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节 威胁系统后我成了人生赢家
第 15 节 威胁系统后我成了人生赢家
我喜欢一个少年，追逐了他数十年，在他面前没有尊严。
在老师面前，为了保护他真正喜欢的女孩，他一把揽过我，一脸桀骜：
“没错，这就是我的女朋友。”
我听到他急剧跳动的心跳，闻到他身上蓬勃的阳光的味道。
那是我离他最近的一次。
朋友骂我像个冤种，给别人的爱情做垫脚石，我只能在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苦笑着点点头。
因为我无法解释自己的行为，就像一个被下达指令的机器人，冥冥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命令、遥控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声音名为——
剧情。
1
叶舟和沈月茹早恋被发现了。
两人一前一后被叫到了办公室。
这个消息如同一滴水掉进了油锅，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我抱着一沓作业，轻轻敲了敲虚掩着的门，假装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我进去得突然，沈月茹如惊弓之鸟般迅速转头向我看来，而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少年却依然笔挺地站立着，眼风都未动一下。
班主任还没来，其他老师不知为何也都不在。
破旧的空调呼呼地吹着冷风，此刻办公室竟只有我们三人。
发现不是老师后，两人重又小声私语。
我抱紧了本子径直走向最里面的一个办公桌，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我听到叶舟在安慰沈月茹：“……没事，我会保护你的。”
沈月茹止不住低低啜泣，声音里满是惶恐：“出了这件事，我妈肯定要骂死我，吴老师也不会把举荐的机会给我了……”
叶舟身子一僵。
高大的少年穿着球服，似乎刚从操场赶来，还在微喘着气，额前的碎发被他随意地向后撸去，精致的眉眼此刻深深蹙着。
他烦躁地向周围看了一圈，突然定住了。
我听见他笃定地嘱咐沈月茹：“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身后有脚步声渐渐逼近，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我早就可以离开了，我却继续在桌前翻看记录本，仿佛冥冥之中知道自己得留在这儿。
2
“老师，其实和我谈恋爱的是楚夏夏。”
我下意识抬眼去看叶舟。
他一脸沉着，不见半分慌张，沈月茹则深深低下头，一言不出。
班主任怀疑的视线在我们三人之间游离：
“楚夏夏，你真的在跟叶舟谈恋爱？”
叶舟低头向我看来，眼神里满是专注……和督促。
心里有道声音让我赶紧承认下来，不要让叶舟不高兴。
可我只是嚅动了下嘴唇，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
“没错，楚夏夏就是我女朋友。”
叶舟微皱了下眉，出其不意地一把揽过我。
我完全没有预料到，踉踉跄跄地磕在他身前。
沈月茹掩着嘴低呼了一声。
我闻到我喜欢的男生身上有一股充满阳光的温暖气息，感受到少年极具生命力的急促心跳。
终于和他勉强有一个拥抱，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我有点想哭，但眼眶干涩，没有半颗泪水掉下来。
我似乎听到心里的一根弦轻轻崩断的声音。
班主任被叶舟大胆的动作吓了一跳：
“叶舟！这里是学校！赶紧给我规矩站好！”
叶舟满不在乎地随意一抽手，我脸上却一阵火辣辣的疼。
不是为了叶舟早就没了尊严吗？为什么心里还是会这么难受？
犹记得老师失望的眼神：
