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返回故事文库

第 41 节 奇葩到家

第 41 节 奇葩到家

准备结婚买房,弟弟带着他女朋友上门了。

一屁股坐下,她对我暗示:

“我闺蜜去男友姐姐家,姐姐给了一万见面礼呢~”

第一次见我父母吃饭时,她在桌子底下用脚踢我男友的腿;

我签合同时,她忙不迭地拿来了自己的身份证,要加上她的名字……

一口回绝后,她诧异:“写个名字都不肯?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奇葩 plus!???

1

我叫年逐月,跟华妃娘娘一个姓,有她的脾气没她的本事,至今还是社畜一枚——起早贪黑地经营着自己的小广告公司。

再过三个月,我和男友周匀桥要结婚。

因此,我也暂时按下了忙碌的暂停键,每天在各楼盘处奔波看房。

现在,刚刚确定了一套大平层回到家,还没来得及跟周匀桥发去图片和视频,弟弟年晓涛罕见地带着女友刘玉嫣突然登门。

我看了看时间,怎么感觉不太对。

一是已经晚上八点,这时候不是正式会客的时候;

二是年晓涛跟女友交往才五个月,连父母都没见,怎么会先来见我呢?

三是年晓涛明明知道我最近忙成一团,每天累得不行,一般情况下他没这么大胆子来打扰我。

何况,连招呼都不提前打一声?

我什么也没准备,连水果也只剩下两串葡萄。

我狐疑地关上门,跟他们简单打完招呼,看着刘玉嫣跟树懒似的黏在弟弟身上,在我房间里走来走去,说厨房多漂亮,客厅很简约,正要直接推门进卧室时,被我及时拦住。

刘玉嫣脸色略有不悦,小声地跟弟弟嘀咕:“这么有钱,看看都不行?”

这是什么话?

我懒得理她。

跑了一天,我也累了,弟弟也不是外人,我实在不想去洗水果,便在他们面前一屁股坐下指挥道:

“晓涛,冰箱里有水果,你去洗洗端过来。”

弟弟比我小五岁,今年刚刚大学毕业,被介绍到周匀桥的公司工作。

从小被我揍到大,对我言听计从。

“涛涛,不可以,你说过,只会照顾我一个女生的~”

未料,弟弟刚要起身去厨房,被她一下拽住胳膊,撇着嘴撒娇道。

我靠?

我斜眼过去,弟弟也愣住了,一边轻声哄着她说是姐姐不是别的女生,一边偷偷地看向我。

眼看女友油盐不进,弟弟无奈道:

“宝宝,水果是姐姐让我给你洗的啊?”

“哦,那我不吃,不用洗!”

很快,她沉下脸,狠狠地把弟弟拉到沙发上坐好。

说罢,还挑衅似的向我梗直了脖子。

这是什么操作?

记得他们刚交往时,弟弟在家里对我们说过,对方是独生女,小鸟依人,识大体懂礼贤惠。

跟眼前的是一个人吗?

我的大脑飞速旋转,实在看不到一点痕迹,倒看出了想给我下马威,让我看到她如何将弟弟治得服服帖帖。

此外,还有一点点风尘味,是吗?还是我的错觉?

暂时,我按兵不动,为周匀桥发去房子相关资料的同时,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涛涛,帮人家把电视打开嘛,人家要投屏看视频哦~”

她摆弄了几下手机,嘟着嘴晃着弟弟的胳膊撒娇。

弟弟看我一眼,嘿嘿地赔着笑脸,拿过遥控器点开。

硕大的屏幕上,一阵嘈杂声传来,异常刺耳。

我皱眉望向屏幕时,她突然起来凑到我面前,热情地跟我说道:

“姐,我闺蜜去她男友姐姐家时,男友姐姐给了她一万见面礼呢~

“姐,涛涛说你是大老板,还有那么大一个公司,一定不会让我在闺蜜面前丢了面子是不是?

