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节 云霄倾心
第 14 节 云霄倾心
精神病劫机时，机长男友放弃我，护住了角落里的白月光。
“她是高卡贵宾，你是空保，本能选择而已。”
我被折叠伞捅穿命悬一线，他却和白月光心意相通，忙着订婚。
许久后再见，他红着眼睛问我还要不要他。
我亮出钻戒：“已婚，老公又可靠又专情，本能选择而已。”
01
傍晚八点登机，邻座的乘客一直和我搭话：
“你这么可爱真的是航空安全员吗？”
我让她戳了戳腹肌，提醒她扣好安全带。
今晚这趟 LS7756 临时换班，执飞副机长是男友江泊。
我没提前告诉他，想落地后给他个惊喜。
我和江泊自幼相识，做了十几年邻居，早已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我是被奶奶捡来的小孩，内向社恐没朋友，只喜欢追在他身后当小尾巴，喜欢被他当妹妹一样保护。
后来他读了民航，我也转业到同一家航司。
他是民航圈很受欢迎那种飞行员，身材高大模样俊朗，八面玲珑的性格有很多人喜欢。
当我意识到对江泊的依赖和爱意时，同事间传出了他与小明星交往的消息。
我删了他联系方式。
隔天，我被他抓住抵在墙角：
“是不是有小猪吃醋了呀？”
“喂，曲漪。”
江泊含着笑意喊我名字：
“我没有和任何人交往。因为我对你，从来不是兄妹那种感情，你懂我的心吗？”
始于年少的暗恋，终于等来他说那句：
好巧，我也喜欢你。
啪！
突然一道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声音是从商务舱传来的，我觉得有些奇怪，起身前去查看。
解开安全带一刹那，女人凄厉的尖叫声突然炸开。
一个身材壮硕的男乘客撕开商务舱拉帘，手脚并用在地上快速爬行，一看精神就不太正常。
他还说自己有 bomb。
02
一片混乱之时，我看见江泊从商务舱洗手间出来，右手拿着一个很不和谐的粉色保温杯。
而他身旁，被吓到浑身发抖的女乘客一下子扑进他怀里，手上拿着保温杯的杯盖。
江泊看到我很惊讶，眼底甚至有一丝......退缩。
“你先冷静，有什么诉求讲出来！”
短暂拖延时间后，乘务组悄无声息地疏散走了附近几排旅客。
蓝航压缩用人成本，短途飞行配备了最少的工作人员，这一班乘务组又恰巧没有男生，两个瘦弱女生挡在商务舱最前面，手里拿着灭火器要和我打配合。
我下意识给江泊打暗号。
可江泊背对着我，紧紧将面色惨白的女人抱在怀里，轻轻拍她的后背安抚。
保温杯和杯盖亲密无间扣在了一起。
那一刻我终于记起来了。
那是江泊千挑万选的保温杯。
他手机里有个无话不谈的好哥们【秦单纯】，是他手机唯一的聊天置顶。
最近换季，江泊总念叨着秦单纯胃不舒服，要送他个保温杯，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个少女粉。
我至今仍记得，我嘲笑江泊会被好哥们暴打时，他那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原来他不是傻子，我才是。
03
“啊！他咬人了！”
疯子冲向人群，狠狠咬住了一位乘务员小腿，客舱爆发出惨烈尖叫，所有人都在喊着丧尸变异快逃。
几位男乘客站出来帮忙，左右围堵那个疯子，我趁机飞身而上，一脚踢歪了他的肩膀！
“哈基米，用我的雨伞打晕他！”
有人朝我扔出折叠伞。
疯子不知哪里还有力气，硬生生掀翻了两个人，夺走折叠伞四处乱挥。
机舱空间太小，我拼命保护乘客后退，突然右肩一热，整个肩膀被折断的伞柄瞬间贯穿！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血液喷涌出来时，我看见江泊快速冷漠地回头看了一眼，抬起手遮住了怀中女人的眼睛——
“乖，别怕，别看。”
他，到底在干什么啊。
04
LS7756 紧急迫降的新闻冲上当天热搜，万幸机上没有爆炸物，只是一个精神失常，完成主人任务的疯子。
我失血过多在 ICU 住了 24 小时，下了三次病危，最后一次才等来八十岁的奶奶签字，万幸捡回一条命。
醒来时闺蜜唐羡正在病房里擦眼泪，反倒是奶奶一直摸着我的头安慰我，夸我做得好。
“奶奶不后悔让你走这条路，你保护了所有人，你是奶奶的骄傲。”
我戴着氧气面罩不方便说话，一个眼神唐羡就懂了，告诉我没有乘客受伤，机组轻伤两个，已经送去医院了。
“闹事的疯子是个泰拳教练，你把他鼻骨打成了四截，右肩膀踢得粉碎，你太厉害了！”
唐羡说着说着又哽咽了：
“我知道你有你的坚持，但我就是后怕啊！你抢救的时候身边连个签字的人都没有......你知道江泊那个畜生在什么吗？”
电视里恰好在播这段新闻，在一片混乱的迫降现场，江泊低头吻住了怀中的娇小女人，两人手上的情侣戒指在夕阳下熠熠闪光。
“那个女人，她就是当年和江泊闹绯闻的十八线小明星秦暖意，你生死未卜的时候他们在，接吻庆祝！”
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所有线索都串联起来了。
当年江泊表白得太快，我连秦暖意是谁都没查过，自然联想不到是他手机里那个【秦单纯】。
所以即使和我交往，他们依然是彼此最亲密的人，生死关头毫不犹豫保护对方。
