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节 流产表白墙
第 47 节 流产表白墙
我是学院表白墙的负责人。
中秋那天，我收到一个投稿：
【墙墙，请问校医院可以做流产手术吗？】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的小脑瞬间萎缩了。
定睛一看，发送人的头像居然是我高中时候的照片。
这一刻，我的大脑一起萎缩了。
1
作为院学生会的宣传部部长，学院表白墙一直是由我负责的。
为了保护同学隐私，也为了自己的清净，防止认识我的人来问我一些匿名投稿的同学是谁。
我一直没有把我是表白墙皮下的事说出去。
今天是中秋节，学校放假三天。
出于负责，我登录了院表白墙的账号，准备站好节前最后一班岗。
后台大多是祝贺大家中秋快乐或者祈福的消息。
我快速点开消息，一个个截图。
这种活我干了两年了，已经形成肌肉记忆。
直到我点开一条消息：
【墙墙，请问校医院可以做流产手术吗？】
这一刻，我的小脑瞬间萎缩了。
不应该啊，都大学了还会问出这种问题吗？
这是谁啊？
不会是来整活的吧。
瞟了眼头像，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捧着一束雏菊对镜头笑得可爱。
这不是我高中毕业的照片吗？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起萎缩了。
我迅速点开这人的主页。
是个 12 位数的 qq 号，昵称是一条乱码，还有一个小太阳的标志在一边。
看样子不是新注册的账号。
点开空间看看。
是一条横线，把我屏蔽了。
滑回聊天页面。
大家基本上都是在进入大学时加的表白墙好友。
这里的添加记录显示的是三年前，而我正巧也是三年前入学的。
和我同年入学，又有我高中毕业时拍的照片。
这是个熟人！
这样的想法让我不由冒出冷汗。
谁？
是谁顶着我的头像问出这样的问题？
作为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很多活动我都有参与主持。
再加上我长得漂亮，在学校也勉强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如果表白墙的后台是别人，在看到这条消息和头像时，会怎么想？
可能是我太久没有回复，屏幕那头的人有些着急：
【墙墙在吗？】
【可以帮我发一下吗？】
【我有点着急。】
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让我从思考中抽离出来，看着对面急切的语言，我发了条消息过去：
【收到，请问要匿名吗？】
匿名，就是我会在发这条消息的时候，把投稿人的头像截掉，这样看到信息的同学们就不会知道发这条求助的人是谁了。
这也是我给对面这个人最后的机会。
很快，一条消息弹来：
【不匿。】
我的愤怒一下到了顶端，正要打字问候对面全家的时候，我妈推开门道：
“欣欣，吃饭了。”
“等一下。”
我妈还没开口，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
“嫂子，你家欣欣真是贵人事忙啊，大过节的叫我们这些长辈等她一个，还像不像话？”
2
是我小姑李春秀的声音。
从我有记忆起，小姑就把她放弃了读书机会、辍学去厂里打工供我爸读书的事挂在嘴边。
所以这些年她的工作是我爸安排的，她的丈夫是我爸介绍的，就连她的房子也是我爸工作单位分的。
当年爸爸在单位表现出色，分房时给了他一个名额。
小姑知道了就去找我爸闹，非要把房子给她，还说要不是当年爷爷重男轻女，她不至于书都没能读下去就去打工供我爸读书。
“这是你欠我的！”
这是她每次无理取闹后的口头禅。
可我却知道，当年小姑不爱读书，每天在学校里打架，最后是被勒令退学的。
也是她嫌弃读书没用，非要去工厂打工。
并不是因为爷爷重男轻女，也不是我爸抢走了她的读书机会。
可我爸读大学，小姑是确实出了钱的。
于是爸爸对她的无理要求总是选择满足。
甚至对小姑的女儿王雪处处照顾。
我不愿妈妈夹在我和小姑之间为难。
【你是谁？你的头像是你本人吗你就用？】
【造谣可是要坐牢的。】
我快速在手机上打下最后一行字，直接站起身来到客厅。
见我出来了，妈妈笑着去厨房盛汤：
“我把排骨汤盛出来菜就齐了，可以吃饭了。”
我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色，视线落在正在吃鱼的表妹王雪身上。
因为我和妈妈还没上桌再加上菜还没上齐，全家都没动筷。
只有王雪已经开始享受美食了。
还挺挑，只吃鱼腹的肉，一条鱼被她翻得凌乱。
察觉到我的视线，王雪抬头翻了个白眼，接着挑鱼吃。
小姑坐在王雪身边，把红烧肉上的瘦肉夹下来给王雪，又把肥肉丢回盘子里，还不忘对着厨房大喊：
“嫂子，你弄个汤怎么要这么久，磨磨蹭蹭的，大家可就等你一个呢。”
