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姜禾入秦淮
第 22 节 姜禾入秦淮
放下尊严追了顾怀安三年，却根本没结果。
“我不可能娶你。”
我终于放弃，转身去相亲。
可顾怀安却像是发了疯一般：
“姜禾，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1
我被浴室传来的水声吵醒。
这已经是我陪在顾怀安身边的第三年了。
所有人都告诉我，他和我只是玩玩。
连他自己也说过，永远不会娶我。
可我偏偏固执地相信，我可以感动一块石头。
“醒了？”
从浴室走出来的顾怀安，腰上挎着浴巾，轮廓分明的肌肉线条我不知道触碰过多少遍。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我也在无数个深夜看了一遍又一遍。
“嗯，醒了。”
心里装着事，我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顾怀安擦着头发在我旁边坐下，掏出手机处理工作。
我心里却没由来地生出一股烦闷。
“我要去相亲。”
我闷闷地丢下五个字。
对于一个已经 28 岁的单身大龄女青年来说，被家里安排去相亲绝对不是什么稀奇事。
我曾经因为顾怀安拒绝了我妈无数次。
可这次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不知道是有点累，还是想要试探顾怀安。
可能都有吧。
2
我紧紧盯着顾怀安的反应。
听到我这句话，他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但马上就调整了过来，口气带着几分奚落：
“怎么，又想结婚了？”
我其实无数次提出过让他娶我。
可惜每次都会被他拒绝：“姜禾，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
以前我天真地以为我能感动他。
默默把心里的痛苦咽下去。
但这次我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起身穿衣服。
他终究没说话。
我把最后一滴眼泪留在顾怀安的家。
“顾怀安，我们断了吧。”
3
顾怀安一句话都没有说，其实也算给了我个痛快。
我只当他是同意了。
于是第二天就好好地收拾打扮一番，准备去相亲。
我妈其实也没有太急于让我结婚。
只是时常会提起，也会谈起我下半辈子的归属，时间长了、年纪大了，我也会考虑这个问题。
而这次的相亲对象，是她左右挑选出最好的一位。
我不置可否。
在这种相亲市场上，能有什么太好的男人？
不过我还是去了。
也许见见别的男人，可以让我尽快走出顾怀安带来的阴霾。
4
和我相亲的男人叫做秦淮。
我对他的印象其实还挺不错的。
整个人彬彬有礼，对我也十分尊重，没有说过一句逾矩的话。
而且还很巧合地点了我想吃很久的小蛋糕。
“姜小姐，刚刚你看菜单的时候好像在这款蛋糕上多停留了几秒，我猜你会爱吃，就让服务员加了一份。”
我有些惊喜。
他和顾怀安完全不同。
顾怀安从来不会在乎我的需求，虽然他做的事情也差不多能够满足我的“需求”，但那些东西也不是全部。
我也需要有人能体谅我的情绪。
“谢谢你，这个蛋糕我想吃很久了。”
我对着秦淮绽开一个笑容。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我的脸，耳根竟然突然红了起来。
我不小心笑出了声。
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秦淮挠了挠脑后：“不好意思，我只是觉得你……你很漂亮。”
我吃了一口小蛋糕。
甜甜的，入口即化。
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谁会不喜欢听人夸奖呢？
“谢谢…”
可就在我还没说出“你”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蓦然僵住。
顾怀安的身影。
出现在了餐厅门口。
5
我有些懊恼，选餐厅的时候还是下意识贴合了顾怀安的喜好。
可他今天的日程很紧。
怎么会有时间来这里吃饭？
我的目光追随，却看到他身后出现了一位穿着华丽洋装的女孩子。
很漂亮，也很有气质。
一阵酸涩蔓延而出。
秦淮看出我的不对劲，目光也朝着顾怀安看了过去。
“姜小姐，你和他认识吗？”
这么坦荡的问题，对上他清澈的眼神，我却忽然没了底气，只是闷闷地应了一声：“见过几次。”
秦淮见我不想说，也没有追问。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
要我当着一个有过三年肌肤之亲的人相亲，我还无法做到坦然。
更何况我昨天才决心从顾怀安身边离开。
