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节 披荆斩棘走向你
第 11 节 披荆斩棘走向你
暗恋的白月光 Omega,重金挖我做他的总裁助理。
他当着众人的面告诫我,一个 Beta 不要不自量力。
我内心酸涩得要命。
直到他在发热期压住我,冰凉的指尖摸上我滚烫的腺体。
我被刺激得浑身发颤,却听他冷笑着问:
“你到底,是个莫名能闻见我信息素味道的 Beta……”
“还是个隐瞒 Alpha 身份的小骗子?”
“不说话?那我自己来验证一下。”
1
我最近跳槽了。
职位没变,还是总裁助理,只是薪水高了两倍。
在这 Alpha 和 Omega 被捧上天的时代,一个平平无奇没有信息素的 Beta 能取得这点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只是没想到,入职那天,总裁桌前坐着的会是我爱而不得的白月光齐任。
兜兜转转,上天又把我带回了这个 Omega 身边。
而他还是一样高高在上地审视我。
齐任西装革履,抬起头看到我时,眼里没有一丝惊讶。
一如当初我们都还穿着蓝白校服时,他一眼就看穿了我深藏多年的爱恋。
我强制镇定走完了入职流程,整理着需要在一周内掌握并熟悉的业务。
视线却下意识跟着他游走。
他突然一个回头,我那赤裸裸的注目被当场抓包。
他勾起唇角,调侃道:“冉助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该不会还喜欢我?”
齐任这话说得半点不给面子,总裁办公室外人不多,但所有视线顿时向我射来。
想在公司站稳脚跟混下去,我总不能说我确实觊觎他们老板,在夜里会轻唤他名字抒发心底的思念,是吧?
于是我整理好表情,抬头对齐任咧嘴笑了:
“齐总别太自恋了,全世界不止你一个 Omega。”
是啊,全世界不止他一个 Omega。
偏偏,我就只喜欢这个目中无人的高岭之花。
2
身为齐家那一辈里唯一的 Omega,齐任长得漂亮,成绩好还多才多艺。
哪怕性格冷漠,追求他的 Alpha 也多得数不过来,甚至还有想和他搞 OO 禁忌恋的 Omega。
他谁都没答应,自然也看不上我这平庸的 Beta。
没有家世也没有背景,我唯一能和齐任平起平坐的只有标青的成绩。
他常年第一,我常年心甘情愿地屈居他之下,做万年老二。
高中同班第三年,在一个晚自习的雨夜,我给忘了带伞的齐任递了伞:
“拿去。”
无数人在一旁盯着,他却收下了。
随后瞄了一眼我平坦无腺体的脖子:
“怎么?讨好我啊?你一个 Beta 不要不自量力。”
起初我以为是外头的暴雨导致我出现了幻听,直到围观的人发出窃笑。
现场很尴尬,有人在一旁试图缓和气氛。
“齐任,人家还什么都没说呢,你急着呛人干什么?”
说话的人叫汪学斌。
唯一能和齐任称得上挚友的,他的 Alpha 青梅竹马。
这么多年过去,我仍旧记得齐任当时一脸平静的模样。
“我说的是事实。”
不带嘲讽或是鄙视,却让我更觉得屈辱。
听不下去了,我绷着脸挤出人群,没去管之后齐任或是谁又说了什么。
谁都能拿我的第二性别说事,除了齐任。
憋着一口气,高三最后一场校内考试,我以 20 分之差把齐任挤下了全年第一的神坛。
我想冲到他面前炫耀,想让他承认我的实力,却都忍了下来。
齐任第一次主动来搭话是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后。
Alpha 父亲在高考前夕绿了我的 Beta 爸爸,心态崩了的我虽然依旧和齐任考上了一所大学,却没发挥出最佳水平。
“可惜了,明明先前考得那么好。”
我盯着他,没说话。
是啊,可惜了。
明明那么喜欢,那么想靠近,我却只是个 Beta。
齐任报了金融系,我报了精算学。
偶尔在校园里遇见也当不认识,不点头打招呼也不寒暄。
又一次雨夜,我和齐任被困在小小的巴士站里。
我等的巴士,他等的齐家私人司机。
这回齐任没接过雨伞:“你到底在逞什么能?”