是旧情复燃。
还是他们从没断过，把我当成了 play 中的一环？
06
再醒来已是深夜，工作小群 99+闪个不停，所有人都在复制一句话：
【曲漪远离渣男幸福一生，恭喜你单身独美。】
我翻到最上面，有人分享了一条不起眼的文娱热搜：【女星秦暖意公布婚讯】
经历了航空事故后，她和男闺蜜终于看清了彼此的真心，决定携手走进婚姻殿堂。
而她那位男闺蜜，正是江泊。
时间对上了。
原来我在死亡线徘徊的时候，抢救没人签字的时候。
他在忙着和白月光订婚。
手机置顶里江泊的对话框空空如也，我甚至都没收到一句解释，从热搜里才知道自己被分手了。
我截了个图发给江泊，很快他显示正在输入中——
【我爱你，但我好像敌不过内心的本能，我现在也很乱。】
【曲漪我们毕竟十几年的交情了，不如各退一步回到兄妹关系，我永远做你的哥哥好吗？】
【也别怪我当时没有保护你，她身体弱不能受惊吓。她是航司的高卡贵宾，你是空保，你们不一样的。】
一连串冰冷的文字带给我极大震撼，很久之后，我打字问他：
【我可以骂你吗？】
江泊发来一个问号。
我回复他两百多字优美的国粹，删除拉黑一条龙。
发完了，心里舒服太多了。
这个人渣，连一句痛快的分手都说得这么恶心。
十几年的交情我才看清他是个畜生，是不是该买副近视眼镜了？
07
我肩膀的伤险些残废，半个月才走出医院，石膏要三个月才能拆。
医生提示我尽早走工伤理赔，考虑换个职业，身体很难恢复到从前。
我处理险情的优秀表现受到航司特别嘉奖，当次航班所有人都收到了小奖金。
江泊也在其中。
可他，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守护他心爱的秦暖意！
我立刻向航司内部投递邮件，没想到被主任连着工伤申请一起退回来了——
“小曲啊，你得到的已经够多了，人要知足。”
“江泊这件事之后前途无量，你没必要一封信毁了他，也影响自己的福利申请是吧？”
我愣住了。
他在拿工伤理赔的事威胁我闭嘴？
我只是要一句公平，有这么难吗？
事后主任为了安抚我，专门分配了一个徒弟傅骁陪我飞国内短途，工作不累能当天回家，还能让新人干活自己养养伤。
很快我就明白了江泊前途无量是什么意思。
他被蓝航破格提拔为了机长，一夜之间从寂寂无名的飞行员，变成了航司宣传片 C 位，登顶热搜——
【安全感爆棚的高富帅机长 and 娇妻女明星，谁还不磕这对 CP 可就有难咯！】
【我听说是安全员制服精神病的，人家都受伤了。】
【安全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她能做什么啊？还不是靠江机长保护大家。我们江机长低调不抢功劳，懂得都懂！】
08
我以为江泊和秦暖意做出这种事没脸再见我，怎料两天之后，秦暖意亲自找到我，送她与江泊的婚礼请柬。
“江泊没告诉你吗？我有治不好的哮喘，当初不想耽误他才没答应他的表白，他只好退一步和你交往了。”
秦暖意低头摆弄自己纤长精致的指甲，
“这些年他每天三次监督我按时吃药，可能比你的聊天更多吧。”
我的气息倏然一静，问她到底想说什么。
秦暖意娇嗔地笑了：“你是我们很重要的朋友，婚礼希望你来参加。”
“我嫌恶心，会吐吧。”
我快速站起身离开，秦暖意想拉我，一不小心扑倒在座椅上，捂嘴咳嗽了几声。
“你是不想承认被嫌弃了吧？一个比泰拳明星还能打的母金刚，哪个男人敢娶回家啊！”
我立刻转身将请柬撕了个粉碎，从女人头顶洒落。
刹那间，秦暖意开始喘不上气掐自己的喉咙，胸腔里发出了不正常的哮鸣音。
“你怎么了？”
我发觉异常上去扶她，突然一股大力从身后将我撞开，江泊一把攥住秦暖意的手臂，将女人打横抱起朝医疗站跑去。
“让开！你说了什么刺激她？有事你冲我来，别为难她！”
09
我骤然打了个哆嗦，脑子里空白一片。
这时，有只温暖的大手轻轻攥住了我的手指——
“请问你是曲漪吧？我是部门新人傅骁，主管让我跟你学一段时间。”
我从怔忪里回神，看向近在咫尺的男人。
他穿着很普通的卫衣牛仔裤，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面容英挺俊朗，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满含关切望着我。
他把还带着余温的手机交给我：“刚刚恰好开了录音机，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帮你作证。”
我四分五裂的意识慢慢拼凑起来，抓紧手机朝医疗站跑去。
秦暖意被抬上担架送走后，我揪住江泊后衣领，重重砸了他两拳——
“有事冲你来，这是你说的。”
“现在，我想和你打一架。”
10
我有时候真恨自己嘴笨，身体总是比脑子快一步。
我明明可以先放录音再打江泊，偏要先打他一顿解气了，才想起还有个录音。
可傅骁的手机已经被江泊踩碎了。
男人狼狈地擦去嘴角鲜血，强忍着浑身发抖的愤怒警告我：
“你从小到大都这样，改改你内向野蛮的性格吧！看在兄妹情分我不追究你，你好自为之！”
我高高举起拳头：“你，再说一遍？”
江泊拢紧衣服连连后退，走进监控范围快速离开了。
被冷风吹了一会，我捡起碎掉的手机转身寻找傅骁，向他道歉。
男人坐在凳子上玩 switch，长腿交叠，抬眸看了我一眼：
