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节 全家给我前男友做牛马
第 6 节 全家给我前男友做牛马
我家破产了,公司是被竹马前男友收购的。
吓得我这个跑路的青梅连夜坐飞机滚回国,
企图用真情,打动竹马的内心,给我家留条后路。
结果进公司一看,我爸在打工、我妹实习生,我老妈,当清洁工。
而我情敌,在当高层。
行!你让我全家都当牛马给你还债是吧。
那就别怪我,把前男友变成未婚夫。
1
得知公司被陆衍川收购的消息时,我正在国外进修。
吓得我连夜坐飞机滚回国。
出租车内,我仔细回想了一下跟陆衍川的感情纠葛。
大三那年,六院联谊聚餐。
我不知怎么喝得不省人事。
也不知怎么回的家。
再醒来,就跟陆衍川躺一块儿了。
依稀记起前夜缠绵,我果断选择对他负责。
奈何他不到法定年龄。
我便和他约定到了年纪就扯证。
这期间,我们一直保持着正常但敷衍的恋爱关系。
直到我发现原来那晚什么都没发生。
那就……
……没必要对他负责了吧。
于是,毕业之际,本该跟他去扯证。
我留下一封“休书”就出国进修去了。
我知道我的行为很不负责。
但是比起耽误人家一辈子,快刀斩乱麻也没错嘛。
况且我俩又没产生真感情。
他应该高兴才是。
至于公司破产的事。
父母大概是不想我在国外分心。
对我隐瞒极深。
要不是家都快被偷了,实在瞒不住,我恐怕还被蒙在鼓里。
有关公司被收购的事情,我知之甚少。
只好趁着在出租车上,打视频电话让妹妹讲讲这一年内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了遵守行业准则,低于市面定价这条路走不通,我家只好改变方针。
保证更优质量的前提下极大地降低成本,彻底打破卫生巾高消费的局面。
然而,低成本高质量的新品研发到一半,资方突然撤资。
本就岌岌可危的公司一夜坍塌。
“然后呢?没想办法挽救?”
“尽力了,但还是被宣告破产。”
沐沐言简意赅,寥寥几字概括。
“那陆衍川又是怎么回事?他不是搞新能源的吗?收购我们公司干嘛?”
“我看姐夫就是对你念念不忘。”
“念你个头。讲正经,他的条件是什么?”
沐沐对上我隐约不安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抿抿嘴。
我心中顿觉大事不妙。
“他想让我给他公开道歉?下跪求饶?”
沐沐摇摇头。
不知是不是我看错了。
她脸上怎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贱笑?
“他目的一定不纯。”
我笃定道。
“哎呀,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夫呢。姐夫目的可纯了,他就是单纯的想娶你。”
大难临头,沫沫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等等!
“娶……娶我?”
“对啊,姐夫前两天都上门提亲了。”
沫沫一口一个姐夫喊着,我心里怪别扭。
“别乱喊,他不是你姐夫。”
“爸妈不知道内情,你还不知道?”
“现在想想,陆衍川肯定是怪我当初毫无征兆把他甩了。”
“他肯定恨死我了。”
我生无可恋地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吧,据我了解,姐夫对咱爸妈一直声称和你如胶似漆,异国都没能阻挡你们相爱的决心。”
“……”
我眼前发黑,实在猜不透陆衍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没为难你们吧?”
我想起正事。
“放心吧,姐夫对我们可好了,连工作都帮我们安排好了。”
“他给你们安排工作?”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心吊胆。
不对劲。
这不是陆衍川的行事风格。
难道短短一年他成长飞快?
已经到了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地步?
“对啊,咱爸现在是研发部一组的组长,我实习转正,是研发组员,你也升副组长了。”
“妈呢?”