逞什么能?
有时候我会觉得沮丧,因为我的努力和坚持,在齐任眼里都没有任何价值,全都是在逞强。
就比如现在他当着办公室所有人的面,挑着眉回呛我:
“知道全世界不止我一个 Omega 就好,别逞能。”
太喜欢他是真的,觉得屈辱受伤不肯服输也是真的。
于是我嗤笑着,刻意重伤他:
“我再怎么逞能也没有齐总发情时能逞吧?”
3
不出所料,我和齐任之间火药味十足的对话,一夜之间就在公司疯传。
人人都在八卦,好奇我是齐任的旧情人还是 P 友,又或是强制爱的死对头。
各种各样的版本,我听得津津有味。
无论哪一个版本,我觉得我都很乐意。
传进齐任的耳里,他都只是冷笑:“无聊,一个 Beta 助理而已。”
站在一旁的我微笑着,没有反驳。
呵,我一个 Beta,最终还不是被你重金挖了过来?
有本事你倒是把我退回去,把我送回前任公司,前任 Alpha 总裁那里去啊!
齐氏最近在进行并购,我学东西本来就上手得快,再加上在前公司那里干的也是差不多的事务,积累了经验就更如鱼得水。
并购进行得很顺利,齐任难得夸我一句:
“冉助理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能干。”
心里乐开了花,面上我却假装无所谓:
“我不会辜负齐总开出来的五位数薪水。”
结果齐任比我更无所谓:“小钱。”
我:“……”
我他妈下辈子也要当有钱人!
很快,我以助理的身份要陪齐任参加商业晚宴。
那天,我伸出了左手臂,而他如预料中无视了我,自个儿步入纸醉金迷的上流社会。
他保持着他高冷的人设谈生意,而我像只花蝴蝶在狡猾的商人间穿梭,挡下那些不怀好意的搭讪和敬酒。
一切都很顺利,离开时我却听见一旁的闲言碎语。
“齐总这种优质 Omega,发情期一定很美……”
“真想看看他被欲望折磨的样子,跟现在成熟稳重的霸总样儿,定然反差很大。”
“要是有机会压一回,听他哭着求饶,死了也值了!”
我拳头硬了。
冲动抑制了理智,我冲上前把人揍了一顿,对方成了那个哭着求饶的。
齐任却很不满意,沉着脸出声:
“冉助理。”
我动作一顿,停了手。
在晚宴上搞出了动静,最爱看热闹的富家子弟打趣道:
“齐总,这新助理保护欲很强啊,而且看着很眼熟,该不会是你的 Alpha?”
“你哪只眼睛看见他是 Alpha 了?”齐任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纯粹想和徐总作对,他抢我生意,我抢他助理,仅此而已。”
我错愕地看向他。
徐总就是我先前的 Alpha 老板。
我一直以为自己刷新了齐任对 Beta 的看法,以为他给我的高薪,是对我工作实力的认可。
刚刚被打伤的腹部没感觉,倒是此刻左心房在刺痛。
原来我的努力真的都只是徒劳。
4
我一直保持沉默和齐任上了车。
“真是白混了这么多年。”齐任的目光在我身上打量,一脸嫌弃。
“还说不喜欢我?你在我面前就像一张白纸,不会掩饰表情就算了,连说谎都不会。”
“齐总,别自作多情了。”从里到外的冰寒让我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
“非要我承认我喜欢你对你有什么好处?信不信我把你强了?”
“你敢?”齐任一点都不害怕,挑眉反问,“要是你做得到,怎么还会等了十年却什么行动都没有?”
“……”
真他妈想把这 Omega 亲死算了。
“你是我的助理,不是我的 Alpha,无关工作的事,你闭上耳朵不听就行。”
被人那么惦记羞辱,齐任却似乎不受影响,还有闲情笑。
“反正我给你开的薪水,不包括吃醋揍人。”
瞧他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的心情更糟了。
“齐总说得倒是容易,你这种 Omega,只要发个情随时能被人拐上床。”
齐任冷笑一声:
“冉助理,别以为我第一次发情你碰巧在我身边就觉得得意,或是想要以此威胁我。”
“发情而已,每个 Omega 都会有,我能觉得羞耻?”
