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节 小白花妹妹她杀疯了
第 35 节 小白花妹妹她杀疯了
我妹妹是强取豪夺文里的小白花女主,而我是早死的炮灰路人甲。
所有人都以为她柔弱可欺,只有我知道,她性情冷漠暴戾,具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为了抑制她的杀意,从小到大,每逢月圆之夜,我都会柔声为她诵读佛法。
而我被男主们霸凌致死那天,恰好是月圆之夜。
隔天,妹妹摘下佛珠,伪装成小白花的样子,主动出现在男主们面前。
1
咸腥的海水不断地被灌进我的口鼻里,正当我无法呼吸时,衣领被身后的人狠狠提起。
贺知源阴恻恻的脸出现在我面前,在黑夜的笼罩下,他浑身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嗜血气息。
我被勒得说不出话来。
贺知源收紧掐住我脖子的力度,在我脸色逐渐青白的时候,又慢慢松开。
如此反复,欣赏着我垂死挣扎的狼狈模样。
“老师,平民少女挑战贵族子弟的游戏还好玩吗?”
没等我回复,贺知源一把松开我的衣领,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得无比恶劣:
“而现在,游戏结束了。”
“你,也该去死了。”
话音刚落,我摔得头晕眼花,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都是被接连不断殴打几个小时的可怖伤痕。
死前的最后一眼,我看到一旁越野车的前置闪光灯亮起,随后以雷霆之势向我剧烈冲撞过来。
……
我死了,但我的魂魄并没有消散,而是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着这一切。
我看到越野车反复碾压我的尸体,直至“我”彻底碎成一块一块。
贺知源并没有找人来清理,他只是对着满地残骸和血迹病态地大笑,然后让身后小弟记录这一地的成品。
看到这一幕,我的心沉了沉。
并不是因为我死无全尸,而是我想起了自己的妹妹,沐瑜。
很久以前我便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我妹妹是强取豪夺文里的小白花女主,而我是早死的炮灰路人甲。
至于贺知源,是小说男主之一,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因为,这一切都是我一手设计出来的,我是小说作者,在原世界病死后才穿进了这本书。
2
回到家里,我发现沐瑜正在给我就任的工作单位打电话,
“你好,我是顾柠的妹妹,请问她还在学校加班吗?”
不知对面说了什么,沐瑜挂断电话,满脸阴沉,完全不像她这个年龄段的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的神情。
她盯着我没有回复的对话框,有些焦躁地踢了踢旁边的凳子,随后毫不犹豫地报了警。
“你好,我姐姐顾柠失踪了……”
即使对面警察竭力安抚沐瑜,但电话一挂断,沐瑜刚才故作哭腔的声音立刻停止。
她赤红着眼睛,暴躁地走来走去,随后拿下阳台上唯一的花盆,狠狠地摔在地上。
而这花盆是我前些天送她的礼物。
摔完花瓶,沐瑜又双手抱头,在客厅里竭力嘶吼,发泄着她此刻的不满,
“顾柠,顾柠你给我滚出来啊——”
从外表来看,沐瑜长相无辜,身材瘦弱,很符合小说里小白花女主的人设。
所有人都以为她柔弱可欺,只有我知道,沐瑜性情冷漠暴戾,天生便具有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身为小说创作者,我给女主沐瑜安排了许多磨难,比如酗酒的母亲,赌博的父亲,还有一直试图猥亵她的隔壁邻居。
从小到大,沐瑜可以说是我一手带大的,然而她学会说话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不是姐姐,也不是爸爸妈妈,而是:杀了顾柠。
起初,我并没有在意。
毕竟,看着身旁年幼的妹妹,我不忍她以后会经历剧情对她的种种伤害。于是,我很早的时候就教会沐瑜反抗,对于欺负她的人,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直到某天沐瑜没有按时放学,我急急忙忙地去找她,却看到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
小树林里,隔壁邻居双手双脚地被捆住,他神色惊恐,衣衫不整地躺在那里,而沐瑜正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肉。
听到我的脚步声,沐瑜转头。
她轻轻松松地拖着伤痕累累、血肉模糊的邻居向我走来,行走之处,均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迹。
暗夜之下,沐瑜神色鬼魅地朝我微笑,她歪头问我,
“顾柠,我做得对吗?”
