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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上戏毕业后我转行做狗仔

第 1 节 上戏毕业后我转行做狗仔

上戏毕业之后,我丝滑转行做了狗仔。

当我入职以来第四次把十八线小透明坐在 KFC 吃别人剩下的烤鸡的照片交给主编时,

主编给我一千块并让我滚蛋。

为了保住饭碗,我当即供出某知名导演的床照。

隔天,导演把我堵家门口:你阴我?

我:我都跟一线小花说好了,她会帮你澄清这是花絮照。

一线小花:手机丢了,照片被人发了出来,恋爱是私事,请大家不要过度讨论。

导演:你跟她说好了?

我:是说好了……但、但不是这么说的!

导演:你把原图发出来,让谣言不攻自破。

我……我哪敢啊,那原图上他妈的是我自己啊!

1

作为电影学院的校花毕业之后,我沉潜两年再度出山,直接丝滑转行做狗仔。

凭借大学时期积累的人脉,我顺利入职一家花边杂志社。

但是,当我入职以来第四次把十八线小透明坐在 KFC 吃别人剩下的烤鸡的照片放到主编办公桌上时,

主编给了我一千块

我诧异:“这消息这么值钱了?以前只给两百的。”

老陈痛心疾首:“苏许,如果下周你能挖来大消息,这一千就算你的车马费,如果不能,这就是你最后一个月的工资。”

我无语凝噎。

晚上,我跟陈安坐在 KFC,一边喝可乐,一边等着捡隔壁桌的漏。

陈安的手机疯狂“滴滴”,她最近加了几个找群演的中介,每天早出晚归,已经堕落到连不包盒饭的群演工作都接的地步了。

我真是恨铁不成钢,“陈安,你什么时候能火啊,现在三流杂志都不收你的偷拍照了!”

隔壁桌的情侣起身走了,陈安在服务生怪异的目光中拿走了情侣没吃完的全家桶。

我叹气道:“咱能不能别干这事了?”

“上次那烤全鸡你不吃得挺带劲?”

陈安挑了一个金黄酥脆的鸡腿给我,道:“吃完早点回去,明天我要早起跟剧组进山,干完这趟,咱下个季度的房租就攒够了。”

我把自己失业的事跟陈安说了,想跟她一起去做群演。

陈安埋头啃着鸡翅膀,说:“我们要徒步几十公里上山呢,你不行。”

我好久没接话,陈安小心翼翼地抬头解释,“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我是说……”

我咬着鸡腿翻了个白眼。

“嫌弃我?姐姐当年也是电影学院一枝花,芭蕾全校一绝,导演系的才子追了我两年哎,姐的光辉历史够你羡慕一辈子。”

陈安见我心态良好,脸上惶恐的神色渐渐消失,抖了抖鸡翅上的辣椒粉再递给我,道:

“说起你前男友,他最近刚在电影节上拿了奖,风头正盛呢,要不把你俩以前的照片 P 一下,给他整个绯闻,帮你保住工作?”

我知道陈安指的是跨年夜上她给我和段淮山拍的照片。

当时宾馆定错了,我跟段淮山被迫挤一张床,大早上一睁眼就看见镜头怼我脸上,闪光灯一阵噼里啪啦。

段淮山从床上爬起来,笑骂着把进来捣乱的人全都轰走。

他最近在威尼斯电影节上拿了最佳导演,他的消息确实算重磅。

不过我有些犹豫,“这样不太好吧……”

“怪不得你做不好狗仔。”陈安哼了一声。

“再说了,照片也不在我这里。”我说。

陈安眉头一皱:“我当时用的是你的相机。”

“但内存卡是艾莎的。”

陈安咂了咂嘴,“从她手里要照片,没那么好办。”

我不以为然,“几张旧照片而已,艾莎不至于这么小气。”

陈安很古怪地看了我一眼,“你不会不知道她暗恋段淮山吧?”

2

我跟陈安在 KFC 填饱肚子,回到出租房,发现家里居然亮着灯。

一进门,艾莎正坐在客厅地摊上吃外卖的烧烤,电视里放着段淮山拿奖的那部电影。

这是我们三个合租的房子,但艾莎总是待在剧组,不常回来。

艾莎听见门响,头也没回,右手的铁签子划拉了一下桌上的烧烤,道:“坐下吃点?”

我跟她说了照片的事,没想到艾莎答应得很痛快。

“不过照片我帮你 P 吧,”艾莎开了罐啤酒递给陈安,转头对我道:“这事是有讲究的,你别下手没轻重,真把段导给害了。”

我点了点头。

艾莎接着道:“你也不用太担心,我已经选上了《黑天鹅之死》的女主,到时候可以帮你澄清,就说是我俩的花絮照。”

我知道这个电影项目,传说拉了几个亿的投资,要把段淮山大学时导演的舞台剧拍成电影,段淮山不仅出演男主,也要参与导演。

“你要出演黑天鹅?”陈安呛了一口啤酒,喊道:“段淮山能同意?”

