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节 乘星踏月
第 9 节 乘星踏月
养女为了一碗白粥，放弃了二十年荣华富贵。
于是我从九岁重新养她，养成了个清醒搞事业大女主。
由她亲手改写结局：
“天上掉下个钢镚儿都得姓顾，谁跟你这小玩意儿谈恋爱喝白粥去？”
1
我穿书时女主顾如月刚刚九岁，是一朵温室里娇养出的小牡丹花，甜甜圆圆的脸蛋上挂着一对好看的小酒窝，乖巧懂事。
可我来的第一天，她跑去男主家喝白粥了。
“你要是阿姨的女儿啊，阿姨开心死了，江星辰那臭小子也有妹妹了！”
踏上糟朽布满灰尘的地板，我看见顾如月甜甜地倚在江母怀里，吃她喂的咸菜，亲密得像是一家人。
“将来做江家的儿媳妇好不好？阿姨家里很幸福的！”
“顾如月，过来。”
我平静开口。
江母要和我打招呼，我理都没理，没给她半分情面。
顾如月很害怕我，立刻跳下凳子跑到我身边，头低着不敢说话。
可畏惧中又有些不甘，犹豫了一秒，她竟然狠狠咬了我一口，向楼下逃去！
2
“哎哟哎呦这是怎么回事，母女间怎么能有这么大的仇？孩子可不能这么养啊！”
“那怎么养，不通知家长就把九岁的小孩子带回家，给她洗脑当儿媳妇？”
我一句话让江母臊得脸色通红，连连比画说不是那个意思，目光却露出几分得意。
她自认为比我更会拿捏顾如月。
现在是，二十年后依然是。
我转身下楼，一眼就望见顾如月坐在花坛边上，白净的小脸蹭着几抹灰，不愿和我说话。
“你那么想做江家的女儿，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养你啊？给你买五位数的裙子，吃昂贵的食物，吹空调坐汽车，给你想要的一切。”
顾如月愣了一下，站起身朝我走来。
我冷冷笑出了声。
于是我让她顶着 40的酷暑，从江家一路走回家里。
她走路，我在车里吹空调。
她爬楼梯，我坐电梯。
等她好不容易摸到家门，我递给她一杯自来水，一个冷馒头。
“江星辰家里的条件差不多就是这样，你快点吃吧，今晚就睡在楼梯间，提前适应一下生活。”
顾如月一直喘粗气，紧握着我的手快速说：“我错了妈妈，我不要去江家！”
“你错了吗？你心里可不是这样想的。”
我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将她推出门外。
“你心里想的是，你现在还小别无选择，只能依赖我生存下去，等你长大了就可以奔向江家了！”
顾如月圆圆的小脸上刹那间褪去血色，被戳穿的心虚，让她浑身发抖不敢和我对视。
我没有读心术。
只是因为原剧情里，她和我决裂时就是这样说的！
“我劝你现在就想清楚，我是你的家人，不是你利用的工具！你着魔了吗，因为一个江家就这样对待自己妈妈？”
我快速而冷漠地说完，用力关上了大门，将顾如月越来越大的哭声隔绝在门外。
任由她哭了一整夜。
与其二十年后决裂，不如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早点认清现实，早点清醒！
3
【宿主扮演严厉母亲非常成功，但注意分寸，不要影响女主和江家的关系。】
脑中传来系统的机械音。
我穿入了一本青春疼痛文学，在两年前独自收养了女主。
我是个只会搞事业的冷血女强人，但女主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她会爱上一穷二白的男主，从小到大都掏心掏肺奉献，最后与我反目成仇，奔向贫穷却自由的新生活。
很显然这样的剧情我不喜欢。
我不想当一个无私奉献的大傻子。
要么换女儿，要么改写剧情。
4
我和顾如月冷战了一个周末，互相视对方为空气。
直到周一早上，她主动拉住我，伸出细细的手臂高傲道：
“你也咬我一口吧。”
“因为江星辰有爸爸妈妈，而我没有爸爸，我幻想过做他家的小孩……我错了。”
我顿了顿，忽然意识到自己错了。
二十年后的顾如月是的成年人，现在她只有九岁。
九岁小孩，也许根本不懂什么爱情自由价值，只有每天朝夕相处的家人。
我叹了口气，将她从地上抱进怀里，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他家有爸爸妈妈，却顿顿喝粥吃咸菜。”
“你和江星辰只是不同的家庭而已，三个人还是两个人，这都是法律允许的，就像我们的名字，有人是三个字，有人是两个字，你没有缺少什么。”
“你得到的爱也只多不少。”
顾如月乌黑明亮的眼睛怯怯盯着我，小心翼翼地，把头埋进了我怀里。
“对不起。”