我嘴唇动了动,却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3
沐瑜在客厅歇斯底里地发泄了一通后,忽然又变回了正常人的模样。
她一脸冷静地打开电脑,开始试图定位我的踪迹。
虽然我早就知道沐瑜极为聪颖,但看着她熟练地黑进城市监控的样子,我依然感到十分惊讶。
很快,沐瑜就点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视频里,我在校门口被人狠狠砸晕,然后被套上麻袋,运上了一辆越野车。
沐瑜瞳孔一缩,她紧接着调出了更多相关视频,然而线索在越野车开进小树林以后就断了,那里并没有设置任何监控。
沐瑜指尖微微用力,手上捏着的玻璃杯便应声而碎,她一把拽起外套,径直打车去了小树林。
看到这一幕,我神色复杂。
因为,我死得很惨。私心,我并不想让妹妹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即使是尸体。
然而,事与愿违,沐瑜顺着小路一直走,很快便找到了那块血迹斑斑的空地。
她的目光停留在地上,忽然凝住了。
这枚蝴蝶发卡是我在儿童节那天送给沐瑜的,她当时嫌弃太幼稚,扔在地上狠狠踩了一脚。于是我将其捡起来擦干净,戴了很多年。
而现在,蝴蝶发卡孤零零地躺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几乎快要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我揪了揪心,沐瑜却面不改色地移开了目光,即使她靠着地上破碎的衣物和一摊烂肉认出了我,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像个漠不关心的局外人。
沐瑜站着发了一会儿呆,随后脚一动,将地上的一块头骨狠狠地踢了出去。
月光下,我听见她冰冷的嗤笑声:
“顾柠,虽然我早就知道你没用,但也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死掉了。”
“真可惜,以后家里少了一个任劳任怨的保姆。”
听到最后两个字,我的心抽痛了一瞬,随后又得到了一丝安慰。
我早就知道的,沐瑜是个冷心冷情的人。从前我还会为此伤心,但现在看来,这反而成为一种优点。
沐瑜不在意我,也好。至少,她不会挂念着我,也不会像我一样痛苦。
似是觉得刚才的谩骂还不能释然她心中的痛苦,沐瑜一双眼睛充满戾气,朝着地上的碎肉重重地碾了几脚,面色扭曲道:
“死了才好,死了才好!”
许久,她才停止动作。
犹豫一瞬,沐瑜捡起蝴蝶发卡和那块头骨,留给我一个颇为冷漠的背影。
回到家中,沐瑜洗漱完后,倒头就睡,仿佛“死了姐姐”这件事,就跟死了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我想起了六年前的一件大事。
那时,母亲病逝,父亲赌博不顺,每每回家都要用拳头拿我和沐瑜出气。
终于,当他第三次朝我落下拳头时,我看到身后的沐瑜眼神阴冷,她拿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买来的锤头,眼也不眨地朝父亲后脑锤下。
血肉飞溅。
沐瑜扔掉锤头,细细地洗了个手,像个没事人一样,转头就睡,而我则是心惊胆战地替她毁尸灭迹。
如果说上次邻居的事是意外,经过这次,我确信沐瑜有很严重的反社会人格。
但是,沐瑜是我一手创作的女主角,也是我一手带大的妹妹。可以说她所有的苦难都是我赋予的,因此我没办法斥责她什么。
于是,我带着她搬了家,还找了个大师给她算卦。
大师说沐瑜命格凶煞,杀意汹涌,如果不在年纪尚小时加以抑制,就会对社会酿成大祸。
于是,我专门斥巨资为沐瑜买了一串佛珠。不仅如此,从小到大,每逢月圆之夜,我都会柔声为她诵读佛法,只求她不会伤害自己,也不要伤害他人。
而我被贺知源霸凌致死这天,恰好是月圆之夜。
第二天,沐瑜一大早便起来了。
只不过,她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不紧不慢地打了几个电话。我隐约听到了“第一”“奖学金“转学”这几个字眼。
然后,沐瑜换上一套便服,一边刷牙一边幽幽地唱歌,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她洗了把脸,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一抹怪异的微笑,随后面无表情地摘下了那串佛珠。
直到沐瑜坐上和平时反方向的公交车后,我才发现,她竟然是要去我任职的贵族学院。
要知道,为了能拿到更高昂的工资,给沐瑜更好的条件,我虽然成功应聘上了这所贵族学院,却强硬要求成绩优异的沐瑜去了一所普通学校。
毕竟原文里,男主们正是在这所学校里将沐瑜强取豪夺,让她被虐身虐心,而我自然是希望沐瑜和男主们隔得越远越好。
而现在,她穿着刚领来的校服,主动踏进了这所学院。
讲台上,沐瑜一改往日神经阴暗的样子,换上一副怯弱的面孔。
她紧紧地攥着衣角,神色紧张,声音细弱:
“大家好,我是新来的转学生沐……沐瑜,虽然我家境不太好,但还是希望能和大家成为好朋友。”
话音刚落,教室的角落便传来一声嗤笑。
沐瑜缓缓看去,和贺知源对上视线。
4
从旁人的角度看来,沐瑜似是受到了惊吓般,很快低下了头。
只有我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浓烈杀意。
看到沐瑜局促的模样,贺知源饶有兴趣地鼓起了掌,他语气暧昧道:
“大家还愣着干嘛?新同学这么可爱,还不快热烈欢迎一番,和她成为好、朋、友。”
贺知源故意加重了最后三个字。
果然,班级里一下子哄笑了起来,旁边的男生开始起哄:
“哇哦,难得看贺哥对女生这么上心,新同学难道要成为我们的未来嫂子了吗?”