“姐,按我们那儿的规矩,给弟妹红包对自己也是个好彩头呢……”

一口一个姐,那叫一个亲热。

话里话外连哄带教我做人。

活了二十七年,亲爹妈都没敢开口的话,竟然让弟弟的女朋友上了一课。

直到此时,我也品出点味儿了。

什么顺道看我,什么要看视频,都是为了我口袋里的钱。

我没理她,直接转向弟弟望去。

弟弟躲闪着我的目光,吭哧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其间,还趁她不注意给我使眼色。

我明白了,这是知道我要结婚,父母弟弟“不管不问”她来当家了。

毕竟,我的存款也有几百万,除了目前住的这套房,还有一套房在出租,外加一个小公司。

或许在她眼里,我是一个财大气粗的大姑姐,趁我没出嫁,赶紧上门捞回钱?

难怪我刚跟弟弟说完要买房她就上门了。

既然如此,我也没必要客气:

“玉、玉嫣是吧,不好意思,按我们这儿的规矩,弟弟的女朋友上门,大姑姐不用给见面礼!倒是女朋友应该给我带些水果礼品什么的?你们那儿,有这个规矩吗?”

刘玉嫣的脸色唰地白了。

2

恼怒地瞅我几眼,冷哼一声,悻悻地拉着弟弟离开。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后,楼道里传来她尖声尖气的抱怨声,

“年晓涛,你们一家人都傻了吧唧的,都不管管她吗?你看她刚刚那样,有一点儿为娘家考虑吗?

“她就没把我当成弟妹,瞅她那样儿吧,我又不是她公司员工!

“好歹我也是五百强公司的前台嘛……”

“……”

声音越来越远,我也越来越火大。

大晚上的,抽的哪门子风来给我添堵?

一时气愤,正要拨去父母的电话问清楚,弟弟的电话直接打来。

“姐,玉嫣就是心直口快,她没心眼,别往心里去。我刚刚训她了,以后不会这么冒昧了。”

说着,还向我预告,说是周末要带女朋友回家见爸妈,让我务必回去。

还说什么她要当面给我道歉。

一番话说得我惊住,到底是她大脑临时宕机,还是我无理取闹?

本来我想跟他说听到楼道里的话,后又想想,弟弟是谁,是我一手打到大,我对他的影响比父母都大,他不会找那么缺心眼的女朋友。

另一方面,我有一个极没品的德性,每当累了倦了时最容易发神经。

前天,还跟周匀桥发了一顿火。

事情不大。

我去看房回来,一连给他发了几遍,他连个回复都没有。

一时火大,气冲冲地打过电话,发现他在开会,且提前跟我说过。

可是,我已经发完火了,他的下属也在那天都知道我是一个母老虎。

周匀桥是销售总监,我尽可能地把事情还原说给他听,完了,他得出这么一个结论:

“月月,你啊,这脾气,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住~不过,那女孩也确实有点冒失。”

电话那端,周匀桥叹气道。

确实,我那个恋爱脑的弟弟极有可能被蒙蔽了,把无知当天真。

周末那天一早,我带上周匀桥回到了家里。

曾身为厨师的母亲正在准备各种菜,想着一一切好,配好,就等人来,菜下锅。

周匀桥进门忙不迭地洗手,钻进厨房为母亲打下手。

我们从大学恋爱到现在,他来我家的次数已数不清,父母也早就把他当成了儿子看待。

“你去跟爸爸聊天吧,这里我们俩就够了。”

与母亲简单聊了那天晚上的事后,她只是一味笑着用胳膊肘向外推我。

此举让我明白,母亲彻底变了,以前她可是重男轻女。

经过我的不断抗争,加之开了公司后,我在家里的地位一度跃至金字塔,他们都要看我脸色说话。

“月月,婚房准备得怎么样了……”