有些窘迫，我想逃离这个地方。
“秦淮，我…不是很想看到他，要不我们下次再约吧。”
秦淮愣了一瞬。
但是没有追问也没有说其他，只是叫来了服务生打算结账。
我勉强地笑笑：“我 A 给你。”
秦淮摆了摆手，应该是要拒绝。
可就在这时候，顾怀安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姜禾，你的眼光还真是…”
我抬眼看去。
他正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秦淮，还时不时朝我看一眼。
无论是眼神还是态度，都极为冒犯。
6
我忽然就被他激怒了。
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情绪的压抑。
也许是因为，这对于秦淮来说完全是无妄之灾。
总之，我深吸一口气。
努力地压下了平日里对顾怀安的听话和顺从：
“顾先生，你是想说我的眼光好？我也觉得秦先生很好，就不劳您费心评价了。”
说着，我顺便挽住了秦淮的手臂。
他僵了一下，但是并没有拒绝。
我默默松了一口气。
要是在这时候被秦淮拒绝，那就太丢脸了。
紧了紧手臂，我的心中多了几分安定。
顾怀安也皱了眉。
他的眼神在我和秦淮之间来回打量，尤其是在我和他身体接触的地方停顿了几秒。
我有些紧张。
他这个人独得很，路上有男人多看我一眼他都会生气。
今天这样怕是惹怒他了。
“姜禾，你确定要和他在一起？”
这种质问的声音，让我在叛逆与顺从之间反复横跳。
但我还是不打算示弱，冷笑了一声：
“我自己的生活，与顾先生无关。”
秦淮默默地站在我身边，没有说话。
空气仿佛有一瞬间的真空。
而就在这时，顾怀安忽然笑了：
“好一个顾先生，呵！”
然后转身便走。
我还来不及看他的表情，人就已经消失了。
无论如何，我松了口气。
而刚刚站在顾怀安身边的那个女生，却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问道：
“你就是姜禾？”
我强撑起精神笑笑，点了点头。
我想她应该就是顾怀安不愿意娶我的原因吧，不然像他那样一个人，又怎么会带女人来这样的餐厅吃饭？
不过无所谓了。
从昨天开始，这一切就已经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7
从餐厅出来，我的心情还是难免有些压抑。
三年。
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但是我好像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找不到自己了。
我一路上没有说话，秦淮也就那么跟在我身边。
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江边。
秦淮忽然把我带到江水旁边，语气轻松：
“姜小姐，你看滔滔江水，每天这样流啊流的，其实我们也应该像它一样，有些事情该过去就让他过去吧。”
听他这句话。
我紧绷的心情竟然一瞬间破防。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然后从小声啜泣变成了释放压力似的嚎啕大哭。
我以为他会问我顾怀安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他没有。
他只是安慰我，甚至连伸手拍我的肩膀都要犹豫片刻。
似乎是在告诉我，哭出来就好了。
是啊，哭出来就好了。
8
良久，我的情绪平息下来。
“不好意思秦先生，第一次见面就让你看笑话了。”
秦淮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递给我一张纸巾，然后顺手把我手里哭湿了的纸巾接了过去。
“没关系的，我倒是觉得这样的姜小姐，很鲜活。”
我有些错愕。
抬起头却撞进了他那双清澈的眼睛。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我现在，一定很丑吧。”
哭了半天，妆肯定花了。
可秦淮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一点都不丑，很漂亮。”
我的心跳，突然间漏了一拍。
果然，女孩子总是会对那种偏爱自己的男人心动。
而顾怀安……
哪怕一次，也没有过。
三年前，我从国外回来。
机缘巧合进入了顾怀安的公司，担任创意总监的职位。
因为工作需要，我和他之间的交流日益密切。
我很欣赏他的工作能力。
当然也十分被他的外貌吸引，很快就展开了追求。
没错，是我追他。
我在国外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方式，只不过一直都没有遇到过让我动心的人。
所以现在刚好用在顾怀安身上。