艾莎不以为然地剔了剔指甲缝,笑道:“怎么不同意,当初演舞台剧的时候我就是女主,大家又是大学同学,交情深着呢。”

“奥,要说交情,那当然是苏许你跟他最亲近,不过可惜了……”艾莎的视线扫过我盘在茶几下的左腿,啧了一声。

陈安腮帮子一鼓,撸起袖子就要跟艾莎掐架,我赶紧按住她,借了陈安那听啤酒跟艾莎碰杯:

“那就祝贺你,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第二天一早,我被闹钟叫醒,摸过手机,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匿名邮件。

邮件里有五六张一对男女共枕而眠的照片,女生的脸被打了马赛克,男生的脸被熹微的晨光晕染地有些模糊,但没人认不出他。

大学时期的段淮山,热烈而张扬。

这么好的一个人,曾经属于我。

出了地铁站,离杂志社还有很长一段路,我一直扫不到共享单车,走得我小腿酸痛。

好在当我把打印的照片拍在主编桌上时,他的反应让我很满意。

“我就知道你手里压着好货呢!”

主编老陈是个三十年烟龄的老狗仔,年轻时是出了名的娱乐圈第一锤,被他搞垮的明星能凑一个篮球队。

老陈一手夹烟,一手翻开笔记本,准备发挥他那春秋笔法大写一通。

我实在不放心,拉了张椅子坐他后边看着。

“艳遇?这词多脏啊,改了改了!”

“怎么就出轨了?他没结婚呢。”

“怀孕?你怎么知道女方怀了?”

我气得几乎看不清屏幕,老陈却气定神闲地抽了一口烟屁股,烟气滚进肺里,愣是一点没散出来。

“小许啊,还余情未了呢?”

我愣了下,猝不及防对上老陈从眼镜片后射来的锐利目光,下意识反驳:“没有……”

老陈把烟头往茶杯里一丢,问我:“那你还这么护着他?”

“总之你收着点,我只是想保住工作,不是想毁了他。”

老陈哼了一声,最后检查了一遍文稿,上传照片,发布微博。

我起身,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办公室。

一个午休的时间,#段淮山恋情#被顶上热搜。

3

【楼外楼:卧槽?我午睡起猛了?】

【QQ 的鱼丸:段导也睡演员?】

【小飞侠:这不是今年的最佳导演吗,刚拿完奖就飘了?】

……

我出了地铁,一边刷手机一边往家走,一条条评论看得我血压升高,转念想到这是我一手造成的,又觉得有气没处撒,只能憋着。

对不起了段淮山,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娱乐圈里谁没传过绯闻,你就当是做好事积德吧,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我念叨着善哉善哉,转过胡同,一抬眼,怀疑自己因为过分心虚而产生了幻觉。

违章搭建的二层小破楼下,立着一道姿态挺拔的身影,一件黑白拼接的冲锋衣搭配休闲长裤,脚下踩着一双白色板鞋。

春寒料峭,屋檐角滴着融化的雪水。

那人双手从兜里抽出来,捂到唇边呵了口热气,不经意间转身跟我对上视线,眉眼像是入春的冰河,缓缓解冻,笑意流淌开来。

“苏许!”

段淮山冲我招手。

我却完全没有什么初恋重逢的温情,像是见了猫的耗子,转身就跑。

做了亏心事,就怕鬼敲门。

我前脚刚把段淮山给卖了,后脚正主就找我家门上来了,不跑能行吗?

可巧胡同里积雪刚化,又湿又滑,我没跑几步就摔了个嘴啃泥。

段淮山没费劲就追上了我,忍着笑蹲下身,拿袖口擦我脸上的泥,“你跑什么,摔伤了没有?”

缓过手肘上的剧痛,我后知后觉左腿一阵轻盈,才看见我的鞋连同假肢一起掉了下来,落在两三米远的墙角处。

我把萎缩的小腿缩进裤管,抱头坐在地上,羞愤欲死。

逃跑不成,居然还爆了装备……

段淮山把我抱进街边的小馄饨店,又把我的左腿捡了回来,蹲在我身边比量着。

“这个……要这么穿?”他抬起头,眼神有些心疼。

我知道他是替我难堪,不过这两年我也渐渐习惯了旁人略带探究和好奇的异样眼光。

“超简单的,就这样插进去,把绑带系好就行了。”我笑着给他演示了一遍。

馄饨店里满是暖意,店老板显然认出了他,上了两碗紫菜鲜肉馄饨,说给我们免单。

段淮山坐在我对面,他现在深陷舆论漩涡,却很有闲情地挑完汤面上的虾米,然后推过来,换走了我面前那一碗。

“你害我声誉受损,总得补偿我吧。”段淮山慢悠悠地切入正题。

我舀起一个馄饨,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硬着头皮解释:“你别担心,我已经跟艾莎说好了,等下她会……”

段淮山反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看了眼手机,眉心一点点蹙了起来,将手机举到我面前,给我看艾莎的微博主页。

@Elsa:手机丢了,没想到照片被人发了出来,恋爱是私事,请大家不要过度讨论,占用公共资源,非常抱歉!