“一组后勤。”
“……”
我就说他没安好心、蓄意报复吧。
很惭愧,我妈在我和陆衍川谈恋爱期间当了一回“恶人”。
没有甩五百万。
而是简单的一句“你跟我家星星不合适,趁早断了。”
当时我知道后扬言非他不嫁,我妈才肯作罢。
早知今日,不如那天就让我妈掐了这朵烂桃花。
“一人做事一人当,放心吧,我犯的错,不会连累你们的。”
“啥?姐你在说啥啊?”
“你还是太年轻,以我对他的了解,我要真在他手下做事,他能玩死我!”
“这么严重?”
“呵~”
2
这次破产丝毫没有波及到属于我的那套房子。
于是我拖着行李箱先回了自己的家。
玄关处,我正换着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走了一年。
房子未免太干净了。
等等!
我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陆衍川的指纹好像没删?
我腿都软了,颤颤巍巍走进客厅。
还好,空无一人。
我松了口气。
“回来了。”
清冽慵懒的声线忽然在头顶响起。
我猛的转身,仰起头。
陆衍川俯身撑在二层楼的栏杆上,西装革履,矜贵清冷。
我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好家伙。
变化还挺大……
不过,五官深邃,剑眉入鬓,眸若星辰。
这张俊脸倒没什么变化!
“陆……陆衍川……”
我下意识先开了口。
“一年不见就连名带姓了?”
音色清清朗朗,带着一丝调笑。
我猛地一个激灵反应过来。
瞧我这眼力见!
人家现在可是陆董!
“陆……陆董?”我试探着喊了一声,旋即满脸堆笑,一脸真诚地求原谅,“我错了,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您……您别见怪……啊哈哈……”
这个角度看他太费力了。
我一边讨好地笑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几步。
他居高临下的目光紧紧锁定我。
深沉阴冷。
“你错了?”
“错了……错的离谱。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还请陆董高抬贵手,放过我那年迈的父母和年幼的妹妹。”
我一副有什么事冲我来的大义凌然样儿。
也不知是哪个字眼惹恼他了。
他脸上一沉,寒气逼人。
“你觉得我在报复?”
“当然不是……”
我脱口而出。
可是细想刚才的话,似乎确实是那意思。
完,洗不清了!
我急得汗都快出来了,他忽然朝我勾了勾手指头。
“我……上去?”
我不确定地抬手往上指了指。
他面无表情地轻点了下头。
于是,我撂下行李,孤身上楼。
“刚才我不是那意思……”
我嗫嚅着往他身边靠近。
奈何他四周气压太低,我最后停在离他至少一米远的地方。
他站直,眼神不耐地朝我走过来。
我下意识屏住呼吸。
忽然,天旋地转间,他揽着我的腰将我按在栏杆上。
我清晰地感受到了脚悬空了一刹,出自本能地伸手环住他的脖颈,紧紧贴了上去。
清爽的山茶气息扑面而来。
他的五官也在骤然间放大。
吓得我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错哪儿了?”
他执意地问。
温热的气息洒了一脸,耳根怪痒的。
难道我刚才的认错不够诚心?
“我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诚诚恳恳道。
他对这个答案似乎不太满意,眉头微蹙,也不说话,只幽怨地盯住我。
我心虚地别开眼。
——我错了,我当初就不应该招惹上你这尊大佛。
这话我可不敢当着他的面说。
不然他一个记仇,以后在公司有我好受的。
我正想着,他忽然松开我。
吓得我赶紧抓住栏杆,稳了稳心神。
“收拾一下,带你办入职手续。”
“现在?”
这么快!
压榨员工也不是这么压榨的。
“你难道不清楚你家欠我的债务?”
他像是看穿我的心思,不咸不淡回应。
“啊……”
沫沫在谎报什么军情!
说好的债务全都变成娶我的彩礼了呢……
“怎么?不清楚?”