他一开始对我很冷漠。
但时间一长，似乎逐渐开始接受了我的靠近。
后来一次公司酒会。
顾怀安喝多了，我主动要求送他回家，他没有拒绝。
我以为这是和我确定了关系。
因为该发生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可是他并没有跟我表白，更不用说追求我。
甚至是工作上也没有过一点照顾，反而还给我布置更多的任务。
在生活上的照顾更是少得可怜。
有一次，我发高烧打电话给他。
他却直接挂断了我的电话，然后在一周之后，像是没事人一样把我接去他家。
又或者在参加酒会的时候。
他明明知道那些老男人对我不怀好意，却还是让我去和他们交涉。
满足他近乎病态的心理。
如果不是我当场翻脸，恐怕他还能欣赏更久。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
我知道。
在他看来，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女朋友。
或许称为“玩具”更合适一点。
现在嘛……
庆幸的是我还有清醒过来的机会。
这段本来就错误的关系，也差不多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9
秦淮陪我在江边长椅上坐了一下午，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我还是拒绝了他约我一起吃晚饭的邀请。
因为我实在是没有精神，只想回家睡觉。
他没多说什么，把我送到了楼下。
秦淮站在面前，略显局促：
“姜小姐，我想对你说几句话。”
我看着他，轻轻笑了笑：
“你说。”
秦淮竟然显得有点紧张，深呼吸之后才说道：
“姜小姐，我觉得你是一个很真实、很可爱的女生，所以我希望过去的事情不要再继续困扰你，也希望……希望你的未来，可以有我的参与。”
我愣了一下。
这样含蓄又直白的表白，我还没有经历过。
而他却好像觉得我要拒绝一样，赶忙补充道：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只是表达我对你的好感，你不需要有任何压力。”
我看着他的样子，反倒觉得有点可爱。
这种真实和鲜活，同样也是我没有在顾怀安身上感受过的。
于是我也深吸一口气：
“没关系，秦淮，我觉得我们可以先相处看看。”
秦淮身上的紧张顿时散去大半，朝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
“好，那你先回去好好休息，我们保持联系。”
我轻轻点头。
在他的目光中上了楼。
可就在我打算用指纹开门的时候，门却从里边打开了。
顾怀安的脸出现在阴影里。
晦暗不明的神色，让我心口一紧。
糟糕，忘记换掉家里的密码了。
但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来我家。
“你怎么……唔！”
10
炙热的吻落下来，熟悉的气息轻而易举将我包裹。
我对顾怀安的执念持续了三年。
但是……
我们已经结束了。
就应该断得干干净净，否则对谁都不好。
于是，我用力推开了他。
“顾怀安，别犯贱！”
明明是他先拒绝我，现在我放弃他，他又来撩拨我，这算什么？
顾怀安强忍着怒意，像看一个红杏出墙的坏女人一样看着我。
他说：“姜禾，是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我深吸口气：“你是给了我很多，但我也一样回报了你。是你自己说过，只要我有了想结婚的打算，你就会和我断干净。”
11
三年来，我不是没和他提过结婚。
但是每一次都被拒绝。
他轻轻地掐着我的脖子：“姜禾，除了婚姻，我什么都能给你。”
我却还故作轻松：“那如果我就是想要结婚呢？”
一半真心一半玩笑的话。
顾怀安却是良久的沉默，半晌才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有了想要结婚的对象，我记得告诉我，我可以给你自由。”
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只不过我一直幻想着我能让他改变。
所以更是使出浑身解数陪他玩。
他禁不住我的动作，却也不在乎我的想法。
他做他的。
我想我的。
所以才到了今天这一步。
是我犯贱了。
12
想到这，我沉下目光：
“顾怀安，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请你自重。”
这句话说完，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但我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顾怀安的动作停顿，良久才说：“姜禾，你别后悔。”