父亲坐在沙发上,把买回的糖果一一分装在小盘子里,一边跟我闲聊着家常。

其实,我带周匀桥前来,也是想趁此机会跟父母当面说一下婚事。

听到我抱怨一人看房太累,父亲唠叨我,说什么周匀桥父母早逝,又是独生子,无依无靠,自己打拼到现在不容易,让我多理解人家。

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我忙不迭地上前开门,刘玉嫣身着一袭火红的吊带连衣裙上了门,弟弟提着两箱牛奶,进门就高声嚷道:

“爸,妈,姐,玉嫣来了,这是她特意为二老买的牛奶~”

一声高呼,将母亲拽出厨房,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跟刘玉嫣寒暄着接过牛奶。

“哟,玉嫣啊,我跟晓涛说好多次了,让他带你来……”

然而,刘班嫣似乎没听到似的,呆呆地站在门口,眼睛目视前方,连话都没接。

弟弟忙接过母亲的话茬,一边用胳膊暗暗怼她一下。

她依然没动静,这人怎么了?

我诧异地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原来是在看厨房里忙活的周匀桥。

可别说,隔着玻璃,他高大的身影,完美的侧颜确实更为吸引人,像极了影视剧中的男主。

“那,那个人是谁?他好帅啊!”

好一会儿,她才流着口水转过头一脸羡慕地问晓涛。

“我姐夫啊,不是跟你说了?”

晓涛笑着拥起她向客厅走,但接下来她的一句话却让我僵住。

3

她突然转过身对晓涛嗔怪道:

“哎呀,你别推我嘛,竟然是你姐夫,白瞎了这么帅的人,竟然要娶那么个臭脾气的女人!”

说罢,还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一番。

母亲愣了一下,对她强行笑笑:“快坐沙发上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好~”

父亲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扭过头叹息着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眼看她还要挣扎着去厨房,我忙把周匀桥叫过来让她看个够。

“周匀桥,晓涛的女朋友,夸你帅上天,竟然能娶我这么个臭脾气的女人~”

我保持着浅浅的微笑,热情地拉着他介绍。

周均桥身上穿着围裙,对她礼貌地问好。

而后指着我,对他们两手一摊:“没办法,这辈子就赖上她了,非她不娶!”

刘玉嫣不再说话,脸色讪讪地坐到沙发上,拿出手机刷了两下,突然耸耸鼻子,问晓涛:

“什么味道?”

晓涛左右瞅瞅,瞥到了阳台上抽烟的父亲,没说话,对他指了指。

孰料,她忽然啪地把手机扔到茶几上,捂脸嘤嘤地哭起来。

晓涛不解,忙把她揽在怀里问她怎么回事,父亲闻声,也忙掐掉了烟头,走过来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想了想,女生都有那么几天,会不会是生理因素,导致她一时情绪失控?

正要上前问她,她突然把手从脸上拿下,冲着天花板咧嘴号啕大哭,边哭边说:

“我爸死了好多年了,他最爱的就是抽烟,进门你爸就给我上眼药,故意气我……”

我的神啊~

瞬间给我整不会了,这哪儿跟哪儿啊?

谁抽烟都是给她上眼药?

考虑到好歹人家是晓涛的女朋友,第一次上门,父亲尴尬地说她是孝女向她不断道歉,我也强忍着没说什么。

好一会儿,她终于止住了哭泣,又开始刷手机。

其间,还让晓涛为她剥核桃,剥瓜子,两手动也不动,张着嘴等吃。

每吃一口评价一下,什么核桃不是正宗的 XX 核桃,瓜子味道不正,一看就是菜市场买回来的。

什么她买这些糖果零食,一般都是在专场店,买正宗的,品牌的。

简直让我大开眼界,她的五千元工资,竟然摆出了月五十万的矫情!