“清楚……是,我这就去收拾。”
3
时隔一年,又回到了公司研发部一组。
见到了这些个熟面孔。
我的心情反倒一片坦然。
这样也好,可以安心地研发新产品了。
一想到我力所未及的那些偏远地区也能实现卫生巾自由,我就充满了动力。
然而,在新的工位上坐了不到两秒,沫沫一路小跑过来,挨着我的耳朵,口若悬河。
“姐,你说的没错,陆衍川就是蓄意报复。”
“你敢信,研发部主管居然是蔡妍。”
“陆衍川他又不是不知道蔡妍跟你、跟咱家不对付。”
“现在好了,咱一大家子都在她手底下做事,这不膈应人嘛!”
“我收回我之前所有的话,姐,这阴险歹毒的男人可千万别嫁。”
我嘴角抽了抽。
都说我遗传我爸,我妹遗传我妈。
是一点都不假。
我妹这见风使舵的本领,完全青出于蓝……
“姐,你好自为之吧。”
她最后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就回了自个儿的工位。
我耸耸肩,打开电脑。
查看了一会儿文献,蔡妍从办公室出来。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穿着棕灰色保洁服、提着带水桶拖把的妇人。
看清妇人容貌,我惊掉大牙。
蔡妍吩咐了一句让我妈把窗边的茶位打扫一下,我妈就老老实实提着桶走开了。
我的工位靠窗这边。
我扭头看看工作区后面那排卡座。
小心脏颤了颤。
我妈从小到大连只碗都没刷过,现在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都怪我。
遇人不淑!
遇人不淑啊!
“都把手上的活儿停一停,我宣布件事儿。”
蔡妍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我回头,看着她走到二组那片工位区域,官架子十足。
大家伙儿都从电脑后面抬起头去看她,她便继续宣布:“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
“公司要裁员,研发部只留一个组。”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你们三个组分别研发一款新品。下个季度推新,三款产品一起上,哪款销量最好就留哪个组。”
“丛林法则都听过吧,所以也别多想,好好干活儿。”
“当然,如果觉得公司不近人情,觉得没希望胜出,现在就可以找我提交离职申请。”
说完,她的目光精准地投向我这儿。
我的心蓦地一惊。
眼皮子直跳。
她反而大大方方朝我走来,停在我的身后,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倾下身来贴在我的耳边。
“终于舍得回来了。”
“但是真不好意思啊,貌似这次陆衍川和郑氏都是我的了。”
说完,她拍拍我的肩,得意洋洋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
老实说,我跟蔡妍之间大仇算不上。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
似乎就只是因为幼儿园老师夸了我做的手工全班最漂亮。
从那儿之后,凡是我有的,她必定复制。
且一定要胜过我。
我跟陆衍川恋爱期间,她本来想在学校找个比他还优秀的。
找不到。
就把目标放在了他身上。
用她的原话概括:与其找个比我男朋友还优秀的,不如就找我男朋友。
我跟陆衍川已经“和平”分手。
他的婚恋自由与我无关了。
况且陆衍川应该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蔡妍能追上他,那是她本事。
你情我愿的,我一个局外人没资格干扰。
但是郑氏绝不能落到蔡家手里。
——郑氏亲民实惠的招牌不能栽在蔡家手里。
不过,如果胳膊最终还是拧不过大腿。
那就东山再起。
当务之急:还债!
4
我爸当老董的时候就爱吃员工食堂。
和员工打成一片。
所以此番家道中落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倒是我妈,死活不肯吃饭堂。
我只好给她点份外卖。
快速吃完饭,我早早回到工位,看见我妈一个人坐在休息区的卡座,欲哭无泪地吃着外卖。
我坐过去,想安慰安慰。
算了……
现在说什么都只会雪上加霜。
我妈抬头,看见救命稻草似的。
“乖女儿,你跟小陆到底怎么回事?”
“你的话他听不听啊?”
“你去跟他说说,妈妈不适合这工作,你让他给我安排个别的。”
对上我妈满眼期待的眼神,我居然有点于心不忍。
无奈,我只好把已经分手的事情告诉她。
“什么!”
我妈听完当即扬了一嗓子。
“你把你妈当猴儿耍呢!”