贺知源但笑不语。
于是男生又转头朝沐瑜喊道:
“新同学你有福咯,你马上就要有男朋友了!”
沐瑜耳尖通红,看起来尴尬得不知作何反应。
而贺知源笑意更深。
虽然不知道妹妹打得是什么算盘,但我却忍不住为她感到担忧。
贺知源是我笔下的男主角,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他性格偏执暴躁,最喜欢从心灵到身体摧毁一个人。
我代课第一天,只因为提醒了吵吵闹闹的贺知源一句“同学,不要说话。”便立刻遭到了他疯狗般的针对。
况且,身为财阀少爷,贺知源有强烈的阶级意识,最是看不起平民。
沐瑜今天这番话很明显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果然,下午体育课刚结束,沐瑜就被一群人堵在了厕所里。
为首的女生染着一头张扬的红发,她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沐瑜道:
“听说贺知源很喜欢你?”
沈璃初,小说里的恶毒女二,贺知源的青梅。她疯狂地迷恋着贺知源,并发誓要扫除贺知源身边一切的莺莺燕燕。
沐瑜没说话,有些淡漠地看着她。
沈璃初被她的目光所激怒,她发狠般拽过沐瑜的头发,狞笑道:
“你知道上一个被贺知源注意到的平民女人是什么下场吗?”
沈璃初微妙地顿了顿,随后充满恶意地一字一句在沐瑜耳边道:“听说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呢。”
沐瑜听到这句话,神色立刻变了。
她抬起眼眸,慢吞吞开口:“你们对她,也像对我一样吗?”
“怎么,害怕了?”沈璃初听到这番话,笑得更加残忍。
“呵,不仅如此,我还让那女人学狗叫呢。你猜,我会不会这样对你?”
沐瑜陡然冷下了脸。
沈璃初没有在意,而是狠狠地甩了她一个巴掌,她退后一步,示意小跟班前来教训沐瑜。
沐瑜被抽得脸颊一下子红肿了起来,她的表情阴郁得像暴风雨即将来临前的天气。
就在我以为她要反击的时候,沐瑜却一动不动,只是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人对她进行欺辱。
我在旁边看得干着急,忍不住想伸出手帮助沐瑜,透明手掌却只能无力地穿过她的发丝。
在这一刻,我更加无力地意识到,生与死之间的距离是如此遥远。
接连三天,沈璃初都来找沐瑜的麻烦,而她没有反抗过一天,留下了满身的伤痕。
今天,就在沐瑜又要挨打的时候,贺知源忽然出现了。
5
贺知源从天而降,制止了沈璃初的行为。
沈璃初气恼地跺了跺脚,她虽不情愿,但还是离开了,只是走之前恨恨地瞪了沐瑜一眼。
沐瑜看到这一幕,唇角微勾,但她很快装出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声道:“谢谢。”
贺知源笑意加深,摸了摸她的头,意味深长:“没事,同学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
没过一个星期,沐瑜和贺知源的来往越来越频繁,他们之间的关系也看起来越来越亲密,甚至校园里都默认了沐瑜是贺知源的女朋友。
看着沐瑜越来越依赖贺知源的模样,我真想晃晃她的脑袋,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毕竟贺知源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真心喜欢她的样子。
这天,贺知源借着借器材的名义,将沐瑜带进了体育馆。
我的心猛然被提到了半空中,因为原文里,贺知源正是在这个地方第一次强取豪夺了沐瑜,从此彻底拿捏住了她。
难道兜兜转转,该来的剧情还是抵挡不住吗?