@Elsa:借着热度,请大家多多关注一下我们基金会为山区儿童举行的营养午餐募捐活动,感谢大家!

段淮山屈起二指敲了敲桌面,“你跟她说好了?”

电光火石之间,我意识到自己被艾莎骗了。

4

我带段淮山去找艾莎时,她正站在阳台上,悠闲地修剪那盆白茉莉。

她回头看我一身泥水,靠在推拉门边笑得花枝乱颤,“摔倒了?腿脚不好,走路多注意点。”

我顿时火冒三丈,“把照片给我!”

艾莎冲段淮山妩媚一笑,错身越过我,语气满是奚落:

“给你又能怎样?证明你才是段淮山的女朋友,然后被神通广大的网友挖出当年丑事,你就满意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反驳道:“我不敢发原图,你也未必敢发!”

因为原图就是艾莎撒谎的证据。

“我的手机丢了呀,你让我怎么发原图?”艾莎很无辜的一摊手,“况且现在原图根本不重要,对吧,段导?”

段淮山坐在沙发上,傍晚昏暗的光线让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事已至此,最重要的是把损失降到最低,”他起身对艾莎道:“有几句话,我们私下说?”

艾莎似乎早就猜到段淮山的反应,笑着把他领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一关,巨大的失落感将我淹没。

我意识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以为段淮山是来找我复合的,但我忘了我们都已不再是单纯的学生。

事关八九个亿的电影项目,段淮山和艾莎是男女主,如果段淮山的绯闻对象是其他任何女人,对这个项目都会产生负面影响。

唯独绯闻对象是艾莎的时候,这场闹剧才会变成男女主因戏生情的温馨结局。

这也是艾莎敢肆无忌惮撒谎的原因。

我似乎无法控制自己,一种强烈的不甘心促使我靠在门边偷听他们的对话。

“你的工作室联系我出演《黑天鹅之死》的时候,我还挺惊讶的。”

“当年的舞台剧你就表现出色,所以要拍电影时,我第一个就想到了你。”段淮山说。

艾莎笑了一声,揶揄道:“当初要不是苏许关键时刻掉链子,舞台剧也轮不到我上。”

“你也别怪苏许,她这两年手术、复建,还有假肢,哪样不得花钱,为了保住工作才出此下策的。”

段淮山道:“多亏你能帮我兜底,我们两个能在一起,粉丝也高兴。”

艾莎从段淮山的话里琢磨出一丝不寻常,于是试探道:“要不……我们试试?”

段淮山有些为难,“不太好吧,听说你有个老家来的男朋友?”

“我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艾莎愤然提高了音量,“他就是看我火了,惦记我的钱!”

“要不明天你把他约出来,我可以给他一笔钱,只要他愿意离开你。”

……

段淮山从艾莎房间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厨房煮泡面,满客厅都弥漫着 X 师傅廉价的醇香。

他站在客厅看着,开口问我:“晚饭就吃这个?”

我不知道怎么,心里压着一股火,很不客气地说:“我就爱吃!”

段淮山笑了笑,“嗯,我知道。”

大学时代,我因为跳舞需要保持身材,就馋一口煮泡面,段淮山还因为每次送饭都是泡面而被舞蹈室的朋友群嘲吝啬鬼。

“哪有给女朋友送泡面的啊?”

“段淮山你买得起十几万的摄像机,就买不起食堂十五一份的减脂餐吗?”

“这种情商都能追到校花,绝对的科幻片!”

朋友们起哄开玩笑的吵闹声犹在耳边,转眼两年过去,一切好似幻梦。

段淮山还想说些什么,但艾莎也推门跟了出来,只好抿了下唇,转身走了。

我端着小锅吃泡面,手机一震,是段淮山的短信。

简短的三个字:相信我。

其实无论如何都无所谓,因为当我确定要做截肢手术的那天,我就知道,那个满是鲜花、掌声和闪光灯的世界,已经和我无关了。

我只是心里有些难受,当看到艾莎在我眼前得意地、毫无愧疚地晃来晃去的时候,这种沉闷的情绪就变成了一根尖刺。

于是我回复他:没事,把损失降到最低嘛,我理解,祝 99。

段淮山很快把电话打了过来,但我没有接。

5

第二天,我被陈安从被子里扒出来。

“上微博,快看热搜!”