年少的齐任已经长得很漂亮,十足的冰山美人一个,分化后哪怕是第一次的发热期也没有让他丢了矜持和高傲。
夏夜里,就我和齐任两个留在了教室里自习。
我一个转身却发现身后的人没了踪影。
小区最近总传来小混混溜进校园里戏弄 Omega 的新闻,我急得满校园跑,最后在医务室里找到了悠闲自在跷着脚玩手机的齐任。
我大口喘着气,心里的大石头却不再无处安放。
齐任偏头,疑惑问道:“有事?”
“你……没事吧?”我闻不见信息素,但从齐任泛着红的脸也能推断出,我心爱的 Omega 正迎来他人生中的第一次发热期。
“发情了,但还好,已经让家人送抑制剂过来了。”齐任没有半点隐瞒,说得坦然。
他承认得太大方,我反而有些尴尬。
半晌,我问了句废话:“很、难受?”
“我说难受的话你让我咬一口?”
我还真把手臂凑了上前,而齐任果断地翻了白眼。
见给他送来抑制剂的是汪学斌,我冲上前把人拽着:
“你干什么!”
没想到我一个 Beta 力气如此之大,汪学斌站稳了脚步之后打量了我一番。
他没生气,反而笑了笑:
“我一个 Alpha 在这时候靠近他确实不合适,你帮我把抑制剂交给齐任吧。”
现在想来,那天也许是齐任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外人面前发情。
而汪学斌大概在那时候就看出了我的居心叵测。
我还在回忆那份不可多得的亲近,齐任却再次开口:
“你甚至闻不见我的信息素,我有什么好避忌或是介意的?”
我的手指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下。
“那可不一定,齐总。”
我抬头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长道:
“毕竟你的茉莉香,我可是喜欢了好多年。”
两天后,总裁办公室楼层弥漫着浓郁的茉莉花香。
我知道,齐任的发热期到了。
5
我敲门,端着抑制剂和止疼药进去。
“齐总这是真不把 Beta 当外人了?”
齐任见我进来,缓缓靠近,灼热的呼吸烫得我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他盯着我,缓缓勾起了唇角。
“你果然闻得见我的信息素。”
那天我说出了他的信息素味道,他脸上有一瞬间的惊讶,却很快就恢复如常。
大概是知道我不会轻易开口解释,又或者觉得没必要,他甚至懒得开口追问。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叮嘱道:
“总裁秘书部确实都是 Beta,但是楼下的高层多是 Alpha,而且都有权限上来,齐总还是把隔离贴贴上的好。”
“别大惊小怪的,我说了又不是什么令人羞耻的事,我不介意被人知道。”
齐任说得潇洒,我抿着唇看了他一眼。
他此刻眼尾绯红,正缓慢吐着气,和汹涌而来的热潮抗争。
我闭了闭眼,一把扯过他的手腕,强迫性地把隔离贴塞进他手里。
“我介意。”
明知道齐任心里根本没有我,我却执着地想把所有属于他的都藏起来。
包括他诱人的信息素和难得露出的柔态。
我不想任何人看见齐任红着脸的妩媚模样,更不想哪个 Alpha 用他们自以为是的信息素安抚他。
低头看着隔离贴,齐任揶揄道:“冉助理管得可真宽。”
下一秒,他撕开隔离贴的包装,扯下了衣领。
我觊觎了好多年的 Omega,歪着脑袋露出了白皙的脖子和柔嫩的腺体,命令道:
“给我贴上。”
心底炙热的欲望在疯狂喧嚣,我颤抖着手给齐任贴上了隔离贴,打了抑制剂。
“不舒服的话就把药……”
我话没说完,就见齐任看都不看仰头喝了一大口水,把止疼药吞了。
“齐总心还真是大,连是什么药都不检查一下?”
“你能对我有什么坏心思?”齐任白了我一眼。
我冷冷道:“确实没什么坏心思,顶多想把你弄坏。”
仗着我喜欢他,就给予我这种特殊的信任,我既满足又愤恨。
他凭什么高高在上审视我的感情,却不对我施舍半分回应?