“不用你赔，我还要和你学东西嘛师父。但是我好饿，等你都等到十点了，手机碎了不能点外卖。”
我犹豫了一下，轻轻拉他的袖口：
“有个聚会能吃饭，你跟我去吗？”
其实落地回海城已经傍晚十点了，但闺蜜唐羡执意要聚会庆祝。
唐羡是海桥塔台的空管，常飞海桥的机组有个小群，大家比较熟悉，今晚基本都到了。
因为唐羡那个渣男前任周溪云，坠海身亡。
周溪云是民航圈人尽皆知的垃圾，先是飞机失速十秒无操作只知道表白，置几百名乘客的性命于不顾，被揭穿后他又把所有责任全赖在副驾许冉头上，可惜躲了三个月，网上骂声不减反增，蓝航迫于压力只好把他也开除封杀了，这才稳定股价。
前段时间他和许冉去东南亚度假，无证驾驶小型飞机，飞机失速时这两人梅开二度又讲情话，最终飞机直接坠海！
周溪云只打捞到两条腿，许冉救回了上半身，苏醒后还要面临起诉和赔偿。
唐羡说今晚的酒她买单，千金难买姐高兴。
我正要给大家介绍傅骁，大门处传来一道晦气的声音——
“抱歉我来晚了。”
谁把江泊这个狗东西喊来的？
11
“我自罚一杯。”
江泊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唐羡倏然笑了：
“快坐吧江机长，等您很久了。”
“大明星老婆确实比我们曲漪好，吃锅望盆抱得美人归，最近做梦都要笑醒了吧？”
江泊眸色一寒。
唐羡缓缓将我拉到身后，阴阳怪气讽刺道：
“我听同事们说，您和秦女士是经历生死考验才看清真心的，原来当时大家忙着制服精神病，你跟小三谈情说爱呢是吧？”
“今天主要是想告诉你一个喜讯呢。上一位三心二意，满脑子白月光的民航机长周溪云刚刚葬身大海，你可要小心咯。”
江泊彻底黑了脸，倏然站起身按停了音乐，冷声怒斥唐羡胡说八道：
“若您把挖人隐私颠倒黑白的本事用在工作上，也不至于现在还挣这点工资吧？”
说完，江泊的目光转向我，用一种熟稔口吻命令说：
“曲漪，我不允许你再和这群狐朋狗友混在一起。今晚我恰好回家住，作为长辈我有责任送你回家，这也是我出现在聚会的原因。很晚了，别让你奶奶担心！”
“趁这个机会我也说清楚，我和曲漪是二十多年的兄妹，不曾有其他关系，若有人再造谣生事，伤害我的家人，我会聘请律师追责到底！”
刹那间，所有目光汇聚到我身上，好奇的，惊讶的，害怕的......
12
“我没有什么狗屁哥哥。”
我缓缓站起身朝江泊走去。
当对一个人失望透顶的时候，心底反而异常平静，什么话都很顺利地说出口了。
江泊眉头紧蹙，在我靠近时下意识抬起手臂抵挡。
他竟以为我想打他。
“原来我们表白，牵手，轻吻，都不算交往啊，仅仅是兄妹啊？”
我害怕气势太弱，干脆站上凳子与江泊平视，轻蔑地拍了拍他脸颊：
“你还不如大方承认自己劈腿，移情别恋，也好过现在这样胡说八道，像个窝囊废。”
江泊倏然愣住了，一双上挑的桃花眼露出许多屈辱和愤怒。
砰！
他突然将手中的酒杯砸了个粉碎。
傅骁噌的挡到我面前，我抄起酒瓶砸碎，更大声对江泊说：
“你别在我闺蜜的聚会上发疯，还想挨打是吗？你保险买够了吗？！”
13
我可能真的喝多了，后面的记忆是断断续续的。
我又打了江泊一拳。
江泊被唐羡赶走了，我也被傅骁抗进了车里，由他代驾送回家。
傅骁路不熟饶了很多圈子，下车时似乎说了句什么，我没仔细听。
我家和江家至今都是邻居，门对门挨着。
老楼隔音差，当我掏钥匙开门时，寂静楼道响起了江母的声音——
“还是暖意这个儿媳妇好。从小到大我都看不惯曲家那丫头黏着你，她没爹没娘，被一个又穷又脏的老太太养大，书都没好好念完吧？现在去飞机上当什么保安，说出来也不嫌丢人，哪配得上你？”
“咱儿子好不容易回家住，你快削苹果吧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我要是她啊，我听到有个又钱又漂亮的女明星喜欢自己男朋友，我肯定乖乖退出，拿什么跟人家比啊？”
所以。
江泊从小到大也是这样看我的吧。
被灌输这样的思想长大，他从心里就瞧不起我，和我交往也是玩玩而已。
他理所当然去选择更优秀的人是吧？
砰！
借着酒劲，我狠狠踹了一脚江家堆在楼道里那些破烂：
“你们骂我就算了，别骂我奶奶！”
怒吼完，头顶电灯爆出几簇火花骤然熄灭。
在一片黑暗里，我失去平衡向楼梯倒去。
14
“师父小心！”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出现，我直挺挺地栽进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被傅骁稳稳接住了。
凑巧这时，江家大门开了。
暖黄色灯光瞬间照亮整个楼道，江泊一脸震惊地看着我们，黑眸渐渐笼罩上寒意。
“你们干什么？曲漪你在家门前就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还要不要脸？”
傅骁单手把我抱到最上层台阶站稳，长腿一迈挡在了我和江泊中间：
“你嘴巴干净点，你算老几啊？”
“我是她哥哥，你没听见吗！”
江泊放大了音量，怒意将眼尾染得通红，风风火火冲上来将我拉走。
我想也没想直接踹江泊膝盖，将他踹回了江家。
“你是不是还想挨打啊？我就算把他带回家你也管不着！”
气氛凝固了几秒钟，我一字一句认真骂他：
“你个已！婚！软！饭！男！”