“当初我不同意你俩在一起,是你信誓旦旦非他不嫁,还不惜为了他跟我闹翻。”
“现在倒好,人家飞黄腾达,咱家落魄了,正是靠他接济一把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俩分手了!”
不出所料,谩骂劈头盖脸。
最关键的是,我竟然无力反驳。
我承认,怪我多少有点儿戏了。
我妈骂着骂着就迁怒到我爸身上了。
“你爸也是个死脑筋。”
“人小陆都说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债务一笔勾销。”
“你爸非得打欠条,还说什么婚姻大事得你们俩心意相通才成。”
“现在上哪儿找小陆这么好的女婿。”
抛去记仇这一点,陆衍川人确实不错。
所以我更不应该耽误他。
还是老老实实等他对我的气消了,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我妈还在念叨。
我实在忍不了了,答应上楼帮她说情去。
办公室,小刘特助还在,笑着跟我打了个招呼,就识相地离开。
留下我跟陆衍川两个人在办公室。
气氛顿时诡异到极致。
他似乎在看什么很重要的文件。
明明听见我进来了,头都不带抬一下的。
不过,比起我要说的事情,还是文件更重要。
我于是站在他对面,等他把东西看完。
时光静谧。
年少有为、气质非凡的男人专注时的样子真迷人。
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我俩在图书馆复习的时刻。
不得不承认。
我居然再一次被这个男人的姿色迷的神魂颠倒。
我那天怎么就没把他吃干抹净……
呸,什么吃干抹净!
男人哪有事业香!
就在我露出一副坚定的眼神时,他终于看完文件,抬眼看了过来。
“什么事?”
他往后一靠,表情充满兴趣。
我苦涩地笑笑。
“我家欠你的钱,数目之大,好像也不差我妈那份力……要不……让她回家?”
做了很久的心里建设,我终于迟疑地开口。
“嗯。”
他没发难。
反而有点乖顺,弯了弯嘴角,眉眼也含笑。
似乎一切正合他意。
所以……
这事就这样了?
我可以走了?
“没什么事的话——”
“这份文件你看看。”
他打断我的话,把刚才看的那个文件拿起来。
我愣了一秒,生怕他那尊贵玉手举累了,赶紧把文件夹接了过来。
我以为是什么重要机密,很仔细地看了起来。
越看越不对劲。
……卖身契!
一字不落地看完,我猛吸一口凉气。
陆衍川疯了!
他居然打算每个月花三十万“聘请”我当他妻子!
我沉默片刻。
装作什么也没看见,蹑手蹑脚把文件递回去。
“怎么?没想好?”
他浅笑一声。
还需要想什么!
这家伙果然记仇。
他不会认为恋爱期间我每个月把零花钱分他一半是在辱他尊严吧?
我明明是很诚心地想要支持他那正在萌芽的创业事业好不好!
“你确定有空的时候不去看看脑子吗?”我没敢看他,声音也细若蚊蝇。
“什么?”
他显然没听清。
“陆衍川,你把我当什么了?”
我鼓足勇气去看他,嗓音洪亮,试图把他的理智给拉回来。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他听懂我的言外之意,眸光一点点变淡。
长睫低垂,眼神似乎放空。
没错,他需要静静了。
我慢慢往后挪,准备离开。
“你说的领证,怎么,就是个笑话?”
他忽然开口。
我一哆嗦,立刻站定了。
“当然不是笑话,归根到底是个误会而已。”
我赶忙解释。
“误会?”
他双眸凝视着我,目光深邃,猜不出情绪。
“我对你许的所有承诺,都只是想对你负责。除此之外,我对你绝没有半点非分之想。后来不是弄清楚了,那晚什么也没发生。既然这样,我也不能继续耽误你不是?而且,我们已经断干净了,虽然一年前我做得不够厚道,但是报应很快不就来了,我保证一定会努力还债,尽早让我们桥归桥路归路。”
“桥归桥?”
