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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节 炮灰男配他不甘作配

第 23 节 炮灰男配他不甘作配

重生后,我在暗恋对象头顶上看见了“炮灰男配”几个大字。

与此同时,一贯对我避之不及的他,居然三番五次主动撩拨我。

在江牧第 N 次“不经意”露出腹肌的时候,我终于忍无可忍。

“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面前的少年红了脸:“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呢?我只是一个想引起姐姐注意的路人甲罢了!”

1

十八九岁的少年是像风一样自由的。

譬如现在从我面前一晃而过的江牧。

大概是刚刚打完篮球回来,他一身汗,站在我的桌前,打开了窗户。

鸣蝉依旧,凉风习习,他在我面前肆无忌惮地撩起了衣服扇风,露出分明的腹肌方块。

如果是少女时期的我,一定会被此刻的场面惊到面红耳赤。

但很不凑巧的是,我死过一次了,刚从多年后重生回来。

“路人……甲?”我迟疑着反问,又狐疑地瞟了一眼他的头顶。

江牧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

“看什么看!哥知道自己很迷人……难道是我头上有东西?”

少年像是故意装作凶狠来威慑我,表示自己并不害怕我的注视。

但看见他悄悄红了的耳根和头顶上大剌剌的“炮灰男配”几个大字,我忍不住笑了笑。

“争什么宠,江牧,这辈子我会追你。”

“我……你……老子要你追?开什么玩笑……算了,什么时候?”

江牧想不到我居然这么直白,红透了的耳尖渐渐晕染得更加广阔,这绯色一直蔓延到脖子和脸颊,就连舌头也开始打架似的。

在我目不转睛地看了他好久以后,江牧努力想要压住的嘴角还是翘了起来。

“宁溪,你说真的假的?别骗我,否则要你好看。”

少年少女的心事,都像是白纸上涂抹过的墨迹,直观到无法掩饰。

我郑重点头后,江牧迈着欢快的步子走开了,像是一只刚打赢架的大公鸡。

没多会儿,一阵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有人拉住了我的衣角轻晃。

“姐姐~好宁溪~可以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呀?”

我扭头,撞上了宁乐一双清澈的眸子,她正眼巴巴地望着我。

瞥一眼她手里的粉色信封,我将衣服扯了出来,很快抚平。

“我没空。”

被辜负,被践踏,被折辱的那一辈子,让我看清了许多东西。

既然能够重来一次,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而有些深藏于心的遗憾,我也想尽力去填满。

2

遥远的上辈子,宁乐肆无忌惮地独占父母的爱。

只要一撒娇,爸妈什么都可以给她,我的裙子,我的玩具,我拥有的一切。

她似乎都想抢。

她在爸妈面前乖巧听话的,在我面前就露出爪牙。

一直到二十二岁那年,爸妈的公司出了问题,将我送出去联姻。

却不承想,天意弄人,偏偏联姻对象是宁乐喜欢了好多年爱而不得的男人。

而那个男人表态,联姻只愿意娶我。

直到这一刻,我才知道宁乐对我的恨意从何而来。

新婚前夜,我被人绑架了。

绑票的人大概也是第一次杀人,白花花的刀子几进几出才剥夺了我的生命。

临死前,绑架我的男人跪在我面前磕了几个头。

“妹子,哥几个也是拿钱办事,这里跟你道歉了,黄泉路上你记得,下辈子报仇找宁乐。”

我还记得,那是个寒冷的雪夜,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喷涌而出,体温一点点降低。

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视线里有人跌跌撞撞向我奔来,将我的身子裹入怀中。

我感受到了滚烫的眼泪和炽热的胸膛。

他说:“早知道会这样,我会勇敢些,让你属于我。”

是青春里和我并无交集的少年——江牧。

含恨而终,也许上天真的有眼,所以我重生了。

3

宁乐被我拒绝后很不开心。

她蹲下身子,倚靠着我:“宁溪,叫你一声姐是给你脸,我警告你,不听我的话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说罢,她再也不看我,径直将那封信扔到了我桌上。

淡粉色的信封和歪歪扭扭的字迹格格不入。

我毫不犹豫地撕碎了这封信扔进垃圾桶。

果然是宁乐最喜欢的人,就连高三这样重要的冲刺阶段,还不忘记送情书。

她看到我的动作后,目瞪口呆地站着,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宁溪,你怎么敢?你完了!”