“你们不是都吃上了吗，怎么还说在等我妈上桌呢？”
我随手从桌上拿起筷子，敲了敲那条七零八落的鱼，和堆满肥肉的红烧肉盘子。
“你这孩子？就你表妹吃了几口，别人可都没吃，怎么不叫等你妈上桌？”
小姑一拍桌子，瞪圆了眼看我：
“还不是你在房间里磨蹭着不出来，你妈动作又慢。我们大人不吃饭，小雪年纪还小，哪里受得了饿？”
年纪还小？
王雪今年也 21 岁，只比我小一个月。
从小到大，小姑什么都要拿我和她比。
看我高考进了法大。
她拿出全部的钱托关系找人脉，让只考上一个二本的表妹借读来到法大，和我做了同学。
看了眼我妈身上的围裙，又看看小姑崭新的套装，我冷冷开口：
“都 21 了还叫年纪小，那你干脆喂她吃饭好了。嫌弃我妈煮饭慢，你怎么不去煮？”
王雪砰的一声把筷子放在桌上，双手抱胸看着我；
“你这么说话有意思吗，不就吃几口菜吗？你至于讲话这么难听吗，来者是客懂不懂？”
我正欲还口，我妈从厨房端出一个冒着热气的碗，摆在正中央：
“汤来了汤来了，是我做饭太慢了，年纪上来了手脚慢。”
她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坐下：
“大家快吃饭，都饿了吧。”
我面无表情地坐下，小姑却冷哼一声：
“不是小姑说你，长辈说话有你开口的份吗？一点礼貌都没有的，哥，你就是这么教欣欣的啊？”
我爸笑着打圆场：
“没事没事，也怪我今天买菜晚了点，我想着小雪爱吃鱼，特地去东湖菜场买的，回来绕了点路。好不容易聚在一起过节，来，我们先碰一杯。”
说罢，他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白酒。
迎着妈妈担忧的目光和爸爸故作轻松的神情，我心中的火烧得更旺。
每次我看不惯小姑欺负我爸妈，想和她争论时，我爸妈总会跳出来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那条流产的信息刺激我在前，我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长辈说话我没开口的份，那长辈没动筷你女儿就有吃饭的份了？还来者是客，你们可一点没客的样子，怎么不停指手画脚嫌这嫌那，嘴上饭倒没少吃啊。”
“你表妹今天身体不舒服，吃点鱼怎么了？哥，我初中没毕业就辍学打工，把你供成大学生。现在你出息了，开始嫌弃我了，我女儿吃口鱼都要被你女儿指着鼻子骂了。”
小姑一拍桌子，站起身对准我爸就是一顿输出，又开始提她供我爸读书的不容易。
这熟悉的道德绑架。
“小姑，你要把这事挂在嘴上多久？难道不是你先指着我和我妈的鼻子骂吗？现在装出一副受害人的模样了，不想被人骂就先管好你自己的嘴。”
吵架是吧？
谁怕谁。
小姑挽起袖子，就要动手：
“好好好，我供着读书供出来一家白眼狼，今天我就替你爸教训你。”
剑拔弩张之时，王雪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小姑阴沉的脸色一下转为慌乱，扶着表妹道：
“小雪，小雪你怎么了？”
“妈……”
王雪一开口，又吐了一地。
小姑尖声对我爸叫道：
“哥你是傻子啊，还站在那看，快带小雪去医院。”
我爸被她一嚷，下意识地抱起表妹就往门口冲。
我妈急切地从包里拿出车钥匙也追了上去：
“开车，开车去。”
只一瞬间，全家都护着表妹往医院跑，留我一个人面对着一大桌子菜。
打开手机，那个顶着我头像的人似乎是被我吓到了，一直没回复我的消息。
一下没了吃饭的心情，我在草草收拾了客厅后回房整理衣服行李。
晚上十点，我听见客厅窸窸窣窣的响声。
是爸妈回来了。
我妈打开我房间的门，略带愧疚地说道：
“欣欣，晚上怎么都没吃几口菜呀？”
我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了，蒙着被子回答：
“没事妈，表妹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挂上号我们就回来了，你小姑在那里陪着。”
我翻了个身，没有回答。
我妈微微叹了口气：
“明天还要回学校，你就早点睡吧，我把你房间灯关了。”
3
我到学校的时间是中午十二点。
因为我今天只有下午两点的课，所以并不着急，准备先去食堂买饭回宿舍。
一路上，我时不时感觉到有目光落在我身上，还有人指着我窃窃私语。
难道我今天穿得哪里不对？
我下意识地摸摸脸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着装。
挺正常的啊。
我匆匆买了份酒糟鱼快步走回宿舍。
一进门，舍友陈思涵的目光就落在我的身上，似乎是在看我的肚子。
其他两个舍友也是投来了些许隐晦的目光。
我心中隐隐有个不好的念头浮上：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今天大家都这么奇怪地看着我？”
陈思涵的视线落到我手里拿着的袋子：
“欣欣，你还没吃饭呢？”
“对呀，我去食堂买了酒糟鱼，你们要不要一起吃？”