陈安嘴角还沾着牙膏沫,却神采奕奕的,一手举着牙刷,一手划拉着手机。

“拜托,你昨晚凌晨三点才回到家,怎么不多睡一会?”我简直怀疑陈安身体里有座核电站,每天都有用不完的动力。

陈安一屁股坐在床边,兴奋地仿佛中了彩票:“快看段淮山工作室发的长文,哇塞,爆了艾莎好多料啊!”

听到段淮山的名字,我心脏一紧,从床头柜摸过手机打开微博。

@段淮山工作室:关于近日网上谣传段先生恋情一事,本工作室现作出澄清,段先生与艾莎并无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

艾莎以黑天鹅项目要挟段先生炒作绯闻,但她本人与艾莎公益基金会的法人何峰存在多年的恋爱关系,二人交往密切,合谋私吞基金会公益项目的募集资金,本工作室已将证据提交给相关部门,相信法律会给予公正的结果。

评论区一片叫好声,都说段淮山工作室的公关堪称娱乐圈清道夫,间或有几个粉丝开段淮山的玩笑:

【这是段导的第四次单身保卫战了吧?】

【不出意外,稳赢。】

【快来个姐姐把他收了吧,不然他能一直赢到 80 岁!】

【笑死,想象一下,80 岁的段导站上领奖台的第一句话是:本人与 XX 并无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

陈安冲进卫生间,草草洗了把脸,钻进我的被窝专心吃瓜,“老实说,我没想到段淮山城府这么深,放长线钓大鱼啊。”

我划着手机的食指一顿,偏头看向陈安,“放长线?钓大鱼?”

“额……”陈安立马丢掉手机,倒在枕头上,发出安详的呼噜声。

我抓过她的发尾在她眼睑上扫来扫去,“不说清楚,不准睡回笼觉!”

“哎呀痒死了!”陈安埋头抱住我的腰,“都是段淮山让我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苏许大大别生我气!”

原来陈安是在段淮山的授意下,才怂恿我用以前的旧照片制造绯闻,保住工作。

“他怎么会知道我工作要丢了?”我反问。

陈安像只猫一样拱了拱我的大腿,很委婉地说:“你再想想?”

“老陈跟段淮山是一伙的?”

虽然是个问句,但话说出口的那一刻,表达的就不是疑问,而是震惊了。

但我还是有些关节不明白,“段淮山怎么就确定艾莎会插手这件事?”

“嘿嘿,”陈安贼贼一笑:“他能让我在你耳边吹风,自然也能让别人在艾莎耳边吹风。”

“比如暗示她《黑天鹅之死》的女主有被换掉的风险,还是炒点绯闻比较保险……”

“或者在得知她和段淮山是大学校友时故作八卦地问她:我听说段导在大学时谈过恋爱,不会是跟你吧!”

“嘭”!

艾莎踹门进来,看她愤怒的神色,显然是听到陈安的话了。

“苏许,你别高兴太早!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我一头雾水:“你俩没谈妥,跟我有什么关系?”

艾莎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没想到段淮山也是一厢情愿啊,哈哈哈……”

“有病。”陈安皱着眉头嘟囔了一声,“别理她。”。

没多久,咕噜噜的行李箱滚轮声消失在楼道中,艾莎走了。

整个下午,艾萨的团队没有任何表态。

但神通广大的网友,已经在段淮山工作室所披露的证据的基础上,挖出了更多细节。

就在艾莎名声倾危之际,傍晚六点,她开启了直播。

面对上千万观众的谩骂,艾莎素面朝天,长发垂散,一双眼睛哭得红肿不堪。

“我真的没有办法再相信任何男人了……”

艾莎声音沙哑,掩面痛哭:

“何峰确实是我的男朋友,我们青梅竹马,一起走出穷山沟来到大城市打拼,可我的事业有了起色之后,何峰想要控制我,一直逼我给他转钱……”

评论的风向开始转变,渐渐有人同情艾莎。

【姐姐赶紧离开这个渣男】

【艾莎基金会的法人是何峰吧,私吞捐款的事应该找他!】

【没本事的男人,就是看不得女人比他强】

艾莎道:“段导知道我被何峰威胁,我以为他是来帮我的,没想到……”

她打开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

——听说你有个老家来的男朋友?

——要不明天你把他约出来,我可以给他一笔钱,只要他愿意离开你。

录音中,段淮山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温柔,甚至透着一丝蛊惑。

艾莎哭得几乎昏厥:

“我以为他是救我于水火的英雄,没想到他跟何峰一起算计我!”