为了怕胃里不适吐出来,快速走进厨房帮母亲他们端菜。

“玉嫣,也不知道你爱吃啥,你看,这些菜很多,想吃什么自己夹~”

饭菜上齐,母亲对她客气地说道。

或许是怕对方拘谨,还不断用眼神示意晓涛为她夹菜。

事实证明,我们全家都想多了。

她非但没有拘束,倒是眉眼盯着周匀桥,嗲嗲地用一副吃界专家的态度对饭菜大加点评,什么红烧肉里的料太多,正宗的红烧肉一定要原汁原味,像原野大酒店那家做的一样;

茼蒿炒老了,要青脆那种才有口感;豆腐煎得太黄,有的脆有的面,口感不匀称……

还让我妈没事去原野大酒店里尝尝,说那里的厨师做菜可好了云云~

我妈只一味点头,笑着说是是是。

父亲脸色越来越阴,狠狠地夹起菜拌上米饭呼啦到口中。

眼看她嘴不停,晓涛几次制止无效,周匀桥终于忍不住了,笑着对她科普:

“弟妹,你还不知道吧?咱妈就是原野大酒店退下来的顶级厨师,现在还被他们隔三差五叫过去培训呢~”

蓦地,她的嘴巴闭上,不再叨叨,但很快,她又话锋一转,委屈地问周匀桥:

“哦?那为啥在家做的跟在饭店做的不一样?是知道我要来吗?欺负我没爹吗?”

“怎么可能?我妈高兴还来不及~”

晓涛忙接过话,暗暗扯了扯她的裙子,不断地向她使眼色。

几次过后,她才止住要流出来的泪。

饭吃到这种程度,大家几乎都饱了。

周匀桥开始跟爸妈说我们的婚房一事,说让父母抽空过去看看,因为父亲懂一些布局什么的,没什么问题的话他直接付款。

听到这里,刘玉嫣忽地眼前一亮,娇滴滴地问道:“你这么有钱啊?做什么工作的?”

说话间,眸光流转,眼珠子几乎要飞出来。

我一个激灵,筷子啪地掉在地上。

弯下腰正要捡起,赫然看到她伸出一只脚冲着周匀桥踢去。

4

只是,踢偏了,差点踢到我妈腿上。

见状,我忙伸手拉过她的脚,放在了周匀桥腿上。

周匀桥吓得从座位上弹起,闪到一旁,对她正色道:“弟妹肯定是腿脚有点不舒服,晓涛,吃完饭你带她去足浴按摩一下!”

我单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举动,她脸上并无一丝愧色,反而也快速跟着站起来,举着手机走向周匀桥:

“姐夫,我们加个微信呗~”

周匀桥忙摇头拒绝她,表示有什么事找晓涛就能找到他,他工作忙不常用微信等等,说罢一头钻进厨房收拾。

晓涛触到父母的脸色,冷言问她为什么要加姐夫微信。

“哎呀,因为他是咱姐夫啊,一家人要常联络嘛~”

她不以为然地回到自己的座位,用筷子再一次挨个菜翻了翻,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后,碗一推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坐到了沙发上。

“爸,妈,姐,玉嫣啊就是这样,直来直去,我喜欢的也就是她这样,跟她这样的人交往不累~”

可能看到我的脸色越来越差,弟弟忙赔着笑打着圆场。

我有些不耐烦地对他摆摆手,让他过去陪大小姐。

母亲把我拉进厨房,话里话外说人家第一次上门,咱们要给见面礼,说等下给她的时候让我不要说话。

我不反对,这是应该的。

好歹她也是弟弟的女朋友,也确实口无遮拦,看在弟弟的面子上,我也拿出准备好的两千元,和母亲一起给她。

其实,如果按我自己的意愿,一分不会给不说,还会直接轰走。

奈何,晓涛只是我弟弟,不是我儿子。

“谢谢阿姨,谢谢姐~”

她接的方式很奇怪,几乎是用夺的方式。

含糊道谢后,当着我们的面开始数,数完,一共是八千六。

数完,她拿着钱突然望向我妈,视线投在我妈脸上,表情复杂。

有什么不对吗?