她小声说，“我……我没有爸爸也可以的，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
“我知道你是爱我的，就算妈妈有时候很凶，也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
“我对你，也是这样的。”
5
【宿主注意不要改变剧情，你要做一个严厉冷血的母亲，让她意识到原生家庭的残缺，才能突出江家的幸福。】
系统频繁提醒我不要改变剧情，可我都没有理会。
谁说单亲家庭就是残缺？
她只是缺少一个正确的人来引导，才会在成年后贪恋一碗白粥，被那些廉价的温暖哄骗走。
我会做她的指路明灯。
【这本书讲的就是谈恋爱，不谈恋爱谁看啊？你少强行上价值，你的任务是让九岁的顾如月对江星辰情根深种！】
我觉得好笑极了，他们才九岁。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那天开始，我尝试着在顾如月面前提起江星辰，给她讲女孩子清醒独立的道理。
可她总是沉默。
甚至害怕提起江星辰，怕我责罚她。
于是我放弃了说教，换了种方式引导她：
“江星辰学习好体育也不错，怪不得你喜欢他，我也喜欢。”
“刘备对关羽也是这种感情的，你们真了不起。”
“喜欢他，向他学习，和他并肩，妈妈非常鼓励你这样做哦。”
顾如月眨了几下眼睛，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激动道：
“妈妈你说得对，我对他就是刘备对关羽那种感情！”
在她的要求下，我帮她取消了钢琴和芭蕾课外班，改选了江星辰喜欢的跆拳道。
【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刘备和关羽是你们世界的人吗？你是不是在混淆概念啊？】
我不禁冷笑。
它可以恶意引导一个九岁小女孩早恋，我为什么不能给孩子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她才九岁，请别用成年人的肮脏来污染她的世界。
6
顾如月和江星辰的羁绊始于九岁，最重要的一个剧情是定情信物。
我严防死守了好多天，对顾如月寸步不离，可某天放学还是出事了。
江星辰从队伍里拉走了顾如月。
等我追到文具店时，只看到那个拽拽的小屁孩替顾如月戴上了一个狗尾巴草编的戒指。
他假装不在意说：“你真打算谢我，就把戒指戴上吧。”
“知道戒指什么意思吗？”
随即，系统开心的声音响起：
【别过去打扰主角们！这会是顾如月珍藏二十年的戒指，是他们的羁绊！】
我撸起袖子要冲，却见顾如月把戒指摘了，笑着从货架上拿下一本书。
“我不知道啊，但是刘备不会给关羽送戒指，好奇怪。”
“我其实是想对你说，为了感谢你帮我捡羽毛球，我想买这本最新的奥数真题送给你，今后咱们要一起学习，一起进步！”
系统愣住了，江星辰也愣住了。
顾如月开心地跑去结账，撞见我，笑着对我说：
“妈妈我要给江星辰买练习题，恰好他送了我戒指。”
“但是妈妈，刘备也给关羽送戒指了吗？”
“我把江星辰当作好兄弟，可他送我戒指欸，这是什么意思啊？”
文具店老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以为我没听见，又问了一次，这次连路人也跟着偷笑。
顾如月心中坦坦荡荡的，不觉得哪里出了问题。
江星辰一下子涨红了脸，低着头急匆匆跑出店外。
临走前，他夺下戒指，用力丢进了垃圾桶里。
“闭嘴吧好像谁喜欢你一样，我才不喜欢你！”
7
【你有病吧告诉她刘备关羽？知道这种懵懂的爱意有多珍贵吗？这里两个主角明明要擦出爱情的火花了，你在干什么啊？】
我把男主与女主的定情信物“糟蹋”了，也没让女主情根深种，系统急得嗡嗡叫，问我结局怎么办。
“她只有一种结局吗？”
“她的人生本来就有无限种可能。”
顾如月不需要和爱情捆绑，她自己也有精彩的故事。
我不要她成为温室里漂亮的一朵花，一直受到精心呵护疼爱，最后却傻傻地被男主摘走。
我要她做清醒的大女主，承得起无上荣光，也禁得住挫折磨难。
8
戒指事件后我索性帮顾如月转学了，离江星辰越远越好。
她安稳健康地读完了小学。
她不是班里最白皙漂亮的小女孩，可她是最健康的，身姿如一根刚抽条的韧柳，连发丝都泛着鲜活明亮的光泽，甚至还练出了一层薄薄的腹肌。
她也早就忘了江星辰是谁。
不过在顾如月 14 岁的时候，剧情进入了第二段，她又要和江星辰见面了。
那晚我开车赶去课外班接她，前挡风上浮现出了半透明的文字：