“艾莎基金会是以我命名的,现在出了事,没有人会在乎法人是谁,大家都在怪我……”

一夕之间,攻守互换。

涌向艾莎的浪潮,掉头以更为迅猛的姿态,冲向了段淮山。

6

【真的比较不出何峰和段淮山究竟谁更恶劣】

【段淮山看似正派,没想到私底下就是个奸诈小人】

【大家擦亮眼睛,基金会的事全是何峰搞的鬼啊!】

【要不是事情暴露,感觉艾莎能被这俩男的玩死】

我翻着充满戾气的评论,心里越来越紧张,给段淮山打电话,都是忙音。

“走,我们去工作室找他。”

陈安跟在我后面,抱着两件厚外套锁上门,“你别急,慢点下楼梯!”

出租车上,陈安的手机还外放艾莎的直播。

趁着晚高峰出来赚外快的中年女司机随口闲聊:“现在这世道,都说女的拜金,我看,男的也没好到哪儿去!”

我皱了下眉,没搭腔。

出租车跟着车流缓慢挪动,司机自顾自地说:

“我家那老爷们,逮谁都说家里的财政大权给老婆管,结果呢,买房换车都写他的名,钱财是他的好名声也是他的……”

司机还在发着牢骚。

陈安性格温顺圆滑,即便知道事实不如司机所理解的那样,但也没有争辩,只是顺着司机的话音安慰了她几句。

我看着被霓虹灯映出一层暖色的夜空,心想,艾莎真的很会抓大众的心理。

如果真如艾莎所说,何峰控制她胁迫她,那何峰应该是个心思深沉手脚狠厉的角色,怎么会任由艾莎开直播胡说八道?

这很明显是一招丢车保帅。

何峰寂寂无闻,且多年来依傍艾莎的经济支持,哪怕何峰对艾莎没有真感情,也是个极好的背锅侠。

更遑论二人青梅竹马,说不定何峰对艾莎用情至深,甘愿替她背上骂名。

经此一事,艾莎又能立一个饱受情伤的小白花人设,拉一波吃瓜群众的同情。

我想,段淮山玩不过艾莎。

因为他从来都不是颠倒黑白的人。

我看着微博的关注列表,点进那个两年都没有更新动态的 ID。

淮山,这是段淮山的私号,动态停留在两年前的三月份,是一张舞台剧的宣传海报。

@淮山:我的毕业作品《黑天鹅》将于四月八号在话剧中心首演【撒花】【撒花】

海报上是漆黑一片的舞台,一束烛光从顶上洒下,将身穿黑色芭蕾舞裙的女孩映出一个线条优美的剪影。

那个剪影就是我。

只不过四月初,在《黑天鹅》的最后一场排练时发生了舞台事故。

那似乎是一切转折的开始,此后我多次手术也没能保住左腿,最终落下终身残疾。

而艾莎代我上场,首演惊人,并在国外巡演中被某个导演看中,从小舞台剧走上了大荧幕。

我不常看段淮山的小号,特别是我跟他提出分手之后,希望能跟以前彻底告别,否则我真的无法接受现在的自己。

就在我习惯性地一遍遍刷新淮山的微博主页时,手机轻震,淮山的动态居然更新了。

他发了一张照片。

@淮山:两年前的跨年聚会上偷拍的,一直藏着不敢发,怕她生气。@Elsa,奇怪,这照片上居然不是你哎,说我做戏?还不都是跟你学得?【照片】

跟艾莎 P 过的那几张照片构图相似,甚至枕巾花纹和床头柜的划痕都一样,只不过这是男生的自拍。

他一手举起手机,一手戳着身侧女孩熟睡的侧脸,冲镜头露出狡黠的笑。

段淮山坦率地承认了自己做戏骗取艾莎的信任。

比起段淮山小号的尖锐挑衅,他工作室发的文章就有条理多了。

@段淮山工作室:

段先生借炒作绯闻一事骗取艾莎的信任,实际是为了找出和何峰的踪迹。何峰不但涉及艾莎基金会的财务问题,更牵扯一桩旧事。

两年前,何峰经由艾莎推荐,接下搭建《黑天鹅》舞台场地这一工程,却在舞台搭建中做了手脚,致使原定主演落下残疾,遗憾终身……

手机屏幕上的字忽然模糊了起来, 我擦了擦眼睛,手背上一片濡湿。

“怎么哭了?”陈安靠过来,抽了一张面巾纸给我。

我问她:“你知道段淮山是为了追究以前的事吗?”