我内心无比绝望。
果然,体育馆的大门一被关上,贺知源瞬间就露出轻蔑的表情,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沐瑜,视线无比露骨:
“呵,不愧是愚蠢的乖乖女,你不会以为,我带你来这里真的只是拿器材吧?”
贺知源双手环胸,正准备欣赏沐瑜即将露出来的惊慌失措的表情,但她只是歪了歪头,笑了一下。
沐瑜凑近一步,她原本纯洁如天使的面孔瞬间变得阴冷扭曲,视线也如毒蛇般牢牢黏在贺知源身上。
“好巧,我的目的也一样。”
和沐瑜沙哑的声音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只见沐瑜飞身一跃,一把将贺知源抵在墙角处,然后掐住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将他往墙上撞。
贺知源闷哼一声,下意识想挥拳反抗,沐瑜却干脆利落地一把卸掉了他的胳膊,然后狠狠地扇了他几巴掌。
贺知源嘴角被打出血丝,不等他反应过来,沐瑜又当胸一脚,将他踢得倒飞出去。
整整半个小时,骨骼脱臼的咔嚓声不断响起,随后又被沐瑜毫不留情地掰回去。
到最后,贺知源浑身冷汗,一脸恐惧地看着沐瑜。
而沐瑜冷笑一声,她拿出一块晃荡的钟表,强迫贺知源盯着它,声音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记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你只是在体育馆里强迫了我,并且被旁边突然掉下的器材给砸伤了。”
贺知源目光逐渐涣散。
等他再次清醒,便只看到沐瑜在角落里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模样。
看着沐瑜善变的模样。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我脑海里涌现。
妹妹她……是在为我报仇吗?
6
和原剧情如出一辙,贺知源对和小白花一样的沐瑜越来越上心。
他自以为沐瑜已经离不开他了,于是在今天把她带到了别墅里面。
这天,沐瑜照常揍了贺知源一顿,并将他在房间里进行自我催眠,随后打开房门,去了走廊上。
一个预料之外的人出现了。
小说里的另外一位男主,贺以眠,同时也是贺知源的亲哥哥。
沐瑜走到转角处时,脚下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她再次起身时,白嫩的膝盖上渗出了大片血迹。
我忍不住眼皮一跳。
果不其然,贺以眠原本平静的脸色,在看到沐瑜膝盖上的伤痕后彻底变了
没有人知道,贺以眠看着衣冠楚楚,其实是个喜欢研究药剂、喜欢进行人体实验的变态。
他之所以纵容弟弟贺知源多次进行校园霸凌,不仅因为血缘关系,也因为他每次杀人前都会将人送来给他当几个小时的实验体。
而我被贺知源杀死前,就曾被送到这个别墅的地下室进行贺以眠的药剂实验。
这样一个冷酷残忍的男人,怎么可能会爱上一个和他身份差距巨大的小白花呢?
于是,在我的剧情设定里,贺以眠嗅觉独特,而沐瑜鲜血的味道显然非常吸引他。
这样一个曾经被读者连连称赞的人物设定,此刻却在我的心底形成了一块巨石,重重地压着我。
我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设定,让妹妹被一个变态盯上。
果然,贺以眠主动上前,与沐瑜交谈起来。
而沐瑜表现得就像一个单纯的小女生,三言两语就将自己的身份道出。
聊到最后,两人甚至交换了联系方式。
贺以眠漆黑的眼眸盯着沐瑜,温和道:“一个礼拜后有一场聚会,我刚好缺一个女伴,沐小姐有空参加吗?”
沐瑜推托两句,很快便答应了。
贺以眠笑意渐深。
他没看见的是,转身那刻,沐瑜脸上也露出了一个幽冷的笑容。
我心里那块巨石顿时落到了地上。
沐瑜这个笑容意味着什么,我可再熟悉不过了。
抱歉,贺以眠,你有难了。
7
一个礼拜转瞬即逝,而聚会也即将开始。
沐瑜没有穿礼服,而是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就来到了现场。
她运气很差,刚进门就碰到了沈璃初以及她的小跟班。果不其然,沈璃初对她进行了一顿嘲讽,从里到外将她贬得一无是处:
“这是哪里来的小乞丐?侍者呢,还不快把她轰出去……这一身臭味都要熏到我了!”