【剧情任务：叛逆离家的男主在小巷里救下了被尾随的女主，成为她人生的光。你要感谢男主并请他吃饭，调查他身世并认可他这个未来女婿，加深女主与他的羁绊。】
然而当我想好万全之策，赶到现场时，却看见江星辰嘴角染血，瘫坐在路灯下。
顾如月独自揍翻了四个小混混，以一记漂亮的过肩摔痛快结束战斗！
江星辰痴情地望向她：“你是不是那个——”
“是，你怎么知道我是省级跆拳道冠军？”
9
我悬在半空的心一下子踏实了，放轻脚步，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江星辰撑着电线杆狼狈起身，望着远处冷漠道：“几个高中部的小混混而已，不必怕他们。”
顾如月好心扶了他一把，顺便无情地拆穿道：“我不怕。我看你腿有点抖，你别怕。”
“兄弟，你有点弱啊。”
江星辰狠狠皱眉，不过很快，青涩的眉宇间浮现一丝深情。
他玩味道：“你是顾如月吧。呵，个头高了不少，不是从前那个哭着躲在我身后的小丫头了。”
我心中警铃大作，可顾如月似乎没听懂什么意思，捡起外套披在了江星辰肩膀上：
“毕竟我练过的啊，我可是冠军。”
“你有空你也练练。”
“我看你是十七中的吧？学校也不好，身体素质再不好，以后哪有未来啊你。”
路灯熄灭的刹那，我看见江星辰眸子里填满了怒意，隐忍到双拳紧紧攥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顾如月你难道忘了吗，我是——”
砰！
顾如月踢了路灯一下，暖黄色的灯光刹那间从头顶倾泻下来，伴着她飒爽的笑容，一起照亮了江星辰的世界。
“我忘了，这条路的灯总坏。”
顾如月单纯地眨眨眼睛，拍江星辰的肩膀。
“我先走了兄弟，如果下次再见面你可别挨打了。多吃饭多运动，长这么帅连自己都保护不了，以后怎么保护别人？”
我也不知道江星辰理解成什么了，他竟然笑了，一望到底的明亮眸子里，倒映的全都是顾如月，好像人生都有了方向。
随即，系统的吐槽声在耳边炸开：
【不是你有病吧？剧情是男主成为女主的救赎，怎么反过来了？你女儿现在是在干什么？谁救赎谁啊？用她显摆吗？】
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既然原著这么喜欢恶俗的救赎桥段，那谁救谁都一样吧？
强者日积月累改变环境，弱者只会天天盼着被谁救赎。
这就是差距啊。
10
我以为这段剧情结束了，没想到下个周末，顾如月又遇见了江星辰。
他竟然也去学跆拳道了。
“他说是因为喜欢我才来学习的，可他上课不看老师只看我，这人心术不正啊。”
顾如月在沙发上对我敞开心扉，很苦恼地问，“他还说什么星星和月亮注定要在一起。”
“他说我再怎么优秀以后也是要嫁人的，我不懂，但就是好不爽啊妈妈！”
【他们的名字都这么明显了，还不是绝配吗？宿主你做个人吧，别拆散小情侣！】
我洗了一盘水果交给顾如月，淡笑着解释：
“因为江星辰有种错觉吧，好像名字里有星星月亮，就注定是绝配一样。”
“星星和月亮都挂在天上，所以凡人认定它俩是要在一起的，就像认定女性必须嫁人结婚一样。”
“可你也学过一句诗，月明星稀。当月亮足够耀眼，星星就看不见了，谁还在乎有没有星星啊。”
顾如月一下子安静了，透彻的眸底闪动着微光，好像有什么答案马上呼之欲出一样。
我顺势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道：
“所以啊，我的宝贝只要尽情闪耀就好了，别理会那些世俗的目光。”
“当你足够耀眼，你便是照亮夜空唯一的月亮，没人敢质疑。”
11
中考之后顾如月分数平平，只能读兜底的几所高中。
我预料到了。
她花费大把时间运动，健身，打比赛，也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学习。
她不是神，她也是个普通人。
出分数那天，她问我会不会生气。
我用同样的问题反问她。
顾如月反而笑了，她说很开心。
她刚靠自己的努力拿下全国比赛第二名，她和所有朋友一起庆祝了初中毕业，她被很多爱环绕着，我也很爱她，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未来总有对策，前路要开心走完，才算不辜负时光。
我与她相视而笑，忽然掏出了藏在背后的一大束花，紧紧将她拥进怀里。
“希望你记住，你不用去做完美无瑕的第一名，不用去做人见人爱的天才，我也永远爱你。”
“毕业愉快，我的宝贝。”
我只要她健康，快乐。
幸福的童年抵得过无数张满分考卷。
在故事里我注定无法陪她走到最后，所以我要留给她这张底牌。