“楚夏夏，高三这么要紧的时候，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本来准备举荐你去夏令营，唉。你和叶舟必须断掉，每人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给我。”
出办公室时已是夕阳西下，教学楼在学生走光后有种定格般的寂静。
叶舟和沈月茹亲密地走在前面，我一人慢吞吞地独自在后面，中间默契地隔开一条仿佛不可跨越的鸿沟。
我盯着两人的背影发呆，心里像是压了块石头，越来越喘不过气。
刚刚发生的事就像场光怪陆离的梦，我无法推断出是什么想法促使我答应下这么荒谬的主意。
走到楼梯道处，沈月茹轻抿着唇回身向我道歉：
“夏夏，这次多亏了你。我会帮你把检讨写好……”
叶舟站长身而立，闻言皱着眉看向我：“月茹没写过这种，你把它写了。”
仿佛冲破了什么桎梏，我心里真正的想法脱口而出：
“帮我？这份检讨本来不就是她的吗？”
沈月茹脸色一僵，叶舟愣在原地。
他似乎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脑中警铃大作，一切潜意识都在督促我赶紧向叶舟道歉，满足他的一切。
可我死死揪住领口，大口喘着气：
“凭什么！”
然后转身欲走，手腕却被人牢牢握住。
我回头，叶舟脸色阴沉，一向开朗温和的唇角此刻向下抿着，看起来极不开心。
他不开心什么？
我帮他女朋友顶了罪，保住了名额，他有什么不开心的？
“你今天怎么了？”
叶舟抬起我的下巴，俯下身皱着眉问。
“没怎么。”
我心里烦闷得厉害，一时间不想看见他，谁知他越是捏紧了不放。
“没怎么，怎么突然不听我的话了？”
少年理所当然地问，哪怕是追随他十几年的我都忍不住气笑了。
“你是我谁啊，我凭什么要一直听你的！”
这话一出我就知道坏了，这听起来也太像小姑娘撒娇闹别扭了。
叶舟一愣，随后眉头一松，竟然笑了起来：
“你这么不高兴……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吃醋？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一时间咳得满脸通红。
见此，叶舟越发确定了自己的看法，他的神色开始渐渐放松，环抱着双臂好整以暇。
“今天的检讨应该我来写，多谢夏夏你为我们打掩护，这周末我和叶舟请你吃顿饭吧。”
半天没说话的沈月茹忽然幽幽开口，我和叶舟同时一愣，才发现我和他已经吵闹着距离她一大截了。
“……没事，我先回家了。”
3
第二天上学后，无论我走到哪，都能引起一阵窃窃低语。
他们一见到我走近，便马上讳莫如深地闭上嘴。
“牛啊，这学校已经几十年没出过你这种为爱顶罪，大爱无疆的大善人了！”
同桌夸张地做扫榻状欢迎我到来。
“私底下学生谁不知道跟叶舟好上的是沈月茹啊，没想到你还真敢骗老吴！亏她那么喜欢你。”
“别提了……”
我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倒在座位上。
“昨天我就不该送那趟作业！也不知怎么就鬼迷心窍了，一定要那会儿送过去……”
我郁闷地以手捶桌。
“你说说你，好端端一大美女，追一个叶舟追得底线尽失尊严全无，你到底图他啥？”
问到喜欢叶舟什么，我的脑海里瞬间模式化地跳出了几幅画面。
“从小我们两家就住在一起，女孩子里叶舟只肯跟我玩！他小时候还救过从树上跳下来的我……”
想到这些，我笃定：
“所以我喜欢他的。”
“长大后呢？每次都是小时候这些事，我都想问你好久了，你是喜欢他还是恋童啊？”
“别的事情？”
我一愣，脑中忽然一片空白。
“楚夏夏，叶舟让你去给他送水。”
教室外忽然传来一声呼喊，整个班暧昧的视线立刻摇摆在我和沈月茹间。
沈月茹脸色渐渐涨红。
我瞬间不再思考，仿佛有道意识让我刻意回避这个问题。
我习惯性地弯腰从桌下的盒子里取出叶舟的杯子。
“送什么送，他有女朋友了怎么还一直差使你！”
“可他让我送……”
我喃喃道，坚持十几年的规律一朝要改变，我感到有些茫然。
同桌一脸恨铁不成钢：“把水给沈月茹，让她送她对象去！”
4
