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错爱不予
第 5 节 错爱不予
和校霸交往两年，甚至一起高考复读
他却抱着班里的乖乖女这样吐槽我：
“无趣像块木头，早玩腻了。她哪有你会啊？”
巧了，我也腻了。
我考 680 复读，和他考 180 复读，能一样吗？
别打扰姐学习了。
1
恒中的魔鬼作息令人闻风丧胆，十五分钟早饭时间，跑得慢了连渣都抢不到。
我却不用抢。
陈嘉予每早六点半雷打不动出现在班门口，提着牛奶鸡蛋，亲自监督我吃完。
像他这种不可一世的小少爷，招招手就有一堆人伺候，和我交往后，反倒成了我身后的小跟班。
“再吃一口吧，一个鸡蛋都吃不完？”
早读铃响了，陈嘉予叹着气，把我剩的蛋黄一口塞进嘴里，又柔声叮嘱几句，这才放我回班里。
连路过的老师语气中都带着几分羡慕：“我老公都不吃我的剩饭，他还挺宠你。”
我淡淡笑了。
刚坐下，手机传来陈嘉予的消息：【卫生棉在你桌里，难受就告诉我，带你逃课。】
他手机连微信备注都不写，却精准记录着我的每件小事，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就知道校霸准备了，天呐这男朋友也太好了吧？这还不嫁！”
嫁给他？
我冷冷推开那几包卫生棉，最里面不起眼的一包被人打开过，似乎少了一片。
这时，学委苏湘湘打报告跑进了教室。
她脸颊红扑扑像个小苹果，身上披着宽大的，不属于她的一件校服外套。
而她怀里宝贝似的捧着一个小布包，布包里露出一角粉嫩嫩的卫生棉，恰好就和陈嘉予准备的一样。
我嫁给陈嘉予做什么？
听他每天和苏湘湘抱怨：玩腻了，她不如你会？
2
陈嘉予是恒中有名的校霸，逃课、打架、飙车，偏偏要追年级第一当女朋友。
朋友都当他玩玩而已，可他因为我的一句“数学满分就交往”，竟然静下心学了整个高二。
我不爱浪费时间吃晚饭，他竟然耐心一勺勺哄我吃，三个月没重样地点五星酒店外卖。
一模前夕，爸妈离婚搬空了整个家，我浑浑噩噩地追出去，楼下只有一个凌晨还在守着的陈嘉予。
他的怀抱温暖又干净，他拥着我，低声温柔道：“别怕呀，
他们不要你，还有我呢。”
“交往吧夏知确。为了你，我会变成更好的自己。”
他就像我阴暗人生的一束光，蛮横又霸道地闯进来，却意外温暖，照亮了我的世界。
我对高考分并不满意，打算复读，他也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志愿填报。
他宠我入骨，整个恒中都知道，他竟然为了我而复读一年。
可不过几个月后，我便听见了他对苏湘湘轻蔑地谈起我
“她总是冷冰冰的一副清高样子，是个男人都会腻吧？”
“早看你不安分了小绿茶，偷亲别人男朋友，是不是刺激死了？”
“多亏了陪她复读，才遇见这么有趣的你啊。”
我第一次对人敞开心扉，第一次交往。
我真的不懂，陈嘉予那张嘴里，有半句话能相信吗？
3
【乖乖，晚上自己去食堂吃好吗？】
恒中作息时间排得很满，五点半到六点跑操结束，仅有半小时晚饭，教室几乎空了。
往常，陈嘉予很享受这半小时的宁静，我也可以放肆地靠着他肩膀补眠。
而现在嘛
我破天荒追问陈嘉予：【你呢？】
【和哥们打球走不开。你多吃点啊，你不吃晚饭我会心疼的。】
是吗？
我翻看上面的聊天记录，陈嘉予是个干脆的行动派，回消息不超过五个字，有话直接我面前说。
他肯打这么多字，心虚得很啊。
我强压下心底的酸涩，去天台吹了吹风，再回来时，眼前的一幕狠狠刺痛了双眼。
苏湘湘着脚坐在我桌上，腰上围着陈嘉予的校服，被男人霸道地圈在怀里，笑意晏晏。
“生理期就是会痛嘛，我也不知道怎么昏倒了，还好有嘉予哥。”
陈嘉予笑了，骂她一句“娇气的小绿茶”，却低下头，放肆地亲吻她。
是什么感觉呢
苏湘湘穿着染血的脏裤子，坐在我桌上沉醉动情，压着我干净的满分试卷，和我男朋友亲吻。
真的好恶心啊。
他们两个让我想吐。
4
“我靠夏神你怎么把满分试卷扔了？老师还让我们学学你最后一道题的解法呢，比答案还简洁！”
“脏了，有一股臭味，你们没闻见？”
我说话的时候，苏湘湘下意识颤了一下，心虚到不敢抬头。
我面无表情扔了桌上所有东西，洒满消毒水，明眼人都看出了有点故事。
苏湘湘是老师眼里那种乖孩子，住校却有妈妈一天两顿来送饭，管得特别严。
当我和校霸的故事被全班调侃时，她只会红着脸继续写题，不敢碰早恋的红线。
这样的一个乖乖女，却在开学不久网购蕾丝睡裙，着手机屏保里陈嘉予的照片偷偷脸红。
两人厮混了整夜。
她在春心萌动的年纪爱慕一个人，却以最恶心的方式表达爱意。
陈嘉予更是垃圾，他对我没有一丝一毫愧疚，明目张胆至此，还把我当傻子一样骗。