“对,路归路。”
又是片刻的沉默。
“很好,那就公事公办。”
陆衍川面容平静,淡淡启唇。
太好了。
总算是过了他这关了。
我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地。
5
自从把话说开,一切公事公办之后,我几乎没跟陆衍川见过面。
蔡妍也基本没怎么刁难我。
也可能是因为我一直泡在实验室。
她找不着我。
我带队,全组连着在研发室泡了一个多月。
终于,产品进入各种测试阶段。
小组聚餐。
我们狠狠“奢侈”了一把。
订了人均三百的音乐餐吧包厢。
吃喝玩乐一条龙。
酒饱饭足后,我们刚转移到旁边 KTV 区域,房门忽然被人打开。
陆衍川和蔡妍一同走进来的那刻,满室鸦雀无声。
等反应过来,个个才起身笑脸相迎。
一番欢迎过后。
我无奈地接受了一个事实:躲了这么久的俩人,竟然这个节骨眼“扫兴”来了。
陆衍川和蔡妍被推到沙发椅的最中间。
我果断拉着沫沫选了个最角落的座位。
沫沫笑我怂。
我才不管她说什么。
只想快点结束这个环节,回家好好睡上一觉。
不过。
“为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怕陆衍川?”
我小声问沫沫。
“你以为咱们组每天的咖啡都是谁请的?”
一语点醒梦中人。
我睁了睁眼睛,点点头。
尽兴时,不知是谁提的玩真心话大冒险。
茶几上面立刻被收拾得差不多了。
摆在中间的酒瓶开始转动。
瓶口停下。
被指到的人开始接受惩罚。
几轮下来,瓶口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对准了我。
前面几轮都选的真心话,整齐划一的起哄声让我选择大冒险。
我举手投降。
主持游戏的人于是在网上精挑细选了一个:“选择在场的一位异性接吻十分钟。”
……玩这种?
我下意识朝陆衍川的方向看过去。
他与世隔绝般靠在沙发里。
因为闷热随意解了几颗纽扣,领口微敞,细腻锁骨若隐若现。
彩灯映照下,他的面容俊美朦胧,神情慵懒,带着些微醉意。
听见大冒险的内容,他抬眸望来。
四目相对。
其他人也循着我俩的目光左看右看,忍不住发出一阵唏嘘。
一旁的沫沫拼命拽了拽我的衣角。
“你有什么好犹豫的,又不是没亲过。”
她压着声音怂恿我。
我的确亲过他好多回了。
但是在合规礼法道德的情况下。
现在,不太行。
我果断拿过桌上的酒:“我罚酒一杯。”
然后,我豪气仰头,一口干了。
大家对我挺包容,兴致缺缺“切”了一声,就紧接着下一轮。
明天虽然周末,但是我们并没有玩到很晚。
十点多就散了场。
离开的时候,个个都醉醺醺的。
陆衍川给每个人都叫了网约车。
我也让他们到家了都在群里报个平安。
然后,我就开始安排我这醉得不省人事的妹妹。
“喝酒误事,一不小心还误终身。”
“你以后在其他场合敢喝成这样,我打断你的腿。”
我扛着她的胳膊站在路边,边等车边训她。
虽然她现在一句都听不进去。
没多久,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我俩面前。
车窗降下,蔡妍从副驾驶室探出头来:“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一趟。”
“不用了,我叫的车马上就到。”
“那行,这里不能停车,我们就先走了。”
话音刚落,车子扬长而去。
我不自觉偏转头,视线跟了过去。
回想起刚刚陆衍川坐在车后座的场景,心里没来由松了口气。
蔡妍本质上没什么大毛病。
陆衍川能有个好归宿。
那么我对他也不算太耽误。
很快,这种感觉随着沫沫吐我一身消失得没影没踪。
6
折腾到了十一点,才终于回了家。
洗完,我煮了碗醒酒汤给沫沫喂下。
然后窝进沙发里,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点进相册。
顺着第一张照片往下翻。
忽然,我和陆衍川的怼脸合拍映入眼帘。
这是我跟他为数不多的一张合照。
他不喜欢拍照。
好几次都是我搞偷袭。
所以照片中的他眼神略显茫然。
怪可爱的。
正思忆着,电话突然打进来。
吓我一跳。
差点就手滑,手机砸脸上。
稳定心神一看,陆衍川打来的。
我缩了缩肩膀。
很奇怪,有那么一瞬,我竟然担心对面是蔡妍。
电话接通。
传来的是道低沉的男声。
“星河……”
“是我。”
然后,沉默了许久。
就在我准备开口询问时,电话那头终于又发出声音。
“我错了。”
“啊?”