下课铃声响起后,我顺着记忆去了学校门口,却是刚刚好看到家里的车从面前驶过。

今晚的夜空好多星宿,我也不着急,慢吞吞地背着书包朝地铁站走去。

刚走出去几步,身后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怎么一个人?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我送你。”

江牧的脸适时出现在我的视线里,少年眸子里倒映着今晚的星光,格外烫人。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上辈子死前的那个怀抱。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有力的心跳。

“江牧,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我一记直球打过去,江牧愣了愣,随即开始抓耳挠腮。

少年的目光不敢直视我,到处乱瞟。

“就不告诉你。”

上辈子的这个年岁,我才不知道江牧喜欢我。

直到我死才知道他深藏于心不敢宣之于口的爱意有多浓烈和孤独。

彼时我们已经多年未曾有过交集了,所以我断定,江牧对我的感情起源于我们的学生时代。

我笑着往前走,随意地踢飞路边的石子。

江牧几步跟了上来,和我并肩往前走。

“喜欢你……很久了。”

“那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牧这么大大咧咧的男孩子,按道理是不会压抑本心的。

江牧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挣扎,随后是神秘地笑。

“原来是原来,现在是现在。”

江牧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少年的欢喜和心疼。

虽然没有等到他的回答,但是我想,和他头顶上那几个字有关系。

而那几个字……貌似只有我能看见。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

我刚开门进屋,就看见爸妈正襟危坐在沙发上,一脸的怒意,而宁乐正在一边撒娇。

“妈妈,你看看姐姐,不仅欺负我,还这么晚才回家。”

4

一个枕头重重地朝我砸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打到了脸上。

我蹲下身去,把枕头捡起来朝着爸妈走去。

“爸爸,妈妈,怎么了呀?”

我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你在学校欺负妹妹是不是?妹妹都告诉我了,你撕了她的书,宁溪我对你太失望了!”

我妈的声音大到几乎要穿刺我的耳膜。

心下了然,我淡淡开口:“妈妈,妹妹怎么可以冤枉我呢,我撕掉的明明就是……”

“宁溪!”

宁乐带着警告的意味喊住了我。

“是什么?”我妈疑惑的目光扫了一眼我们俩。

宁乐赶紧跑到我们二人中间,挡住我看向爸妈的视线,她娇笑着挽起我的手。“是一本杂志,姐姐见我看杂志,害怕我会耽误学习,就撕了……”

宁乐一直在给我递眼神,我心下好笑,原来她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我妈的眼神还是牢牢地锁定着我:“是这样吗?宁溪。”

宁乐放在我胳膊上的手陡然抓紧:“姐姐对不起,是我胡来了,不该冤枉你的,看在我们是姐妹的份儿上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是情书……妹妹让我帮她送情书,我怕她不务正业就撕掉了。”我突然开口。

父母的眼神顷刻变了,两人齐刷刷地打量着宁乐。

宁乐眼见形势有变,瞬间挤出了两滴眼泪,然后抽噎着撒娇。

“爸爸妈妈,你们相信姐姐不相信我呜呜呜呜……”

似乎是吃准了我空口白牙拿不出证据来,宁乐又开始撒泼打滚。

“姐姐就是嫉妒我被你们宠爱,才故意撕掉我的书的,你们竟然还相信她说的话。”

果然是受尽宠爱,就这么一句话风向立刻调转,爸妈的矛头指向我。

“你怎么这么心机?她是妹妹,你是姐姐,你就应该让着她,宁溪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衣袖里的拳头攥紧,让,让,让!

让了一辈子了还不够吗!

试想当有一天他们渐渐发现这个小女儿并非眼前这样乖巧可人,而是一个心机深沉的恶女。

到那时候,他们还会这么宠爱她吗?

5

在父母的唾骂声和宁乐的哭声中,我慢条斯理地将书包打开,拿出了一堆碎屑。

那些皱巴巴的纸屑被撑开整理后,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

“爸爸妈妈不喜欢我没关系,可是我是宁乐的姐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在学校里做这些吧?”

“宁溪你说什么呢?做哪些?”

此刻面对我的意有所指,她已然有些暴躁。

老两口只看了一眼桌面上的纸,就沉下了脸。

“乐乐,你太让妈妈失望了!”