05
“夏知确！雀雀走这么快干啊，不等我吗？”
我与陈嘉予不同班，我们班老师常常晚自习拖堂，可无论多晚，陈嘉予都会守在门口，送我回宿舍。
“生气了？不理我？怪我打球没陪你吃饭？”
“对不起啊雀雀大人，我保证下次不会了！”
陈嘉予倒退着走在我前面，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拼命逗我笑。
暖黄灯光洒在他那张痞帅的笑脸上，飞扬的眉宇间填满了温柔。
我慢慢停下，掏出手机照片给他看。
“有下次吗？别人碰过的东西，我嫌脏。”
陈嘉予的目光缓缓聚拢在那张他轻吻苏湘湘的照片上，唇角的笑意倏然消失不见。
“和我在一起腻了吧？我很无趣吧？难为你复读一年了。”
“不是，是她先暗恋我，我才……雀雀你别说了！”
陈嘉予第一次害怕到主动牵我。
他手心好多汗，连声音里都是颤抖，寒意一直蔓延到了指尖。
“你听我解释！”
我以为足够冷静，能平淡地面对这一切，可当我复述那些话时，每一个冰冷的文字都像是在我心上乱砍，刀刀血肉模糊。
我果然很无趣，爸妈走了，陈嘉予最后也走了，我在乎的人都会离我而去。
我有什么值得爱呢。
我不值得被爱。
“雀雀我还是喜欢你的！你给我一次机会，我只是犯错了而已。你已经没家了，连我都不要，你还能去哪啊！”
我沉默着向宿舍走去，手机里把陈嘉予拉黑了。
我是没有家了，爸妈歇斯底里吵了半辈子，离婚时连家里的碗都一分两半。
可他们教会了我：不能将就
一个错的人，只恨没早点断干净。
陈嘉予，你也不值得我爱。
6
第二天，陈嘉予照例守在班门口给我送早饭，目光灼灼，满脸写着恳切。
我冷冷问他：“买了几份啊？小绿茶还饿着肚子呢吧？”
陈嘉予脸色倏然白了，紧紧攥着塑料袋，用力到骨节泛白“雀雀，能不能先别提她——”
“夏神，嘉予哥，早啊！”
苏湘湘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坦荡又从容地挤进我们中间，把陈嘉予挡在身后。
“夏神，班主任让我喊你去办公室诶，好像有急事。”
她怀里抱着清洗干净的校服，领口的标签上用马克笔飞扬地写了个【予】字，毫不掩饰地让我看见。
而陈嘉予，还假惺惺地要给我递早餐。
真让人恶心啊！
我翻了个白眼，转身去办公室。
身后立刻传来两人的低语：
“你疯了是吗？我和女朋友说话你插什么嘴？”
“昨晚我听到你们分手了呀。我只是想保护你。”
我快步甩开两人，刚进办公室，班主任便让我拿昨天的数学卷子。
“也不算什么大事。这套卷子答案有错，全年级就你一个满分，现在有同学提出来了，我要把你卷子再核一遍。”
我欲言又止，因为卷子昨天已经被我撕碎扔了。
“老师，我记得昨天晚上夏夏就把卷子撕了，没办法复核了吧？”
苏湘湘抱着一沓作业走进来，调皮地朝我眨了眨眼，笑道“该不会夏神早发现了卷子误判，害怕得不了满分，就先销毁证据吧？”
07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目光倏然冷了下来。
老师跟着笑了“不至于吧这点小事那算了，你们回去上课吧，苏湘湘告诉班里不要乱传这件事。”
苏湘湘脸上闪过一抹得意，刚转身要走，我突然开口：“老师，谁说我答的卷子有问题啊？
“哪道题错了？她觉得谁应该满分？不如把她喊来，我们当场重写一遍，看看谁对谁错。”
苏湘湘心虚地抓了下裤子，还没开口，老师立刻用红笔指了指她：“就是苏湘湘啊，我看了下她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才是对的，只是没计算出结果。就是我忘了你卷子当时怎么判的了，瞧我这脑子”
我立刻从桌上抽走一张空白试卷，顺便抓住了苏湘湘的后衣领。
“那我现在重写最后一题，也给湘湘看看啊，免得她受委屈是吧？”
苏湘湘下意识挣扎，她一米五几，我很轻松地按住她肩膀，将她狠狠甩回空座位上“湘湘坐吧，帮我看看解对不对。”
“也行，反正还有十五分钟才上课。你俩小姐妹关系还挺好的啊，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我冷冷勾唇笑了，手下的苏湘湘却克制不住发抖，心虚到头也不敢抬，半蜷缩在凳子上，煎熬了十五分钟。
她明明不敢当面惹我，却反复在我发怒的边缘试探，真是好笑。
“你这样解确实是对的，比苏湘湘的思路还简洁一点，看来得满分实至名归啊！苏湘湘这次踏实了吧？还要继续努力啊，赶上你的小姐妹！”
“是。”
苏湘湘低着头，细弱蚊蝇地哼了一声，看都不敢看我就跑了。