陈安攥着我的手,点了点头:“他说了,当年让你受委屈,如果不解决这件事,他没脸跟你在一起。”

7

段淮山工作室所在的写字楼被各路娱乐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当我数次打不通段淮山的电话,而陈安一打就通的时候,我意识到段淮山在躲着我。

“别躲了,人都杀到你楼下了。”陈安背过身去小声说。

很快,写字楼里走出四五个保安,护着我和陈安进了电梯。

升到 15 楼,电梯门一开,我看见等在走廊的段淮山。

他有些狼狈,眼底泛青,下巴冒着胡茬,斜纹衬衫皱皱巴巴,看起来像是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窝了好几天。

他第一时间并没有看我,而是看向了陈安。

陈安躲在我身后,小声嘟囔,“都到这份上了,小许早晚会知道……”

“去你办公室?”我问他:“有些话想问你。”

段淮山的办公室很简洁,办公桌后的书柜上都是空的,墙上零星贴着几张电影海报。

“虽然你这工作室是回国后仓促组建的,但里面的人却个个如狼似虎啊。”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在茶水吧后假装忙碌的段淮山。

“你突然回国,就是为了查出当年舞台事故的责任人?”

段淮山沏了一杯茉莉花递给我,说:“我是想要和你重新开始。”

两年不见,他好像成熟了很多,因为两年前我跟他说分手的时候,他也只会哭求,或者用些绝食之类的苦肉计。

但现在,他不但先斩后奏,还更强势了。

“我必须在这件事上给你个交代,否则,我不配。”

我叹了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强势的他反而比两年前那个哭着说不分手的男孩更让我心疼。

“跟我说说吧,你查到多少?”

段淮山眼神一亮,眉飞色舞地跟我说他这些天的成果。

舆论战,煽动吃瓜群众情绪的手段固然重要,但决定成败的,始终是实打实的证据。

“艾莎考入电影学院那一年,何峰跟她一起来到这里,从一个建筑工做起,逐渐做到手下管着十几个人的包工头。”

“搭建《黑天鹅》舞台的时候,艾莎跟我说想照顾一下她老乡,把何峰介绍给了我。完工的时候,是我和道具、造型组一起验收的,当时绝对没有问题,没想到后来……”

我抬手打断了段淮山,“说到底也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你没有办法给何峰定罪,也没有办法证明艾莎跟此事有关。”

“淮山,这件事,到此为止吧。”我劝道。

段淮山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情绪失控冲我大吼:“为什么两年后你还是这样!”

“凭什么不追究?艾莎和何峰把你害成这样,为什么不能要一个说法!”

我问:“那你又凭什么确定这事是艾莎让何峰做的呢?”

“我有证人!”段淮山冲出办公室。

推拉门“哐当”一声,外面偷听的人都心照不宣地抬眼欣赏洁白的天花板。

我笑出声,“小李、周哥,放松颈椎呢?”

被我点名的两个男人挠着头逃掉。

我抬手指了指端着马克杯的女孩,道:“裙子不错,自己设计的。”

小甜推了下眼镜,小声道:“我也给你做了几身,段导说,等这件事结束之后就给你看。”

我微微诧异,怎么段淮山工作室里都是老同学?

很快,段淮山去而复返,陈安被他粗暴地扯进来,脚下踉跄,险些摔倒。

“你说!”段淮山怒斥陈安,“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安声音发颤,她看了看怒火正盛的段淮山,又看了看身后一帮老同学,最后转向我,艰难开口:

“试演之前,我听见过艾莎和何峰密谋换掉舞台上的一块地板……我、我没有告诉你这件事,因为、我是女主的替补……”

陈安隐瞒了这件事,因为我如果出事,她就可以上场。

我问道:“但最后上场的却是艾莎,为什么?”

“因为我愧疚,我一站上舞台心里就发慌,我害怕聚光灯,害怕观众的眼睛……”陈安看向我,泛红的眼里写满了歉疚。

“真是笨死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艾莎就是算准了你这一点,才敢设计整件事的。”

陈安听着我惯常的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表情一片愕然,“你……早就知道?”

我点点头,“你说梦话的,自己不知道吗?”

8

其实我也看得出来,自我出事之后,陈安不仅陪床照料,帮我租房找工作,攒钱给我换材料更轻便的假肢,一方面是出于友情,但更多的,是愧疚。

段淮山见事情如此,整个人都颓丧了起来。

“你是不是……不想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怎么会呢?”我揉了揉他的头发。

段淮山眼眶泛红在,握住我作乱的双手,“如果我不能让艾莎和何峰付出代价,如果我不能给你一个交代,你还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愿意啊。”

段淮山愣了一下,“为了让我就此罢手,你居然……骗我?”

