,这件事就发酵得非常完整了。
从该土老板从事的行业,年龄家事再到我周日晚回来,无精打采,传得那叫一个有头有尾,有理有据,绘声绘色。
天晓得,周末回去被拽过去夜爬武功山的苦楚啊!
孩子爬完下山人都傻了。
在山脚下腿软发抖,听到自己谣言那一刻更傻了。
好好一个爬山过后的肌肉酸痛被说成纵情声色,要不是我就是当事人,我也得夸一句夜生活丰富。
“谣言不可畏,更何况。”
“更何况,就是真的呢。”推门而进的朱琳伽打断了我的话。
“啧啧啧,真是恶心死了,出来卖也不知道避一下人,躲远点再上车。”
“你说什么呢,邓睢哪是这种人!她天天不是图书馆就是宿舍的。”洪华站了出来为我打抱不平。
“哎哟,这卖的时候还能让你在旁边看着计时啊。”
“我说呢,怎么一上台大家都给你投票,这是提前睡了吧?也难为你,那么多人啧啧啧,真是恶心。”
“洪华你可当心点吧,指不定她染了什么病传染给你!啊!”
我用尽了力气,狠狠甩了朱琳伽一巴掌。
她的左脸很快泛起了一个巴掌印。
“就你长了嘴,那么清楚会染病,挺熟啊,干过啊?”
“那么清楚,怎么你看见了?”
“邓睢,你不过就是个被包养的婊子,早不知道被几个人睡烂了的贱人!”朱琳伽手高高扬起,张牙舞爪地向我冲过来。
我反手就是一个肘击,抓起她的头发,左右开弓就是几个巴掌。
又把她制住,扔到了床上。
“睡烂了?呵,洪华你听见了,帮我报警!我可不记得有这种事情,可朱琳伽信誓旦旦的,肯定有证据,那就是有人迷奸我了,朱琳伽看见了!”
“洪华,快点报警,让警察叔叔来帮我主持公道!”
“还有我们班上那一群男同学!朱琳伽刚刚那么肯定,她肯定看见他们也在其中了!把他们通通都抓起来!”
我提高了音量,对着宿舍门口聚集得越来越多的同学哭诉道。
“外面天天有人说我被包养了,在出卖身体。我是诉苦无门啊,好在朱琳伽过来告诉我,我被人迷奸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帮帮我报报警啊,不要让凶手逍遥法外!”
我眼泪像晚上阶梯电价的水一样哗哗的往下流。
“我帮你报了!你别哭。”
“对,我们帮你!”
“我早说了邓睢天天学习的,哪会干这种事情!”
“班长别哭,这不是你的错!”
……
8
在众人的安慰下,警察很快赶来。
警察局里。
在警察专业的审讯手段下,事情真相很快就被一五一十地还原了。
我就是个搭自家老舅的顺风车回家却被恶意造黄谣的倒霉蛋。
班上的男同学就纯纯无妄之灾。
令我没想到的是,这场谣言的幕后主使竟然是蒋楠。
天,我怀疑了朱琳伽都没怀疑过她。
据蒋楠坦白,那天我上老舅车的时候,蒋楠就在学校对面的奶茶店,看的一清二楚。
由于我开学时落了她的面子,出于记恨,蒋楠跟身边的同学分享八卦似的添油加醋编造了几段我的风月情事,她是我的舍友,从她嘴里讲出来的我的故事可信度总是要高一点。
就这样,每传一个人,我的风月故事就多了一个男主角。
最后,蒋楠因为恶意造谣,诽谤他人被拘留五日。
并且学校将给予严重处分。
其余散播谣言的同学,学校责令他们向我道歉。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的早餐午餐晚餐都被这帮前来慰问我的同学们包圆了。
我吃人嘴软,又拉着他们突击了几个期末考点。
由于押题实在太准,被群众赐名:邓(瞪)•哪考哪!
9
出成绩那天,登进学校官网一看。
我蹭的一下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怎么?坐着影响你信号了?”洪华不解地看着我。
“我,我是第一名!”我激动地抱着洪华转圈圈,八个机位的那种!