吓得我连滚带爬坐起来。
“上次的协议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想让你早点还完债务,解决后顾之忧,安心去做你一直想做的事情。”
难得他话这么多,而且掏心掏肺。
我认真想了想,回道:“我也有错,是我不对,太过随心所欲,白白耽误你这么长时间。至于债务,我没理由占你便宜,哪怕一分一厘我也会凭自己的努力去还完。”
“我们之间一定要算这么清楚?”
“当……当然。”
又是一阵沉默。
“不早了,没什么其他事情——”
“我想你了。”
温润清冽的嗓音冷不丁传到耳朵里。
刹那间,仿佛有小小的火花在脑海里“刺啦”一声,不管不顾地炸了一下。
我眨眨眼,快速看了看手机。
是陆衍川没错啊!
“你喝醉了……”
我绞尽脑汁才吐出来这几个字。
“我很清醒,你在国外那段时间就只顾着实验研究、申请专利,从来没想我是么?”
这次换我无言以对。
一片死寂。
“算了,你心里可以装下所有人,唯独装不了一个我。”
语气无波无澜,说完他便把电话挂断了。
怔愣片刻。
身后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
我吓得魂都飞了。
沫沫直接从沙发后面翻过来,紧挨着我。
“啧,姐夫果然对你念念不忘。”
我稳定心神后,甩她一个白眼。
“如果今晚你不在场,陆衍川也不是我姐夫,我肯定用仅存的意识跟他走。”
沫沫忽然岔开话题。
意有所指地看了看我。
我没明白。
“你傻啊,关键我就算死活赖着他,他也不会带我走啊。”
她恨铁不成钢地拍了下我的脑袋。
我还是一脸懵,以至于忽略了她的小动作。
“所以他那次是自愿的。说不定人家早就对你图谋不轨了,就你傻傻没看出。”
“可是那晚他什么都没干。”
怎么回事,我的语气居然还有点遗憾……
“姐夫比你还轴,不舍得在你意识模糊的情况下碰你。”
“……”
有点道理。
等等!
“别叫姐夫!”
7
各项安全检测报告陆陆续续出来后,也差不多到了产品汇报的截止日期。
小组分别汇报。
我们组是最后一个。
全组等在会议室外面。
好长时间,终于轮到我们。
我爸带着我们进去。
这次汇报我是主讲人。
PPT 放映了没多久,我还在讲话,突然被蔡妍打断了一下。
“你们跟二组合作了?”
我不明所以地看向了她坐的地方。
“没事,你继续。”
我于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担忧继续把这次的汇报内容讲完。
汇报结束,掌声如雷。
然而,只有我爸这边群情激昂地鼓着掌。
对面坐着的蔡妍及她以上的领导们似乎对我们组的方案存疑,开始交头接耳。
这下我心里的那股担忧更甚。
总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便不自觉地望向那边坐在最后面的陆衍川。
他眉头微蹙,脸色比平时更难看了。
没道理,这可是我全组呕心沥血的成果。
不夸张地讲,这款产品将在卫生巾领域具有开创性的成就。
“除了这份汇报的 PPT 做得不一样,你们组的产品跟二组的一模一样。”
我正疑虑着,蔡妍忽然开口。
全场哗然。
换我爸这边交头接耳,议论不断。
我孤身站在上面,怔了好久。
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
我们被二组剽窃了!