“酒糟鱼？你现在能喝酒吗？”
“为什么不能喝？”
陈思涵看我一脸茫然，赶忙把手机递给我：
“欣欣，你看校表白墙。”
听到表白墙三个字，我心里一震，忙接过手机。
果然今天凌晨，我们校表白墙发了一条消息，正是昨天我收到的：
【墙墙，请问校医院可以做流产手术吗？】
而头像，显然就是那张我的高中照片。
看来是看我不理会她，又去学校表白墙投稿了。
表白墙分两种，一种是院表白墙，主要发一些学院内部的吐槽，基本只有本院的学生会看。
一种是校表白墙，全校的学生都会关注。
我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道：
“这不是我发的，如果我真的怀孕了我怎么还会吃酒糟鱼，我也不会傻到用我的照片当头像。”
听到了我的否认，几个舍友一下松了口气，围到我身边讨论起来。
“难道是有谁要陷害你？”
“故意用你的照片做头像，我还在想就算真的是你发的，也应该匿名发送呀。”
“可是现在这条说说彻底火了，好多不是我们学院的人也转发了。”
“看，转发都过千了，评论里好多都说看头像认出来是你了。”
“那现在可怎么办，我们去评论里澄清吗？”
拿着手机，我迅速翻了几条评论和转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众口铄金，我说的话大家未必会相信。”
“所以，我决定报警。”
我起身收拾包，准备去附近的警局报案。
陈思涵第一个上前道：
“欣欣，你要去报警？这有用吗？”
“转发已经过了五百，足以认定为网络造谣了，这个账号是个小号，我认不出是谁，但警察可以通过查询 ip 和实名认证的方式确认。”
我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着，脑子冷静得出奇。
现在正在我申请保研的关键阶段，如果我在这时候身陷舆论风波，哪怕是出于稳妥考虑学院都不会把名额给我。
所以，我一定要尽快解决这件事，而且必须堂堂正正，要有足够分量的人出来说服大家。
至于背后的人，我也一定不会放过。
另一个舍友林美如有些胆怯地说道：
“报警的话，岂不是把事情闹大了。欣欣，要不你去医院做一个 b 超，发到表白墙上证明一下你没有怀孕，这样也可以呀。”
林美如是我的高中同学，目前正和我一起竞争院里唯二的保研名额，她是我怀疑的人选之一。
我相信无风不起浪，会这么陷害我的，要么为仇要么为利。
不等我开口，陈思涵皱着眉头说道：
“这个冒充欣欣的人已经把事闹得很大了，美如你是帮哪边的呀？”
我把身份证件找出来装进包里，起身开门：
“凡事证有不证无，我为什么要证明我没有怀孕，如果我发了 b 超又有人怀疑我是作假呢？我为什么要跳入自证陷阱？”
顿了顿，我给了陈思涵一个拥抱：
“谢谢你思涵，麻烦你帮我和老师请一下假，我应该没这么快回来。”
4
到警局后，我登记了身份信息又简要说明了一下案情，提供了造谣者的 qq 账号。
何警官在听完我的事后认真地填了表，向我保证一定尽快找出造谣者，还我一个公道。
从警局出来后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我一边盘算着能否赶上四点的课，一边给校表白墙编辑消息：
【大家好，我是李欣灵，对于 11 日凌晨表白墙发布的，有关校医院能否做流产手术的说说，这名顶着我高中照片为头像的同学并不是我本人，我已经报警处理，在找出造谣者前希望大家不要再以讹传讹，耐心等警察的处理结果，谢谢大家。】
校表白墙回复的速度很快：
【收到，抱歉同学我不认识你，还以为她的头像是网图所以就直接发了。我会立刻把这条说说删掉，给你带来了困扰十分抱歉。】
还挺客气的。
不过我已经将这条说说截图并且将评论转发的内容都录屏保存，删了也不影响我留存证据。
回了一个好字后，我坐在回学校的车上闭目养神。
本以为能平静片刻，可是手机却在此时响了起来。
看着屏幕上的“妈妈”两个字，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欣欣，你在学校出什么事了？什么流不流产的？”
“妈，你怎么知道的？”
“你小姑说小雪在你们学校的一个什么墙上，看见你问校医院能不能流产什么的。欣欣，你是不是在外面被欺负了？”
我妈的声音又急又快，说到最后带了几分哭腔。
“欣欣，你是一个女生，在外面要学会保护自己，你年纪轻轻的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还在学校到处乱发，真给我们老李家丢人。有你这样一个未婚先孕的表姐，我们小雪都要抬不起头了。”
小姑有几分得意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显然，她此刻应该就在我家。
听了她的话，我妈的呜咽声更大了，身边还夹杂着我爸的呵斥声：
“别哭了，欣欣，你回家一趟，把事情说清楚了。”
“喂，欣欣，你在听吗？”
“欣欣，你怎么了？”