说完，我踮起脚揪着傅骁衣领，转身开门把男人拉进家里，重重摔上了防盗门。
世界变得安静下来。
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头顶突然传来两声沙哑轻笑：
“师父，你骂人挺可爱的。”
我可能真的喝昏了。
这次我没有害羞到逃走，我转身把傅骁抵在大门上，半眯着眼睛，仰起头得意地摇了几下。
如果我身后有尾巴，现在一定会骄傲到翘起来！
“是他，欠骂！”
“嘘——你这么大声不怕吵到家人休息？”
“家里只有我奶奶，前几天做了手术，完全听不见啦。”
“那你还敢让我进来？不怕我是个坏人？”
我攥紧拳头在傅骁面前晃了几下：
“你打得过我吗？”
视野里高大的男人慢慢蹲在我面前，窗口透来的月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柔迷人。
傅骁慢慢掰开我的手指，把文件夹交给我：
“是是是我打不过你......喝了酒之后真是又凶又可爱。明天酒醒了一定帮我签字啊，上班记得带着，这是我的打分表！”
我乱七八糟的脑子忽然记忆闪回。
原来下车时，傅骁是在喊我把资料拿上。
我再也不喝酒了。
我怎么心跳突然好快。
15
新一个月上班时，网上官宣了江泊和秦暖意参加恋综的预告片。
二人双双飞升，身价暴涨，带动蓝航股价上涨，一番炒作让所有人赚得盆满钵满。
对此，我身边的每个同事都瞧不起他。
航班上客阶段，空乘趁我巡视机舱时在我耳边小声八卦：
“养蛊必遭反噬你知道吧？他俩迟早出事！”
“秦暖意现在就在商务舱呢，听说以后都跟着江泊飞了，俩人在飞机上拍谈恋爱，可真有意思。”
我无所谓地笑了笑，帮她一起搬行李。
刚巡查到商务舱，秦暖意颐指气使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那个谁，请你把我的箱子搬上去放好，我搬不动。”
见我脚步没停，她哽咽了一声，她身旁的闺蜜立刻朝我瞪眼：
“你们蓝航这什么服务态度啊？我们好歹都是张金卡，装作听不见吗？看来要投诉了。”
商务舱同事急忙过去道歉安抚，秦暖意捂着脸擦眼泪，她闺蜜就要我搬行李。
整个短途商务舱都是秦暖意工作室的人，全假装看不见。
如果我不搬，她们要写邮件投诉我的同事。
我顿了顿，单手拎起她的行李箱塞进行李架，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笑道：
“个子小小的，手臂真有力气，我好羡慕这种女孩子哦”
起飞时间很紧，我和同事都没空听她发癫，快速处理完返回岗位。
转身要走时，秦暖意故意伸脚将我绊倒，贴近我耳边轻道：
“你讨厌我也没用，我出身名门家境优渥，而你就是个臭打工的，你能为江泊带来什么价值呢？”
“出身低贱就该少点妄想，乖乖低头干活。”
我紧紧攥着地毯，脑子里忽然有个声音提醒自己：不要逃避，就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出来。
“小人因利而聚,利尽则散。”
“江泊要是真心爱你怎么三年都不表白，三年都把你当电子宠物养，偏偏等航空事故之后，和你订婚一夜走红？生病算什么借口啊？”
“你怎么知道我是输掉的前任，而不是你的前车之鉴呢？当他能接触到比你更有价值的女人，你猜，他怎么选？”
慢慢地，秦暖意那张妆容精致的脸褪去血色，嘴角也耷拉下来。
我掸掸土站起身，阴阳她一句：
“记得盯紧他手机哦，小心哪天冒出个张单纯王单纯。”
秦暖意哐啷一声将保温杯砸在小桌子上。
这时登机口传来一阵吵架声，中舱乘务长打出紧急手势，傅骁也从座位起身，快速朝登机口赶去。
16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这是请大师开过光的五铢钱，能保一飞机人平安的，我求平安还犯法吗！”
两名乘务员紧紧抱着一个撒泼的中年女人，乘务长摊开手掌给我看，掌心里是三枚铜钱。
她说，女乘客登机时趁大家不注意，把这东西扔进飞机引擎里了。
求平安。
闻讯赶来的所有同事脸色都很难看。
如果乘务长没发现异常，就这么起飞了，引擎有异物可能会害死全飞机人！
我问她扔了几枚她不说，于是我快速联系地面同事汇报情况。
她一听要报警，直接把脏兮兮的鞋子和包一甩，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商务舱的人探头出来看了一眼，很快把秦暖意喊来了。
秦暖意吓得花容失色，犹犹豫豫的站在远处偷看。
忽然，那女人突然指着她喊“女儿”，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所以，这个撒泼的女人是秦暖意母亲？
那出身名门家境优渥？
江泊是执飞机长，自然站在人群里目睹了这一切。
当秦暖意投去求救的目光时，江泊脸色阴沉到可怕，直接转身走回了驾驶室。
“师父现在怎么办？她不说扔了几枚，飞机肯定要下客重新检查一遍了。”
“我通知公司了，先把人带下去，严格遵照法律进行起诉。”
带着女乘客走出机舱时，我下意识回头看了眼秦暖意，她躲在两个助理身后死死低着头，任凭女人怎么叫喊，怎么骂她白眼狼，她都不肯说半句话。
“......怎么可能是大明星的妈妈，不会吧？”
17