“沐瑜,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搭上贺知源,就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吧?乌鸦终究是可怜的乌鸦呢。”
“……”
沐瑜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但我从她微微晃动的指尖中,能了解到她的心情并不美妙。
从上帝视角,我还知道,沈璃初故意买通了侍者,让他“无意间”将酒杯里的酒全部泼到沐瑜的身上,并适时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让她去三楼最右边的房间换衣服。
沐瑜还未作任何反应,贺以眠就先出现了。
他温柔地朝沐瑜笑了一下,自以为巧妙地替她解了围,
“沐小姐,天冷容易着凉,我带你去试衣间吧。”
沐瑜乖乖地点了点头。
然而,试衣间的房门一被关上,贺以眠就露出了他本来的面目。
贺以眠挽了挽袖子,露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以及……手中的注射剂。
他悠然靠在桌上,指节轻敲在桌面,抬眸看向沐瑜,笑得温和:
“沐小姐,你是自己主动过来,还是我拽你过去?”
看到这一幕,我气得咬牙!
这个老狐狸!
闻言,沐瑜微微一笑,她淡淡道:“等一下吧,还有一位观众没来呢。”
话音刚落,贺知源推门而入。
“沐瑜,你找小爷我干嘛,是不是想……”
贺知源未完的话语在看到贺以眠后戛然而止,转为错愕:“哥,你怎么也在这里?”
贺以眠意识到什么,蹙眉看向沐瑜,正想开口:“你……”
沐瑜却没有什么解释的意思,她眉眼压低,看起来极为诡谲。
“既然是好兄弟,当然要一起死啊……”
沐瑜轻声呢喃道,她拿出那块钟表,飞快地在两人面前晃荡。
贺知源和贺以眠的神色一下子变得涣散。
沐瑜先是飞身一脚,将贺以眠踹飞到墙上,然后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墙角的酒全部灌进他嘴里,命令道:
“记住,你喝多了酒,误将注射剂注射到了你的弟弟的身体里。”
贺以眠木木地点头,没什么表情地向贺知源走去,毫不留情地将针头刺进他的身体里。
贺知源抽搐一阵,倒在地上。
沐瑜将那张纸条放进他的衣兜里,又将钟表在他面前晃了晃,继续发布命令:“贺知源,有人邀请你去三楼最右边的房间聚聚。”
贺知源摇摇晃晃地起身,然后打开房门,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沐瑜轻笑一声,又扇了贺以眠一巴掌,关上房门离开。
没过多久,楼上传来异样的骚动。
有侍者惊恐大喊:“不好了,贺少爷发疯了,把沈小姐她们几个咬伤了!”
沐瑜随着人流上了楼。
只见三楼最右边的房间里,贺知源正在原地神志不清地嘶吼着。
而地上都是鲜血,沈璃初和她的几个小跟班伤痕累累,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沐瑜真心实意的笑了。
她嘴唇动了动,说了什么。
通过口型,我能清晰地辨认出这番话:
“害怕吗?可是,这还只是个开始呢……”
“我会让你们所有参与过这场霸凌的人,都生不如死。”
8
经过这场聚会,贵族学院彻底变了天。
沈璃初和她的几个小跟班都受了重伤,于是沈家和其他跟班的家族联合起来,要求贺家给个说法。
贺以眠忙得焦头烂额。
不知是谁录了像,贺知源咬人的视频在校园论坛上大肆流传。
很多人纷纷猜测他有精神病。
一时间,所有人都避之不及,贺知源算是间接地被整个校园孤立了。
只有沐瑜还陪着他。
我看着沐瑜前脚对贺知源言笑晏晏,等他一走,她立刻摆出一副轻蔑的表情,低低吐出几个字:
“呵,蠢货。”
但贺知源对此一概不知,他越来越依赖沐瑜,同时也坚信她爱惨了自己。
沐瑜一改往日暴躁的作风,十分耐心地配合着他演戏。
因为,她和贺知源是一类人。
贺知源喜欢将一个人由心灵到身体一起摧毁。
好巧不巧,沐瑜也喜欢这样做。
俗话说,放长线钓大鱼。很显然,现在正是收网的好时刻。
这天,沐瑜拉住贺知源衣角,吞吞吐吐道:
“我感觉……你哥哥好像不太对劲。”
贺知源皱了皱眉道:“他怎么了?”