我一直沉默到电话那头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才开口道：
“爸妈你们放心，我没有怀孕，那条消息也不是我发的。”
“小姑，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好吗？只是一个顶着我照片的人乱说话，你就高兴地立刻跑到我家说闲话？有你这样造谣亲侄女的人吗？”
一听我的话，小姑第一个蹦起来骂道：
“你编排谁呢？自己做了这种丑事，还好意思怪到我身上，不是你那是谁呀？谁吃饱了撑得陷害你啊？”
我笑了，对着电话一字一句道：
“我也想知道是谁这么见不得我好，要在我申请保研的节骨眼造谣我，所以我已经去警察局报案了，相信结果很快就会出来。爸妈，我就不回家了，还要在学校读书，你们别担心，我很好，不要听有些见风就是雨的人的挑拨，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公道。”
说完，不等小姑暴跳如雷地大喊，我直接挂了电话。
点开手机，校表白墙的运营者动作还挺快，已经把说说删了，并把我刚刚写的声明发了出来。
新说说下方又是一片热烈的讨论。
【现在的人想红想疯了，自导自演呢吧。】
【还好我把之前的说说截图了，看照片确实是李欣灵。】
【当事人还挺淡定，中午我看见她去食堂买饭了。】
【加一，我也看见了，脸皮真够厚的。】
【她下午上课没来，笑死了，不会真去校医院打胎了吧。】
【5r 出女主小视频，绝对真实。】
【……】
我忍着愤怒，一一截图下来，这些以后可都是证据。
到学校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无论流言如何愈演愈烈，我的生活还是要继续。
反正有警察和法律会为我主持公道，我直接去了实验楼继续进行我的项目研究。
这可关系到我的保研名额。
相比于我的冷静，课题组的同学和老师都对我很是关心。
下课后，课题导师陈老师把我叫到她的办公室里：
“李欣灵同学，最近我有听说学校里流传着一些不好的传言。”
我正欲开口解释，她伸手制止了我的话：
“我想说，无论谣言如何老师都相信你，我听说你已经报警了，我也把你的情况上报给了我舅……”
陈老师突然捂了下嘴，接着道：
“上报给了校长，学校会约束同学们不要以讹传讹，如果你找出造谣者，学校也会积极配合处理这件事。谣言对一个人的打击是很大的，被误解的时候你可能觉得无助觉得绝望，但千万不要做一些傻事，有问题随时来找我，我会帮助你的。”
我积蓄着的压力终于得到了些许释放，眼泪顺着我的脸颊落下：
“谢谢你陈老师，世界上有不择手段的造谣者，也会有你这样是非分明的正义者。我不害怕，我相信警察会给我一个公道。我只担心这些舆论会不会影响到我的保研名额。”
“不会的，只要这件事不是你做的，学校是一定会公平公正地按照成绩决定保研名额。”
看着她坚定的笑脸，我悬着的心终于算是有些许落定。
5
实验进入到关键阶段，我本来是不打算回家的。
到了周五晚上，我妈突然给我来了个电话：
“欣欣，今天怎么没回家呀？”
“学校里有点事，我周末就不回家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杂乱，随后我爸的声音传来：
“欣欣，你还是回家一趟吧，那天你们学校那个什么墙的事爸爸妈妈还是有点不放心。爸妈想和你聊几句，明天早上我再把你送回学校。”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只得答应下来。
一进门，爸妈就坐在客厅向我招手：
“欣欣，过来坐。”
看着她们夹杂着担忧的目光，我的心突然就软和起来。
无论别人怎么造谣我，怎么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至少爸妈还是爱着我担心我的。
“爸妈，我真的没事，那条消息也不是我发的，我去警局报了案了。”
我爸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神情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严肃了些：
“你这案子，警察能管吗？这人能抓到么？”
我坐在我妈旁边点头，想着既然回家了就把话和爸妈说清楚，免得他们担惊受怕：
“当然可以了，现在技术多发达，只要一个账号，查 ip 查实名查手机号，什么都能查到。”
“欣欣，这就是说了几句话，也犯法呀？”
“她用我的照片当头像说这样的话，就是在误导别人，造谣我怀孕了想流产。转发量已经过千，属于网络造谣，严重的还要坐牢。”
“坐牢？”
我爸站起来瞪着眼睛说道：“这还要坐牢，那岂不是还会留案底？”
我看着我爸激动的神情心中有些莫名，微微皱眉道：
“造谣的人害得我在全校出了名，还闹到你们这里来了，我的名声都毁了，留案底不是应该的吗？”
“这……”
我爸一时语塞，目光瞥向我妈。
“欣欣，得饶人处且饶人。这样岂不是要把这个女生的一辈子都毁了吗？”