说完便甩袖离开了我家。
砰！
门被他摔得很响，却像是一记重锤打在我心上。
打碎了我对他的所有滤镜。
后悔？
现在已经谈不上了。
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浪费了三年时光。
现在他这副模样，并没有让我觉得有多心疼。
反倒有点可笑。
我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
睡不着。
干脆起身打开电脑，在 OA 申请了离职。
本以为最快也要明早才会批复，没想到顾怀安却几乎是在我递交的下一秒，就点了同意。
我想起他刚刚的那句“你别后悔”。
忽然就觉得我对这个男人的感情，似乎也没有那么坚不可摧。
反倒是秦淮发来的短信，让我心里有丝丝慰藉：
“到家了，今天很开心。”
我不自觉地勾唇。
女人嘛，本来就应该是，谁对自己好就爱谁的生物。
不应该在浪费时间的人和事上，浪费自己的感情。
13
因为离职申请通过，我起了个大早打算去公司收拾东西。
顾怀安很贪睡。
早上的时候一般不会去公司。
我正好不用见到他。
我化好妆，穿了条我喜欢的藕粉色长裙，拎着垃圾出门。
却看到了在楼下等我的秦淮。
一身合体的灰色西装，靠在一辆和他风格很不符的越野车上。
昨天还没仔细观察。
今天一看，其实颜值和身材都不输给顾怀安。
“姜禾！”
他看我下来，眼神中透露出一阵惊喜的神色。
我从没在顾怀安脸上看到过这种神情，陌生的甚至让我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淮对上我的目光，很快速地走了过来，然后自然地接走了我手里的垃圾袋。
我还在愣神，他已经把垃圾丢掉。
然后为我打开了车门，赞赏道：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我还没来得及客套，他又问：
“是要去上班吗？我送你去吧，可以吗？”
我看着他的脸，实在是狠不下心拒绝。
“可…可以，但我不是去上班，是离职要去搬一下东西。”
秦淮笑了笑，塞了一杯热咖啡到我手上：
“那正好，我可以帮你搬。”
说着，还弯了弯手臂，展示了一下紧绷在西装之下、鼓胀的肌肉。
我也没忍住笑了。
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我真的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了。
虽然我对秦淮的印象还仅仅停留在“我妈严选”的程度，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
14
顾怀安的公司在北边，离我家不算很远。
当我和秦淮一起走上去的时候，大家看我的眼神也都略带着八卦的意味。
毕竟我和顾怀安的关系，也算是公开的秘密。
现在我堂而皇之地带着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对于同事来说当然是个大八卦。
不过我并不在乎。
我这个人，虽然固执，但是不喜欢往回看。
既然决定要和他一刀两断，那就一定会断得干干净净，也省得自己难受。
“姜禾，你要离职？”
就在秦淮帮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一个平时和我没有说过几句话的女同事高霞忽然走了过来。
目光在我和秦淮之间来回打量。
“你和总裁不是……现在怎么就要离职？还带着……新男朋友？”
她的眼神十分冒犯，而且不怀好意。
我皱了皱眉：“关你什么事？”
高霞十分有深意地笑了笑，眼神往顾怀安的办公室看了一眼：
“真不愧是海外回来的高材生，玩弄我们总裁的感情就算了，现在又勾搭上别的野男人，就不巴结总裁了？哈，真是厉害啊！”
言语中的嘲讽和奚落不言而喻。
我还没说话，秦淮先皱了皱眉：“小禾，你的前同事怎么都这样，丑人多作怪？”
我有些惊讶。
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并不违和，甚至让我的心情都好了几分。
我转头看向高霞，用她刚刚打量我的眼神看她：“确实。”
是挺丑的。
“高霞，你有这个时间不如想想自己的工作进度，一个月写不出一份文件，小心你的总裁大人找你麻烦。”
高霞眼睛一瞪，伸手指向我：“你！”
我抬手打掉她的手：“我玩弄顾怀安的感情又怎么样？像你这样的人，恐怕这辈子也没这种机会吧！还有，我现在和顾怀安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最好管好自己的嘴！”
顾怀安从没承认过我们的关系。
倒是给我行了个方便。
方便了我和他一刀两断，彻底划清界限。
“砰！”
我话音刚落。