沈月茹气喘吁吁地跑到篮球场时，一伙人正激烈地在球场上奔跑着。
叶舟眼明手快地从对方手中夺下球，仗着身高跳跃力强，远远一个三分正中球筐，一瞬间所有人都欢呼起来。
身边女孩的尖叫此起彼伏，沈月茹受环境鼓舞，在场上大放异彩的还是自己的男友，忍不住也克服了腼腆的性格举起杯子欢呼起来。
少年得意地笑着，眼神往外环视一周，看到杯子后忽然眼神一定，在裁判的吹哨声中轻快地往场边跑来。
沈月茹心跳慢慢加速，身边人纷纷让开道，向她投去羡慕的目光。
“怎么是你？”
沈月茹脸上的红晕未消，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我来给你送水呀。”
叶舟已彻底冷了脸色：“楚夏夏呢？”
他不接水，沈月茹只好一直举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恐慌，就像那天傍晚在楼梯拐角。
“我现在是你女朋友，夏夏她再来送多不合适呀，这杯子也是她给我的。”
沈月茹试图让自己的声音俏皮一些，显得这段对话不那么尴尬。
她才和叶舟恋爱一星期，本来她也是个专心学习的乖乖女，但这学期新转学来的叶舟高大英俊，又对她一见钟情。
所以即使他身后跟了个颇为扎眼的青梅，她也没再介意，矜持了一两天就答应了男
生的告白。
本来她以为叶舟对楚夏夏这种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态度，楚夏夏对她根本不可能造成威胁，办公室里叶舟拿楚夏夏帮她“挡灾”也印证了她的猜测。
可……
看到男生阴沉的脸色，沈月茹的心止不住地往下沉。
5
放学前，沈月茹向我发起邀约。
大意是明天是周末，她和叶舟准备今晚请我吃顿饭。
我下意识便想拒绝，可下一秒，叶舟施施然走到了我桌前，指节轻叩了几下桌子，意思不言而喻。我立刻没出息地点头答应了。
吃饭中途，我无数次后悔这个决定。
对面的一对小情侣恩恩爱爱窃窃私语，沈月茹时不时羞红了脸还要不好意思地看我一眼。
我感觉我就像一枚高瓦数的巨大灯泡，尴尬自己，妨碍他人。
所以等饭后沈月茹提出唱歌建议时，我几乎是迫不及待把他们推进了双人小唱房，以自己喜欢“独唱”的理由进了隔壁的房间。
我都要被自己这么具有牺牲和成全精神的暗恋感动了。
不妒不嫉，心理健康，体贴会看眼色……
等等，这怎么那么像，舔狗呢？
不不不，我绝对不是舔狗！
我疯狂摇头自我否定，然后关上灯躺在沙发上刷手机。
直到门被砰地一脚踹开。
“你就是三中叶舟的马子吧？叶舟呢？”
来的一群人年纪不大，看着气势汹汹，一进来就把灯拍开，激得我好半天睁不开眼。
“小凯哥，老大最近看上的那个沈月茹也在旁边……”
这时我听见外面熟悉的女生尖叫，“小凯哥”振臂一挥：
“那就都带走！”
被人反缚住手臂往外走时，我还在试图挤出脑细胞来思考：
一是，这不是法治社会吗？为什么还有这种光天化日绑架人的……高中生？
二是，我明明可以打过他们，为啥我不想反抗，而是乖乖被这些人压着走……
我和沈月茹被带进了顶楼一间超大的包厢，在那里，终于有人认出了我。
“这不是叶舟那个远近闻名的舔狗吗哈哈哈哈哈……”
我：……
我真的不是舔狗！
6
我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问沈月茹：“叶舟呢？”
这一看就是他惹的事，所以他人呢？
沈月茹哆哆嗦嗦，象牙塔里乖学生今天被吓得不轻：“他，他不喜欢唱歌，出去抽烟了，我也不知道……”
抽烟？
叶舟啥时候有了这习惯，作为他舔狗我居然不知道？
呸呸呸，我才不是舔狗。
眼看着靠不上男人，我只好抬头打量着包厢里的人，看看有没有脱身之法。
然后，我的视线无意间对上了单独坐在长条沙发上的高大男生。
他看起来盯了我很久，眼看着我和他对视上了，他渐渐瞪大眼睛，捂住了……裆。
本来我还有点奇怪，但一看见这个动作，立马回忆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
“闭嘴！”
男生脸色通红地从沙发上蹦起来。
“砰！”
包间的大门再次被人一脚踹开。
叶舟被两三个高大男生拦在门口，他眼神狠戾，咬牙切齿：“路野你有种没有？居然还威胁女人！”