纵使前路荆棘密布，也能从心底生出勇气，从幸福的童年得到治愈。
12
【你搞那么多花样有用吗？告诉你，男主也读第四高中，他们要成为同桌！你管天管地，管得了小情侣日久生情，私定终身吗？】
在原本的剧情里，江星辰家托关系花大价钱，才让他和女主读了同一所贵族高中，拐跑了亭亭玉立的小牡丹花。
而现在顾如月“自甘堕落”，让系统笑疯了。
开学第一天，顾如月也向我提起了和江星辰做同桌的事。
“上课他总是在我耳边说个没完，我写卷子，他非要让我吃什么话梅。”
“还说什么尝一颗，不好吃他把命给我。”
我倒茶的手停顿了一下。
因为这是剧情里，两人感情拉近的一个关键节点。
我从容问她：“你吃了吗？”
顾如月愧疚地低下头，凑到我身边轻声道：
“对不起妈妈。”
她顺势在我手臂上蹭了几下撒娇，委屈巴巴，“我当时就是一时冲动，我嫌他烦……我才把整盒话梅都塞进他嘴里了，还揪掉他一点头发。就一点点！我忘了还在上课。”
“所以……老师可能会找你单独谈谈，你不介意吧？”
气氛凝固了几秒，我倏然绽出笑容，大笑着把顾如月抱进怀里。
脑海里同时响起了系统喋喋不休的优雅国粹。
【我 %*&^*$*###$#% 你养出了个什么玩意儿！】
13
高中的课程很难，其实在变相逼顾如月作出选择。
她要学习，就必须放弃一些热爱的东西，牺牲一些社交，付出更多精力。
江星辰就是个反面教材，他在剧情里信奉读书无用，最后哪儿都去了，就是没去大学。
我预料到了顾如月会受他影响，毕竟两人是同桌。
所以某天，顾如月向我抱怨学习好像没什么用时，我只告诉她：
“知识越贫乏的人，越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勇气和自豪感，否定别人的一切。”
“我知道你会迷茫。别急着放弃也别为了满分而强行学习，先坚定自己的内心，先做一个清醒的人，先做有效的事。”
顾如月托着小脑袋慢慢听着，细长的柳眉蹙到一起，似懂非懂。
可她还有三个月就要 18 岁了，我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把道理掰开揉碎喂进她嘴里。
她要自己学着体会，学着成长。
14
顾如月 18 岁生日是全书的精彩片段，那天来临时，系统几乎是狂欢庆贺，每个小时都在向我实况转播顾如月干了什么。
她和江星辰翘课了。
她和江星辰去了酒吧。
她喝酒，打架，和江星辰在小巷子里独处，一直疯玩到晚上九点才回家。
【你觉悟吧，顾如月是逃不脱宿命的，江星辰注定要在她青春里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深夜顾如月回家时，我无视了系统的示威，神色如常地替她点好生日蜡烛，招呼她来切蛋糕。
这是她的 18 岁生日，也是我们相识的第十年。
她出落得很漂亮，身姿挺拔，浓密的黛色长发用一根皮筋随意挽着，五官精致大方。
她身上沾着很浓的廉价香水味，是酒吧的味道。
我们随意聊了几句，直到吹蜡烛之前，她才按住了我的手，缓缓解释道：
“其实我今晚和江星辰在一起，我不会瞒你的，妈妈。”
“他送我一枚刻着小花的戒指，说是九岁欠我的那枚。”
我淡淡垂眸，没有回答。
系统嚣张道：【赌吗？她要向你提条件了，她要让你接受江星辰。小女孩啊，还不都是一个样！】
“江星辰送戒指，你怎么看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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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蜡烛燃烧的声音。
顾如月的脸在簌簌火光中忽明忽暗，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我随手掏个手链，都抵他那破戒指十倍，究竟什么样的傻女人会被这种东西感动啊？”
说完，顾如月爽快吹灭了蜡烛，一边切蛋糕一边抱怨，“我今天又把他打了，实在没忍住，他太欠了。”
“其实我今天和他翘课了，我就想看看他成天在我耳边说学习没用，学校不好，那么外面的世界有多好。”
“他去酒吧，只喝得起最便宜的酒，去网吧也是玩最便宜的机子，我玩了一圈之后真挺没意思的。”
“最重要的是。”
顾如月注视着我，一瞬不移地坚定道，“看着他那些生活，我才终于明白了，家里花钱培养我，你教我道理，把我养大，不是让我过这样的日子，和这群人交朋友的。”