那个大红包,除了我的两千,就是母亲的六千六,寓意六六大顺,图个吉利。

“阿姨,您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忽然,她喃喃开口,声调也越来越高,“为什么给我八千六?人家上门都是五位数,你是让我跟晓涛拜拜吗?”

说到这里,本来脸上有笑容的晓涛也沉下脸,嘟囔着母亲考虑不周,什么家里又不是没钱,为什么要这么对待?

“玉嫣,不好意思,是阿姨的错,我想着这不是改口费……好,一万一!万里挑一!”

母亲不好驳弟弟的面子,转身从卧室又拿出了一沓钱塞给她。

至此,她才嘟着嘴装进包里。

我实在看不下去,冲进厨房拉起周匀桥就要离开。

母亲跟在我身后小声地解释,我不想听,气呼呼地穿上鞋。

眼不见为净。

实际上,在刘玉嫣面前,连清静都成了奢侈。

我们正要出门,她忙上前追问:“姐夫,你们要去哪儿啊?”

“回家!”

我没好气地回她。

“正好顺路,带我一程吧,就不用晓涛送了~”

她笑得云淡风轻,仿佛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

完了不由分说冲到我们前面,没话找话跟周匀桥尬聊。

楼下停车场,周匀桥刚按响钥匙,她便飞快地跑上前,直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均桥哥哥,我开车技术不好,正好跟你学学~”

“这是我的位置,想学开车去驾校找教练!”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我上前,一把扯下她推在后面,上车关门。

车门震得车内的挂饰来回摇晃,连后面的送我的母亲也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弟弟要上前扶她,被母亲快速扯住。

就在我想着回去后勒令晓涛与她分手,从此各不相见时,没想到,令我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5

只见她顺势坐在地上,挡在车的尾部,随手一甩,包包飞到一旁,里面的东西哗啦撒了一地,包括刚刚给她的一万一红包。

紧接着,她咧开嘴就冲天大哭,边哭还边拍视频。

“呜呜呜……从小到大,我妈都不舍得打我一巴掌,这还没进门呢,就被大姑姐打了……”

这一幕,被晓涛完全捕捉在眼底,本来想为她圆场的举动也没了。

他愤然甩开母亲的手,一个箭步跨到她前面:

“刘玉嫣,我真的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你第一次在我姐家闹,我以为你只是心直口快,现在你又来这么一出,我真的受够了,找不出理由为你开脱,我也累了,分手吧!”

“渣男!妈宝男!姐宝男!分就分!”

她忽然止住哭声,抹了一把眼泪对我弟狠狠道。

谢天谢地,晓涛终于开口了!

分手可以,见面礼得退回来,我可不能便宜了她!

我打开车门,下车,从地上捡起钱数了数,塞到母亲手中。

刘玉嫣停止了哭泣,一跃而起扑到我身上,叫嚣着让我还她钱。

“你疯了是不是?滚!”

弟弟上前,一把拉住她吼道。

她转身又挠向我弟,母亲看到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忙推着我们快离开。

后视镜内,她披头散发,像狮子一样撒泼,对着弟弟又踢又打。

我疲惫不堪地靠在后背上,百思不得其解,五个月,为什么晓涛就没看出她奇葩的一面?

“可能他们之前热恋中?对方放个屁都是香的吧!”

思索许久,我无奈地得出一个结论。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致,我也松了口气,不管怎样,他们已经结束了。

至少我以为是这样。

可接下来她的举动,让我明白,她不是傻白,不是缺心眼。

他们分手后的第二天一早,弟弟蔫头耷脑地来到了我家。

“姐,我该怎么办?她要告我强奸!说要我给她二十万,不然等着坐牢!”

一句话,炸雷般在我耳边响起。

情侣分手很正常,可分手有这些操作的,只能说对方根本不是在正儿八经谈恋爱。

她能提出这些,说明早有准备。

或许,他们之间有私密之事时录下证据也说不定。

我忙拉过晓涛,慎重地向他问道:

“晓涛,你跟姐姐老实交代,跟她到底怎么认识的?”