我妈说着话,一把将宁乐推开了。

宁乐的眼泪又跟不要钱一样掉了下来:“妈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了呜呜呜……”

恐怕在我妈眼里,除了商圈顶尖的人物,谁也配不上宁乐。

所以她当然受不了这么乖巧的女儿居然悄悄在学校里喜欢一个不知道什么样子的男生。

夜深人静,我的房门被叩响了。

宁乐穿着一条吊带裙站在我面前:“宁溪,我早就说过,你必须什么都听我的,让着我,我才会大发慈悲让你在家里过得顺畅。”

还真把自己当成高高在上的公主了?

“宁乐,你有病吗?这不仅是你的家,更是我的家,我在这个家里牙牙学语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阴间哪个旮旯里捡垃圾。”

上前一步,我捏住宁乐的脸轻轻拍了拍。

“今晚只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少惹我,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当然,即使你不惹我,我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6

次日清晨,我出门的时候,宁乐已经坐在了车上。

看到我来,她傲慢地抬起下巴:“张叔,我们走。”

司机张叔显然有些为难:“可是大小姐还没……”

“你是聋了吗张强?信不信我让我爸开除你!”

宁乐的威胁起到了效果,张叔果然不再犹豫,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隔着半开的车窗,我看见宁乐恶劣的笑意在唇边蔓延。

无聊、又无能地反击,我并不在意。

时间还早,我动身朝附近的公交站走去。

走着走着,我才注意到身后多出来的影子。

心下一惊,迅速转头看去,江牧正隔着半米的距离跟在我身后。

“你怎么来了?”我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看向来人。

他三两步上前来:“当然是想和你一起去上学。”

奇怪,他怎么会知道我今天会被宁乐撵下来。

“走吧,再拖沓迟到了。”

少年的长臂似乎是非常熟稔地揽过我的肩膀,将我带着往前走。

从我这个角度看去,只看到他故作淡定的脸侧边绯红的耳根。

人小鬼大。

这个时间段,公交正是拥挤的时候。

我和江牧被挤到了角落里,我连个扶手都抓不住,随着车身晃荡,腰间倏地多出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了我。

似乎是害怕我拒绝,江牧义正词严地解释。

“可不是我要占你便宜,是这车太挤了。”

说罢,他低下头假意咳了两声。

我一下子就想起来上辈子生命的最后一刻。

江牧毅然决然地冲进来和歹徒缠斗,最后将奄奄一息的我搂在怀里痛哭。

我记得他的怀抱,记得他的声音,记得他的气味,甚至记得他怀里的感觉。

就和此刻一样安心。

趁着上来的人越来越多,我主动朝着江牧的怀中靠拢过去,几乎整个人都嵌进了他的臂弯之中。

少年先是身子一僵,随即唇边漾开了笑意。

“江牧,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坐公交?”

他的眸子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声音轻飘飘地落到我耳中,带着缱绻的笑意。

“因为,我是专门拯救你的大英雄,专挑你窘迫的时候出现。”

“可是你没有七彩祥云。”

“七彩祥云娶你的时候才用,现在只需要我的大长腿。”

江牧的话逗得我发笑,没忍住轻轻推了他一下。

7

说来也是凑巧。

我和江牧有说有笑地到学校的时候,刚好撞见宁乐。

她站在学校门口,看见我和江牧的时候,一双眼睛在我们身上转来转去。

“原来姐姐不和我一起坐车,是因为想和这个穷小子一起啊?爸妈知道姐姐喜欢的男生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宁乐说着说着,捂嘴轻笑起来。

“宁溪,要我说你眼光也太差了。怎么我说两句你还不高兴啊?”

江牧将我拉到身后,然后气势汹汹地上前一直怼到宁乐面前。

“老子警告你,对老子客气点,我不是宁溪,我生气了打爆你的狗头。”

说着,他扬起手挥了挥。

宁乐一个人对峙我们两个,一时间也怂了,她瞪了我一眼就转身进了学校。

一连好几次,宁乐都把我丢下独自回家。

今晚我坐公交回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推门而入的时候,还能听见宁乐吵吵嚷嚷的声音。

“妈妈,你知不知道,姐姐就算不坐车也要和一个穷小子一起去坐公交,别提多寒碜了。”

“你是不知道,那个穷小子一穷二白的,浑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五百块,真不知道姐姐怎么想的。”

宁乐还要说话,然后看见我进屋,一下子将下面的话憋了回去。

“怎么回事,说说吧。”

我妈早就耳提面命,不许早恋。

宁乐在我这么跌过一次,自然是想找补回来。

我平静地放下书包:“妹妹已经连续把我赶下车三次了,妈妈。”

我故意带着委屈,伸手拉着我妈的衣角。

大概是头一次见我像宁乐一样撒娇,我妈也愣了一下,然后有些不自然地问:“怎么回事?”