“等等，你居然是叶舟的女朋友？”
被唤作路野的少年看看叶舟，又看看我，一脸难以置信。
“……”我正要说话，又被人打断。
男生随意扯了扯本就松松垮垮的领带，左右活动了下脖子：
“好啊，你们这两口子可真行，今天就新仇旧恨今天一起算！”
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椅子，整个房间瞬间噤若寒蝉。
光怪陆离的灯光持续闪烁着，一时间房内只听得到沈月茹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路野紧紧盯着我，头也不回地吩咐。
“叶舟，要么你带着那女的现在滚，要么，就三个人一起留下来——”
沈月茹顿时哭得更大声了。
叶舟眼神挣扎了一会，可包间里起码十几个对方的人，他实在没把握……
他最后看了我一眼：“楚夏夏，我把月茹送回家就立刻回来！”
他选择了保护沈月茹。
这下，连包厢里的人都忍不住同情地看向我。
我眨眨眼，觉得自己这时候该做点反应。
可挤了半天也没挤出眼泪，眼前慢慢踱来了一双绷紧的大长腿。
7
“我喜欢沈月茹。”
路野居高临下地环抱双臂看着我。
我从二人离开的方向转过头，想起刚刚女孩被生拉硬拽磕在地毯上巨大的一声闷响，又想起女生被吓得浑身发抖他半点眼风没扫去的冷酷。
看到我一言难尽的眼神，路野磨了磨牙根：“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
我：“那你把我留下来干什么？”
我：“还对我表白沈月茹？想让我为你的爱情鼓掌吗？”
说完我真的举起手，啪啪拍了两声。
路野：“……”
我作势要站起身，路野立刻警惕地后退几步，手仿佛不经意般护在了不可言说的部位上方：
“你！不是叶舟的女朋友吗？看好你的男朋友，不要让他再去骚扰沈月茹了。”
“做不到。”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没看见我“男朋友”刚刚扔了我带着别的妞跑了吗？
我比你更想好吧，且每天都在为此努力。
我就像正在用功时被家长督促要努力的孩子，反而升起了一股摆烂情绪。
听到我反驳得干脆利落，路野眉目一沉，忍不住就想发火。
他刚一抬手臂，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向自己的方向一拉，接着一转一旋，同时利落地一脚踹向他膝盖。
不过眨眼工夫，路野就被我牢牢按跪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就知道你这个死流氓没安好心！还想被踹吗？”
全包间的人都被震住了。
大抵我的表现看起来像是被抛弃的舔狗为爱发疯。
一时竟没人敢上来拉我。
路野脸红到脖子跟，额头的青筋都挣扎出来了：“都说了我上次是救人！老子难得发善心，怕那女的被捡尸！”
那天晚上，我得知叶舟和一群好友去了家新开业的酒吧。我在闺蜜的怂恿下大胆换上辣妹装，一截小腰露在外面，裤子短得几乎要到臀根，一双长腿又白又直，我自己看了都舍不得移眼。
可叶舟的目光仅仅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冷漠
男生当即痛苦地蜷倒在地，我趁乱扶走了喝醉的女生。
“所以是我误会了？”
“……汪凯！你跟她说，老子缺女人吗？”
“……我们小野哥可是体院一棵草，招招手就能有女朋友，怎么也不会去性骚扰啊！”
路野的朋友真情实感地劝着我。
真的是我误会了？
我渐渐松了手，底下的男人趁机又开始挣扎起来。
忽然我又想到了什么——
“不是性骚扰你还偷看我？”
“咳！咳咳咳，你穿得那么……好看，所有人都在看你！你怎么不打他们！”
路野的头再次被我牢牢摁在沙发的软垫上，发出来的声音闷闷地，甚至显得有点委屈。
8
路野让他小弟把刺眼的闪光灯给关了，我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感受到身边时不时扫来的憋屈视线。
自第二次被我打趴下后，这人终于老实了些。