从会议室出来,组内成员都心照不宣地朝二组走去。
毫无意外,研发部上演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讨伐”。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我带着沫沫去了我们组的研发室。
再又去保安室调了我们研发室近期的监控。
“是蔡妍。”
沫沫眼疾手快地指着一块显示屏。
屏幕里,实验室内只有她一人,拿着手机拍了一大通……
我把这份视频拷贝到手机里,然后直接杀到蔡妍的办公室。
“我以为你在大是大非面前是有最基本原则的,没想到是我高看你了。”
我气愤地把视频甩她脸上。
“你以为你这样就得逞了么。”
“那你太小看我了。”
“这次产品研发过程中涉及到的几项重要工艺技术我在国外时都已经申请了专利。”
“换句话说,就算这个产品算在二组头上,只要我不授权,公司就不可能生产。”
“闹成这样,你满意了!”
我气昏了头,只顾着一吐为快。
全然无视蔡妍在看了视频又听着我的指责时的欲言又止。
等我发泄完,蔡妍才冷淡开口。
“你觉得是我故意陷害你?”
“不然呢,证据确凿,你还有——”
“它能证明什么?我拍了实质性的内容吗?郑星河,我看就是你对我有偏见,所以才会这么武断。”
我……
我竟然一时难以反驳。
就在我俩僵持不下时,沫沫冲进来。
这件事情陆衍川已经火速调查清楚。
与蔡妍无关。
是我组一个成员被二组组长收买……
8
一切水落石出。
二组连坐,被提前全部裁掉。
连带着我们组那个。
慢慢的,这件事平息下来。
新产品也开始大力生产,顺利于新季度上线。
不出所料。
这款产品经过了消费者的接受期之后变得畅销异常,在界内引起很大轰动。
郑氏被盘活。
研发部一并被保全了下来。
我家欠下陆衍川的债务也还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我爸之前是不是私底下跟陆衍川达成什么协议。
陆衍川退场,我爸拿回公司股份。
郑氏回到了我家手里。
我跟陆衍川……
公司年会,歌舞升平。
我独自坐在角落,盘算着再去一趟茂龙山荷花村的事情。
一双高跟鞋走进视野。
我顺着裙摆往上瞧。
灯光下,蔡妍的姣好容貌赫然入目。
她手上拿着两杯红酒,一杯递给我。
我赶紧接过酒杯。
“恭喜啊,卫生巾女王。”
她坐到我旁边,朝我举了下杯。
我碰上去,笑了笑。
“等开了春,是不是打算又去荷花村一趟?”
蔡妍饮了口红酒道。
我惊诧地看了她一眼。
去年我爸五十大寿,给山区捐了两万份卫生巾。
我带了一小批亲自去了一趟茂龙山荷花村。
在那儿认识了一个小姑娘阿洁。
正是此行,坚定了我出国深造的决心。
可是我这段动向少有人知。
蔡妍怎么会……
她大概从我的眼神中看到了浓浓的疑惑,解释道:“你做好事,我当然得做得比你还好。不过……”
她晃了晃酒杯,若有所思地盯着里面摇晃的液体。
“你赢了。亲自去了一趟山区,我终于理解了你的追求。”
“郑星河,很荣幸能跟你做死对头。”
蔡妍郑重地举起酒杯碰上我的,一饮而尽。
我看了她一眼。
也抿了一小口红酒。
心里莫名苦苦的。
我梦寐以求的,确实做到了。
所以,我赢了?
可是我好像把陆衍川输掉了。
“到时候介不介意多带一个人?”
我正怅惘着,蔡妍忽然问我。
我怔了一下,反应过来。
忙点头答应。
等到开春,万物复苏。
天儿还有点凉。
荷花村的温度会更低一些。
我于是多带了两件薄外套。
收拾完行李,我正准备给蔡妍打电话,门铃响了。
这么早!