宁乐看事情不妙,就想溜,她没想到我现在会告状了。

要知道上辈子的我,受了委屈和污蔑只会冲爸妈和宁乐大吼大叫,然后妄图和他们据理力争。

一个乖巧会撒娇的女儿和一个看起来无礼又粗鲁的女儿,爸妈自然偏向前者。

可是现在,我偏偏要走宁乐的路,让宁乐无路可走。

“妈妈,妹妹把我赶下车,我才遇到了那个同学,他好心送我到地铁站,还和我一起乘公交,我们只是朋友。”

地铁,公交,在我妈的眼里都是很脏的东西,因为人来人往,什么人都去坐。

作为一个有钱人家的太太,我妈眼高于顶,什么都看不上。

果然,听完我的话,她一下子就来了气。

“宁乐你到底在干吗,你居然赶宁溪去坐那么脏的东西?她万一去传染了什么脏病再带回来给我们那还得了!以后你的零花钱扣一半!”

宁乐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看向我的眼神恨不得将我撕碎。

8

目的达到,我也不愿意再继续装什么小白花,起身上了楼。

“对了妈妈,既然乐乐嫌弃我,那我还是自己去学校吧,不要影响了妹妹才好。”

丢下这话,我消失在了楼梯上。

主要是,和宁乐一起坐自家车去学校的话,我就不能和江牧同行了。

上辈子我浑浑噩噩,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就被家里推出去联姻。

联姻对象是个温和有礼,长了一张十分好看的脸,可是我不喜欢。

但偏偏,这人是宁乐喜欢了好多年也没追到的男人。

对于爸妈想联姻拯救自家公司的这个想法,苏澈表示可以接受。

当晚,爸妈就带着宁乐上门拜访。

那大概是宁乐最开心的一天,从头到脚精致到每一根头发丝都是细心打理,浑身上下挑不出一处错处。

看得出来,她相当重视这一次的机会。

可偏偏,他们才去没多久,爸就给我打了电话,要求我赶紧去赴宴。

于是我只好匆匆换上衣服前往,甚至都没来得及化妆。

饶是谁都没想到苏澈居然看上了我。

9

连续两次的碰壁之后,宁乐安分了许多。

高三紧凑的时光也在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高三学子迎来了最后一次月考,我和宁乐很不凑巧地分到了一个考场。

好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紧张的氛围了,我也有些不习惯。

三十度的夏天,我鼻尖和后背都出了些汗。

正专心致志地写着作文,窗边飘过了一抹熟悉的身影,我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江牧一双好看的眸子。

而他旁边的男生正压低了声音和他打闹,手上还拿着手机朝他晃了晃。

刚要收心继续写,我后背就感受到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下意识转过头去,一团皱巴巴的纸掉在了地上。

恰好这时候,监考老师正站在我面前。

“最后一次月考还要作弊吗?就这么点出息?”

女老师细小的眼睛透过镜片上下打量着我,仿佛已经吃定了我就是在作弊。

“这不是我的。”我平静地看着她解释。

“我当然知道这不是你的,但你能说这不是别人传给你的吗?”

纸团刚好落在我脚边,考场又是单人单座,座位和座位之间隔得有些远,我此刻的解释好像有些苍白。

但我自己知道没作弊,清者自清。

我放下了笔:“老师既然怀疑是我的,那调监控吧,我自始至终就没有碰过这个纸团。”

面前的老师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以后,一把抽走了我的试卷,试卷的一角甚至被扯坏了。

“这位同学,我看你准备倒是蛮充分的,知道今天刚好停电监控用不了吧?”

这话一出,我整个人都愣了。

怎么会这么巧合?

我环顾四周,身边的人都是我不怎么认识的,每一次月考都是岔开的,尽管宁乐和我一个考场,但是我们之间隔着相当远的距离。

怔愣间,一阵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竟然是刚好来电。

就这么倒霉吗?