“你怎么还不走？”
憋了半天，路野还是问了出来
“等人。”
“你在这等谁！？”
想了想，路野难以置信：“不会是叶舟那个废物吧？”
我没再说话。
心中仿佛有道声音告诉我，我应该等他。
“等等，你是叶舟的女朋友，叶舟却只带走了沈月茹，把你留在这个——”
他噎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危险的地方。”
我翻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这么对你，你怎么不拿对付我的功夫揍他一顿！”
“我不中激将法的。”
我抬眼望向他，男生原本整齐的头发因为刚才的混乱软趴趴地耷拉着，配上湿漉漉的狗狗眼，乖巧得不像话，跟刚开始的桀骜不驯大相径庭。
一时竟看得我手痒难耐。
路野一下子泄了气。
“你这女人？你就不知道吃醋吗？”
这是我短短两天内第二次听到这个词。
我再次咀嚼了下这两个字，感觉内心毫无波动。
“我不吃醋啊。”
“你……他们刚刚还说你是舔狗，果然没错！”
“你是不是找打？”我捏了捏手指，目光阴森。
路野不情不愿地委顿下去：
“你们两口子真是古古怪怪，我打不过你就算——”
他猛一转头，距离我忽然凑近的脸不过咫尺之遥，他怔了一下，耳根慢慢红透了。
“你跟叶舟有仇？”
他猛地退开半个身子，差点跌下沙发。
“对，对啊！老子一跟他打就莫名心脏疼，去医院查也没毛病，别人都以为老子是打不过他！”
我脑中好像有根弦又被轻轻拨动了下。
我饶有兴致地跷起二郎腿，路野憋屈地坐在我腿边。
“每次都这样吗？你跟他打了几……”
“路野！赶紧放了楚——”
叶舟暴怒地冲进来，房内的人惊讶地抬头，他看清情况后，整个人蓦地一呆。
9
那晚我跟着叶舟一起回去，一路我若有所思，异常安静，也就没注意到叶舟好几次张口欲言。
可最终他什么也没说。
我干脆地和他道了别，转身进了家门。
现在想起来，我的生活变得鸡飞狗跳就是从那天开始的。
因为我喜欢叶舟，他喜欢沈月茹，路野称我俩是天造地设的“挖墙脚组合”。
我苦口婆心劝过他，有功夫不如好好追求人家女孩，也比在这跟我浪费时间强，可路野兴致勃勃，彻底贯彻“理论大于实践”。
而且他就是隔壁体校的学生，借着距离之便，他每天都会翻过墙到我的自习教室来骚扰我。
我赶不走他，只好选择无视。
这很快就被叶舟发现，两个人简直天生的对家，二话不说就开打。
不多久后，路野大名就响彻整个学校。
一方面是因为他长得帅，另一方面，是因为他喜欢沈月茹，沈月茹的真正男友叶舟便会跟他打架。
路野每次都输，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心上人对别人嘘寒问暖，顺便美目狠狠瞪自己一眼。
同桌绘声绘色地向我传递这些实时画面，听得我耳根都要长茧子了。
“原来偶像爱情剧就在我身边！我跟你说，现在沈月茹可有名儿啦！我隔壁区的初中同学都向我打听她的消息，问是何等绝世大美人，把两所学校的男神迷得神魂颠倒哈哈哈哈哈！”
我可笑不出来，因为有一朵“男神”每次打输了都会来烦我。
“滚下来。”
路野熟练地从我的书桌上翻下来，顺便手贱地抽出一支笔拿在手上转。
“今天又心脏疼了？”
“嗯，不打就不疼，一打就疼。”
路野开始在空荡荡的教室里转圈，此时正是午休时间，所有人都不在。
“我试验过很多回了。这种疼痛只针对我打叶舟，我挨他打的时候就不会痛，就像老天爷不想我打过他一样！”
“是不是很古怪？”
我手下不停做着笔记，随便敷衍着路野，等到他很久都没说话时，才想起来抬头看他一眼。
路野反坐在我前桌的位置，额角青了一小块，衬得周围皮肤又奶又白，是昨天他骚扰我时被叶舟看到，一拳捶的。
他垫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我，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我挑挑眉。
他一下回过神，脸红得快冒烟。
“要不，你看，你追不到叶舟，我也追不到沈月茹，其实我觉得我也不喜……”
说着说着，他忽然捂着胸口，面带痛苦地倒了下去。