开门,话未出口,我脸上的笑僵住。
“陆衍川。”
怔了一下,我轻声唤他的名字。
低头扫到他身后的行李箱, 我猛的反应过来。
蔡妍说的多带一个人, 并不指她自己。
而是陆衍川。
9
一年不见,荷花村变得更好了。
从公车站到进村的水泥路修得更长了一些。
阿洁也长高了不少。
在村口等着, 远远的就跑过来抱住我。
“郑姐姐, 我想死你了。”
“我也想你。”
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我俩抱了好长一会儿,阿洁终于注意到陆衍川。
“郑姐姐,这是不是你男朋友啊?长得好帅啊。”
阿洁看了看陆衍川,又笑眯眯地盯着我。
我心虚地看向陆衍川。
陆衍川也在用他那双好看的桃花眼注视着我。
两个人似乎都在很认真地等我的答案。
我怔了一下,想起沫沫送我登机前悄悄把我拉到一边时说的话:“姐, 加油啊, 趁着这次二人世界, 一定要把姐夫拿下。”
“不然 , 你回来就等着咱妈给你安排的相亲吧!”
我明明还这么年轻……
相什么亲啊!
可是,陆衍川是这么容易拿下的吗??!
“不是。”
我如实回答,可眼睛始终与陆衍川对视着。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总觉得在听到我的答案后有几丝落寞黯淡从他的眸底掠过。
我心里一紧。
忽然凭空冒出一股豁出去了的勇气。
“是……是未婚夫。”
我微仰着头,咬唇等着他的反应。
陆衍川眉眼笑开, 眼神温柔且澄澈。
“哇, 姐姐你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我可以当伴娘吗?”
阿洁压根没等陆衍川应答, 在一旁迫不及待地拉起我的手。
“好啊。”
笑意荡漾在我的唇边。
也顾不上去思考陆衍川为什么没否认我跟他的关系。
晚上,村广场举办篝火舞会。
我换上一件长裙,与村民们手拉手围着篝火起舞。
等跳累了,我们在篝火旁坐下,话家常。
陆衍川来得晚。
等他赶来的时候, 舞会已经结束。
我正被阿洁拉着聊婚礼细节, 肩头忽然被人从身后轻轻拍了一下。
“同学,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我蓦地一怔,想要转过去的头定住了。
犹记得大二假面舞会。
我被室友们拉着一起参加。
但是毫无兴趣的我选择了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用电脑跟同专业的外国笔友互通邮件。
那时有个男生走过来。
亦是一句诚挚而清脆的“同学, 可以请你跳一支舞吗?”
那个时候我的脑袋甚至都没从电脑后面抬起来,直言拒绝:“谢邀,没空,慢走不送。”
夜风习习,篝火烈烈。
在没有任何伴奏的空地, 我笨拙地跟上他的节奏, 缓缓舞着步伐。
“陆衍川,你是从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明确了他的心意,我好奇地问道。
他迎上我期待的目光, 想了想。
“大概是看了你发起组队的大创项目书。”
“又或者更早。”
他确定心意般补充了一句。
“更早?”
“你高考被分在信达中学。”
我愣了一下, 停下来。
他顺着我的动作把我的手放下, 随即替我整理额前碎发。
一边微笑着回忆:“你朋友高考时刚好赶上生理期,考完后跟你一直抱怨……”
他的话一下子勾起了我的回忆。
当年高考,班上跟我分在一个学校的同学每场考完都会等我结伴离开。
那几天是她生理期。
偏偏她痛经严重。
“没救了, 我肯定考得一塌糊涂。”
“不要这么悲观嘛。”
“哎,做女人真难。关键这卫生巾怎么还越卖越贵了!我听说啊,现在还有很多地方的女生用那种一块钱一沓的劣质卫生巾。哎, 做女人太难了!”
“劣质卫生巾,怎么通过的卫生检测?”
“嗨呀,那些个偏远地区,小商小贩自己生产然后偷偷卖, 哪里管得着?”
我一边回忆,一边自言自语道:“我当时好像说要把卫生巾的价格打下来。”
他轻轻点头。
“郑星河。”
“嗯?”
“很荣幸,能喜欢上你。”
“我也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