现在看来,想要证明我的清白是有些难了,四周的同学个个看着眼生。

重生回来到现在,我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浑身无力的感觉。

“虽然只是月考,但你作弊影响恶劣,我会报给你们班主任。”

监考老师踩着高跟鞋远去,只剩下这句话在耳边萦绕。

10

窸窸窣窣的收拾东西的声音和桌椅碰撞的声音响起。

考生已经渐渐撤离了考场。

只有宁乐走在人群的末端,独自施施然来到我面前。

“姐姐,你怎么可以作弊呢?没本事就没本事,偷来的东西也不属于你呀。”

宁乐笑得开怀,语气里恨不得死死地踩踏我的尊严。

我收拾好东西,略过宁乐走出了考场。

可宁乐怎么会放过这个嘲笑我的机会,她像一块牛皮糖一样死死地黏在我身后,聒噪不已。

“姐姐,爸妈要是知道你为了个月考还作弊,那该有多失望呀。”

“你说说你,丢自己的脸也就罢了,别人知道我们是姐妹,你这不是把我的脸也一起都丢干净了吗?”

为了甩开宁乐,我加快步伐朝前走去,却在下楼梯的时候踩空了。

我猛地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宁乐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陌生的香味窜进鼻喉,由于闭着眼睛,我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来人的心跳。

“同学,你没事吧?诶,居然是你!”

蓦地睁开眼,我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眸子,少年的笑意清朗,整个人如沐春风,却看得我周身寒凉。

11

哦,苏澈啊。

宁乐两辈子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还没来得及起身站好,宁乐已经气势汹汹地冲了出来一把将我从苏澈怀里拽了出来。

重心不稳,我一下子跌坐在台阶上,眼眶泛起泪意。

“宁溪,你……”

纵使宁乐有千般万般想骂我,但是此刻在苏澈面前,她还是乖得像只鹌鹑一样。

匆忙收起怨毒的神色,宁乐假惺惺地上前扶我。

“我姐姐她没事的,你放心吧,苏澈~”

宁乐偷偷看苏澈的眼神,都快要发射爱心泡泡了。

喜欢是吧?

偏偏不让你如愿。

“可能有事……我好像脚扭伤了。”

我毫不犹豫地撒了谎。

宁乐的表情瞬间变得五颜六色起来,一双眼珠子恨不得喷火。

苏澈闻言,有些局促起来,他挠了挠耳朵,然后犹豫着在我面前蹲下身。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背你去医务室看看吧。”

宁乐死死盯着我,那眼神仿佛在说只要你敢上去,我就把你撕碎。

我轻轻趴上了苏澈的背,偏头冲宁乐吐了吐舌头。

看着她被气得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心情大好。

“那就太感谢你了,不过我不想去医务室,送我到学校门口吧。”

今天不和宁乐一起坐车回家的话,那可太可惜了呢。

偏偏天不遂人愿,我干坏事还没得逞,就在下一个楼梯转角遇到我此刻最不想遇到的人。

12

撞上江牧的眼神的时候,我正趴苏澈背上冲宁乐笑。

好死不死。

这就是报应。

我整个人都傻了,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江……”

江牧看见我的那一刻,就转身走了,根本不带丝毫犹豫。

我的话卡在唇边,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完了,江牧会不会觉得我之前的话是在骗他的?

“宁溪,你刚刚说什么?”

苏澈站定,侧头问我,语气相当温柔。

而宁乐,一直就跟在我们身边。

看见江牧,她也笑了,然后就开始阴阳怪气。

“苏澈,刚刚那个是我姐姐的男朋友,这会儿怕是吃醋生气了吧。”

我也温声道:“放我下来吧,我这会儿觉得好多了。”

气宁乐固然重要,但是我也不想让江牧难受。

“对了,我们之前认识吗?”我有些疑惑,苏澈刚才怎么会说“居然是我”,还能叫出我的名字。

没记错的话,这是我们这辈子的初见吧?

他愣了一下:“你不记得我了,我们一起参加过辩论赛的。”

是吗?

不记得了。

顺着江牧离开的方向追了半晌,我也没看见他的身影,独留满腔酸涩。

不该的,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这个事情气宁乐的。

13

颓然地坐到台阶上发呆,我满脑子都是悔恨。

下一刻,一只大手拖着创可贴递了过来。

“我没扭到。”

我下意识地说了这句话,然后才抬眸看去。

江牧的眸子里隐隐有怒火,但还是三两下拆了创可贴,然后在我身前蹲下。

裤腿被卷起,我看见了脚踝处一处轻微的擦伤。

这……

连我自己都没注意的。

江牧仔细给我贴好:“下次别跑那么快了。”

说罢,他转身就要离开,被我一把拽住。

“江牧你别走,你听我解释。”