我瞬间吓得手脚冰凉，慌乱地起身去扶，好在路野几秒后就恢复了过来。
我抖着手帮他拍背：“你怎么了刚刚，吓死我了你！”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声音也在发抖。
“没事了……”
路野一把反握住我的手，脸上的苍白还没褪，去就笑了起来。
我这才发现，男生左颊上有一颗很小的梨涡，怪不得他不经常笑，小甜豆怎么撑得起校霸的威风啊。
不知怎么，我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
路野正欲开口，教室门忽然被人一把推开。
砰的一声巨响，又吓了我一大跳。
我拍拍胸脯，和路野自然地分开了。
“楚夏夏，来办公室帮我一起整理资料。”
是叶舟。
他背对着门口，挡住了大部分光，显得脸色阴沉沉的。
“哦。”
今天倒是没一见就掐，有进步。
我低头从桌上拿起笔，也就错过了两个男生的眼神较量。
路野摩挲了下下巴。
他早就隐隐察觉，比起接近沈月茹，叶舟更生气他靠近楚夏夏。
有趣。
女生已经去办公室了，教室里只剩下两个男人沉默相待。
“别来招惹她。”
“她？哪个她？”
路野吹了声口哨，路过叶舟时故意撞了下他的肩，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10
高中的日子过得飞快，因为错过了一次机会，所以我格外用功学习，再加上路野总是来打扰，我有时甚至把叶舟都忘在了一边。
沈月茹没能获得那次夏令营的机会，只好和我们一起安安分分地准备高考。
路野自那次突然犯病后，再没招惹过沈月茹，我想可能他是担心影响女神成绩。
但不知怎地，没了沈月茹这个冲突源，路野和叶舟的关系反倒越来越差。
不像之前说打就打，现在是互相扔眼神冷刀子，仿佛对对方的厌恶达到了顶峰。
巧合的是，我们上的大学在同一片大学城。
舞会上，我躲在偏僻的角落举着杯子发呆。
这杯子里被下了药，即将被我端去递给沈月茹，让她在新生见面会上出个大丑。
“你躲在这里干什么？”
我抬头，一身笔挺西装，人模狗样的路野冲我挑了挑眉。
他一来，全场大部分女生的眼光也似有似无地跟了过来。
11
我没心情跟他聊天，站起身准备远着点他走，他却忽然面色泛红，支支吾吾起来。
我低头一看，原来我穿了件低胸的修身礼服。
没错，在准备给沈月茹下药的同时，我还准备睡了叶舟。
“你你你……”
路野惊到语无伦次，然后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脸色一沉，一路尾随着我进了房间。
他左右打量一番布置得浪漫温馨的大床，意味不明地嗤笑了声，然后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同时一把握住我的手腕，用大拇指暧昧地摩挲了两下，整张脸压了过来。
“穿这么好看是要找叶——”
话还没说完，就闭上眼昏了过去。
我及时托住他高大的身躯，好悬没让他直接砸到地上。
这棒槌！
好在我左思右想，还是把药换成了安眠药！
我又惊又怒，一想到今晚的一切安排完全被打乱，又是一阵头痛。
气得我差点以为凭空出现的声音是幻听：
“怎么会这样呜呜呜，该救女主的男二怎么昏迷了，女主怎么办？我的工作失败了吗？我的业绩又要没了吗？？”
小奶音抽抽噎噎个不停，我完完全全愣在了原地。
什么女主，什么男配……
之前察觉到的古怪似乎要连点成线，到底是什么……
“你！女二！你闯的祸，你要去解决！”
小奶音忽然尖利起来，仿佛在指着鼻子朝我尖叫。
我是女配！？
我头痛欲裂，但在巨大的震惊中还是抓住了重点：
“所以，我对叶舟的毫无意义的追求都是因为他——”
“男主！对，你去找他帮忙，也许还来得及！”
我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冷静地提出要求：“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什么都不会做。”
“……”
看来我的猜测是对的，它的声音只能被我听见，影响不了别人。
我的眼中瞬间放出异彩。
等了半晌，小奶音终于憋屈地开了口：