“什么？闹事的人真是秦暖意妈妈？就算妈妈让她丢脸，她怎么能躲在后面不说话啊。”
“最丢脸的不是江机长吗？自己丈母娘闹事被赶下飞机拘留了，可万一藏着掖着，起飞又会害死全飞机的人......这一家子可真是极品啊！”
短短一天扔硬币的事在圈子里迅速传开，虽然网上安安静静的，可同行们都知道了这对夫妻是什么德行。
大家看江泊的眼神也变了，笑他只是表面风光。
再次与江泊见面时，他拖着行李箱迎面走来，脸色沉沉目光闪躲，最终连个招呼也没打就匆匆擦肩而过。
听说，他从公司开年宣传片的 C 位变成了配角。
我捂嘴偷笑，这时傅骁从身后追上我，问我为什么请假。
奶奶的病最近又不太好了，我要请几天假带她去医院。
傅骁听完苦恼皱眉，
“你不在，我的资历还不能单独飞，那我也请假好了，奶奶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正要拒绝，傅骁又笑道：
“如果你能管饭的话，我愿意帮忙。不上班就不能蹭工作餐了，海城花销太大，我都攒不下几个钱。”
我笑而不语，想到奶奶坐轮椅确实需要人帮忙，便和他约好明早在医院见面。
“那我帮你带早餐吧，早餐我吃得起。”
等转天一早，我推着奶奶在医院大厅等傅骁，四下张望时突然见到了两个不速之客——
戴着口罩帽子的江泊，小心翼翼护着同样打扮的秦暖意朝妇产科走去。
18
都到妇产科了，大概好事将近吧。
算算时间他们公布婚讯才一个多月，有些事我真是不愿意细想。
“师父！我没来晚吧？”
傅骁从身后喊我名字。
他穿着很长的黑色羽绒服，外貌俊美，身段颀长，一直在吸引路人的注意。
他跑到我面前，甩落头顶薄薄的雪花，从怀里掏出还烫手的包子塞给我：
“我家门口的店很好吃，香菇素包只要八块五，肉包只要五块。”
我怕他不够吃，掰了一半肉包给他：“你这是金包子吧？还是便利店便宜点。”
“真的吗？那你下次带我去买。”
我捧着热腾腾的包子忽然愣住了。
上学时候，江泊也说过同样的话。
高中时候这位少爷难得买一次早饭，我告诉他怎样买比较便宜，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刮我鼻尖，笑眯眯地喊我小财迷。
他还会凑到我耳边温温柔柔地说下次带他一起去。
在那个韩剧男主很流行的年代里，我被江泊迷得不行。
而不知哪一年起，江泊早饭只吃三十几的贝果咖啡，我依然爱吃几块钱的包子，可能大家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沉浸在思绪里，还好有傅骁帮忙，几项检查顺利结束。
“奶奶下午还有几项检查要排队吧？要不要先喝杯咖啡？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了？”
傅骁指向一家咖啡店，这家店总有美式第二杯半价的活动，我下意识选了美式，取走了印着情侣图案的咖啡杯。
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一双手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臂——
“你们正在交往吗？曲漪，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19
江泊不知从哪里出现，身旁空空如也，不见秦暖意的影子。
他全都看见了。
他质问我吃不完的包子为什么不扔掉，要给其他男人。
问我为什么和其他男人喝情侣半价的咖啡。
在他眼中只和最亲密的人才会做的事情，为什么是傅骁。
“所以你让你老婆自己去做产检，跑来和我说这些？”
江泊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解释：
“秦暖意不会怀孕，是摆拍。因为飞机扔硬币的事有些不好的舆情，我们需要转移公众的注意力。”
我荒唐地看着他：
“那你管我干什么？我和谁喝咖啡，关你一个已婚男明星什么事？”
傅骁推着奶奶走远，发现我没跟来，好奇地转身回望。
江泊立刻挡在了我们中间，声音发涩地说：
“他献殷勤的样子心思不单纯。就算你讨厌我，我作为长辈还是要说，别赌气胡乱交男朋友。”
我掀开杯盖扬手全泼到了江泊身上，绕开他快步离去：
“大白天就发癫吗，真晦气。”
20
飞机扔硬币的事原本可以被妇产科新闻压下去的，但不凑巧，秦母真的把硬币扔进了飞机引擎里，事发后还不配合调查，被热心乘客捅上了热搜。
同事间有小道消息说蓝航花费了大笔维修费，还更换了一台飞机引擎，不但要对秦母起诉到底，甚至有放弃江泊的趋势。
对此我只能说，都是他俩的报应。
“乘客说丢了很重要的东西在飞机上，你和傅骁留心检查下哦。”
凌晨三点半落地海城，地面同事通过对讲机联系我。
航班下客后，安全员要再次检查整个飞机，确保没有危险物品遗留，签字后才可以下机。
“她丢了什么东西啊？丢在哪了？保洁没发现吗？”
“旅客在商务舱，但她说也可能掉在路上。是个黑色盒子，保洁没发现，她还说里面是危险物品，保险起见你找找吧。”
我狠狠皱眉，这描述太奇怪了，简直像恶作剧。
但是，我们都不敢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万一真的漏掉了什么......