他果然站定,然后又蹲下身与我平视。

“宁溪,我是很喜欢你,但我也知道,我就算再努力也抢不过苏澈。”

“我知道的,一本书里,只有一个男主角,也只有一个女主角。”

他的语气晦暗,眼神里的光顷刻就消散了。

这话说得莫名其妙,听得我心都揪疼起来。

“胡说八道什么呢?什么男主角女主角的,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我又急又气,一股脑地输出,脑子乱嗡嗡的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墓地,我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宁溪,那么我就为你勇敢这一次。”

就是这一秒,我看见江牧头上的“炮灰男配”几个大字,一下就消失了。

14

几日后的英语课上,老师站在讲台上一通发泄。

“有的同学就是平时不努力,临时抱佛脚,平时不知道好好看书,临考试了让别人给她打小抄。”

“简直是丢人现眼。”

“还是高考前的最后一次月考。”

英语老师在上面慷慨陈词骂了十分钟,期间眼神一直往我这边瞟。

而这几天,班上的同学也总是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我。

用脚趾头想,我也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我丝毫不怀疑,那个纸团也是宁乐丢给我的,可偏偏那个纸团被监考老师没收了。

于是乎,几乎所有的同学都认为以往我名列前茅的好成绩全部都是抄出来的。

“我没有作弊。”

英语老师骂完后的几分钟,整个教室安静到落针可闻,唯有我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

江牧已经好几天不理我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次苏澈背我的事情还没消气,恰好又遇上作弊这个事情。

我去监控室找了老师很多次都被告知当天因为停电,那个时间段的监控是空白的。

坐在我周围的同学也不是相熟的甚至不是一个班的,我找了好几个人询问,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注意看。

英语本来就难,更何况是距离高考最近的一次摸底考试,大家自然不能掉以轻心,没谁注意到我这里也很正常。

事情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15

“宁溪,班主任老师叫你。”

大课间,我正坐在教室里发呆,一个同学跑来传话。

木讷地起身朝着办公室走去,还没进屋我就看见了我妈踩着恨天高,满脸怒气看着我。

“妈……”

啪地一个耳光,打得我头晕目眩。

我接下来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

从小到大,我做错了任何事直接受罚,可是宁乐做错了事情只需要撒撒娇撒撒谎把锅甩给我,爸妈就会义无反顾地站在她那边。

我摸着肿起来的半张脸,冷眼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知道事情的真相?就不分青红皂白打我。”

班主任和办公室所有的老师全部都被这一巴掌给搞懵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我们两人。

我妈的手快要戳到我鼻梁上来了:“宁乐都告诉我了,你的班主任老师和监考老师也都说你就是作弊了,宁溪,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你真是太丢我的脸了。”

随即,她又扬起了另一只手。

我正要退开,我妈的手被人截住。

顺着有力的臂膀看上去,我看见了江牧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随意地甩了一个手机到桌上,然后冷眼看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

“她没作弊,证据在这里。”

16

原来那天考试的时候,江牧是特意抽时间来看我的。

正巧他的朋友开玩笑拍我的视频嚷嚷着要卖给江牧。

这才有了这个证明我清白的证据。

只是这个视频是没经过我允许拍下的,江牧勒令他的朋友删掉了,两人当时正打闹,都没看过视频。

这个被删掉的视频也就一直放在回收站里。

直到我被污蔑作弊的事情传得到处都是,两人才想起来那天拍我的事情,找到了视频。

而视频里,刚好就是一个从斜后方飞来的纸团砸到我背上,我转身看了一眼就继续写试卷,并没有碰过那团纸。

可是扔纸团的女孩,我并不认识,自然也谈不上有什么过节。

几分钟后,一个男生带着视频里扔纸团的女生走了进来。

女生一直低着头,身子也在轻轻发抖。

“说说吧,怎么回事?”

班主任看事情不简单,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问着。

女生支支吾吾地:“我就是看不惯她成绩那么好……我……我没想干吗。”

这话说出来,谁信啊?

“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偏偏认准了我,你怎么不栽赃别人?”