我慢慢追在后面，把卷子折成一纸飞机，飞到她头上：“喂我昨天不是说了吗？那张卷子臭了才扔掉，我觉得恶心。”
苏湘湘倏然停下脚步，乖巧的齐耳短发被纸飞机快速扫过，乱得很狼狈。
“这次，看清楚我怎么解题了吗？你比得上吗？既然爱捡垃圾，就跟在我身后好好捡，别搞那些小动作。
“我不要的男人，你随便爱。我在乎的东西，你动一下试试？”
8
苏湘湘回班大哭了一场，好多人问她怎么了，她只是紧紧抱着陈嘉予的校服哭，可怜的样子收获好多人心疼。
我专心复习懒得搭理她。
还有一个月便是上学期期末，这次考试成绩将影响下学期分班，全年级选物化地的有一半，能分八个班，重点班的资源肯定和其他班不一样。
去年我没心思学习，错过了重点班，今年复读不想再留下任何遗憾了。
“夏神，陈嘉予给你送的奶茶！”
“哇校霸太贴心了吧，咬人的大狼狗被你成小奶狗了呀！”
我又重复了一遍分手，班里人都不信，说我肯定是闹脾气。
从我提出分手的那天开始，陈嘉予照例每天送早饭，送晚饭，晚自习送我回宿舍。
我连续把他当空气一周后，他便让班里同学每天跑腿送东西。
奶茶，蛋糕，鲜花，几乎每天不重样地出现在我桌上，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女生。
而他送的每一样东西，第二天都会无误地出现在他们班的垃圾桶里。
“夏神，今天我看见八班的人
捧了好大一团玫瑰呢，又是陈嘉予要送你的吧？”
刚走到门口，就见我桌上摆着一团硕大醒目的红玫瑰，足足占满了整张桌面，娇艳欲滴。
屋里只有苏湘湘一个，她忍不住瞄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起身，悄悄掐了一朵玫瑰，小心翼翼捧着趴在桌上，用脸轻蹭。
听到门外有脚步声，苏湘湘飞速藏起玫瑰，假装睡着了。
“雀雀，今天是我们认识三纪念日，每一朵都是我亲自挑的，这次别扔了好吗？”
点进万年不用的 QQ，陈嘉予几百条烦人的语音，低沉略略沙哑的声音在教室里炸开，深情款款：
“我真的好爱你，其他人都不配——”
苏湘湘突然重重推开椅子，红着眼眶跑了出去。
等晚自习结束时，陈嘉予照例在班门口等着送我回寝室，我抱着玫瑰走上讲台，笑道：
“其实今天是苏湘湘的生日，高三学业忙，也不能回家过个生日，就把这束玫瑰送给她，祝她生日快乐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屋外的陈嘉予，屋内的苏湘湘，脸上褪去血色。
9
陈嘉予就站在门外，眉头骤然紧，眸子里写满了震惊错愕，窗口的冷风吹得他很狼狈，颀长的身姿流露出几分颓败和凄凉。
苏湘湘被起哄着上去捧花，脸色爆红，窘迫中又透着几分屈辱，好一会，才颤抖着把花抱进怀里。
看见这一幕，陈嘉予惨然一笑，转身离去。
“开心吗？”我凑近苏湘湘耳边，“偷拿什么啊，想要我光明正大送给你。”
10
期末前陈嘉予给我发短信，又打起了温情牌。
他说要考高分，下学期争取和我同一个班。
【我说过的，我会努力追赶你的脚步。再等我下，雀雀。】
这话从前听是感动，现在我觉得只他有点不自量力。
我考 680 复读的，他考 180 复读的，我学习是查漏补缺，他是女娲补天。
【我早就和那个女的断干净了，春节去我家好不好？我爸妈都想见见你，来我家过年吧。】
高三的寒假只有七天，中间包含春节，虽然高中管得严，大部分人还是会回家过年，但不包括我。
我早没有家了，爸妈只留给我一栋空房子。
去年陈嘉予不能陪我，又怕我没人管，喊了一群陌生朋友带我开 party。
我们从除
夕玩到了初二才散去，外面热闹，我们也热闹，只是谁也不认识谁，稀里糊涂地荒度时间。
而今年，我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热闹了，我打算留在学校复习。
我无视陈嘉予一遍又一遍的短信骚扰，寒假第一天直冲图书馆复习，直到八点关门才回去。
刚走出大门，路灯下又出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雀雀！”
与此同时，刚刚开机的手机疯狂弹出几条消息。
许多朋友八卦地问我：【你和校霸寒假不回去啊？留学校二人世界是不是？】
我点开一张截图，发现陈嘉予在楼下等我时，拍了一张照片发票圈。
昏暗的建筑里，只有图书馆那一盏灯亮着，女孩梳着高马尾的清秀侧脸被他码去一半，依稀能辨认出是我。
陈嘉予在路灯的影子下面悄悄比了个心，附文：【我的眼里只有你，别人都是垃圾。】
而苏湘湘，第一个点赞。
最后是苏湘湘，她发了一堆蕾丝睡裙的照片给我，还有她和陈嘉予露骨的语爱聊天记录。