“KTV 里,我和同学庆祝生日时,去卫生间无意跟她撞在一起……”

晓涛说,他们的认识很偶然。

只不过因为撞了一下,刘玉嫣不仅没怪罪他,还主动帮他拍背,叮嘱他少喝点。

大学四年都没恋爱过的弟弟,顿时认为自己遇到了真爱。

当即向人要了电话,从那以后两人在线聊了一周,再度见面时她主动告白,两人就成了情侣。

“她说她在国贸一家五百强分公司做前台,每月五千,最大的梦想是找到彼此喜欢的人,携手一生。”

怪异的是,她告诉晓涛自己的工作。

可当晓涛提出以后接她上下班,毕竟两家公司离得不算远。

她却闪烁其词,什么要自立,不用男人接送,新时代的女人就得独立云云。

就这样,两人交往五个月,晓涛从没去过她的公司,每次两人约会,也都是她主动打来电话。

晓涛想约她时从来都是工作忙,没时间。

她之所以突然想到要上门,经与晓涛确认,与我的揣测没分毫差别。

“我跟她说完,她就要来找你……”

“……那我知道了,傻弟弟,你一定遇到骗子了!姐打赌,她绝对不在那家公司!”

我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

说罢,驱车拉着晓涛去了那家公司。

果然,前台是一个戴眼镜的女孩,对于我们说的刘玉嫣一概不知,还说公司里从来没有姓刘的。

刘玉嫣是个骗子,自用不说,关键是她现在在哪儿?

晓涛说他也从没去过她住的地方,两人约会常常是宾馆,或者是酒店。

且全部由晓涛买单。

我真想把他按地上暴揍,二十多岁的人了,来历不明的女人就敢轻易谈恋爱?

我思忖着打开了刘玉嫣的视频账号,想着能不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网络时代,在大数据面前,每个人都是在线祼奔。

刘玉嫣的账号常常更新,不是她的自拍,就是对口型唱歌,再不然吐槽什么妈宝男等,也有一万多的粉丝。

我翻了许久,根据她账号上的点滴线索,与她互动最多的几个网友简单了解,又找来私家侦探,最终得知了她令人震惊的身份——

6

刘玉嫣,女,二十三岁,小学毕业,没工作,是一个职业恋爱女,住在城郊接合部的一处公寓内。

简单来说就是以谈恋爱为生。

目前,与她正在恋爱的人有三个。

每次恋爱都以敲诈勒索为终。

靠这个,她的银行账户余额已达百万。

我拿着那些证据资料,和弟弟晓涛连夜来到她的住所。

凌晨两点,她在家。

晓涛说,她从不跟自己在外面过夜,估计对大多男人也一样。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合理地规划时间。

“开门!”

我重重地砸了几下,她穿着睡衣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了门,只一眼,看到我们后就要关门。

只是她力气有限,被晓涛一把推开。

十几平米的小房间,堆满了她的衣服、鞋子,还有不同的包。

我勒令她坐好,将资料甩在她面前。

她嘴巴张得大大的,一张一张拿在手中翻看,草率地翻了几页,满不在乎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知道无所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告我弟强奸!”

“你家有钱啊,我跟他好了那么久,他又不跟我结婚,补偿我不是应该的?他是我遇到最有钱的一个,不要白不要……别人分手都给,为啥你们不给?”

接着,她拿出一个手机,上面有视频还有录音,得意洋洋地举在我们面前。

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不问自招,她还主动说出,接近我弟就是预谋好的。

因为有一次她和另一个男的去宾馆,恰好撞到我弟开着周匀桥的车接客户,通过向客户打听,得到了我弟的名字和工作单位,经过多次暗中观察,故意与我弟邂逅,恋爱。

“他是所有男的中对我最好的,可我不能嫁给他,就算他不提出分手,我也要提,因为你们家你太强势了,让我嫁都不嫁!会受气的!”