我盯着她仓皇的神色,寸步不让。

她脸色更白了。

“到底是谁指使你的,说吧。”

17

“妈妈……你怎么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宁乐从办公室门口溜了进来,扑倒我妈怀里撒娇。

“妈妈,我相信姐姐也不是故意的,以后好好做人就是了,您别生气。”

这话简直让人发笑。

而我注意到,从宁乐进来开始,这个栽赃我的女生更加紧张了。

虽然我知道八九不离十就是宁乐故意坑害我,但现在女生的反应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她吓得哭了,一个劲抽抽噎噎。

我妈这才拉了拉宁乐:“是别人诬陷姐姐的,你别乱说话。”

我妈的眼神有些飘忽,仿佛不敢看我,因为她前面才义正词严地扇了我一个巴掌。

虽然我一直就怀疑是宁乐干的,但现在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岂不是直接就证实了事情就是她主导的。

面前的女生一直死咬着不松口,看来是很难撬开她的嘴了。

我妈这时候仿佛才记起自己是一个母亲,刚才才冤枉了孩子的母亲,她趾高气昂地推了那个女生一把。

“也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教育你的,看着年纪轻轻,泼起脏水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那女生的头埋得更加低了,肩膀在轻轻颤抖,胸前的衣襟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

“算了,我原谅她了。”

这么久都不肯说,看来是有什么不能开口的苦衷。

冤有头债有主,既然宁乐不能被揪出来,我也不想为难旁人。

这时候江牧一把将我护在身后,语气急躁起来。

“张悦,你刚才在门口可不是这么说的。”

18

一刹那,所有的目光又似乎实质化一般落在了江牧身上。

我悄然拉住他的衣角,示意他到此为止。

江牧偏偏半步不肯退。

见那女生还是无动于衷,他从兜里掏出来另一个手机,录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响起。

“宁溪到底怎么你了,你要这样害她?”江牧的声音听起来相当暴躁。

“没……没啊,我就是……”

“说实话,老子没什么耐心。”

“我,是,嫉妒,对,嫉妒她。”

“你和三中那个黄毛鬼混的事情,不想让你班主任知道吧?”

长达数秒的沉寂。

随后——

“我求你了,别为难我了,行吗?宁乐也拿这件事要挟我,你们到底要怎么样!”

进退两难,女生歇斯底里地吼了出来。

办公室里,大家的神色各异。

班主任老师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女生的肩膀。

孰是孰非,清晰可见。

宁乐用女生的秘密威胁女生诬陷我作弊,然后还在学校大肆宣传抹黑我,这样的行为简直恶劣不堪。

这对我妈的打击好像有点大,因为宁乐在她心里的样子是一个纯洁的,无忧无虑的,单纯的小孩。

可现在,她目睹了这个宝贝女儿几次三番诬陷自己的亲姐姐,行径一次比一次过分。

她几乎站不住,跌坐在椅子上,神情怔愣。

“怎么会,乐乐,她……不是很乖的吗?”

19

从那以后,家里似乎一碗水端平了。

爸妈对宁乐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竟然开始慢慢对我示好了。

可是这些迟来了一辈子的东西,根本填补不了上辈子的遗憾。

苏澈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我的电话号码加了我的微信,隔三岔五跟我聊聊天。

虽然并不想搭理,可是不可否认,他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对不起我。

上辈子的纠葛也与他无关。

所以我一直保持着一个不冷不热的态度。

暑假一晃而过,转眼迎来了大学报到的日子。

上辈子的江牧并没有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可是这辈子,也许是早就明确了心意,江牧和我统一了志愿。

九月的秋风飒飒,阳光正好。

我站在学校门口,看着江牧仔细地拎起我的行李往前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不禁失笑,小跑着上前拉起他另一只手。

“这是?”他愣住了,像个呆瓜一样看着我。

“要不要在一起?”

我郑重地向江牧表白了,上辈子至死孑然一身的遗憾,临死前唯一感受的温暖,还有这辈子时时刻刻有他在身后的安全感……

到了这一步了,我居然有些紧张,手心都出了汗。

江牧结结巴巴地:“你……我……你还真的追我?这种话……不是该让我来说吗?”

1

大学四年,我和江沐的感情一直很好。

我们约定好毕业就结婚。

可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我家快破产了,和上辈子的二十二岁一样面临了危机。

苏家照旧愿意联姻,爸妈还是带着宁乐去了。

那个电话还是打到了我这里。

既然这辈子还是这样,那就让宁乐亲眼看着最讨厌的人拒绝她最喜欢的人吧。

我是牵着江牧一起去的。

爸妈见到我们,脸色沉得像锅底一样。

我妈压低声音拽我:“你怎么回事?叫你来相亲你还带着男人!你真的……”

我毫无顾忌地甩开了我妈的手,自顾自地坐下。

“不好意思,爸妈叫我来吃饭,我带了男朋友,你不介意吧?”