“所以我 18 岁生日不许愿了，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我明白学习的意义了，我知道要做什么样的人了，这就是我的愿望。”
顾如月用力切下最后一角蛋糕，突然发现切不动了，有张黑色的银行卡埋在蛋糕里面。
我轻敛下满是笑意的眸子，示意她把卡拿出来。
这是张一千万的储蓄卡。
她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也是我的回答。
其实我不需要和系统赌，答案早就摆在那里。
从现在这一刻起，顾如月要逆风翻盘，亲手改写自己的人生了。
16
【我真的不理解你们人类，你们打什么哑谜啊？明明顾如月已经做了剧情里那些事，为什么还没爱上江星辰？】
【江星辰对她的好感都要拉满了，顾如月为什么不喜欢他？】
我反问系统，如果顾如月是个出身贫寒，长相普通的女孩子，江星辰还会好感度拉满吗？
系统不说话了。
因为答案是不会。
从江星辰的角度来看，顾如月就是他幻想中的完美对象，有家室有外貌没脑子又好骗，即使她现在长脑子了，江星辰还是要为了下半辈子幸福搏一搏。
如果娶到了，他将不只是顾如月的丈夫，他还会是顾氏集团的女婿，未来的继承人，那身家是他们家一辈子都赚不到的。
系统沉默了很久很久，才阴森森地说：
【就算你们都是人间清醒，如果江星辰爱她爱到豁出性命，顾如月敢不回应吗？】
17
系统所说的剧情又是一段重头戏。
高考前夕江星辰舍命救过顾如月一次，他也因此错过高考，让顾如月愧疚惦记了整整八年。
但原剧情只字不提江星辰成绩很差，早已放弃高考要打电竞，只是单纯让顾如月内心受到谴责，为日后重逢铺路。
我想了很久如何避开这段剧情，甚至打算送顾如月出国读书，可留学的资料还没送到她手里，那场火灾就提前发生了。
顾如月所在的教室受损严重，危难之时，江星辰闯入火场舍命将她救出，送往了医院。
等我赶到医院时，顾如月小脸脏兮兮的，半边身子倚靠在江星辰怀里，任由他抱着，呆呆地没有任何反抗。
【顾如月要以身相许懂吗？如果这还不算爱，什么叫爱？】
我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走过去，江星辰瞬间抬眸，上下打量我一番后，目光渐渐生出了敌意。
“顾如月你家人来了。”
“她应该不喜欢我这种穷小子，我要先走了。”
言罢，江星辰把顾如月推进我怀里，拾起书包潇洒离去。
擦肩而过时，江星辰薄唇勾起一抹冷笑，背对着我们扬声道：
“顾如月，记住了你还欠我一句话。想说，就上我家户口本亲自说给我听。”
我听完头皮发麻，恨不得狠狠扇这小玩意儿几巴掌！
顾如月家长还在呢他是不是疯了！
我想说给他听万字国粹。
18
顾如月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愤怒，双手圈住我的腰，在我怀里轻蹭了几下。
她嗓子还说不出话，只能像只小猫一样哼哼唧唧的，顺便抬手遮住了我的眼睛。
【哈哈你确实别看了，再看我怕你伤自尊。这么优秀的江星辰还配不上你女儿吗？这样的男人还不狠狠爱了？】
系统在我脑子里狂笑，甚至给我念起了后面十几万字的剧情，告诉我快点放弃挣扎，走到大结局离开这个故事。
我说我不信，我不会放弃。
穿书这十年来，我从未有一刻放开她的手，放弃将她拉出泥潭。
如她这十年对我的信任一样。
以身相许不是她的宿命，也不是我要看的结局。
【你就自命清高吧！顾如月会狠狠打你的脸！金钱权力，怎么可能比得上一个十八岁大男孩纯洁无瑕的真心啊？】
顾如月休息了七天，嗓子恢复的那一晚，她抓着我的手急迫道：
“妈，其实为了感谢江星辰的救命之恩，我……”
19
“我注资了他高攀不上的电竞俱乐部，成了股东之一，让他顺利签约了。”
“当然，他不知道我是股东。”
病房里安静了几秒，系统的声音瞬间炸开：
【她是不是有病？江星辰舍命救的是老婆，不是救老板！顾如月应该以身相许啊！】
“我替他解决了事业，够抵他的救命之恩吗？妈妈我好怕欠他人情，他这个人油得要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
我淡笑着摸了摸顾如月的头，刻意问她：“奇怪，你没想过以身相许吗？”
顾如月愣住了，奇怪地看我：
“我读的书上说，以身相许的故事是基于古代不平等的男女关系，女人无依无靠，只能把自己送出去。可我不一样啊。”
“我的金钱，家世，权力，哪一样都是我的依靠，我不会把感激和爱情混为一谈的，虽然他好像分不太清楚。”