【我和他仅有这些，我不敢再多。我暗恋他，我没拒绝他的邀请，我是个垃圾，对不起。但现在你们分手了，我想公平竞争。】
我的手按在拉黑键上，却无意中发现，聊天记录是从陈嘉予开始的。
他先加了苏湘湘好友，一步步诱导。
【你屏保我看见了，暗恋我是吧？身材还不错，先发张蕾丝睡衣照来看看。】
【拿出诚意来啊，我可以是夏知确男友，也可以是单身。你听话了，我才能考虑你啊】
11
“雀雀，我寒假留下陪你好不好？期末我成绩不太理想，好多题想请教你！”
我狠狠皱眉，快步与他擦身而过。
陈嘉予像条摇尾乞怜的狗，在后面穷追不舍，字字句句都是恳切。
“你要怎样我都依你，今年春节我也安排好了，我们就在学校——”
“陈嘉予，你现在的每一句话都让我恶心。”
我倏然停下脚步，把苏湘湘发来的照片一张张怼到他眼前。
“你和她断了？可那些事真实发生过！你明明和我交往，又找另一个女生要睡衣照片。因为她暗恋你，你就可以高高在上地玩弄她，肆无忌惮地背叛我？”
“穿白色蕾丝睡裙的乖乖女就那么可爱吗？”
刹那间陈嘉予愣在了原地，恰好路灯在这一刻熄
灭，他张扬俊朗的五官，随着冷风渐渐变得模糊，最后融进了无边的黑暗里。
“所以啊，你这种烂人，也配？”
几滴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悄然滚落，我明白，我哭不是不舍，我是为自己白白付出的真心而遗憾。
在这种烂人身上荒废两年青春，够多了，再多一分一秒都不值得。
良久以后，陈嘉仪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那至少今晚，你能不能再和我爸妈出去吃个饭？去年错过了，今年他们都安排好了弥补你——”
“夏知确？你和谁在那说话，寒假没回家吗？”
12
一道清冽的男声打断了我们的谈话，回头望去，是留校值班的物理老师。
“你是八班那个陈嘉予？怎么寒假都不回家啊？”
我飞速擦掉眼泪，说了句老师好，转身欲离去。
“诶等等。”
物理老师叫住我，他身材高大又常年健身，只是轻捏住我的后衣领，就硬生生让我停在原地。
“今天二十九了，我请你们提前吃个年夜饭吧，学习辛苦了。”
陈嘉予冷声拒绝“她有约了，不劳费心。”
我却开口：“好啊，谢谢老师，那就让老师破费了！”
物理老师解锁了保时捷，奇怪看了陈嘉予一眼，招呼我们上车。
陈嘉予的摩托就停在拉风的蓝色保时捷旁边，他不怎么保养，车身灰蒙蒙的一层土，宝马车标都撞歪了，停在那有些掉价。
物理老师不懂我和陈嘉予之间的恩怨，陈嘉予爸妈强烈邀请，最后我们去了市中心的高档餐厅。
起初只是互相寒暄，因为物理老师并不教八班，很快他父母便将话题转移到我身上。
除了夸我成绩好，脑子聪明，饭吃到一半时，陈嘉予妈妈悄悄从爱马仕里掏出一个粉玉镯子，不由分说套到我手上。
“我和这孩子就是投缘。听说她家里不太好，阿姨送你个见面礼，今后就把阿姨当妈妈吧！”
通透的粉玉没有丝毫瑕疵，里面好像漾着水一样莹润，饶是我不懂，也看得出价值连城。
陈嘉予歪头看了一眼，眸子里瞬间填满了笑意，低声道：“你戴着好看。”
我立刻撂下刀叉站起来，冷声拒绝了。
“抱歉啊，我不能收。”
“也不是别的，只是我亲妈说过，戴玉的女孩子是要被宠爱的，我没那个命，也没遇到对的人。”
说罢，我掏出了一直放在背包深处的卡地亚钻表，代替玉镯套在右手上“我更喜欢戴手表，掌控时间且自律。不是我的东西我不稀罕，也不需要。”
话音落下，陈嘉予一家人脸色都变得很尴尬，他爸爸直接撂下刀叉，起身去抽烟了。
陈嘉予眼角微微泛红，近乎卑微地开口：“雀雀，今天我爸妈特地安排的，你就不能懂事一点”
“你爸也喜欢白蕾丝睡裙的女孩吗？我问问是不是遗传？”
陈嘉予下意识按住了我的手，垂眸低声道：“就今天一次，求你暂时别提那个贱人。”
他刚说完，我手腕被撞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物理老师苦笑道：“现在的小孩子一个比一个有钱。你才 18？不到 19 吧，都戴上卡地亚蓝了，我买的时候可肉痛了好几天呢。”
我低头望去，物理老师手上竟然戴着一模一样的卡地亚蓝气球，而我的表带是红色，他的是蓝色。
陈嘉予看到这一幕，崩溃到喉咙里尽是哽咽，狠狠捏碎了手中的酒杯。
13
那顿饭吃完，说来也巧，我们刚出门便撞见了苏湘湘一家。
她爸爸的电动车就停在陈嘉予爸爸的凯宴前面，车后用麻绳捆着满满的年货，苏湘湘捧着蜜雪冰城和妈妈一起喝，见到我们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不见了。
“老师好，夏神，嘉予哥........”