“齐总,别仗着我喜欢你就得寸进尺。”
结果他一听这话,扬了扬眉:
“我让你喜欢我了?”
我哽住了,没错,都是我自己犯贱。
我任劳任怨地留在这照顾他。
深夜,一通电话把我叫醒,说是南城并购出了事,明早得立马会见高层。
我想了想,还是给齐任拨了电话。
说明原委后,我快速做了决定。
“我现在收拾一下,马上出发,一会儿路上给你发方案计划……”
齐任打断了我:“我和你去。”
“你现在发热期就别奔波了,好好休息……”
我又一次话没说完就被齐任打断:“我不是不信任你的工作能力,只是觉得如果由我露脸的话,事情可以更快被解决,否则我的小助理不知得对多少人赔笑。”
我沉默了一阵,发脾气般地挂了电话。
“随你,反正房间我只订了一间。”
半个小时后,我和齐任坐在了前往南城的车上。
凌晨三点,讨论完了解决方案,他低垂着头,合眼歇息。
通往南城的路有一小段的颠簸,我怨不得司机,只是自顾自地把齐任的脑袋往我肩上摁。“靠着。”
他没有躲开,相当舒坦地扭了扭,找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了下去,不动了。
齐任睡得香,只有我一路上在胡思乱想,心里酸得冒泡。
我是他和竞争对手的战利品,是他的下属,他的助理,他的靠枕,却唯独不是他喜欢的人。
南城的事故起因是某个批发商背弃合约临时毁约,导致前后的合作发展被迫中断。
把人逮着之后,我看着眼前只比我大了五六岁的 Alpha,久久无法说话。
反倒对方是个不要脸的,先开口了:
“这不是小枫吗?你和你那 Beta 爸爸怎么样了?”
“拜你所赐,远离渣男和绿帽之后好得很。”
我咬着牙,嘲讽道,“倒是你和那渣男不要太过纵欲,会早死哦!”
把个人恩怨放在了一旁,双方费时三天协商,再加上齐家的施压,我名义上的“小妈”才终于松口,签下了新合同。
先前我高考因为什么而考砸,齐任大概有所耳闻,于是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当初就因为这种烂人考砸了?”
有那么一瞬我还以为他想安慰我,却听他接着道:
“弱爆了。”
随后还难得地八卦:
“而且你父亲口味挺新奇的,双 A 恋啊!”
“……”
见我不说话,齐任又建议道:
“要不找人把他处理掉算了,反正我也看他不顺眼,挡道。”
“齐总,善意提醒,你是搞生意的,不是混黑帮的。”我白了他一眼。
“齐家本来就黑白通吃。”
“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
我恼了,可齐任却一脸理所当然:“显然我是在安慰我的助理。”
明面上我像是在回呛我的上司,可仔细一听,任谁都能听出我话里委屈的意味。
“有这个时间耍嘴上功夫,还不如晚上来点实际的。”
6
南城的出差让本就正值发热期的齐任身心疲惫,每每晚上一回房洗了澡倒头就睡。
他睡得毫无防备之心,茉莉花香在房内乱窜。
我抑制着心里那些阴暗扭曲的念头,一遍遍怒骂齐任根本就没有身为 Omega 的自觉。
他背着我,均匀的呼吸声从床头传来。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贪婪地吸气,想把专属齐任的清香都刻在脑子和身体里。
右手在被子里舒缓身体的紧绷,我咬着唇没发出声。
齐任却无预警地翻身坐直,打开了床头灯:
“总算是让我逮到了。”
脸上挂着坏笑,他调侃道:
“怎么样?闻着我的信息素肖想我,冉助理看起来很舒服啊?”
我办公时一向都是穿着有领子的衬衫,而这几天也是等齐任入睡后我才更衣歇下。
于是这会儿,我在他扑上前来时第一个反应就是捂住宽松的 T 恤,生怕他就此揭穿我的秘密。
结果我又一次错估了他身为 Omega 的脸皮。
他不扯我衣服,却把我被子掀开,自顾自地评论:
“确实,就这身型,说你是个 Alpha 也不为过……”
我被盯得热血沸腾,而后却听齐任问道:“所以冉助理到底是个莫名能闻见我信息素味道的 Beta,还是个隐瞒 Alpha 身份的小骗子?”