我翻了个白眼,意识到这小子根本不信我。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两年前那场舞台事故,不仅是我自己一个人的心结。

“好吧,”我无奈摊手,“接下来你想怎么做?”

段淮山来了精神。

但他还没开口,公关部的经理就慌张冲进来。

“段导,艾莎……”经理的视线从段淮山转向我,磕巴了一下,“艾莎带何峰来了,现在就在楼下。”

“艾莎小姐,请问您跟段淮山导演是否存在恋爱关系?”

“段导的处女作《黑天鹅》为什么首演时换了女主?”

“请问艾莎基金会的钱款何时返还?”

……

一楼大厅,记者和狗仔的长枪短炮对准了艾莎,何峰佝偻畏缩地躲在艾莎身后,被闪光灯刺得睁不开眼。

“何峰已经在我的劝说下归还私吞款项,并且会接受法律的惩处!”

艾莎道:“他确实做错了事,但我绝不允许有人乘人之危,借此陷害何峰,让何峰成为某些人的替死鬼!”

橙果娱乐的话筒直接捅到艾莎嘴边,“您的意思是,两年前《黑天鹅》的舞台事故,主谋另有其人吗?”

“您有证据证明何峰跟此事无关吗?”

“请问……”

艾莎在狗仔的步步紧逼下勉强维持着镇定,冷笑道:“证据?你们不是早就见过了吗?”

她高举起手机,屏幕上是一对男女同枕而眠的照片,正是艾莎一直攥在手里的绯闻原图。

“这张照片拍摄于两年前的跨年夜,此后苏许便成了《黑天鹅》的主演,我是什么意思,想必各位都懂。”

狗仔们交头接耳一番,有人问道:“你的意思是,苏许是靠跟段淮山上床拿下主演位置的?”

艾莎不屑一笑:“各位都是娱乐圈捕捉蛛丝马迹的好手,导演跟女主那点事,大家见得还少吗?”

我站在包围圈之后举起手,“那请问,我费尽心思拿到的主演,为什么最终却变成了你呢?”

艾莎目光一滞。

霎时间,包围圈像只巨兽一样张开嘴,将我吞了进去。

段淮山拥着我,让我能在推搡之中站稳脚跟。

艾莎见我跟段淮山站在一起,眼神愈发凌厉,

“当时临近毕业,你为了红什么都肯干,故意追求夸张出彩的舞台效果,何峰明明提醒过你这样很危险,都是你一意孤行!”

“奥……”我偏头看了看艾莎身后的何峰,问道:“是吗?”

何峰早就被这阵仗吓傻了,向来以艾莎为主心骨的他,顺着艾莎的意思道:“都是你逼我修改舞台设计的……”

“你不要血口喷人,拿出证据来!”

段淮山压不住脾气,手腕上传来的力道愈发大了起来,他转头对我道:“对不起,我没想到……”

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没想到艾莎混淆视听的能力。

“没事儿,”我笑着伸手拂了下他的刘海,“我还没放大招呢。”

9

陈安急匆匆赶来,从包里掏出 U 盘递给我,“是这个吗,在你零食柜里找到的。”

我接过 U 盘,借了大厅用来播放电影宣传片的一体机,放出了一段视频。

那是一个灯红酒绿的夜店,卡座上,几个衣着清凉的女孩子围着何峰嬉笑打闹。

很快有人道:“大哥,绞索上头的几块地板我都换好了。”

何峰已经喝得半醉,“没想到魏翠花那娘们能想出这么狠的招儿,不就是一个舞台剧么,上去跳一圈,就能火?”

边上人殷勤地凑上去:“嫂子跳舞美着呢。”

立刻有新来的小弟道:“大哥,哪天让翠花也给我们跳一段,饱饱眼福嘛……”

视频戛然而止,又因为播放器的设置从头开始循环播放。

“魏翠花,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刺,感觉怎么样?”满大厅的记者顺着我的视线转向艾莎。

角落的绿植旁边,被人当众叫出原名的艾莎脸涨成猪肝色。

艾莎双眼血红,像是要冲过来把我活吃了。

“你手里早就有证据……所以才看着我像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蹦跶,你把我当猴耍!”

我说:“这视频在我手里两年,我都没有动过,难道不能证明我想息事宁人的决心吗?这事情虽然不是你挑起来的,但却是你亲手把自己逼到绝路上的。”

艾莎看着视频画面,怒不可遏,回身扇了何峰一巴掌,骂道:“被人抓到这么大的把柄,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我、我怕你生气……”何峰眼神闪躲,脊背愈发佝偻。

“不争气的东西,你是怕我断你的信用卡吧!”

艾莎怨毒的目光穿过人群,几乎要将段淮山洞穿,“这场闹剧彻底毁了《黑天鹅之死》的声誉,八九个亿的项目,我看你怎么跟投资方交代!”