“就算结婚我也不想选他。我当时根本没被困，可他翻窗进来把我抱走，踩着我朋友肩膀爬出去，完全不顾别人死活……这不是正确的见义勇为，我不会爱上这种人。”
【她有病！她又当又立是吧？江星辰爱她才救她的，江星辰又不是活菩萨谁都救！对一个 18 岁大男孩双标什么啊大姐？】
我无视了系统的咒骂，轻轻捧起顾如月细瘦的小脸，拨开碎发在她额头吻了一下。
“我很感激你的清醒和勇敢，如我预料的那般优秀。”
“助力男人的事业，算是对他最好的报答了，你做得没错。”
说着我掏出手机，在她震惊的注视下，向她展示了一份相似的，俱乐部股权文件。
顾如月占 14%，而我早在三个月前，系统向我示威的那一刻，就收购完成了 55% 的股权。
也就是说，我和顾如月都是江星辰的老板。
“你做得已经很好了，但我还是要再教你一课，如何让投资产生最大价值。”
“当一个男人的老板，比当他的老婆有趣多了。”
“比如江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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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你们很可怕。你们想对江星辰做什么？控制他？剧情要是彻底崩坏，我也会让你死得稀巴烂！】
好笑。
我本就因车祸濒死才穿书，从我下决定要改写剧情那一刻，我再没什么好怕的。
高三这场火灾并没影响顾如月的复习，她竟然超常发挥考了高分，踩着清北最低分数线，顺利被录取了。
而江星辰也顺利辍学，成为电竞青训队的签约主力。
四年拼搏，他拿下了无数奖杯，收获粉丝青睐。
而顾如月谨记我的话，跟着江星辰一步步投资，投资了游戏产业，又投资了娱乐产业。
江星辰想拼搏什么，顾如月就悄悄投资什么，他指哪儿，她就去哪儿当他的爹，赚了个盆满钵满。
江星辰有男主光环，顾如月就吸收他的光芒，让自己变得更耀眼。
当两人再次重逢时，一个是被采访的电竞顶流，一个是帮朋友带班的小主持人，颇有几分像偶像剧的桥段。
顾如月按采访稿问江星辰：“你是否单身？”
江星辰目光深情款款，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股冷傲之气，轻勾唇角对着镜头回答说：
“我想马上就不是了。我心中早有喜欢的人，或者说我喜欢她整整十五年，为她戴过两次戒指。”
“我想她也一直在等我，等着第三次戴戒指。”
镜头里，顾如月大方得体地摆起笑脸，只是目光多了几分阴森森的意味。
不久之后，江星辰和法师队友的同性绯闻冲上热搜第一。
戴戒指，相识十五年，每个点都对上了，全网粉丝都在狂欢嗑 CP。
顾如月淡定地买热搜，顺便以幕后老板的身份通知二人，要他们炒 CP，编故事，赚大钱。
江星辰犹豫，可他全家，他队友都举双手赞成，焊死了车门不许他下车，让他都没脸给顾如月主动发消息。
在流传出来的每一张照片里，江星辰的目光总是热情如火，粉丝说那叫性张力，夸他爱得深沉，突破世俗枷锁。
我看却像是深度恐同，钱难挣，屎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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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 CP 让江星辰的身价涨了不少，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竟然约我单独见面，谈结婚彩礼的事情。
我们在花园餐厅见面，他悠然自得地摆出银行卡，一双玩味的眸子透过墨镜上下打量我，最后挑了挑眉轻道：
“既然拿出来了，你就乖乖收下吧顾女士。”
“你好像从小就不怎么喜欢我，处处阻挠我和顾如月，挺有意思的。”
我抿了一口咖啡：“你也挺有意思的。”
江星辰勾下墨镜，目光灼灼瞪着我：“我实话说了吧，你管得住她的人，管不住她的心。你看不出来她很爱我吗？”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跟顾氏抗衡，可真要斗起来，扒你一层皮还是不在话下的，你考虑清楚。”
我认真考虑了很久，苦恼道：“挺抽象的。梁静茹给了你勇气，可没给你这么大自信啊，孩子。”
江星辰笑意一僵，狠狠摘下墨镜转身离去，连放了好几句狠话。
“那咱们走着瞧，看看你命长，还是我能耐大！”
哦瞧瞧。
他不嚣张，我都快忘了我还投资着一个小电竞俱乐部。