身后顾怀安的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打开，他那张臭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眼神冷冽却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压下了心中的波动，转头看向秦淮：
“咱们走吧。”
我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刚刚也收拾得差不多了。
秦淮温柔地点了点头，搬起了一旁的箱子。
我跟在他身后出了办公室。
一个眼神都没留给顾怀安。
出门的瞬间，我清晰地听到了砸杯子的声音。
但是我看着秦淮的背影，却并没有之前那种胸闷憋气的感觉，反倒有几分畅快。
我爱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
就算他现在后悔了……
怎么，我就必须回头吗？
15
从公司出来，我有种一身轻松的感觉。
看着身旁的秦淮，也有了几分打趣的心思。
“秦淮，我现在已经没工作了，是不是不符合你的相亲条件了？”
我妈专门给我打电话叮嘱。
说秦淮的个人条件很不错，家庭也和睦稳定，所以眼界肯定很高，让我好好表现。
以往我没同意过相亲。
其实就是对这种形式不太喜欢，现在说这句话的意思，其实也是想让他自己想清楚。
毕竟这两天发生的事情。
凭他的智商，应该也差不多能分析清楚发生了什么。
秦淮把我的东西放进后备箱。
很淡定地转身朝我笑了笑，然后替我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走吧，带你去吃一家很好吃的饭店。”
我拎着包坐上副驾驶，他也绕到另一边坐上驾驶位，看着我轻声道：
“庆祝自由。”
庆祝自由？
我的心里又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并不讨厌。
16
秦淮带我来的这家饭店很网红，而且是我不久前种草的一家。
本来想和顾怀安来。
可没想到竟然是秦淮，这个只认识了三天的相亲对象带我来。
我有些惊讶：“你怎么选到这家餐厅的？”
他帮我放好椅子示意我入座，狡黠一笑：“猜的。”
我微微愣神。
他已经将菜单放在了我面前：“看看有什么想吃的。”
我下意识接过。
一边看着菜单，一边觉得我刚刚的那些警惕有点好笑。
他能把我怎么样呢？
放松心情，我很快点了一些我喜欢的菜，都还满负荷我的口味。
秦淮就一直很温柔地看着我。
气氛有点暧昧，也有点尴尬。
“你……”
我刚准备开口说些什么，隔壁桌却忽然窜出来一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她的目光盯在秦淮的身上：
“那个，打扰一下，请问对面这位是你女朋友吗？”
我愣了下。
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这么直接吗？
秦淮却很自然地看向了我：“这个问题，我说了不算啊。”
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我却偏偏听的有点脸红，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是。”
才认识三天，哪有这么快的？
显得我好像不是什么好人似得。
而听我否认，秦淮也没有生气的意思，依旧是笑盈盈地看着我。
好样的，我脸更红了。
站在一旁的小姑娘有一瞬间的沮丧，但又很快打起精神来：
“那，那咱们能加个好友吗？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我被她的直白逗笑了。
但却转而有些怅然。
曾经我也是一个充满冲劲的人。
尤其是在追顾怀安上，更是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力气。
现在……
看着这样的人，还真是有点羡慕。
“不好意思，不行。”
秦淮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直白地拒绝，也让我短暂地失神。
很久没有人这么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了。
顾怀安从来不会偏向我。
甚至还会在很多事情上故意针对我。
说好听点是为了磨砺我。
但我知道，这只是在满足他的恶趣味。
因为在每一次发生这种事情之后，他晚上都会特别开心。
还真是好笑。
17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秦淮在我面前放了一块小蛋糕，微笑着看我。
我反倒有点忍不住：
“秦淮，你对我之前发生的事情，可能不太了解……”
我把过去三年的事情和盘托出。