我妈露出一抹笑，手拍在我的肩头摸着道：
“反正那个墙已经把消息删了，这个造谣的人应该也知道错了，我们何必穷追猛打呢？把事情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没有好处呀。”
“就是，你妈说得对，你看我们能不能去和警察说一声不报案了，不查了？”
我看着爸妈你一言我一语，心头一股委屈油然而生：
“何必？我被她造谣怀孕，闹得人尽皆知，我去哪都有人用奇怪的眼神看我，上课都不能好好上，吃饭也不敢在食堂吃只敢打包回宿舍。你们让我放过造谣的人，那我受的伤就白受了吗？我的名声谁为我负责呢？我正在保研的关键时期，你们没想过这样的谣言对我的前程有多大影响吗？”
爸妈脸上露出个略显心虚的表情，我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
“得饶人处且饶人，我凭什么要放过她？我不怕闹大，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们是不是我爸妈，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能替伤害我的人说话？”
我妈忙站起来安抚我：
“欣欣，爸爸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呢？实在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了爸爸。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高中时期的照片，王雪吃鱼那天突然吐了，小姑迫不及待地来我家宣传我怀孕的事，爸妈劝我不要报警替造谣者说话……
“妈，你刚刚说，把这个女生一辈子都毁了，你怎么知道这是女生的？”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直到她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嘴唇翕动着迟迟不肯开口。
一个荒谬的猜测让我不由得笑出声来，似有一股电流从头劈到脚：
“我知道了，不会在背后造谣我的人，就是我的好表妹王雪吧？”
“欣欣，你别怪小雪。你小姑都和我说了，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错了……”
我妈急切地解释道，看着我阴沉的表情，她伸手想拉住我。
我却躲开了她的触碰，向屋外跑去。
6
小姑家和我家住一个小区，我忽视身后爸妈的追赶，一路快跑到她家门口，将门拍得震天响。
“敲什么敲？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神经病！”
我听见小姑骂骂咧咧的声音，她愤怒地一把拉开门，却在见到我时愣在了原地：
“欣欣，你怎么来了？”
她露出一抹讪笑，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我无视她的话，目光向屋内落去。
表妹王雪正坐在沙发上泡脚，怀里还放着一盘话梅。
感受到我的视线，她猛地一抬头，像做贼般把话梅放在一边，磕磕绊绊地说道：
“表姐。”
我抬脚迈入屋中。
小姑在身后喊：
“你来干什么？诶！你拖鞋还没换呢！”
走到王雪面前，盯着她略有些凸起的小腹：
“王雪，看来你日子过得挺惬意的。”
王雪慌张地拿过抱枕挡在身前：
“表姐，你这么晚来了有什么事吗？”
“遮什么？都发到表白墙上了，我怀孕的事全校都知道了，难道还差你一个？”
王雪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扭头对着门口喊道
“妈……”
小姑像一只护着孩子的母鸡，飞快地跑到王雪身前，对着我大喊：
“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来干什么你不知道吗？你女儿顶着我的照片在学校造谣，我在兴师问罪啊。”
“你别胡说！”
小姑的眼睛飞快眨了眨，将王雪挡得严严实实：
“你有什么证据？空口无凭地想赖到小雪身上是吧？你爸妈呢，你爸妈怎么没来？”
“证据？警察说的话算不算证据？警察局已经给我打电话了，就是这个账号就是王雪注册的，她就是在背后造谣我的人！”
我一步步走近小姑，直到她被我的话吓得跌坐在沙发上：
“王雪你真有出息，未婚先孕就算了，现在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做了，我说你怎么突然想到来陷害我呢，原来是怀了个孩子给你的灵感，不知道你这聪明的脑子有没有想到这是造谣是犯罪，是要坐牢的呢？”
王雪被我的话吓得尖叫：
“就是我发的又怎么样，我才不用坐牢，我查过的，我是孕妇，不会坐牢！”
“那留案底呢？给处分呢？我忘了，你是来借读的吧？可惜了，你猜要是校领导知道了这件事，你还能不能留在这所学校？”