那我们这算谈崩了，可以动手的意思？
于是，我先把江星辰赛场上的对手挖来了，他输给谁，我挖谁。
顺便把青训队有前途的选手全都签约推上了比赛，比江星辰年轻的，帅的，有学历的，来者不拒，常驻热搜拉踩他，天天让他自卑。
他想主动解约？
钱赔够了就行。
他能拿出很多彩礼，我见过的，他有钱。
连续三个月，全网粉丝都在心疼江星辰，天天喊着让他解约，她们将是哥哥最坚强的后盾，给江星辰灌迷魂汤。
在这样的鼓舞下，江星辰真的向公司解约了。
签合约那天，我笑着出现在会议室，将他的违约金收入囊中。
“钱你既然拿出来了，我当然要乖乖收下。”
“但是怎么收呢，要按我的方法。”
“对了，你该不会现在才知道，我是这家俱乐部的股东吧？”
江星辰先是神色呆滞，而后狠狠砸了水杯，瞠目欲裂，连声骂我骗子，奸商，走着瞧。
我无辜地耸耸肩。
走着瞧的后果就是，他赔了钱，丢了事业，后援会粉丝一夜间闭麦消失，从此赛场查无此人。
22
【江星辰可是有男主光环的人，你以为耍点小手段就能击垮他？无知的女人！】
现实如系统说得一样，江星辰确实被男主光环笼罩着，干一行成功一行，打比赛能赢，转职主播能火，签娱乐圈有戏拍。
但是，它忘了顾如月也是有女主光环的人——
“我早就感觉风向不对，买好了江星辰的粉丝团撺掇他解约，没想到真的成了！他人还怪好嘞，忽悠两句就给咱白送钱。”
顾如月坐在沙发上，兴高采烈地向我讲着一些趣事。
“江星辰就像开挂的男主一样，干什么都能成功，我可不能放过他这棵摇钱树。”
“不过以他的见识和学历，也就那几个行业能做，他简历投了三家娱乐公司，两个直播平台，都是顾氏子公司控股的。”
“他以为老板不姓顾就不会踩坑，多么无知的小家伙。”
……
我静静看着顾如月。
还有一个月她就要 27 岁了，她穿着黑色西装，用一个珍珠发卡把头发随意挽起，身姿笔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自信与强大，眉眼间尽是飞扬洒脱的神情。
有那么一瞬间，她和我心中理想的大女主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23
顾如月在 27 岁时正式接管公司，我也正式拿到了绝症通知书。
这是所有剧情的最后一段，江家面临债务危机，小情侣忍痛分手，我在重病中幡然醒悟，帮江家渡过难关，两人的爱情终于得到了双方家长的祝福。
最后他俩在台上互换戒指办婚礼，我在台下心满意足地咽气。
许久不说话的系统冷声冷气嘲讽我：
【你也就那么点时间了，最后做点好事积德吧！你走了之后，江家人会帮你照顾女儿的！】
我没理它。
或者说我因为喉咙问题，已经不能说话，没什么力气思考了。
这都是我改写剧情的代价。
顾如月时常在病床边陪伴我，在我仍然清醒的时候，透露了一个又一个重磅消息。
“最近江家借高利贷的事上新闻了，江星辰好像觉得自己无所不能，竟然开麦去澄清，结果被全网骂死了。”
“他崩溃得好几天没睡觉，也不骚扰我了，我怕他想不开啊。”
“毕竟他商保还没到期呢，保险公司也有咱家的股份，别搞事啊他！”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得一直咳嗽，顾如月手忙脚乱地替我拍背，眼圈红红的，用力圈住了我的身子，把头埋进我的怀里。
“顾简，好笑的事还有很多呢，我还有很多话没和你讲完。你再陪陪我，你再多陪我一点时间好不好？”
她第一次直呼我的名字，每一个字音都咬得软软的，像在撒娇一样。
我用下巴在她头顶乱蹭，笑着不再细想下去。
24
整本书马上要大结局了，剧情被我改得面目全非，系统开启了脱离倒计时，24 小时。
难得我精神还不错，陪顾如月看了几份合同后，她手机里突然收到了江母的消息：
【今天小年，叔叔阿姨给你包了饺子，带上你妈妈一起过来吧，人多，热闹！】
顾如月如今的事业越做越大，已经很久没空管江家了，我却想在最后的时间去看看他们。
刚进门，江家人恰好把龙虾端上桌，江妈妈笑着招呼我们：
“你们来得正好，快洗手来吃饭，今天呀热闹热闹，过年嘛！”
很有烟火气的一幕，甚至让我都有点恍惚，想念我妈妈了。
顾如月没什么回应，只是用食指敲了敲贴在房门的欠费条提醒道：
“阿姨您这有点刻意了。您房租拖欠三个月没交了吧，还有心思买龙虾，活得挺乐观哈。”
江家人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江星辰面子上挂不住了，冷着脸从卧室里出来。
“我妈妈是好心邀请你们吃年夜饭的，耍什么大小姐脾气？江家再穷，也是靠自己拼搏出来的，轮不到别人来轻视。”