傅骁拍了拍我肩膀：“师父我留下找吧，你先回去休息。”
春节将至蓝航人手紧张，我和傅骁的排班也不规律起来，这是我们连飞的第四趟航班，20 几小时没合眼休息了。
虽然累，但我还是摇摇头拒绝了傅骁的好意。
我们各从飞机一头开始找起，中途旅客发来了照片，又提供了移动路线，她基本把经济舱和商务舱逛了个遍，一个多小时过去哪里都找不到什么黑盒子。
机上没有，旅客说有，那这事情就不好办了。
疑惑担心之余，我想起这趟航班执飞机长是江泊，心底生出了个猜测。
我问那旅客姓什么。
【Irene QIN】
我走到她的商务舱座位，再次用强光手电筒仔细观察，最终在座椅与机舱壁的夹缝里看到一个黑色物体，卡得很紧很紧，要让维修上机拆开座椅才能拿出来。
“怎么能掉进那里啊？真的不是故意塞进去的吗？”
我紧紧握着黑盒子，亲自找到了失主——
果然是秦暖意。
“哦天呐，还好找到了，太谢谢你们！”
秦暖意喜出望外，在我幽怨目光注视下，缓缓打开盒子拿出了里面的戒指。
凌晨把所有人折腾的不得安宁，差点闹出大事的危险物品，只是一枚戒指。
“你说，怀孕妻子做产检，老公却被绿茶女同事喊走喝咖啡，咖啡杯还是情侣的，要是照片发到网上去，网友该怎么评价你呢？”
秦暖意伸出右手，钻石在白皙的手指上闪闪发光：
“漂亮吗？这是江泊要为我戴上的婚戒，他特地为我准备的惊喜。酸死你了吧？”
21
各大航司只有蓝航飞红眼航班，这个时间机场的下客通道空空荡荡，女人的娇俏笑声格外清晰刺耳。
抬眼看见江泊从远处走来，我直接把钻戒盒子砸到他脸上：
“看好你的婚戒！凌晨所有人帮你们找戒指，当你们 play 中的一环是吧？恶不恶心！”
江泊猝然愣住，下意识翻自己的登机箱，眸底浮上一层冷漠。
“戒指是我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它不是送给秦暖意的婚戒，我没有这个计划。”
秦暖意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倒给我气笑了：
“你这又是什么剧本？全世界都知道你们已婚，你自己玩单身独美？”
离开的刹那江泊快速抓住我的手臂，额前细碎的发丝遮住眸子，哑声解释道：
“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们没领证，在法律意义上并不是夫妻。”
22
这大概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离谱到我想吐，整个胃部像有把火在烧，刀绞般的疼痛顺着血液迅速蔓延。
于是，我真的去洗手间吐了。
“你别再提什么明星机长！当天发生了什么你我心知肚明，现在因为这些过度营销，公司对我的态度很敏感！”
“那婚戒不是为你准备的，你不要再问了，也别把曲漪牵扯进来，她是个好女孩！”
江泊与秦暖意的对话断断续续传来，听得我险些惊掉下巴，连水龙头都忘了关。
这男人究竟有多恶劣，吃完了炒 CP 红利，一出事就翻脸不认人啊？
口袋里的手机一直震，我正要接通，秦暖意突然闯进卫生间哭得稀里哗啦，霸占了整个洗手池。
几秒之后，她阴森森地从镜中看我：
“你是等着看我笑话吗？”
“就算有黑料，我依然是娱乐圈的人，我能为江泊带来的价值是你这个穷人永远比不了的。”
“是你一直在用精神病劫机那件事道德绑架他吧？你怨他当时没选你，让明星机长成为他心里的一个死结，让他永远亏欠你，放不下你。”
“江泊不欠你什么，我会让他成为真正的明星机长。”
女人那诡异阴毒的眼神令我头皮发麻，甚至觉得她精神不太正常，匆匆擦干水渍离去。
到底是做了什么孽被这对癫公癫婆缠上。
“师父你听到了吗？我取好车了。”
走廊很安静，傅骁的声音突然从口袋里传来。
原来是他一直给我打电话，我不知什么时候误碰手机，已经通话了十几分钟。
“你都听到了？”
“你是什么我听不清，停车场这边堵车了很乱。师父你在北侧出口等我吧。对了我看你一天没吃饭给你买了点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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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骁买不起车，通常我们一起上下班，他偶尔帮我代驾。
“机场附近就这家还开着，你凑合喝吧。”
上车后我有点忐忑，不想对傅骁解释电话里的事，没想到他自然而然地聊起其他话题。
“你的手要拆石膏了吧？恢复得怎么样？”
海鲜粥里放了很大颗的虾仁和扇贝，吃起来脆甜软糯，让我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就那样呗，医生说肯定会有后遗症的。”
车子开进隧道时我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他：
“如果啊，如果飞机的一颗螺丝钉有瑕疵，可能永远不出问题，但万一出问题就会导致坠毁，你会换掉它还是留下它？”
傅骁没说话，明暗交错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来回跳跃，似乎陷入了思考。
于是，我笑着说：
“我觉得要换掉吧，再小的概率也不能赌。”
“换掉。我们飞的是民航不能有万一，要对旅客和机组负责。”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傅骁与我同时开口。
他极快速的歪头看了我一眼，黑沉沉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哀伤。
我害怕尴尬煽情，把手中剥好的虾直接塞进他嘴里，低头专心吃饭。
24
奶奶的病情不太好，手术排到大年初七，为了请假我春节没休。
除夕那天每趟航班几乎都是爆满，机组同事忙到脚不沾地，巡航阶段才有空和我说句话。
“曲漪你要盯紧了呀，我看见机上被押解的犯人是那个劫机精神病，他去卫生间了！”
我笑笑让同事别紧张，押解警力都在，这可是很严肃重要的事不能有差错。
说着路过卫生间，门锁咔擦弹开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满身肌肉，嘴角挂着诡异微笑——
是那个劫机精神病！
他手腕上空空如也！
那一秒身体比大脑先做出反应向后退，可还是迟了，男人狠狠一拳砸在我右肩的旧伤处，十足的力道瞬间将我掀飞落进了后排座椅。
几名便衣迅速反应，精神病见无路可退，随手抓起身旁的女性乘客做人质。
我仔细一看，那人质竟然是秦暖意。
其他人早就听从空乘指令向后疏散了，只有她坐着没走！
为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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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竖我都要判了，临死拉个垫背的吧，你们别过来，现在让飞行员找地方降落！”
精神病拔下秦暖意的发簪作为凶器，紧紧压在她颈动脉上，空气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便衣极力安抚精神病，偏偏秦暖意像是中邪了一样，挣扎着尖叫大喊：
“你不会得逞的！江机长会救我，江机长会保护所有人——”
喊到一半，秦暖意的话戛然而止，惊恐瞪大了双眼。
精神病把簪子插进了她脖子里，温热的血液瞬间流淌下来！
我下意识在人群中寻找，本该操控飞机的江泊竟然真的离开驾驶舱，手提灭火器做出防御姿势，仿佛一切都像写好的剧本。
太奇怪了......