看着她恐惧害怕的模样，我心中涌起一阵快慰。
小姑站起身狠狠推了我一把：
“你闭嘴！你爸妈呢？把你爸妈叫来，我要问他们是怎么教你的，对自家人都下得去手，你有没有良心？”
“表妹造谣我的时候想过良心吗？”
“你……你……她那不是故意的！”
小姑气得大喊，就在这时我爸妈终于赶了过来。
我妈上前一把抱住我：
“欣欣，你没事吧？”
我爸紧随其后：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冲动，爸妈话还没说完呢！”
小姑看到爸妈就像看到了救星，一下挺直了腰板，颐指气使道：
“哥，你终于来了，你是怎么教的女儿啊，大晚上地来我家撒野？”
我爸看看我又看看小姑，伸手想来拉我：
“欣欣，你怎么跑来你小姑家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我笑了声，看向得意洋洋的小姑道：
“不让我在这说可以，我去警局说，去学校说。”
说罢，我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她突变的脸色。
“不行！你不能去！李大峰，你的女儿你管不管？”
小姑尖声喊着我爸的名字，看着我爸犹豫的神情，她慌忙说道：
“李大峰，我十四岁就没读书了，去厂里打工供你读书。别的姑娘在家里享福，早早地结了婚有了家庭。你读完大学又留在城里上班。我一个人在乡下照顾爸，是我替你尽了子女的本分啊。我苦了一辈子，被人看不起一辈子，好不容易熬到小雪快毕业了，苦日子要到头了，你忍心看着你女儿毁了我和我女儿的一辈子吗？”
我爸似是想起了以前的苦日子，轻声哄着我道：
“欣欣，别闹了，我们都是一家人。”
我双手抱胸，冷笑着看着他：
“一家人？只有你和小姑才是一家人，我可没有造谣我怀孕的家人。小姑，你要把你辍学的事拿出来说多久？你那不是供我爸读书，你那是借钱，是打了欠条的。退一步讲，爸这些年对你还不够好吗？又是出人又是出钱，房子车子哪样不是他买的？就算我爸读书你出了钱，这些年他还了你百倍不止吧。他一辈子在还你的情，现在我也得接着还，怎么？我也得把命卖给你是吗？”
小姑家的动静很大，门又没来得及关，四周的左邻右舍都探出头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我环顾四周，平静地说道：
“我成年了，又是受害者，早就有民事行为能力了。你以为我爸妈不让我去我就不会去吗？我告诉你，王雪未婚先孕，却在学校造谣我怀孕的事没完，我已经报了警也通报了学校，你就等着她留案底背处分吧！”
将这些年压在心里的怒气全部发泄出来，我转身要走，却被王雪一把拉住了裤腿。
她似乎总算知道了这件事的严重性，跪在地上哭：
“表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放过我一次好不好，如果留了案底我这辈子就完了呀！”
“滚！”
我吐出一个字，看着门外三三两两的邻居。
王雪，你不是喜欢造谣我吗？
现在全小区人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丑事了。
7
自从被我威胁之后，王雪和小姑每天轮番给我打电话发短信轰炸。
时而求我放过王雪，时而骂我没有良心。
只可惜这些消息我全部都忽略了。
实验项目在关键阶段，我要先将项目完成再好好整治她们。
这天我被王雪堵在宿舍门口。
她比以前胖了很多，穿了件宽松的卫衣遮挡身形。
“表姐，我想和你谈谈。”
“没什么好说的，让开。”
“表姐，你真的不顾我们两家的亲戚关系吗，算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放过我一次。”
王雪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死死扯着我的衣摆，似要下跪。
“动不动就下跪，王雪你的骨头可真软。”
我看着她冷嘲。
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她脸皮的厚度，她哭着说道：
“表姐，只要你能原谅我，我做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愿意？”
“什么都可以！”
王雪眼睛一亮，那张有些圆润的脸庞露出一抹兴奋，频频点头。
我沉思片刻：
“那你去校表白墙实名道歉吧，承认是你对我造谣，怀孕的人是你。”
王雪眼睛猛地瞪大：
“表姐你在开玩笑吧？这和让我留案底有什么区别？我要是这么做了在这个学校就待不下去了。”
“你以为你不这么做就能在学校待下去吗？我倒是很好奇，这些天你妈给我发消息，你也来宿舍拦我，你的孩子的父亲呢？他怎么不来？”
我是真的很好奇王雪孩子的父亲是谁，毕竟据我所知，她好像没有男朋友。
“表姐，你一定要这样做吗？”
王雪没有回答我的话，看着我尖声质问：