“顾如月你注意态度！”
江妈妈笑着脸来打圆场，嘴里说着什么感谢顾如月，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之类的。
我疑惑至极，拉了拉顾如月的衣摆。
坐下后，顾如月才轻飘飘地在我耳边解释——是她给了江家一笔钱，帮江家渡过难关。
不过呢，目前江家租的房子是她的，每月给她交租。
还款的公司是顾氏收购的，每月给她还钱。
江星辰当作救命稻草的娱乐公司是她控股的，每月变着花样给她打工奋斗，做着暴火的美梦。
这些内幕，他们家都不知道，把她当恩人看待。
江星辰还咬死了她出钱帮忙，就是对自己念念不忘。
毕竟女人嘛，都是口是心非的。
想这里顾如月笑出了声，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对我说：
“天上掉下个钢镚儿都得是顾家的，等他攀上顶峰才会发现，我可不是口是心非的女人。”
“我是他惹不起的活爹。”
25
回家的路上，顾如月一直絮絮叨叨地讲着江家的趣事。
“你还记得九岁吗？我真傻啊被一碗白粥骗回了江家，我当时还想乱认妈，他们江家想得太美了！”
“江星辰九岁就想给我戴戒指，幸亏我信了你说的刘备关羽兄弟情，不然真的被他拐跑了！”
“还有还有我十四岁的时候，你和我讲星星月亮的道理，我现在明白了！当月亮独自闪耀的时候，谁还会用那些破星星来和我捆绑啊，他们根本不配好吗——”
“顾如月。”
我轻声打断了她。
耳边倒计时的滴答声越来越清晰，数字一点点减小，来到了最后一分钟。
“我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如月的脚步猝然停下，喉间一哽，下意识把头别过去了。
可我还是看见她眼角滚落的泪水一滴一滴跌进泥土里。
她哑声问我：“你有什么话留给我的吗？”
我想了想，轻道：
“记好了，你的人生不与任何男人捆绑，要做自己的救赎。如果迷茫的话，就先坚定你的内心，先做有效的事。”
“就算于绝境中，也别放弃拯救自己。”
26
一阵剧烈的眩晕之后，我缓缓睁开双眼，回到了现实世界。
我从车祸中生还了。
守在身边的助理和家人蜂拥而上，七嘴八舌地说着这一年发生的事情。
我是一名小说作家，我写的小说改编成电视剧了。
只不过，剧组趁着我生死未卜，擅自模仿我签字通过了剧本。
他们把我书里清醒独立的大女主顾如月改成了痴傻恋爱脑，打上小甜剧 tag，屠了整个暑期榜，恰烂钱。
顾如月被改得面目全非，被全网当成反面典型，拉出来批评唾骂，可热度越高，他们钱赚得越多。
所以在书里, 我与系统对抗, 挽救顾如月的结局。
而现实里, 顾如月也没放弃自己, 她用尽最后一丝女主气运，在暑期榜杀出重围, 走到世人面前，借世人之口抗议这份不公。
“老师, 市场现在就喜欢这种, 女孩子们爱看单纯傻白甜一点的爱情, 做一株乖乖攀附大树的女萝，有依有靠, 有人爱。”
我笑着撕毁合同，附赠了几句经典国粹。
“很可惜，我笔下的顾如月是一株坚强独立的君子兰，她不靠谁的爱来生存, 她也不需要谁来认可。她自己便是最精彩的故事。”
“这也是我要向读者传递的信念，所以，带着你乱改编的剧本滚出去, 等着收律师函吧！”
27
苏醒后我复健了整整半年，和剧组的官司也差不多打完了，我收到了一笔赔款。
只不过, 顾如月的热度很早就过去了，路人骂够了，很少再看什么澄清，再看看原文里她多么的清醒独立。
快餐时代, 大多都是这样。
搬新家的路上我突然又想起了顾如月。
在离开书的前一秒，她扑上来紧紧抱着我，说她没有家人了，要我别离开。
可是, 我也有自己的家人朋友啊，我怎么可能永远陪着她。
“到了，是这里吧？”
司机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强压下心底那份酸涩，我提着行李箱走进了电梯。
虽然我的书影视化了, 可我依然是个在帝都买不起房的打工人，这次要租的是一个市中心环境很好的公寓，主卧面积很大, 合租室友安静如鸡——
“你好, 你是那个租客吧？介绍下，这是我的房子，我也住这里。”
来开门的是一个长发女生，头发随便用一根筷子挽着, 高高瘦瘦的, 五官精致大方，单手就把我的行李箱拎进了屋里。
“交个朋友，我叫程星月，和你同岁。”
“租房条件你看了吧？因为我没家人了, 所以逢年过节，我的室友必须带我回家一起过，我不喜欢一个人。”
“我想有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