沐瑜顿了顿,小声说:“就是我上次经过你家书房,然后听到你哥哥打电话说什么送出国、远远的,还提到了你的名字。”
贺知源脸色一暗。
“其实我觉得知源你不比他差啊。”沐瑜点到为止,一脸纯真地夸赞他。
“论坛上都说你要被贺家抛弃了,真搞笑,他们懂什么?”
贺知源淡淡重复一遍:“是啊,他们懂什么……”
我却忍不住笑了,
因为我知道,沐瑜挑拨离间的目的达到了。
9
果然,没到半个月,贺知源就从他哥哥手中窃取了贺家的家族企业机密。
还没等他通过这个笼络高层,一直紧盯着他的沐瑜就先一步通过催眠夺走了这个机密。
一拿到机密,沐瑜立刻通过匿名的方式发送邮件给贺以眠,借此威胁他。
贺以眠那边毫无准备,回复得很是谨慎,问她需要什么。
沐瑜轻飘飘命令道:“明天下午三点,把贺知源绑到。”
“不要想着偷偷耍什么心机,毕竟你们家族的机密随时能被我公布于众。”
贺以眠明显已经厌烦了这个总是给他惹麻烦的弟弟,很快就答应了她。
隔天下午,确认贺知源被放在城北仓库后,沐瑜又在角落里发现了几个鬼鬼祟祟的彪形大汉。
贺以眠果然没那么老实。
也是,毕竟机密现在掌握在沐瑜手里,他肯定心慌得很。
沐瑜将这几个人揍了一顿,然后开车将昏迷的贺知源运到了另一个废弃仓库。
看着这一幕,我竟然有些欣慰。
妹妹做事就是谨慎。
沐瑜拉开仓库门,非常粗鲁地将贺知源一把扔在满是灰尘的地上。
贺知源咳嗽几声,醒了过来。
不等他睁开眼睛,沐瑜就先抡起胳膊,左右开弓,大力连扇了他十几巴掌。
贺知源被打懵了,他不可思议地嘶吼道:“沐瑜,你是疯了吗?”
沐瑜拆开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自己的手心,仿佛贺知源是什么极为肮脏的东西。
她虽然是笑着的,眼睛里却毫无笑意:“我早就疯了。”
不,你没疯。
我在心里默默道。
我们沐瑜是全天下最好的女孩子,也是我顾柠最棒的乖妹妹。
可惜沐瑜听不到我说的话,她歪了歪头,朝贺知源展示了一下邮箱页面,然后一字一顿道:
“你知道你是怎么过来的吗?是被你的亲哥哥贺以眠送过来的呢。”
“嘻嘻,贺知源,你彻底被贺家放弃了哦。”
沐瑜这话瞬间戳到了贺知源的痛楚,毕竟作为贺家的双生子,他从小就被拿来和贺以眠比较,却处处不如他。
果然,贺知源立刻红了眼睛,发狂般喊道:“沐瑜,你是不是早就和贺以眠勾搭上了,你这个贱——”
他还没说完,沐瑜就大力扼住了他的下巴,一脸阴沉:“忘了告诉你,聚会上让你发狂的那支药剂也是我给你注射的。”
“记住了,正是我这种你最看不起的平民,让你身败名裂的。”
她将地上的抹布塞到贺知源嘴里,然后从兜里翻出另外几只药剂,一股脑地全对他注射了进去。
贺知源想要破口大骂,却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在药剂的作用下,他很快便抽搐起来。
沐瑜把贺知源拖到了这个仓库的最高层,然后将他带到了楼梯旁。
贺知源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沐瑜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是看一坨垃圾。
她高高抬脚,一把将贺知源踢了下去。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贺知源痛苦地蜷缩在地上,而沐瑜恶魔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疼吗?还有三小时十七分钟。”
她不知什么时候拿出了计时器,机器“滴答滴答”的声响在这空旷的仓库里格外明显。
沐瑜走到贺知源面前,又再次毫不犹豫地将他踢飞到下一层楼的台阶上。
我很早以前就知道,沐瑜是天生的打架高手,她的力度掌握得很微妙,既会让贺知源疼得死去活来,又不会直接要了他的性命。
沐瑜一步步走下楼梯,然后重重踩住贺知源青紫的脸。
他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很疼吗?她被你这么对待的时候,应该也很痛吧。”沐瑜摸了摸她脖颈间的项链,眉眼闪过一丝杀意。
我却瞬间愣住了。
原因无他,沐瑜项链中间的挂坠,正是我的头骨。
她居然……把那一块捡来的头骨戴到了身上?!