我没躲藏,伸手把齐任拽了过来,压在了身下:
“齐总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那一晚,我没尝到 Omega 的滋味,倒是齐任给予了实际的安抚行动后有了新的爱好。
“冉助理,叫出来。”
“……”
我和齐任都还以为和批发商谈妥之后南城事件就算告一段落。
直到隔天发现有人跟踪时才惊觉被人摆了一道。
我不是什么善类,打架也打得凶,但赤手空拳独自和那些手持刀棍的黑衣人士抗衡,还是很吃力不讨好。
大致扫过一眼攻击我们的黑衣人士,发现多半是劣质 Alpha。
如果我有信息素,那就无需和他们近身搏斗,甚至能用更高等的信息素压制他们。
如果我是个 Alpha,那该有多好。
考虑了一下后果,我苦笑一声,释出了不属于我的信息素。
纯正的檀香缓缓散出,而我头一次在齐任脸上看见了茫然的神态。
“学斌……?”
他太过错愕,对方钻了空子,趁机一刀砍了过来。
我来不及把齐任推开,只能把他往怀里摁,弓起身子替他承受刀刃划开肉体的痛楚。
去你的 Alpha 还是 Beta,你给我看清楚,现在在你面前的是我!一直都是我!
有了信息素的压制,黑衣人士的势利被削弱了不少,勉强让我和齐任撑到了救援到达。
我挨了好几刀,身上好多伤口不断在渗血。
一身狼狈,我却高傲又倔强地对齐任说:
“我不会让你有事。”
哪怕我自己万劫不复,也要他永远记得我。
记得我这般痛苦,究竟是为了谁?
我温柔擦去齐任脸颊被溅上的鲜红。
随后两眼一黑,我陷入无尽的深渊。
7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房内的檀香在肆虐。
麻药效果过去,浑身上下的伤口,尤其是腺体传来钻心的疼。
我扭头把病房看了个遍,都没看见齐任的身影,只能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人家齐总那么忙,哪有空探望我一个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助理?
堂堂齐家少爷当街遇刺,整个齐家肯定乱套了。
三天的时间,我在 VIP 病房里接受着富家子弟的待遇,除了哪儿哪儿都不舒服之外,我没什么好抱怨的。
刀伤慢慢好转,唯有紊乱的信息素让我一直处于疯狂而压抑的易感期。
本来就不属于我的腺体和信息素,暴动之后就更是压制不住。
为了安抚体内紊乱的信息素,医生给我找来了人工 Omega 香水。
哪怕是顶级的伪信息素,我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一丝安抚,以至于他们只能真找来自愿的 Omega 给我释放信息素。
我的内心很是感激,可身体的反应却是冲到厕所狂吐。
我熬了三天。
夜里,一米八五的我缩成一团,脸部表情因为剧痛而扭曲。
后颈的灼热让我无时无刻渴求着那缕不可能的茉莉香。
疼到极点的时候我甚至想把腺体给抠下来。
腺体移植不是什么罕见的手术,只要保证腺体和身体有至少 90% 的匹配度,后遗症就不会太严重。
可我的身体明明和这腺体原本的主人,只有 65% 的匹配度,我却点头接受了手术。
没有多少 Alpha 会在死后愿意把自己的腺体给挖出来,更何况这腺体的主人是齐任最亲密的挚友,我怎么可能会拒绝?
翻山越岭还是飞蛾扑火,我都会不顾一切奔向他。
磨人的疼痛和麻药让我多半时间都昏睡着,却在有人步入病房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齐任?”
好久都没好好休息的我脑子特别沉,看着眼前人也不把他当那个齐家少爷或是自己的顶头老板齐总,我只知道他是那个我膜拜了无数年的青春和白月光。
“嗯。”齐任应了一声,向我走来。
我疼,而且心虚,他还什么都没问,我就全盘托出。
“信息素,是学斌的;腺体,也是他的。”
“我问你了吗?”