末了,她郑重地对我冷哼一声。

天雷滚滚!

从没见过有人把脚踏 N 只脚,劈腿说得这么坦然。

我按下手机上的录音键,她说的一切都被录下来,我不但不怕她报警,还要主动报警,告她敲诈。

“你告吧,恋爱是自由的,我又没逼他们跟我谈啊,反正警官也管不了~”

她瞥我一个白眼,又一次打开与我弟的视频向我挑衅。

弟弟上前拉她出了门,在楼道里嘀嘀咕咕。

“我倒要看看,警官能不能管得了敲诈!”

听着刘玉嫣高一声低一声地叫嚣,我直接拨出报警电话,刚要接通,却被及时赶回来的弟弟抢过去按掉。

弟弟还是心软了,用他的话说,恋爱一场,又是他的初恋,就当一次教训。

只因为她答应了不会告,就完了?

我实在搞不清弟弟的脑回路。

当事人极力阻止,我也不好说什么。

夜色已深,带着浓浓的困意返程。

“姐,这事儿妈都不知道,姐夫也不知道,你就不要跟他们说了,我怕丢人~”

路上,弟弟不好意思地叮嘱我。

还行,能知道丢人说明有进步,我懒得数落他,靠在车背上昏昏欲睡,想着我的婚房。

只待明天付完款,剩下的事就归周匀桥,我也终于落得轻松。

不过,想到周匀桥,我总感觉他这几天怪怪的,每天早出晚归,回自己家都要四处张望,搞得像是偷鸡摸狗一样。

还增添了很多坏毛病,每天早晨出去,都要我去帮他把车开出来,启动引擎等他下楼,从不怕我看手机的他,总是很谨慎地盯着手机,一有响动立即忙不迭地上前。

此外,对我像是监控一样,隔一个小时打电话,再不然发信息,我不回就会一直打,直到我回复才作罢。

“晓涛,你姐夫最近在公司很忙吗?”

我装作漫不经心地打探,生怕他听出异样。

弟弟是个护姐狂魔,他曾跟周匀桥说过,敢对不起我,要让他以后生活不能自理。

“姐,我这最近都没正经上班,不知道,怎么了?他跟你吵架了?”

弟弟机警地问道。

我连连摇头,与周匀桥恋爱这么多年,每天沟通彼此的工作,交流心得的时间都很少,哪儿能浪费时间吵架?

恐婚症?不可能,他巴不得早点结婚,要不也不会在两年前就着急与我领证。

为了一探究竟,第二天早晨,他又一次让我下楼帮他开出车库时,我拒绝了。

反正上午十点要一起去交房款,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猫腻。

他出门后,我一骨碌翻下床,透过窗户向外看,他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看,像是没看到什么,便钻进车内离开。

也没什么事嘛。

我松了一口气,可没料到,交房款时出现了意外。

7

十点半,我和周匀桥约好售楼处见面。

销售把合同拿出来,看了一遍没什么问题,正准备签字交款时,刘玉嫣不知从哪里钻进来,径直走到我们面前,啪地甩下她的身份证。

“逐月姐姐,加上我的名字哦,我也要住进去。”

她不顾我们惊呆在地,兀自拉过椅子对我交代,不知情的还以为她是我家人。

“我数到三,如果你不离开,我马上报警!”

我拿起她的身份证愤然甩在地上,对她厉色警告道。

说来也怪,从来会挡在我面前的周匀桥,此时神色异样,低着脑袋看着合同一角发呆,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

“写个名字都不肯?你不会这么小气吧?匀桥哥,你说呢?你认为该不该加上我的名字,或者说,你再为我买一套?”