陈嘉予当她是空气，反倒是她爸爸的电动车挡了卡宴的路，陈嘉予坐在驾驶位一直按喇叭，脸色阴郁至极。
“对不起啊，我马上挪开！”
苏爸爸一直道歉，非常他吃力地推走了电动车，陈嘉予从始至终都高高在上的样子，轻蔑的目光扫过苏湘湘，让她默默红了眼圈。
她妈妈要把另一杯蜜雪冰城给我喝，推辞间，看到了我的手表。
“湘湘，你同学也有这块表呢，你们小女孩戴着真好看。”
苏湘湘下意识藏起了右手，却被妈妈拉出来，递到我面前。
那是一块连仿品都算不上的，山寨货。
恰巧陈嘉予发动车子从身边经过，车窗飘出一句冷嘲，瞬间击碎了苏湘湘最后一点自尊。
“什么假货啊，和你一样不要脸。”
声音很快淹没在保时捷的发动机轰鸣里，物理老师取了车，停在苏家人面前
，问他们要不要载一程回去。
苏湘湘麻木地，被妈妈塞进了保时捷后座，怀里抱着黑乎乎一直滴油的腊肉，手脚都蜷缩在一起，全程望向窗外一言不发。
路灯闪烁，我看见了她安静地流泪。
“陈嘉予是个垃圾，我心里都清楚。你也不用羡慕谁，我还羡慕你有爸妈爱着呢，我就爹不疼娘不爱的。”
老师按喇叭的瞬间，我轻声开口：。
“而且，至少在高考这件事情上，我们是平等的。”
苏湘湘呆呆地望着路灯，良久之后轻声道：
“你值得被爱。在被爱这件事情上，我们都是平等的。”
14
大年初一，分班考的成绩出来了，我如愿进了重点班。
陈嘉予分在了六班，巧的是苏湘湘也在。
初二，陈嘉予发了条，在密密麻麻的年级排名里圈出我们俩名字，附文：
【相隔其实不远，等我慢慢走到你身边。】
点赞的热度几乎炸了，所有小群里都在磕我和陈嘉予的 CP，疯狂艾特我，发我截图，连班主任也去点赞了。
【夏神你男朋友太正了吧？这是什么双向奔赴的爱情？】
【校霸一定说到做到的，为了你变成更好的自己，这才是青春啊我太酸了呜呜呜。】
大家都等着我回应些什么，我思索半天，发了张自己的成绩单照片，附文：
【单身已半年，学习勿 cue。所爱隔着山海，劝你早点死了那份心，你也配？】
发布的那一刻，疯狂刷屏的群聊天突然安静了，好几个人私聊我一串问号，根本不相信我和陈嘉予真的分手半年了。
我懒得解释，关机继续写卷子。
但是那天，疯狂吃瓜的人挖到了苏湘湘和陈嘉予拥抱的照片，迅速传遍各个群，大家都猜测她是不是分手的原因。
她竟然不反驳，还公开承认爱意。
【大家都是单身了，我喜欢他，有什么不可以说的？】
意想不到的是，初三开始，苏湘湘很多张白色蕾丝睡裙的不雅照片，出现在了表白墙上，彻底引爆了热度。
那些照片，都是她曾发给我的，可我从没传播过。
15
“雀雀，那个女人我会处理掉，别在意她发疯好吗？”
陈嘉予开学第一天就亲自向我解释，每每提起苏湘湘，他冷峻眉眼中便透出一股狠戾，又变成了那个混不
吝的太子爷。
“她没勾搭我吗？自己搔首弄姿一整晚，比 A 片还掉价，我看着都恶心，怎么还会碰她？我可没碰过她！”
陈嘉予说这话的时候，苏湘湘恰巧从身后走来，污言秽语狠狠敲打着她，她却从容地走到陈嘉予面前。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你可以骂我脏，但我的爱不廉价。”
“从前我用错了方式，我愿意承担后果，我不辩解。但今后，我会努力走到你身边，等我足够耀眼了，你一定会看到我。”
陈嘉予眉梢几乎不可见地蹙起，片刻后眸子里闪过阴狠的怒意，仿佛自己第一次受到这种羞辱，他想断，苏湘湘却像粘人的口香糖，根本甩不掉。
他急迫解释道：“雀雀你听我说，她只是——”
他的话因眼前的一幕戛然而止，苏湘湘放下书包，恳切地向我请教数学题，我认真给她讲解，我们连多一个眼神也没分给陈嘉予，把他当空气。
16
陈嘉予始终认为我们分手，都是苏湘湘的错，他没错。
他开始发疯，大肆宣扬苏湘湘那些照片，苏湘湘露骨的聊天记录，嘲笑她不检点，引导全年级的同学骂苏湘湘是个出来卖的。
他以为，这样我就会消气了。
“夏知确。”
课间时，物理老师从身旁走过，犹豫了下还是叫住我。
他毕业不久，资历尚浅，并不教重点班，但还是隐晦地提醒我：“你虽然成年了，但高考最重要，太偏激的男朋友你还是要以学习为主。”
我淡淡笑了：“已经分手半年了，我看得清垃圾，谢谢老师。”
事情很快闹到了老师那里，苏湘湘和陈嘉予被叫到办公室，陈嘉予不知如何狡辩的，竟然全身而退。
而苏湘湘妈妈在一个晚自习，被请来了学校。
那天，正热闹的晚饭时间，苏湘湘妈妈拎着鱼汤走进大门，直接扬手泼在她脸上，狠狠扇了她几巴掌。
人来人往，所有人都停下看热闹。
“我怎么教出了你这个女儿啊？你还知道羞耻吗？你发那些照片，你比那些站大街还脏啊！”
“对不起。”
如此劲爆的消息很快传遍全校，哪怕老师们拦得快，苏湘湘还是脸面丢尽，被妈妈撒泼打滚骂了个遍。
这些事我不想管，都是活该，耽误我写题，可陈嘉予特地带我去看。
去看苏湘湘怎么被人骂得一文不值，在父母面前
丢尽脸面，而他飞扬的眉眼写满了高傲得意。
“雀雀，这就是她勾搭我的下场，这次你满意了吗？我还可以让她更惨，只要你开心。她敢惦记着别人的男朋友，这就是她活该！”
话音刚落，我扬手赏了他一个清脆的巴掌，让他愣住了。
“你脸真大啊。”
“你当我没看过聊天记录？谁先加的好友？你主动找她要睡衣照，你夸她身材好，还让她再发几张。你引导她玩语爱。都是她的错，你怎么只字不提自己啊？”
“你骂她贱，可她承担所有责任，任打任罚。你倒是躲在女人身后洋洋得意，你高贵什么啊？”
离开之后，我立刻把完整的聊天记录公开，让每个人都看清楚陈嘉予是什么样子的，他不能独善其身。
一夜之间，全校皆知。
17
“封号了？昨晚我还看见校霸和苏湘湘........”