大概是早让人把我和学斌瞒着他的事都挖了出来,齐任没有表露出半点惊讶,只是冷冷地让我闭嘴。
我还想再说点什么,下一秒却在只有我俩的病房里闻见了馨香的味道。
“咱冉助理可真是大牌,竟能劳烦我亲自过来给你释放信息素,哄你睡觉。”
我忍着心底的悸动,小心翼翼地凑近他,贪婪地吸了一口气。
齐任冷笑着,冰凉的指尖落在我发热的腺体上,激得我浑身打颤。
“别、别摸了,我真忍不住了。”
8
四年前,我接到汪学斌的电话时,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身为唯一一个和齐任走得比较近的 Alpha,汪学斌患了家族遗传病,但是却不想让齐任知道,于是就伪造了车祸身亡。
在这之前,他找上了我。
“我死后,要是身体和腺体匹配的话,你把我的腺体拿走吧。”
我错愕得说不出话来。
“就当作我给齐任留个念想了。”汪学斌笑了笑。
我止不住地问:“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你和他最相配了吧,一样的疯,一样的口不应心。”
汪学斌顿了顿,赞赏般地看了我一眼。
“而且我最看好你,你应该会喜欢他好久好久。”
就这样,我接下了汪学斌的腺体,成了不完全的 Beta,不完整的 Alpha。
每半年,易感期总是因为不合身体的腺体而强势侵袭。
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一如当年乐得永远当个万年老二,追赶齐任的脚步。
被熟悉的茉莉花香包围着,我被折磨得不成形的身体,像是濒死的鱼儿终于获得泉水而有了生命的迹象。
我因为让人心安的花香而红了眼眶,齐任却打趣道:
“你都是个 Alpha 了,还哭什么?”
明明只是一个中性句子,我却再承受不住眼眶的重量,泪水哗啦啦打湿了脸颊。
我盼了多少年,才终于让齐任不再把我当成“只是一个 Beta”。
大概是没料到我能有这么大的反应,齐任先是一愣,随后张开了双手。
也许他只是想要拍一拍我的背,可我却没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动作迅速地把他嵌在了怀里。
Omega 香甜的信息素对 Alpha 本就有着致命的吸引力,更何况我正处于信息素暴动的情况下。
千万个念头在脑海里叫嚣,而闹得最响的,无非是:标记眼前这个 Omega!
我把脑袋埋在齐任的肩窝,犬牙抵在他后颈的领子上,垂涎地磨着。
檀香和茉莉花香的交缠太过激烈,以至于信息素探测器响了起来。
外头的护士着急地想要进来:
“冉先生!齐先生!你们没事吧?!”
骑坐在我身上的齐任眼眸深沉,朝门口喊了声:“出去,别让人进来。”
下一刻,他扯下领带和领口,露出了 Omega 专属的柔软腺体:
“难受的话就咬吧。”
9
我咬得一点都不温柔,迫切还暴力。
齐任的腺体上印上了鲜红的牙印,而我满足了躁动的身体,困意如汹涌的海浪瞬间袭来。
沉沉睡去之前,我仿佛听见齐任的嘀咕:
“都不知道在逞什么能,就算是 Alpha 了又怎么样?还和 Beta 一样不自量力,将来怎么死都不知道。”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被齐任当众羞辱的场景。
“你一个 Beta 不要不自量力。”
还是同样的一句话,这一次我却从人群里听见先前没听见的下一句:
“那么多 Alpha 看着,你想自找死?”
我从梦里惊醒。
齐任说了吗?
让我别在外人面前对他好而给自己找麻烦,这种话,他说了吗?
“醒了?”
不属于 Omega 的嗓音从床边传来,我扭头,看见了徐漾,我先前的 Alpha 老板。
而齐任又不见踪影了。
我试图坐起身,而徐漾摇头皱眉:
“半年不见,你就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我只是自嘲地笑了笑:“徐总,好久不见。”
“哼,看来你是喜欢英雄救美是吧?”徐漾边调侃边把我扶了起来,“怪我先前没给你这种机会所以你跑了?”