既然决定要重新开始，而且已经把秦淮纳入了考虑范围内，我就必须真诚相对。
秦淮时不时给我加点温开水。
一直都很淡定地听着我的讲述。
看着他那一脸平静，其实也让我的情绪变得稳定了不少。
而这三年的事情我从未跟别人说过。
现在也算在抒发情绪。
不知道秦淮怎么想的，反正我挺舒服。
“大概就是这样，没关系，如果你觉得我不合适可以直接说，我妈那边我去解释。”
我完全理解秦淮选择不接受我的过去。
毕竟像他这样的人，眼光很高也很正常。
“先喝点水。”
秦淮又给我倒了一杯温热的水，定定地看着我，忽然说了一句：
“其实我以前见过你，不止一次。”
见过我？
还不止一次？
我有点蒙：“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秦淮摇了摇头，却不准备过多解释。
“没关系，就当我们是第一次认识，而且我不在乎你之前发生过什么，就像我上次跟你说的，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因为已经发生的事情而感到后悔，我们都要向前看。”
我发现，我认识秦淮之后，总是发愣。
因为他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我不太习惯。
不过……
感觉还挺不错的。
18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
秦淮也给我讲了些他过去的事情，但是却对什么时候见过我只字不提。
我虽然好奇，但也不会没礼貌地一直追问。
天微微擦黑。
秦淮把我送到楼下：“回去好好休息，别乱想。”
然后似乎是犹豫了一瞬间，才揉了揉我的头发。
“好……”
我顺着他的手微微点头。
可这暧昧的气氛还没来得及扩散，拐角处忽然传来一声暴喝：
“姜禾！”
我和秦淮同时转头，脸色铁青的顾怀安出现在了视线之中。
我下意识挡在秦淮身前，皱了皱眉：
“你怎么会在这？”
许是我眼中警惕的神情刺痛了顾怀安，他的脸色更黑了。
“姜禾，你好样的，背着我和其他男人暧昧不清，还有脸问我为什么会在这？”
我直接被气笑了。
“顾怀安你在这发什么疯？是你亲口说我们两个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而且就算有，现在我也和你说明白了，你这是在干什么！”
顾怀安脸上的表情越发狰狞：
“发疯？姜禾，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到现在却来说我在发疯？我后悔了，我后悔了可以吗！你满意了吗！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19
怎么说呢。
感觉很怪。
这些话本应该是我日日夜夜盼着顾怀安说的。
可现在真听到了……
心里却五味杂陈，甚至还觉得有点荒谬。
可能我和顾怀安八字反冲，这辈子没有在一起的缘分。
“顾怀安。”
想到这，我沉下气来叫了他的名字。
顾怀安双眼布满了红血丝，紧紧盯着我：
“姜禾，你是爱我的对不对？”
生怕我嘴里说出什么他不愿意听的答案。
但很可惜。
不懂珍惜的人，最终注定是会失望的。
“顾怀安，不管你信不信，我已经不爱你了，别再来找我了，这不是你的风格。”
他对我一直都是冷静自持的。
不该像现在这样乱了阵脚。
更不该在我已经决定放弃的时候再来阐述他的深情。
似乎是读懂了我眼底的冷静。
顾怀安忽然变得更加失控，赤红的双眼转而盯上了站在一旁的秦淮。
“是他，是他对不对？是因为他，才让你变成这个样子的对不对！”
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这么失控。
竟然一拳打在了秦淮的脸上。
秦淮有些措手不及，整个人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嘴角却显而易见地泛起了红。
“顾怀安！”
我真的有点生气了。
这件事情实在是没有必要把秦淮扯进来。
可顾怀安上了头, 展现出了我从没有见过的一面。
红着眼睛上去和秦淮扭打在了一起。
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你来我往。
顾怀安是铁了心要用秦淮撒气。
而秦淮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也真打出了血地, 拳拳到肉。
我没想到秦淮看起来斯文，却这么能打。
最后竟然一脚将顾怀安踹翻在地。
这才终于平息了下来。
我看着地上的顾怀安，心中生出一阵烦闷, 看他嘴角挂血更是觉得狼狈不堪，不想多看一眼。
从包里掏出纸巾。
在顾怀安紧盯着的眼神下, 替秦淮擦掉了嘴角的血迹。
“你没事吧？对不起, 都是我才让你……”
我想跟秦淮道歉。
我不应该把他拉进这场无妄之灾里。