“冷静？行啊，让那个臭丫头来换大明星，把我鼻骨踢碎的臭丫头！”
精神病拿秦暖意当肉盾，突然高喊我的名字。
江泊疯了似的冲了出来：“曲漪你不许去，站到我身后来，不许过去！”
做出决定只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我捂着肩膀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精神病走去。
“对就是你！你这个该死的臭丫头......你也配当老子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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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砰砰！
短短几秒钟，狭窄的机舱里传出两声巨响。
第一声是休假回家的旅客傅骁从后排座椅扑倒了江泊，飞身而上双臂锁住精神病的喉咙。
第二声是秦暖意失血倒地，我趁精神病松手的零点几秒钟，狠狠挥拳砸在他碎掉的鼻梁骨上！
我能打赢他一次，就能打赢他许多次。
形势瞬间逆转，便衣迅速将人抓捕，联系地面迫降为伤员急救。
傅骁和我双双跪坐在地上平复呼吸，精神高度紧张后，心中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喜悦，反而是苦恼。
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回去光是汇报就要写一万篇了。
傅骁哭丧着脸把头搭在我肩上：“师父我还能回家过年吗？回不去，能不能去你家包饺子？”
我局促地笑了一声：“我奶奶还在住院，你得去医院包饺子了。”
话音刚落，一股大力从身后袭来：
“为什么要过去？曲漪你不是讨厌秦暖意吗你还过去？你知道刚刚他手里捏着硫酸吗，只差一秒你就——”
江泊红着眼尾几尽嘶吼地质问我，浑身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平静地掸了掸江泊简章上的灰尘，告诉他：
“因为我穿着这身民航制服，秦暖意是我的旅客，我的私人情感永远不会凌驾于责任之上，我和你不一样。”
“你现在应该去关心你那失血过多，命悬一线的没结婚妻子秦暖意，而不是来找我废话。”
飞机马上要进度降落阶段，秦暖意被几名医生围着抢救，而自始至终江泊都不曾看过一眼。
时隔多月，劫机剧情好像倒带重放。
这一次秦暖意变成了被抛弃的那个人，可我并没觉得胜利。
江泊，他真该死啊。
27
蓝航再出劫机事故，热搜爆炸股价跌停，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这件事上。
秦暖意昏迷不醒，当她被拉下飞机抢救时，她的社交媒体自动发出了一条定时内容：
【劫后余生，江先生真的每次都像守护神一样出现在我身边。制服犯人的江机长，你辛苦了。】
回想起她在飞机上的所有异常举动，我心中有个很恐怖的猜测。
难道她故意安排的这些事，为了让江泊......洗白？
她怎么做到的？
押解犯人出问题是很重大的事件，在真相未查明之前，蓝航为了控制舆论先把我停职调查，给愤怒的网民们一个交代。
【我就说嘛，安全员是个瘦瘦小小的女生，肯定走后门了。上次侥幸让她混过去，这次出大事了吧？】
【我们意意子要是真出事了，她十条命都不够赔的！】
【江机长每天跟这种同事一起工作要恶心死了吧，换我我也恶心。】
而在出通知的第二天，当事机组联名上书帮我澄清，每个人都在网上发了视频还原事情经过。
在工作群里，他们只留给我一句话：【曲漪你别怕，我们也能保护你。】
其实挺幸运能遇到他们的。
舆论的转折点在江泊，他亲自站出来为我澄清，并且全盘否认了秦暖意那条定时内容——
【包括上一次劫机事故，其实我没有做任何事。是我的同事曲漪独自化解危险，制服精神病。】
28
网上舆论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其实我一条都没看，反正我的离职手续已经审批好了。
如果再来一次，我依然会选择站到所有乘客最前面，挡住那把折叠伞。
我有我的坚持。
同样，我不会让一颗有瑕疵的螺丝钉留在飞机上。
我原本想专心陪奶奶过个年，可事故封闭调查了 48 小时，等初三回到医院，奶奶最终没能等傅骁来吃一顿饺子，先走了。
浑浑噩噩地操办后事，江泊一路闯红灯赶来医院，憔悴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半跪在我身前替我擦鞋子上的灰。
擦干后，他颤声告诉我别怕：
“没事的，以后我家就是你家，我们都是你的家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我照顾你一辈子好吗？”
“我......曾经犯了错，但你给我机会，我会改的，你看我现在已经帮你在网上澄清了，我明白我的心！”
我懵懵的抬头，目光掠过江泊落在他身后那个高大男人的身上。
傅骁朝我张开手，手里是一枚不知从哪拿来的饺子，刹那间我的眼泪奔涌而出，扑进他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了个痛快。
傅骁像哄小孩子那样哄我，大手落在我头顶一直揉，他和我讲奶奶在病房吃过饺子了，奶奶春节过得很开心，絮絮叨叨讲了很多琐事，讲到我不哭了为止。
临走前，我擦掉眼泪望向江泊，朝他伸出了右手：
“你看清楚我现在已婚了，老公又可靠，又专情。”
“今后请你，有多远滚多远！”
29
婚戒是我从地摊 19.9 买的，原本担心春节奶奶催婚，备着不时之需，现在刚好让江泊死心。
奶奶留给我的房子我不想卖掉，也不想再住。
我想尽快离开海城这个伤心的地方，春节最后一天请傅骁吃了顿散伙饭。