“人都是要向钱看的,徐总。”我没半点害羞地解释。
“如果真是为了钱,那我给你开更高的薪水不就好了?”徐漾耸了耸肩,“要不是那群人被齐任收拾干净了,我还不知道原来你和那 Omega 有那么一段恋情……”
“让徐总见笑了,恋情什么的都是胡说。”不过是我自己可悲的单相思而已。
“既然不是恋情,那就是说我可以把你夺回来?”徐漾盯着我,问得认真。
“夺回来?齐总把我当你们之间的竞争物,想不到徐总你也是吗?”
徐漾轻笑,释出了 Alpha 的酒香。
“过去四年你瞒着我 Alpha 的身份,我不仅不知情,还老是让你陪我度过易感期真是对不住了。”
“徐总,话得说清楚,我不过是给你当跑腿买药买抑制剂,你这么说别人还以为我让你睡了。”我笑着提醒。
“可 AA 相斥这个道理谁都懂,你怎么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刚想说为了钱为了让齐任看见我,我什么都能忍,就听房门“啪”的一声被推开,齐任脸色不太好地大步走来。
一向衣着得体的齐任这回却没把衣领扣子系好,宽松的领口露出了刚被标记过还泛着红的腺体。
“徐总这是在干什么?在病房释放信息素勾引我的助理呢?”
“反应什么的,很明显,冉助理只对我有反应。”
我被口水呛住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齐任没好气地拍拍我,跟徐漾呛了几句就一如既往地不欢而散。
徐漾离开后,齐任提着食物来到我床边。
睡了一觉,眼神倒是好了不少。
瞧见他左脸上的一小道划伤,我心疼地伸出了手。
“对不起。”
我没怎么保养的手指和 Omega 白嫩的皮肤相形见绌,于是我很快收回了手。
“你是要把自己作死才甘愿?”齐任没好气地把热食放到我面前。
没指望齐大总裁给我一个小助理喂饭,我只是保持沉默。
我抓起汤匙把稀粥往嘴里送却被烫了一嘴。
“嘶!”
“你除了工作和逞强,到底还会什么?”
齐任翻了个白眼,把汤匙从我手里夺走。
他舀了一勺粥放到嘴边吹凉然后递了过来,我却咬紧牙关,坚持不张嘴。
如果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用钱买回来的助理,又或是他和其他富家子弟宣战的筹码,我宁愿不要这种亲昵。
齐任抓着汤匙,和我怒目而视:“翅膀硬了是吧?”
“齐总没有义务给一个小助理喂饭。”我顿了顿,“尤其是买回来就为了和其他总裁叫嚣的那种。”
我和齐任僵持不下,互不说话,就瞪着对方,等着对方先妥协,先服软。
直到我爸给我打来电话。
住院的这几天我都没和我爸联络,于是不得不花点时间安抚他,编尽一切谎言说我很好,下周就回家看他。
就快把电话挂断的时候,一直保持安静的齐任开口说话了:
“冉枫,是你爸爸吗?下周你回家的话带上我去见他吗?”
声音是我没听过的柔软。
像是棉花糖一般腻人,就好像根本不是从齐任嘴里说出的话。
我瞪大眼睛,立马掐断了电话:
“你发什么疯?”
齐任冷笑一声,把刚刚我坚决不吃的粥含进嘴里。
“我还能更疯。”
粥被喂进我嘴里的时候已经不烫了。
什么味道的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喜欢了十几年的 Omega 刚刚把我强吻了。
一点都不温柔,直接用咬的那种。
齐任撑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吃不吃?”
我下意识点头。
10
入夜,齐任没有离开的打算,我也就不虚情假意地让他走。
“公司没事?”
“有事,但用不着你操心。”
齐任熄了灯,我们又一次像在南城的酒店里一般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入睡。
我还是睡不着,上回是激动的,这回是疼的。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让痛呼和隐忍的吸气传出来,却听旁边的人道:
“疼就把腺体摘了。”
忍着疼痛,我几乎是咬牙挤出话:“我不。”
我费尽千辛万苦才得到这么一个腺体,才终于走到他身边,怎么可能把腺体摘了从头来过?
齐任坐了起来,在黑暗中骂道:
“你是白痴吗?”