“你还没看吗？陈嘉予竟然是这种人！恶心死了！”
事情发酵的当晚，一夜之间网上所有照片消失，乱造黄谣的几个人也相继封号，苏湘湘停课了一周才来，大家默契地不再谈论这件事了。
只是偶尔，会有女生在厕所悄悄谈论苏湘湘，指责她穿 T 恤，指责她戴粉色发卡，骂她不知道又想勾引谁。
苏湘湘撞见过几次，都默默地承受着。
被我狠狠痛骂之后，陈嘉予再没来上课，他的摩托车也不见了。
刚交往的时候他赛车玩得很凶，超过九十度转弯的山路赛道，速度能超过三百码，几乎拿命在奔跑。
他只带我看了一次比赛，见我在场下紧张到眼圈泛红，从此就再也没碰赛车。
“你不喜欢，我就永远不做。我不会再让你伤心。”
不过现在看来，那都是屁话。
清明假期深夜，陈嘉予那群富二代朋友，用他手机疯狂 call 我十几个电话，通知我陈嘉予在盘山公路跟人飙车，命都不要了，嫂子还管不管？
等我到时，现场满地狼藉，冒黑烟的摩托车摔了很远，陈嘉予垂着头坐在地上，额前的黑发在风中乱扬，半张脸都染着血迹，无端添了几分妖冶狠戾。
苏湘湘坐在远处哭，又害怕得不敢靠近。
“雀雀，你还是忍不住来了对吗？”
他不停地喘着粗气，凶狠的眸子里透着破碎。
“你看我笑话吧。没了你，我只能被那种档次的女人爱。
”
“她还天天围在我身边说要我努力，和我考同一所大学。她天真死了。”
说话的时候，他朝苏湘湘的方向不屑扬了扬下巴。
我面无表情夺走了陈嘉予的手机，当着他的面，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
“你瞧不起别人，你又是什么档次的东西？”
“你再打一次我电话试试？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透，趁着清明祭扫，我必修给你烧点纸！”
话音落下的瞬间，陈嘉予捂着心口，狠狠啐出一口血沫。
18
陈嘉予骂苏湘湘不自量力，只因苏湘湘帮他制定了详细的学习计划，她想和陈嘉予考同一所大学，她堂堂正正地喜欢陈嘉予，她相信陈嘉予迟早会接受她的心意。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陈嘉予要出国。
几天前，陈嘉予的妈妈又发短信骚扰我，说要送我和陈嘉予出国读书。
【国外的资源和学校会更优秀一点，我们家很看重你，知道你家里没人管，你不用担心学费。】
【嘉予的成绩肯定是要出国的，他申请哪个学校还是听听你的意见，你想读哪一所，我们就给他弄进去，让他在国外照顾你，也只有你能管住他。
【我们的意思，你大概明白了吧？】
我明白了，他们一家都狂妄又自以为是。
几天后，老师喊我去六班一趟。
我进门的时候，屋里只有苏湘湘和陈嘉予，两人认真研究英语题。
见了我，陈嘉予从桌下掏出一张资料表递给我，淡淡道：
“填下吧，中介一直催。顺便把你身份证给我下，我一起报名雅思。”
见我不回应，陈嘉予放软了语气，低声道：“雀雀，我也不想再打扰你，但你别拿自己前途开玩笑。我妈妈和中介确定了几个英国排名很靠前的学校，等着我们决定呢。”
苏湘湘手中的笔啪嗒一下滚落在地，好一会，她才颤声问：“陈嘉予，你们，要出国吗？”
“和你有关吗？我只把你当普通同学，这种事没必要告诉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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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湘湘震惊到说不出话，默默转身走了。
陈嘉予的声音冷漠至极：“我和她真的只是普通同学。雀雀，我知道你讨厌我，但你别跟自己过不去，选学校吧。”
我没有回答，只是掏出手机里他妈妈的聊天记录给他看，“你们家到底有完没完？拉黑了你，你妈妈又开始了是吧？”
陈嘉予目光渐渐变得温柔，薄唇轻启道：“妈妈真的很中意你。”
“陈嘉予，我爸妈是离婚了又不是没了，什么叫我没人管？”
我淡淡扫了他一眼，冷漠而疏离，带着几分嘲意轻道：
“别费劲了，我的人生规划里，从来都没有你的位置，希望你认清现实。”
“有多远滚多远。”
陈嘉予好不容易展露出的笑容，又一次因为我而消失不见，只剩下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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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陈嘉予妈妈骚扰我的所有短信，全都投稿到了学校表白墙。
其中最离谱的一条，他妈妈竟然给我发：
【你知道嘉予班上有个女生总骚扰他吗？我们不会允许这样的人耽误嘉予前途，你也帮我留意下，别让他被骗了。】
我特地艾特了陈嘉予，直言讽刺：
【妈宝男你什么时候能独立起来？我是你前女友，不是卖身你家的老妈子，甩不掉了是吗？单纯天真的小少爷牵紧妈妈的手出国啊，别被女人拐走！】
投稿的第二天学校墙热度爆了，几千条转评赞在底下看热闹，陈嘉予高冷校霸的人设彻底碎成了渣渣，人人皆知他是个管不住胯下的妈宝男，颜面扫地。
几小时后，陈嘉予投稿了一张飞英国的机票订单，附文：【无论如何，我会让你答应我的。】
我必须不能忍，我紧跟着投稿了一条【空中浩劫视频合集】。
虽然是匿名，底下人全都猜到了，纷纷点赞夸我是懂阴阳的，直到表白墙被人恼羞成怒，也举报封号了。
“无论如何，我会让你答应的，和我一起出国。”
21
起初我不懂那话是什么意思，可当全区一模成绩发下来，教导主任严肃喊我去办公室时，我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的很多答案和参考答案高度相似，最关键的是，有其他学校判卷的老师承认，我提前收到了答案。
可我没有，我都不认识他！
那是我一笔一笔写出来的。
“外校老师说，夏神经常通过他买各种答案，那从前的考试还有竞赛成绩，该不会也是.......”