我能教他的都教过了，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他突然让我把那天的假戒指送给他，留作纪念。
我挑了复工第一天整理旧物搬走，临走前司机问我要不要和邻居道个别，我望向江家的方向沉默许久，将他家摆在楼道里的几双臭鞋踢回去：
“不必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车子发动的时候江泊竟然来了，先是追着小跑了几步，后来又疯了似的追车狂奔，泪水顺着眼角一滴滴融化在风里，整个人都像被抽干了灵魂，只知道追着车子向前跑。
司机师傅问我要不要停车。
我给他塞了一百块钱，告诉他油门踩死直接上高速。
江泊还真把自己当日漫男主角了。
就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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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十的时候秦暖意醒了，她把自己社交媒体清空，发布了几万字小作文，开篇第一句话是：
【我和江泊这个垃圾没有领证。】
两人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一夜爆红之后又迅速塌房，秦暖意的账号几小时后被封禁，反而是她携带化学品登机的热搜冲上榜首。
【警方说在卸妆水瓶子里灌入硫酸和碳酸氢钠是什么意思？】
【前面的，她是用这些帮犯人解开手ｋａｏ的，真的细思极恐啊这个女人。】
【所有这对颠公颠婆还是法治咖？救命啊赶快封杀他们！】
蓝航这次却迟迟没有动静，当全网都在骂江泊是第二个周溪云时，行业内人士透露，蓝航董事会变动，从上到下大换血，包括江泊在内的二十多人全都被解聘处理。
风波之后唐羡给我打电话，提起了这些事的结局：
“秦暖意人基本废了，还会判刑你知道吗？江泊的人生也完蛋了，蓝航要跟他打官司，现在全家砸锅卖铁帮他赔违约金！”
“对了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说到底你这件事是工伤，公司要负责到底的，蓝航新老板上台之后从上到下规矩很多，很快就会联系你赔偿的。”
“我最近......”
我抬头看了看面前这个优雅精致的中年女人，匆匆挂断了唐羡的电话。
面前这个女人说，她是我的生母。
31
我从没想过亲生父母长什么样子。
小时候奶奶告诉我他们去守护边疆了，长大后我就义无反顾走他们的老路。
可某天真的有两个中年人拿着亲子鉴定书要带我回家时，我觉得一切都不真实。
原来我家是海城小有名气的烟酒商，母亲做珠宝品牌，虽然算不上富翁，但也能买下全款江景大平层。
母亲总觉得事事亏欠我，为了不让她再伤心，我只好硬着头皮当了一阵乖乖女。
27 岁生日那天，家里为我安排了一场相亲。
听说对方品行样貌俱佳, 家里也和民航圈沾点关系，会和我有共同语言。
“师父？”
餐厅门口传来一道熟悉的男声, 我转身望去, 穿着白 T 恤灰短裤的傅骁向我跑来，鼻尖还挂着几滴汗珠。
“好久不见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对了我爸......我吧, 听说公司管理大换血了，很快就会联系你工伤的事情！”
“不说这个，你也来这里吃饭吗？”
我尴尬地摸了摸头发。
今晚为了应付相亲，全身穿搭不过百, 背包也是 9.9 秒杀款, 被拦在餐厅之外。
傅骁听完笑了, 我们坐在广场的长椅上讲话, 他说他也是穿得太便宜没进去餐厅。
他还说本来要去相亲的。
“是我妈妈闺蜜的女儿, 非要我去见见.......真的要我说啊, 咱俩交往算了，还是咱俩更合得来吧？”
我刚要开口, 傅骁从口袋里掏出两枚戒指。
不知是心机还是心虚，他打开盒子时手滑了好几下, 一枚给自己套上, 一枚胡乱套在我手上。
“你看这不是挺巧的, 我来的时候从地摊上买到了一模一样的戒指, 和你送我的一模一样哦。”
我愣了几秒钟。
戒圈上精巧切割的钻石反射出璀璨亮光，有种滚烫的温度从指尖慢慢流淌到心底, 让平静的心跳突然乱得毫无章法。
察觉到傅骁起身走到我面前，我快速低下了头。
“你清醒点。你相亲对象可能比我更漂亮, 更优秀，我们这算什么啊。”
男人高大的阴影将我笼罩在里面，既然我不肯抬头, 他干脆蹲下身与我平视，一字一句严肃道：
“更好的女人，自然有更优秀的男人和她相配, 与我无关。”
“曲漪, 我只喜欢眼前的这个人。现在算我向你表白，认真的。”
广场的嘈杂声渐渐远去，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如擂鼓一般的心跳，和傅骁那双填满了温柔笑意的黑眸。
突然这时，司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你送外卖迟到了一个小时还要我给你好评吗？过分了吧！”
我循声望去, 发现那个不停道歉的男人竟是江泊。
他穿着宽大油腻的外卖工作服，满脸都是土, 抱着大箱子不停鞠躬解释，说发生车祸才送晚了，求司机取消差评。
司机刚要心软, 江泊妈妈突然捧着饭碗从身后追了上来，把吃剩的饭喂到江泊嘴边：
“儿子你再忙也把饭好好吃完啊，送外卖能赚几个钱, 你以后还要回去开飞机呢！”
原来他在撒谎。
司机脸色变了, 大骂着要投诉差评，三人乱七八糟扭打成一团，被路人拍成小视频取乐。
我想, 这就是势利眼撒谎精妈宝男最好的报应吧。
“餐厅似乎可以进了哦，先去吃晚餐怎么样？”
傅骁站在远处向我伸手。
在那一扇门之后，也许新的生活正在等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