“我们可都是一家人，我不好过了，你以为你能好过吗？”
“好不好过的你就不用担心了，我还要去上体育课，就不奉陪了。”
我冷笑一声，从她身边走过。
体育老师是个挺年轻的小伙。
原先的体育老师退休了，这个是从别的学院新调来的。
据陈思涵说只有中专毕业，按理说是没有资格来我们学校做体育老师的。
“不过谁叫人家有后台呢。”
陈思涵对我挤挤眼睛，“听说是校长的侄子，破格收的。”
我对体育老师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但体育老师似乎对我挺有兴趣的。
第一节课，我就被他以各种理由刁难。
一会说我穿的鞋不对，一会说我做操姿势不标准。
我忍无可忍道：
“老师，你为什么针对我？”
“针对你？”
眼前的体育老师笑得古怪：
“凡事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你自己没做好，怪老师针对你？难怪有这样的流言传出来，品行不端正。”
此话一出，周围的同学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显然，老师的一番话让同学想起有关我怀孕的流言。
“老师，关于造谣我怀孕的流言我已经报警了，学校领导也知道这件事。身为老师，我希望你不要以讹传讹。”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心里回想着是不是曾经在哪里得罪过他。
体育老师听了我的话冷笑了一声，没有多说。
虽然他只是个体育老师，但对我这个学生来说，他的权力还是很大的。
哪怕在我的成绩单上写一笔不合格，我的保研就泡汤了。
看着他充满恶意的眼神，我知道以后的体育课可能都要打起精神了。
8
结束一天实验，我回到宿舍。
刚好接到警察的电话：
“李女士，我们查到了这个账号的注册实名人，叫做刘均 年生，你想一下是你认识的人吗？有空可以来警局看一下更详细的资料。”
“好的，我想一下，辛苦你了。”
我挂断了电话，嘴里念叨着刘均。
刘均，刘均。
好像不认识这个人啊。
陈思涵从外面打水回来，正巧听到我的话：
“欣欣，挺可以啊，都查到刘老师真名了，你要报复他啊？”
“刘老师？哪个刘老师？”
“就那个上课老点你名的体育刘老师，他就叫刘均啊。”
什么？
我脑子一懵。
“注册账号造谣我的人就叫刘均。”
“你不说是你表妹吗？”
陈思涵惊讶地问我。
“对啊，她那天还亲口承认了，现在这个注册人怎么会变成刘均呢？”
突然，我们俩想到一个共同的答案。
……
我掐着表，站在王雪教室门口等她。
下课铃打响，她抱着书一个人走出来。
她好像更憔悴了些，眼睛下都是黑眼圈，可在看到我的瞬间，她露出了一个极为不屑的表情。
我走到她身前：
“王雪。”
“是表姐啊，你来干什么？”
我的视线落在她凸起的肚子上：
“你不是要把孩子打掉吗？”
“你管得着吗？”
王雪翻了个白眼，捂着肚子对我吼道：
“让开。”
我站着不动，开口道：
“刘均是你什么人？”
一瞬间，我看到王雪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沉默不语。
我接着问道：
“他不会就是你孩子的父亲吧？”
王雪深吸一口气，冷冷笑道：
“怎么？你来找我求饶了？我告诉你，你既然不放过我，我也不会放过你。这几天体育课的滋味不好受吧？还有更不好受的事等着你。”
“什么事？不会是要取消我的保研资格吧？”
“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王雪见被我说中，一下瞪圆了眼：
我当然不知道，这话只是随口一提，却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王雪见我沉默，略显得意地说道：
“我告诉你，校长是阿均的舅舅，只要他一句话就能取消你的名额。你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就让你没法保研，看我们谁硬得过谁。”
我怜悯地看着她张扬的脸：
“舅舅？我看是他女朋友的舅舅吧。”
刘均还挺有本事的，居然脚踏两只船，还把女朋友的关系安在自己头上。
没错，他的女朋友就是我的实验导师，陈老师。
陈思涵不愧是校内八卦小天王，三两下就打探到体育刘老师在和陈老师谈恋爱。
只是我没想到，他脚踩两只船的同时，居然敢和学生谈恋爱，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
王雪听了我的话，吓得一把握住我的手：
“你说什么？”
“王雪，你真是好样的，怀孕就算了，还是要做老师的小三。真是让我大开眼界。难怪你突然不要打胎了，原来是看上人家的关系了，可这关系并不是刘均的，是他女朋友的。”
王雪如遭雷击，握着我的手缓缓松开，一脸不可置信：
“难怪，难怪他非要我打胎，难怪他不肯和陈老师分手。”
喃喃自语了一会，王雪抬头看向我，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狠毒：