一夜之间，我陷入了纠纷之中。
因为那个人含糊提到了全国竞赛，导致事情闹得很大，校内开始严肃调查。
证明倒也简单，让我当众重写一遍模拟题 B 卷，C 卷，哪怕重新出题，看看成绩即可。
我没做过那些事，自然坦荡。
可就当物理老师牵头重考的时候，一封苏湘湘的实名举报信送到了教导主任桌上。
里面详细打印了陈嘉予和外校老师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他如何安排的一切。
陈嘉予，就是用这种方式逼我出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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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陈家多大的能耐，事情在一周之内解决了，外校老师承担所有责任，被辞退离开了 A 市，校内再不允许提起半个字。
陈嘉予爸爸给我寄了二十万支票道歉，一周后他再出现时，清俊的脸上伤痕累累，嘴角肿得很高，似乎已经受到了教训。
而他也再不敢提什么交往，走路都躲着我。
某个晚自习我路过走廊时，里面灯火通明，隐约传来女人啜泣声，靠近些才发现，苏湘湘狼狈地跪在地上哭，膝盖都磨破了，陈嘉予带着四五个男生，单手夹着烟，脸色阴郁到可怕。
“我们嘉予哥不打女人，你自己磕头认错吧。你怎么敢偷他手机聊天记录的？贱人！”
陈嘉予手下的人还算有规矩，不碰苏湘湘，却不知道她已经跪了多久，身子虚弱得左右摇晃，唇瓣苍白毫无血色。
她低声颤抖道：“可你你不能污蔑人啊，夏神怎么可能一次模拟考就作弊呢？嘉予哥，你堂堂正正地不好吗？我带你学习，哪怕夏神不和你出国，你也有希望和她考同一所大学，唔——”
话音刚落，陈嘉予狠狠捏起她的下巴，眸光满是狠戾：“你到底犯什么贱啊？”
苏湘湘一直流泪，害怕到颤抖。
他修长的指尖夹着烟，长眸微眯，慢慢将燃着的烟头朝她脸颊戳去——
砰！
我狠狠踹开安全门，将苏湘湘拉到了身后。
“陈嘉予，你还没尝够教训是吧？”
陈嘉予一瞬间愣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我。
我看着苏湘湘脸上被烫出的红痕，劈手夺走香烟，直接按在陈嘉予的手心里。
“你这是搞校园霸凌，我要报警了！你彻底不装了是吧？归根结底是个烂人，求你别让我觉得，我对一个畜牲动过心！”
一股烧焦的糊味在楼梯间蔓延，伴随着皮肉被烫开的滋滋声，陈嘉予宽厚的掌心被烧出一个黑洞，暗红色的鲜血一滴滴滚落，他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任由我发泄
良久之后，几滴眼泪从他红的眸子里翻滚着坠落，他轻声道：“好像我又做错了。”
“你，更讨厌我了吧？”
23
进入五月之后，恒中的所有精力都放在高考上，老师不再管学习之外的任何事。
我每天的作息表排到了十二点，除了睡觉吃饭，都在刷卷子。
后来偶尔听到朋友讨论才知道，陈嘉予确定出国，已经去旅游了。
每到一个地方。就会给我寄来当地特产，有时是漂亮的风铃，微缩模型，有时只有几张熊猫花花的拍立得照片。
这些快递都堆在学校传达室，六一离校前保安才催着我处理。
朋友替我一件件拆开，惊讶到有点说不出话。
“这校霸肯定还是想复合吧？我记得你微博里发过这个，有好几年了吧，他竟然找到了。”
是的，快递的每一件东西都有迹可循，陈嘉予找到了我的微博，几万条事无巨细的内容被他翻遍了。
我想去的海南，他替我去了，我想看的熊猫，他替我看了，我的未来规划里没有他，他就提前走过所有地方，在每一处留下痕迹。
最后一个快递拆开，里面有一本他亲手做的英国游玩攻略，夹着一张龙飞凤舞的字条和一张写着我名字的机票订单，字条上写着：
【我还有机会走进你的未来吗？】
我看了下订单，是 6 月 7 日飞伦敦希斯罗机场的。
6 月 7 日，高考。
陈嘉予啊，他真的从来都不懂我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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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高考前离校那天，苏湘湘匆忙找到我，拿着中介开出的复杂条款，问我知不知道英国怎么去。
聊天框里，当她再次向陈嘉予表白，陈嘉予发了一个伦敦的别墅定位给她，告诉她：【自己想办法来这里，7 号晚上如果见到你，我就考虑一下交往。】
苏湘湘求了家里好久，家里最后妥协了，要供她出国。
可是今年的申请已经来不及了，她打算先去英国，半工半读再准备一年，应该还来得及。