刘玉嫣捡起身份证,又一次坐到我面前,两眼盯着周匀桥又一次冲我问道。

眼看她来意不善,售楼小姐示意我们先聊聊,一会儿再签。

周匀桥依然没说话。

联想到刘玉嫣第一次见到他痴呆的模样,饭桌下踢他腿等等,我仿佛一下知道了原因。

周匀桥不会暗中跟她开始了吧?

按说不会,上次私家侦探给我的名单中,只有三个男子,没有周匀桥的名字。

那这是什么原因?

“月月,你出来,我有东西给你看~”

正在这时,周匀桥忽然站起,拉起我就向外走。

一直来到没人的地方,才打开手机,发给我一个文档。

上面是他的自述。

原来,刘玉嫣与我弟晓涛分手后,缠上了周匀桥,加他联系方式,在楼下蹲点。后又不知道怎么打开他的车,钻进去等他下班,非要跟他在一起。

几次三番后,周匀桥向她直白说道,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也不会跟她在一起。

“那如果年逐月死了呢?”

刘玉嫣公然威胁他,让想报警的周匀桥不得不放弃,他说怕我出事。

因为刘玉嫣发给他一张站在我家卫生间的图片,照片里,我在客厅里计算着房款,我并没有发现她。

他害怕失去我,又不敢告诉我,怕我激动。

所以自那以后,每天早晨让我下楼,目的是在家里再三检查门窗,装上微型摄像头。留意对方的一举一动。

却没想到,此举更加刺激了刘玉嫣,让她认为周匀桥喜欢她,但不敢说。

于是,她就主动——前两天,周匀桥晚上下班,刚进入车内,发现她把自己脱得一丝不挂躺在后座上,只一眼,周匀桥呵斥她穿好衣服滚开。

她却对着他和自己自拍,声称留下了证据。

如果他不理她,就会把这些发给我——因为我脾气不好,自尊心强,到时一定会不听周匀桥解释,直接分手,她坐收渔翁之利。

能在一起更好, 不能在一起,还能拿一大笔钱。

如果不给,她就把视频照片贴到他们公司楼内, 和我的广告公司内。

周匀桥不敢太强硬, 想着先晾她几天。

“我本来想, 今天咱们买完房一起去警局,真没想到她会前来。”

周匀桥一股脑倒得干干净净,最后如释重负地长长出了口气, 紧紧抱住我。

既然如此,还怕什么?

我边拨打报警电话, 边悄悄地从窗户向里望去, 刘玉嫣还坐在椅子上, 拿着合同认真地看着, 嘴角不时扬起微笑。

当真无知者无畏吗?

她还在期待着有自己的大房子,会得到一大笔钱, 却没想到会得到警官的特殊照顾, 专车接走,呼啸在大街上,很是拉风。

我一直以为刘玉嫣的无所谓, 是故意为之, 到了警局才发现,她是真的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知不知道, 这样叫敲诈, 勒索?”

警官拿着她威胁周匀桥的视频和照片喝道。

“我没敲诈啊,他想给就给,不给我也不会杀人,我才不想杀人,太可怕了。”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恋爱自由?”

“年逐月死了, 他不就自由了?”

“你有三个男朋友,为什么还缠着人家?”

“我以后要嫁人的,总得多谈几个,看哪个合适。咋了?男朋友多也犯法啊, 我又不是忙不过来……”

“你是怎么进入别人家,偷拍的照片?”

“周匀桥不给我, 我就从他车上拿了钥匙配了一把, 要十四块呢,他还没给我报销……”

“……”

一通问话下来, 警官哭笑不得。

为她做了几次精神鉴定,均为正常。

刘玉嫣是故意装傻充愣,以逃避法律的制裁。

但没那么容易,不久后,经法院审理,以及诸多受害人的出庭指证下, 数罪并罚, 因诈骗敲诈被判为七年,并处罚款一百万。

多日的阴霾终于消散,彩虹映红半边天时, 我的婚房已经装好。

又过了一个月,我和周匀桥在亲友的见证下走进殿堂,结为夫妻。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