“就你,都卷成卷心菜了。期末不是第一,有可能吗?”洪华扶了扶她的饱受折磨的脑袋,很疑惑我对自己认知居然这么不清晰的吗?
“不,不只是期末第一,我拿到挑战杯一等奖了!”
按学院规定,第一学年满学分才能申请国家奖学金,交换生只有国家奖学金得主才能申请!
而一个挑战杯一等奖可以加 8 个学分啊!
不枉我从入学来就兢兢业业,含辛茹苦刷学分,这下子终于把学分拉满了。
我果断打开邮箱就开始写信。
学校规定,交换生和奖学金一样,都需要自己向院校提交申请信,我按下最后一个字母,把两份申请信一键发送。
搞定!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的人是我的辅导员——
刘老师。
我接了起来,对面直接道:“邓睢,你过来行政楼一趟。有点事要找你聊聊。”
想到提交申请信后还有些材料需要学院盖章,我拿起几份材料整理了一下,然后一块儿带过去行政楼。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朱琳伽也在。
看上去她毫不意外我的到来,还刻意对着我露出了笑容。
刘老师招呼我在朱琳伽对面坐了下来。
“邓睢同学,是这样,咱们学院今年有五个国奖的名额,可符合条件的却有六个同学,按照评定细则,你的成绩排名优势不大。”
“老师,我期末分数专业排名第一,这个优势不大?”我听不懂,我大为震撼。
评奖学金,考第一名还没有优势,评的是运动奖项吗?
“现在国家倡导全面发展,学校需要综合考虑学生的方方面面。”刘老师还是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一脸“你不懂”的表情。
我确实不懂。
“这不是奖学金吗?奖『学』金啊!而且我也不是只读书,我有足够的学分和素质拓展分,我也有比赛的奖项!我完全符合奖学金评定细则!”
“今年的评定细则有所变动,你不符合了。”似是不耐我纠缠不清,刘老师皱了皱眉。
“那谁符合?”想到这,我猛地看向朱琳伽,不会吧?
“当然是我。”朱琳伽挑了挑眉,眼睛向上一直瞟着我,得意扬扬。
“当然了,老师也知道你平时很努力学习,但是人生就是这样,总有事与愿违的时候。你要学会接纳这一切,下次再多努力。”
说罢,她就走出去走廊接了个电话。
“噗嗤!”
朱琳伽在我旁边忍不住笑出了声。
“邓睢,你说你跟我争什么呢?你争得过我吗?”
“你以为你争了个班长就真赢了我?也不撒泡尿照照看自己是什么东西?就是个农村出来的土包子,上了酒楼都不知道往哪坐吧?哈哈哈哈。”
她说完就拿起包包狠狠撞了我就扬长而去。
10
好家伙。
这一个两个的,是真不拿纪检当回事啊!
朱琳伽,我了解。
一个一礼拜六场联谊的交际能手,说她人脉广我信,说她能在卷到飞起的计院力压全场拿下奖学金,我还真不信。
托了学校没有隐私保护意识的福气,每次考完试总是一整个文件往群里一丢,我很快就在微信群里找到了这学期全学院学生的成绩表。
第一名是我,一眼就看见了。
而朱琳伽,班级排名第七,专业排名二十二。
怎么?
前二十一名都不够资格?才能替补到她。
这祖坟都不止冒青烟,是烧着了吧。
这么明目张胆,疯了吗?
“碰!”
我刚踏进宿舍,一个礼花弹就在我旁边喷射。
我面无表情的脑袋上缠了一堆彩带。
“恭喜我们国奖得主荣耀回归!”
洪华手持着礼花弹,手舞足蹈着。
“怎么了?”
看到我没有她想象中的欢庆,洪华的情绪也开始冷却下来。
“辅导员找你不是为了国奖的事情吗?”
“是。”她找我倒的确是为了奖学金的事情。
“那你?”
“她跟我讲,我不够评定的资格。这次的奖学金没有我的份,让我下次努力。”
“次奥,你不是第一名吗?你怎么不够资格?”