即使心里惊涛骇浪,沐瑜却毫无预兆地朝贺知源的腹部踹了一脚。
这一脚用了十成十的力度,贺知源顿时吐出一口鲜血。
明明是最清纯柔弱的一张脸,那一双春水般的眼眸里却充斥着阴郁和疯狂,沐瑜低声道:“贺知源,你真该死啊!”
……
整整三个多小时,我眼睁睁地看着沐瑜用了各种手段折磨贺知源,直到他咽下最后一口气。
可以说,贺知源当初在那个夜晚霸凌了我多久,沐瑜就替我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
甚至贺知源也像我一样没有留下一具完整的尸体,因为沐瑜同样也用越野车碾压了他。
做完这一切,沐瑜并没有显露出高兴的神色,她只是缓缓抚摸着那一块头骨,语气哀伤:“顾柠,我好想你啊。”
我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尽管知道沐瑜听不到,我还是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字一句认真回应道:“沐瑜,姐姐也很想你。”
10
接下来的几天,沐瑜又开展了其他行动。
她先将贺知源惨死的照片匿名发给贺以眠,并且附带了一句话:
【再跟我耍小心眼,下一个惨死的人就是你。】
贺以眠果然有些忌惮,他快速回复道:【你到底想怎样?】
沐瑜很快列出了几个家族,言简意赅:【将他们都整破产。】
我看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这些正是当初在学校里霸凌我最狠的几个贵族子弟的家族。
沐瑜她显然是在为我出气。
将那几个家族整破产后,沐瑜便毫不犹豫地发出一大半的贺家企业机密,让其他几个大家族制衡贺家。
在其他家族的打压下,贺家的股价很快狂跌。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多月,贺以眠都没怎么睡过好觉。
就在贺家股票即将起死回生的时候,沐瑜又发出更多贺家机密,给予他重重一击。
贺家彻底破产。
我这才发现,妹妹对这些家族好像过于了解,连他们下一步会做什么决策都知道。
就仿佛她……已经经历过许多遍一样。
贺以眠瞬间负债累累,沐瑜不知使用了什么手段,把他关在贺家的地上实验室里折磨。
然后,沐瑜将那些贺以眠研究出来的药剂,一针针地亲自扎在他身上,然后营造出他自杀的假象。
最终,贺以眠留下一个畏罪自杀的名声,被不知真相的群众痛骂。
沐瑜要他死,也死得不清不楚。
11
可以说今天过后,复仇彻底完毕。
沐瑜回到家里,拿起了一张照片。
那是我们俩从小到大的唯一一张合照。
镜头里,我双手比耶,笑得一脸灿烂,而沐瑜神色冷淡,一脸不情不愿。
看到这张照片,我想起了某些美好的回忆,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沐瑜苍白的指尖抚上照片里我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顾柠,你不是小说作者吗?那为什么又会让自己死得这么惨呢……”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咧着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了。
沐瑜她……怎么知道我是小说作者?或者说,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你一定还不知道吧?”
沐瑜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她垂下眼眸,一脸落寞:
“当你以为我还是个婴儿,将我抱在怀里时,其实这已经是我的第三次轮回了,但只有这次我才能自主控制行动。”
“所以,当我听到你对我碎碎念,说你怎么穿进强取豪夺文里时,我是多么的恨你。”
“我恨你明明创造了我,却将我写的那么凄惨,我恨你将所有光环都给了那两个男人,却让我遭受了那些苦难……而遭受这些苦难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让我获得他们的爱。”
沐瑜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照片,眼里的情绪慢慢变浓,她摇头叹道:
“我本来想杀了你,但是看到你挺身护我的时候,看到你拼命兼职养我的时候,我又可疑地心软了。”
“所以说,我讨厌人类,讨厌拥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自己。”
听到沐瑜的这番话,我心头大震。
难怪,妹妹总是对我不冷不热,不怎么理我,只是冷眼看着我的所作所为。
我一脸苦涩地想着。
原来,沐瑜在这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中,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本书是在我住院期间写的,当时我经常做手术,身心俱疲,于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女主角沐瑜身上。
我打着强取豪夺的名义, 顺理成章地创造出各种糟糕剧情, 用来满足自己阴暗的心理。
而沐瑜还在继续平静地诉说道:
“姐姐,直到你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我才突然发疯般地意识到——”
“原来,我是爱你的,只是爱得太扭曲了。”
这是从小到大, 沐瑜第一次叫我“姐姐”,她从来都只喊我的名字。
有凉凉的东西擦过我的脸颊,我摸了一把, 发现是我的泪水。
镜头里,我双手比耶,笑得一脸灿烂,而沐瑜神色冷淡,一脸不情不愿。
看到这张照片,我想起了某些美好的回忆,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而沐瑜苍白的指尖抚上照片里我的脸庞,喃喃自语道:
“顾柠,你不是小说作者吗?那为什么又会让自己死得这么惨呢……”
听到这句话,我原本咧着的嘴角一下子凝固了。
沐瑜她……怎么知道我是小说作者?或者说,她怎么会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你一定还不知道吧?”