“我现在是 Alpha 了,这点疼痛我能挺过去的,不准你再用一个 Beta 的标准衡量我!我不会去动手术的!你死心吧!”我呛声。
“是 Alpha 又怎么了?多一个腺体让你逞能作死?”齐任揶揄道。
我竟觉得无言以对。
再一次感受到齐任时,他爬上了我的床。
“如果你对 Alpha 的执着是因为我, 那么大可不必。”
“你是你,学斌是学斌, 我能接受他走了, 不需要你以这种方式把他留在我身边。”
他趴在我的胸前,我却觉得呼吸困难。
“我对你而言,到底是什么……?”
齐任抬头看向我:“这重要吗?”
“我是你的玩具吗?买回来了随时可以丢掉换新的那种?”
我一动不动躺在床上, 两只眼睛盯着天花板。
“ 我从小到大就没买过玩具, 买的都是有用的, 我想要的。”
“那齐总想要我的什么?”
齐任沉默了一阵:“大概是那种很疯批却又纯粹的喜欢?”
“因为这让你觉得虚荣?觉得满足?”我拧着眉。
“不, 这让我觉得很踏实而平凡地被爱着。”
我的第一反应是那天的混乱中齐任伤到了脑子。
“你那天照 CT 扫描了吗?”
没理会我的胡言乱语,齐任接着说:
“高中的时候你每天都陪我到晚自习结束, 每次我有大提琴表演你也总偷偷在台下录影。”
“大学的时候咱有三间图书馆,可你每次都跑到我们系的那一间。你揍了多少个对我不怀好意的人你自己知道。”
“毕业踏入社会后,你的第一份工作是在林氏,然后被徐氏招了过去。徐漾对你明里暗里表示过好感,你是真傻还是装傻我不知道。”
“你总是在王妈小厨解决午餐, 而每周你都回家看你爸。”
我懵懵地转过头:“你他妈这些年都在监视我?!”
震惊和刺激的甜意在心里翻涌。
我这些年的暗恋,原来一直就在他眼皮底下。
“刺激吗?喜欢吗?”齐任挑起我的下巴, 警告道,“冉枫, 我不管你是 Beta 还是 Alpha,是我的, 就是我的。”
11
出院后,齐任没再提起让我把腺体摘了的事。
只是偶尔会在发热期时让我释放信息素。
我拥着他, 忍不住问道:“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谁?”
“冉助理, 你可真是心胸狭隘,死人的醋都能吃。”
“……”
“我很清楚我睡的是谁。”
行吧, 在齐任心里, 我睡他和他睡我应该是一样的。
上下还是左右,反正我也不计较。
只要是齐任,我怎么样都可以。
放工的雨夜, 我开车送齐任回家。
下车前, 他交代道:“一会儿通知我明天几点来接我。”
明天是周六, 而最近也没什么加班,我一时还以为自己忘了有哪个会议还是晚宴需要出席。
“你明天不是要去看你爸爸吗?”齐任好心地提醒道。
“?!”
“怎么?把人睡到了就想要打入冷宫?”
“我哪敢。”
我心里在狂笑, 面上却很矜持地下车,给齐任撑伞。
窄小的空间里,我释出檀香把他温暖包裹着。
而后齐任忽然就轻笑出声:“这样一想,你当初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呵,不是说我是个不自量力的 Beta 吗?”回忆的疤被掀开,我还是多少觉得抵触。
“是不自量力,也不想想那些 Alpha 能怎么把你弄死,所以说你疯啊!”
我顿住了脚步:“你当初不是这么说的。”
他说的是我一个 Beta 别不自量力地喜欢上他。
结果齐任鄙视地对着我摇头:
“如果你明白不了我说的话,那就别听,不是喜欢实际的行动吗?那就用看的。”
我还在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就见齐任动作飞快,伸手扯着我的领带逼我低下头。
他如愿和我接吻,还惩罚性地咬了一口。
“冉助理,你什么时候看过我接下别人递过来的伞了?”
“看清楚, 我只认你。”
雨幕中,他眉眼精致,挑衅地撩了撩眼皮。
我只觉得心底腾升出巨大的欢喜和满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