“不对,你不够资格,那是谁拿了奖学金。”
我回想刚刚在办公室看见那几个名单,一一念了出来。
“——朱琳伽!怎么会是她?她那个成绩都可以,那我也可以呀!国奖怎么不给我!”洪华嘴巴张大,几乎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哼,给你你也得有能耐接着。”朱琳伽昂着脖子从洗手间走出来。
“怎么会是你拿到奖学金?”洪华按了按我的手。
“呵,当然是我足够优秀啊!”朱琳伽摇着头啧啧作奇:“洪华,你也别装正义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邓睢养的狗呢,这么护主?”
“那你就多虑了,知道的人只会觉得你不是人类。”我回击着朱琳伽。
“邓睢,我说了别妄想你不配的东西,你争不过我的。”
“你怎么知道不可能,床位,班长,不都是我的?你也很嫉妒我吧,我比你聪明比你漂亮,比你上进比你更讨老师同学们喜欢,我期末还比你多考了二十几个排名呢。”
“你算什么东西!一个农村出来只会死读书的村姑,靠着不知道睡了几个男人才得到的这些东西。”朱琳伽死死盯着我,我看见她的手指攥得发白,火候还不到。
“不止,我还有挑战杯的一等奖,辩论赛的二等奖,外语口语的二等奖……天呐朱琳伽,你拿过了什么奖项,不会只有联谊歌唱比赛的奖吧?”
朱琳伽善妒,又冲动, 我故意说这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她。果然——
“拿了这些又有什么用, 你的国奖还不是我的,邓睢我告诉你,你心心念念的国奖只要我爸一个电话就是我的了,你就是拿奖拿一辈子你都比不上我, 你连我的车尾灯你都追不上, 带着你的奖项去天桥睡大街去吧。”
够了。我望着手机不停闪烁的红灯。
朱琳伽说完就打开宿舍的门,扬长而去。
“——朱琳伽家里有人,抢了你的国奖。”洪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情绪。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我没事, 原本也只是猜想,现在证实了。”
“那你, 要忍一下吗?看样子学校好像也向着她。”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该我的就是我的。
“那需要我做什么!”洪华跃跃欲试的。
“……”
“时候到了我自然需要你。”我向洪华眨了眨眼睛, 打着谜语。
11
一个星期后,国奖公示名单出来了。
学院里议论纷纷, 朱琳伽平时不显, 只顾玩乐,居然拿了国奖,这下子可算是出名了。
还有好事者翻出了去年的成绩单, 质疑这次的名单有黑幕。
学校不得已只得出示声明, 证明全程公开公正。
只是可惜, 马上就要更加公开公正了。
教育督查组当天下午就到了学校行政楼。
听说行动非常快,拨出萝卜带出泥, 一串又一串的领导被连根拔起,毫不留情。
法制社会, 还是需要法制手段的。
那天去行政楼找辅导员, 我害怕待会儿谈起申请的细节有遗漏, 我还专门带了录音笔过去, 谁知道能生出后面那些事。
辅导员的录音,朱琳伽的大放厥词以及去年整个学院的学生成绩, 还有我的申请资料, 我完完整整递交给了纪检, 实名举报了学院奖学金名单作弊。
只是没想到, 督查来得如此迅速, 下手如此干脆, 涉及的人员如此多。
很快,通知就在学校官网挂着了。
学院的领导超过一半都被解职,更严重的,开除党籍。
整个学院领导层大换血。
而刘老师的罪名也不少:“以权谋私, 收受贿赂, 违反党纪党规”被给予处分,开除职位, 解除聘用。
而朱琳伽,学校取消了她的奖学金资格, 以后一切评优评奖都与她无关了。走到哪都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没过多久,她家里就申请了转学。
奖学金开始重新评定,我毫无意外地当选。
拿着奖学金的奖项和之前累计的学分奖项,我向远在太平洋对面的学校申请的交换生名额也在两个月后尘埃落定。
就在今年九月, 我就将以交换生的身份前往大洋彼岸我梦想的高校进行为期两年的学习。
或许归来那刻,我依然不够强大。
但此心已定,愈挫将愈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