“李欣灵，你这个贱人。我妈说了，如果不是她辍学供你爸读书，你们家就不会过得这么好，你现在的幸福生活都是我妈换来的，你生下来就欠我们全家的。你为什么不放过我，你有良心吗？”
我懒得搭理她的表演，反正我已经问到了答案，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
“李欣灵，你要干什么？你要去哪？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要去哪？
我当然要去把这件事告诉陈老师。
她一直对我很好，同样作为受害者，她有权利得知真相。
我也不会因为王雪的恳求就放过造谣污蔑我的人。
9
周五下午，王雪和刘均在学校里被警察带去警局了。
晚上刚一到家，小姑就从屋内张牙舞爪地扑向我：
“李欣灵，你这个不得好死的贱人，那是你亲表妹！”
我面无表情地避开：
“她害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我是亲表姐啊。”
小姑还想扑来打我，却被我妈拦住。
她死死扯着小姑的手，喏喏说道：
“这也不能怪欣欣，她是太生气了，小雪怎么能这样做呢？”
小姑挥舞着手要打她，嘴里怒斥：
“你闭嘴，你们一家都是没良心的东西。哥，哥你说句话。”
我看向我爸，几天没见他似乎老了许多，此时脸上的痛苦之色隐隐浮现。
我叹了口气，将手机拿出来：
“爸妈，你们看。”
我把那天录屏的表白墙下的评论和转发找出来，一条条一句句地念出来。
【这个女的我认识，化工系的李欣灵，平时就是一副风骚样子，未婚先孕毫不意外。】
【我也知道，听说她乱得很，什么男的都能接受，男朋友谈了十七八个了。】
【出李欣灵小视频，绝对真实，有意私我。】
【这种人怎么配留在学校，听说还要保研，学校必须取消她的资格，给处分，退学！】
【……】
我念到第八条的时候，妈妈先崩溃了。
她一把将小姑推开，哭着扑向我：
“别念了，欣欣，别念了。”
我爸的眼中也隐隐有泪光。
显然，她们没有想到只是一条信息，居然能让这么多人对我肆意辱骂攻击。
“才第八条你们就受不了了吗？这评论可是有上千条，你们现在知道我在学校的每一天是怎么过的了吗？”
我看着爸妈抱头痛哭的模样，心里的痛愈演愈烈。
我妈哭得站立不稳，倚靠在沙发上，上气不接下气：
“欣欣，别说了，别说了。是爸妈错了，爸妈不应该劝你原谅小雪, 她太过分了, 她是要毁了你啊。”
小姑一听不干了，瞪着眼睛对爸爸喊：
“哥, 你之前是怎么答应我的？欣欣就是被骂了几句, 小雪那是要留案底的，那是一辈子的啊！”
“你闭嘴，欣欣如果不是及时报了警及时澄清，她就要毁了一辈子。”
我妈第一次硬气起来，把我拉到她的身后, 指着小姑的鼻子大骂：
“小雪把欣欣害成这样, 她的名声都没了。你叫她不告小雪, 事情不澄清, 她以后怎么做人！”
小姑不屑地笑笑，低头呸了一声：
“哥，你是一家之主，你说这事怎么办？”
三双眼睛一下全盯着我爸, 他痛苦地看着手机, 脸上风云变幻。
“爸，从小到大, 我们让了小姑多少次，再深的情也该还清了。小姑再坏，起码她还知道护着王雪。可你呢？如果你还是要护着外人，委屈我和妈，以后我就没你这个爸！”
听了我的话, 爸爸终于下定了决心, 站在我和妈妈身前：
“秀儿, 你走吧，这件事我不能委屈欣欣。你恨我也好, 骂我也罢，小雪必须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和欣欣道歉。”
此话一出，小姑不可置信地看向爸爸：
“哥，你说什么呢？你别忘了……”
爸爸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走了几步将门打开：
“你对我的好, 我都没忘。这是哥欠你的，可你嫂子和你侄女什么都不欠你，她们不应该受这委屈, 你走吧, 这件事别再提了。”
小姑泪眼朦胧地看向爸爸：
“李大峰,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说罢，她转身离开。
10
王雪和刘均因为传播网络谣言被拘留了五天。
学校将刘均开除，拒绝接收王雪继续借读。
于是王雪只能回到原来的二本读书。
可是她还怀着孕, 无论小姑怎么说，她都不愿意打掉。
眼见着刘均失去了工作，又和陈老师分了手, 王雪干脆背着家里退学，和刘均领证结婚。
等小姑发现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私奔去了刘均的老家。
小姑不放心王雪一个人在外地，辞了职跟过去。
所以, 现在她们一家都不会在我们身边闹事了。
拿着清大的保研录取通知书，我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出学校。
一切都结束了，而我的未来还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