“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想和他读同一个专业，这是我最后的机会了，求你帮帮我。”
苏湘湘的头发已经长了，软软垂在白皙脸颊上，清秀的五官更加楚楚可怜。
听说她三模时候已经稳定在前一百了，读个重本没问题。
她还有那么多精彩的未来，却被困在一个陈嘉予身上，真的不值得。
“我这里有张机票，能见到你想见的人，不知道能不能改
签你的名字，你自己研究去吧。
“最后提醒你下哦，英国和国内有时差，7 号和 8 号是高考，你只能选一个。”
苏湘湘像握住了救命稻草，捧着机票订单一直哭，也不知道我的话听进去了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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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高考，我爸妈依然没有出现，甚至连个短信也没发给我。
去年我还盼着他们突然出现在考场外，最后，只有陈嘉予去飙车的路上顺便接了一下我，只顾着问我暑假去哪玩。
今年我心底平静很多。
我长大了，我不需要那些虚伪的爱，未来的路我自己也能走下去。
今年的题目不太难，我发挥正常，按几次模拟的经验，应该可以冲一下清北。
7 号考完那天，我故意磨蹭到最后出来，不想看那些妈妈宝贝的感人亲情。
只是没想到，物理老师还守在考场外面，他塞给我一杯早就不冰的绿豆汤，笑道：“咱学校我负责这个考点哦，你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学生，终于等到了，辛苦啦！”
本来没想哭的，原来有人外面守着我，是这种感觉。
下一秒，又一杯冰饮料递到了我手里，苏湘湘乖巧的声音传来：“你喝这个吧夏神，我妈妈用保温杯装的，还很冰。”
我错愕抬头，发现苏湘湘就站在物理老师身后，文件袋装着准考证用过的 2B 铅笔和橡皮。
25
苏湘湘朝我弯了弯眸子，靠着她妈妈轻声抱怨道：“今天的题有点难哦，我还是没解出来，要是夏神一定可以吧？”
等第二天出来，苏湘湘依旧在考场外等我，掏出一张已经过期的机票，笑得一脸坦然：“我花了所有钱买机票，却连值机都不会，签证也没办。到底是不属于我的东西，我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我也有我要走的路。陈嘉予，他算个屁啊！”
我下意识伸出手，和她各抓住机票的一边，我们同时用力把机票撕成了两半，不约而同笑了。
此时飞往英国的航班早降落了，陈嘉予满心欢喜在机场等着，却扑了个空。
回家路上，我和苏湘湘刚开机，同时收到了陈嘉予的短信。
他发给我：【还是不能原谅我吗雀雀？那我回国找你，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吗？】
苏湘湘收到的是：【你人呢？我说过让你 7 号过来吧？废物一样，说喜欢我总要拿出点诚意吧？】
我和苏湘湘把手机碰到一
起，看到对方的短信内容，同时骂了一句：“他傻逼吧？”
26
出成绩那天，结果和我估分相差不大，学校老师很负责，专门守在班里给每个人的报考出谋划策。
我的分数虽然可以试下清北，却也有风险，物理老师给了很多建议，帮我分析了几所不错的 985。
苏湘湘据说留在本市读一本，她发挥一般，但也算是一年的努力没有白费。
也就在这天，我们才得知陈嘉予被捕的消息。
【你说得对雀雀，我可能真的配不上你，我克制不住我是个烂人。】
7 号那晚他因为聚众开银趴，在英国被捕了。
保释期有点长，甚至面临起诉，他爸妈紧急去国外处理，目前最理想的是保释回国，但学校那边多半要黄了。
这件事自然瞒不住，很快就在我们共同的朋友圈传开了，众人惊讶之余，心疼我遇人不淑，总算看清了陈嘉予的真面目。
“当你发现一只蟑螂的时候，已经有无数只蟑螂了。”
事实是，当翻看起陈嘉予亲手准备的旅游攻略时，才发现 7 号那天，他原本计划中午就把我送到酒店倒时差，第二天再一起出行。
中英有时差，所以那天晚上，正是他要见到苏湘湘的时间，也是他被捕的时间。
如果苏湘湘去了英国，那间别墅……
我们都不敢再想下去，庆幸彼此躲过了这样一个烂人。
毕业分别那天，苏湘湘郑重地向我道了谢，也道了歉。
不过，毕竟她插足我和陈嘉予的感情，她可以道歉，我也可以不原谅。
不过，若是没有她，也许我永远都发现不了那一窝蟑螂。
“在懵懂的年纪爱错一个人，你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今后好自为之。”
“今后擦亮眼睛看清渣男，姐妹。”
“你也是。”
六月微热的风吹得裙摆飞扬，是跌倒的痛，成长的孤独，也是一个错爱的人，伤痕累累却难忘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