“还有你,别以为你赢了!”

艾莎指着我骂道:“你早就不是他心中的黑天鹅了,电影《黑天鹅之死》,段淮山导演作品,哈哈哈……这名字真贴切啊!”

……

一周之后,《黑天鹅之死》的签约酒会。

我一身黑衣窝在酒店对面的树丛里,一边啃面包一边跟老陈打电话。

“魏翠花和何峰都被带走调查了,《黑天鹅之死》必定要换女主,我要是能拿到一手消息,你得给我涨工资。”

电话那边“啪嗒”一声打火机的亮响,老陈慢悠悠地问:“您老在哪呢?”

“酒店对面啊。”我道:“女主一下车,我准能拍到。”

嘟嘟嘟……我狐疑地看了眼手机屏幕,老陈把电话给挂了。

“不就是不想涨工资吗,切,小气鬼。”

我刚把手机揣兜里,身后的树丛一阵窸窣,段淮山冒出头来,把我吓一跳。

穿着高定西装钻树丛不是最让我震惊的,最震惊的是他从怀里摸出一袋糖炒栗子,问我:“还热乎呢,吃吗?”

他自然地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边剥栗子,一边问我:“你早就有证据,不想给自己讨一个公道吗?”

我吃着软糯的栗子,想起两年前,段淮山的母亲亲手将 U 盘交给我。

他母亲既是我走上舞蹈之路的师父,也是我的学业资助人

那天她说,她将证据交给我,并支持我的所有选择。

只是,出于一个母亲的私心,她希望我能“慎重考虑”。

我明白,年度最佳导演能让段淮山顺利入学国外一流的导演专业,最佳造型设计能让小甜和周哥找一份好工作,最佳音乐能让小李拿下本校音乐学院的硕士……

段淮山向来很有号召力,舞台剧《黑天鹅》将成为所有人作品集上最绚丽的一笔。

只要别出因争夺女主导致舞台事故这种丑闻。

段淮山母亲的恩情,同学们来探病时那种欲言又止的神情, 都让我明白, 这件事最好别再提了。

“我妈给你施压了?”段淮山问。

我抽了他一巴掌, “胡说,师父好着呢。”

他哼笑一声,忽然起身,道:“你想不想进签约酒会?”

我眼神一亮:“能吗?你能带我进去?”

“走吧。”段淮山冲我伸出手。

酒店门口, 侍者一伸手:“不好意思段导, 这次是签约酒会,为了防止消息泄露, 无关人等谢绝入内。”

我站在段淮山身边, 心虚地把相机往身后拽了拽。

他握住我的手腕,认真对侍者道:“怎么会是无关人等呢?这位是我电影的女主。”

段淮山一挑眉,拉着我进了旋转门。

我先在侍者眼中看见了惊愕,随即在侍者身后的反光玻璃上看见了我头顶的枯树叶……

满室堂皇中帅哥靓女成群,只有我穿着一身临时从沙发上捡起来的运动服,捂脸不敢抬头。

段淮山还有心情笑我, “别怕,小甜在化妆间等你呢。”

我从指缝里露出目光,跟着段淮山朝人群深处走去。

觥筹交错间, 诸多熟悉的脸庞举起酒杯朝我致意。

我小声问段淮山,“你这局组得真厉害啊, 老同学都招来了?”

造型总监是周哥和小甜,音乐总监是小李……段淮山组的新局子完全是当年舞台剧的原班人马。

只不过,大家脸上都褪去了当初青涩,没有初入社会的惶恐, 而是薄名小成, 眼中满是自信。

段淮山握紧了我的手,“我明白,当初你不追究艾莎,是怕毁了舞台剧的名声,怕耽误大家的前程,所以,我们欠你一个舞台。”

“只不过现在大家目标远大,不满足于一个小小的舞台剧,所以……我们决定送你上大荧幕。”

我脑中某根弦嗡鸣一声,“《黑天鹅之死》的女主,是我?”

段淮山笑着点了点头。

众人脸上的期待之情无需言表, 我却是犹豫多过激动,“我跳不了舞了, 表现力大打折扣, 恐怕不行。”

“没关系,”段淮山猛地抱住我,“剧本本来就是为你写的,苏许, 你、你别拒绝我……”

我竟从段淮山的声音中听出了害怕。

“好吧。”我拿出相机递给陈安, 道:“帮我跟段淮山拍张合照,发给老陈,就说电影女主是我。”

陈安爽快地接过相机,闪光灯亮起的一瞬间, 段淮山偏头吻上我的唇。

当晚,向来擅长看图说话的老陈完全不在意我是电影女主这件事,而是将#段淮山苏许拥吻#的词条送上了热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