沐瑜自嘲般地笑了一声,她垂下眼眸,一脸落寞:
“当你以为我还是个婴儿,将我抱在怀里时,其实这已经是我的第三次轮回了,但只有这次我才能自主控制行动。”
“所以,当我听到你对我碎碎念,说你怎么穿进强取豪夺文里时,我是多么的恨你。”
“我恨你明明创造了我,却将我写的那么凄惨,我恨你将所有光环都给了那两个男人,却让我遭受了那些苦难……而遭受这些苦难的原因,仅仅是为了让我获得他们的爱。”
沐瑜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我的照片,眼里的情绪慢慢变浓,她摇头叹道:
“我本来想杀了你,但是看到你挺身护我的时候,看到你拼命兼职养我的时候,我又可疑地心软了。”
“所以说,我讨厌人类,讨厌拥有这么多复杂情绪的自己。”
听到沐瑜的这番话,我心头大震。
难怪,妹妹总是对我不冷不热,不怎么理我,只是冷眼看着我的所作所为。
我一脸苦涩地想着。
原来,沐瑜在这一次又一次地轮回中,觉醒了自我意识。
这本书是在我住院期间写的,当时我经常做手术,身心俱疲,于是将所有的不满都发泄在女主角沐瑜身上。
我打着强取豪夺的名义, 顺理成章地创造出各种糟糕剧情, 用来满足自己阴暗的心理。
而沐瑜还在继续平静地诉说道:
“姐姐,直到你彻底死亡的那一刻,我才突然发疯般地意识到——”
“原来,我是爱你的,只是爱得太扭曲了。”
这是从小到大, 沐瑜第一次叫我“姐姐”,她从来都只喊我的名字。
有凉凉的东西擦过我的脸颊,我摸了一把, 发现是我的泪水。
原来鬼魂……也是会落泪的吗?
沐瑜拉开抽屉,找到那枚被擦拭如新的蝴蝶发卡, 并将其戴到了头上。
她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但还是坚定道:“顾柠,下一世,我们还做姐妹吧。”
听到这句话,我突然感觉整个人身体一轻。
发现自己即将消散, 我用最后的力气在沐瑜耳边大声道:“沐瑜, 不要做傻事, 姐姐希望你好好的!”
沐瑜突然听到我的声音,猛然回头, 在原地着急大喊道:“姐姐,姐姐你在哪里!”
我还想回答她, 眼前却完全一黑。
我的魂魄彻底消散了。
12
再次睁眼, 我已在黄泉路上。
孟婆递给我一碗忘情水,催促我喝了它。
我捏着瓷碗, 向前走了几步, 正要一饮而尽,身后却突然冲出来一个熟悉的人影。
一只纤长的手夺过我眼前的瓷碗,并将里面的液体全部倾倒在地上。
我愕然抬眸, 发现沐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恶狠狠地瞪着我道:“顾柠,不是说好的下辈子也要做姐妹吗!”
我愣住了, 随后意识到什么,整个人都又哭又笑。
沐瑜她……竟为我做到了这个地步。
于是, 我一把扑到沐瑜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她。
沐瑜抿了抿唇,同样拥抱了我。
身后是无尽的黑暗, 面前是耀眼的光明。
我们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随后坚定地牵起了彼此的手,往面前的轮回路走去。
忘川河畔, 彼岸花开。
我轻声道:“妹妹, 这一次,我一定不会放开你的手。”
闻言,沐瑜扬起嘴角, 露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容。
她歪头看我,俏皮回应道:“那,姐姐可要抓紧我啦。”
嗯。
会的。
一定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