可他看着我给他擦血迹的纸巾，嘴角却扬起一抹笑容：
“小禾, 谢谢你选择我。”
我愣了一下。
又下意识看向躺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淮。
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了。
我将手里的纸巾递给秦淮，走到顾怀安的面前，居高临下。
“顾总，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还请您自重。”
顾怀安紧紧盯着我。
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淡定, 剩下的只是烦躁和困惑。
似乎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但我并没有义务给他解释。
有些事情, 一旦错过了那个重要的时间节点。
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20
那天之后, 顾怀安似乎彻底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之中。
我重新换了一份合适的工作。
可能薪水下降了一些，但是没有顾怀安恶趣味的打压和折磨, 我发展的很顺利，很快就在自己的领域有所建树。
这也让我知道。
离开顾淮安后, 我会过得更好。
后来也在一些活动场所见到过顾怀安。
我已经能够微笑面对。
反倒是他有些局促不安，对我说“对不起”。
我摆摆手说“都过去了”。
这些确实该像滚滚江水一样, 随着时间而被我慢慢淡忘。
更何况, 我的生活也发生了改变。
出现了另外一个沾满我时间的男人。
秦淮会时常给我买花, 也会每天叫我一起吃饭。
我加班的时候还会贴心地来陪我吃饭。
还总说：“爱就是要一起吃很多顿饭。”
我不置可否, 也并不拒绝。
毕竟秦淮并不会让我不舒服，反倒给我一种有点熟悉的感觉。
很多年以后。
我和秦淮看着眼前穿上纯白婚纱的女儿，我忽然又想起了当初的熟悉感。
“老公，你说你之前见到过我, 到底是什么时候？”
秦淮轻轻牵住我的手：
“你只要知道, 我爱上你的时间, 要比你想象中早很久很久。”
21
秦淮番外
三年前，我出国去找合伙人谈事。
在他家聊到深夜，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嘈乱的声音, 出去看才发现着火了。
我们着急忙慌跑到楼下。
才发现楼下广场里已经站满了人。
我百无聊赖地站在旁边等火势被控制住，却忽然在楼门口看到了一个女孩。
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女孩。
小脸蹭了点灰, 手里还拎着一只长耳朵兔子玩偶。
她站在一群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中。
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显得非常引人注目, 浑身上下透着股鲜活。
但很可惜。
第二天我打算去问问她的名字时，却被房东告知她已经回国了。
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再见到她。
但却总是无数次在午夜想到她。
我知道。
我必须找到她。
那时候我的事业正有些起色, 便找了人打探她的消息。
没想到在拿到消息之前，竟然在一场酒会上遇到了她。
“姜禾。”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
但却是被另外一个男人叫出来的。
我认识他，顾氏的总裁顾怀安。
姜禾穿着十分得体的藕粉色礼服, 这个颜色很适合她。
但是她的脸色却不怎么好。
因为顾怀安身边的几个合作伙伴，对她完全是一副虎狼环伺的态度。
我甚至已经抑制不住心想要去带走她。
却看到她满脸轻蔑。
抄起一杯红酒直接泼在了几个男人的脸上。
我顿住了脚步。
还真是个有趣的女孩。
后来，我发现姜禾的妈妈正在给她寻找相亲对象。
我干脆给了媒人一个大红包，毛遂自荐。
姜禾身上发生的事情我都知道。
其实我并不想当什么救世主。
只是想要在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最差的那一步之前, 为自己争取一下，不想让自己后悔。
毕竟在我看来。
姜禾是很好的女孩，虽然不一定要和我在一起。
但也不该被顾怀安那种不知道珍惜的混蛋磋磨。
没想到……
还真是被我“趁虚而入”了。
我的目的从来都很明确。
想保护这个让我一见钟情的女孩。
幸好。
我真的做到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