这话,我是看着苏澈和宁乐说的。

爸妈特意让他俩坐在一起,但是苏澈对宁乐根本没那个意思,才会叫我来。

苏澈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胜在有教养,他和煦地冲我笑了笑。

“当然没事。”

我带着男朋友,自然是不能联姻了,这门婚事,毫不费力地推掉了。

但我没想到的是,宁乐更生气了,当着大家的面,宁乐将桌子掀了个干净。

她的手快戳到我脸上了,脸色发白,身体发颤。

“宁溪,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现在是不是得意极了,我喜欢了那么久的人偏偏喜欢你,你去死去死去死!”

她随手抄起一个碗朝我砸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江牧将我揽入怀中,汤汤水水全部砸到了他身上。

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江牧,你没事吧?”

看着宁乐这副样子,我几步上前扇了她几个响亮的巴掌。

“这一巴掌,是你当初学校里愿望我的。”

“这一巴掌,是你刚才发疯伤了我男朋友。”

“这一巴掌,是你这些年挑拨离间,屡屡在爸妈面前惹是生非的。”

几个人都没有拦我,爸妈早就慌了神了,唯一的希望苏澈没被抓住,还被小女儿搅得人仰马翻。

一阵诡异地沉默后,我看向爸妈。

“平时想不起我,联姻的时候就只找我,简直恶心下作。”

苏澈虚虚地朝我伸出一只手,但听见我这话又缩了回去。

江牧带我离开的时候,我听到了身后一句弱弱的抱歉,是苏澈的声音。

20

没得到苏家的支持,我们家很快就破产了。

爸妈变卖了房产堪堪够还债,住进了老破小,还带着养尊处优惯了的宁乐。

听说我妈去了苏家当保姆,我爸在一个小区当保安,而宁乐因为没什么真才实学到处找不到工作。

三个人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没过多久, 宁乐终于受不了这个苦日子找上了一个富二代。

两人如胶似漆地谈了一阵恋爱后,宁乐就想着母凭子贵, 可富二代却不知所踪了。

以她现在的境地,到处找都找不到那个富二代,只能默默揣着这个孩子。

一直到孩子六个月的时候还是没能找到那个富二代。

爸妈都急得不行了, 只好来找我。

江牧现在开一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自然不差钱, 也是爸妈唯一攀得上的人了。

两人头发白了不少, 局促地坐在沙发上。

“溪溪,乐乐好歹是妹妹, 你就帮帮她吧,那个男的怎么可以始乱终弃呢,太不负责了。”

我妈越说越气,恨不得将那个男的找出来掐死。

我淡定地喝了口水:“妈, 你这不是异想天开吗, 这么大个活人我去哪里找啊?”

“更何况, 是乐乐不知道检点, 非要怀上人家的孩子……”

爸妈气得拂袖而去, 再也没登过门。

那个富二代,能找到才怪。

因为, 那就是上辈子将我捅死的那个人啊。

哪里是什么富二代呢,不过是个二流子罢了。

他说冤有头债有主, 这辈子报仇找宁乐,我找了。

只不过, 顺手帮宁乐报个警罢了。

谁让那个男的手上还背着人命呢。

番外江牧

很神奇, 高三的某个晚自习, 我打瞌睡在桌角磕了一下。

脑海里的画面像是电影一样掠过。

我看见了我的一辈子。

这一刻, 我清晰地意识到,原来在这个书中世界里,我不过是一个炮灰男配。

我暗恋宁溪,但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 所以我像只缩头乌龟一样不敢靠近她。

而宁溪, 有她命定的男主角。

可在宁溪嫁给男主的前一晚上, 宁乐派人将她绑架了。

我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血腥味刺鼻, 那个美好的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我满心悔恨,可是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女孩死于非命。

宁乐被我拖了出来, 在一个小巷子里乱棍打死,可我也因此受到了应有的制裁。

不该的。

真的不该得。

宁溪, 她不该是这样惨淡的下场。

幸好,我觉醒了,索地还不算晚。

炮灰男配就炮灰男配吧, 我会尽力一搏,代替男主陪在她身边。

当然,她愿意的话。

万万没想到的是那晚我跟在她身后,少女的眸子清亮, 里面好像有稀碎的星光。

她说,这辈子,会追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