“你确实是女配，你的人生早就被剧情划定好了——永远追逐男主，所以你必须和女主竞争。”
“所以让我犯罪？”
我举起空荡荡的杯子。
杯子在水晶灯的折射下发出刺眼的光芒。
这里面，如果不是我的反复迟疑，就是剧烈的催情药。
“我本该是个前途光明的大学新生，就因为你的破剧情，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害我进监狱！毁了我的人生！”
小奶音愣了，半会儿才磕磕绊绊解释：
“可我们的设定是你最终会自食恶果，和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上床，所以不会进监狱的……”
我简直要冷笑出声：“所以？让我失身？就是你这个雌竞文能想到的对女配最坏的惩罚？”
小奶音完全怔住了，它喃喃自语：“书上都这么说……等等，在剧情里你也不该考上比男女主还好的大学——你是不是早就觉醒自我意识了！”
我闭了闭眼，似乎又回到了那年夏天。
那台旧空调隆隆作响的办公室，吴老师失望的眼神，我内心巨大的痛苦……
我张开嘴，一字一顿：
“去、你、妈、的、剧、情！”
老子受够了！
12
“男二怎么还不醒……
呜呜你再不去找男主，女主就要死了！”
我准备换衣服的手一顿。
“沈月茹怎么了？”
“按照剧情，她今晚会遇到一群流氓，然后被男二英雄救美，可现在……”
我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英雄男二，此刻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啥也别说了，赶紧去找叶舟吧。
谁知我刚一拉开门，就被门外的男人扑个正着。
“夏夏，你怎么可以跟路野这个王八蛋进一个房间，我……”
我一把捂住欲往我脸上乱啃的叶舟，小奶音查看了情况后，彻底绝望了：
“因为你今晚把催情药换成安眠药，系统自动修复 bug，催情药最后被男主给吃了！”
眼看着叶舟就要化身泰迪精，叫也叫不醒了，我举起了手。
“啪”一声脆响。
小奶音颤颤巍巍，似乎坚信的理念开始崩塌：
“你是女配，你怎么能这么对男主……”
我没有理它，将被一巴掌扇晕的男主扔在了床上。
“沈月茹在哪？”
我一把撕掉礼服累赘的曳地裙摆。
“我去救她。”
13
等我找到沈月茹的时候，她的上衣已经差不多被流氓扒光了。
那五个男人看见我一个人孤身前来，又穿得曲线毕露，早就兴奋地吹起口哨：
“今儿运气真不错，一个漂亮妞不够，又来一个更漂亮的！”
我看到沈月茹终于得了喘息的机会，聪明地往角落里挪，一边不动声色地跟系统打最后的商量：
“解除我们身上的剧情，让这个世界自由发展。不然，我就让你折了一本书的女主和女配！”
小奶音嗷一声哭起来：
“你倒是没那么重要，但女主怎么可以死！主角是世界发展的主线，她崩溃了世界就不能支撑了！这是我第一个世界，你怎么可以这么过分嘤嘤嘤……”
我捏手成拳，摆出一个预备姿势，面色沉静：
“不管主角配角，都是活生生有自由意志的人，但你用书上的几行字作牢，囚禁了我们数十年。”
“答不答应！”
“唷？有意思，来来来，哥哥们陪你玩！”
“答应，答应，现在就解！可你能不能打过他们啊呜呜，书上都说，这种恶角最容易给主角们致命一击了……”
我懒得翻白眼吐槽这小奶音系统里都装了什么狗血书目。
“那你太小看我了。”
校霸路野都打不过我，这几人又有何惧？
当我将沈月茹从地上扶起时，几个流氓已经仰面躺在地上，只能发出无意识的痛哼。
女孩站都站不稳，只能虚弱地靠在我身上，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们。
我伸手把她慌乱套上的衣服简单整理下。
“想补两下吗？”
沈月茹点点头，我松开手。
她艰难地走到那些男人面前，惧怕到身体都打起了摆子，可为酒会准备的高跟鞋踩下去依然又狠又准。
痛晕过去的男人又活生生痛醒过来。
“我也想像你这样厉害。”
半晌，沈月茹憋出这句话。
“过两天我就去上柔道课了，你要来吗？”
“……好！”
14
我们回到酒店时，舞会甚至还没过半，沈月茹精力不济，勉强和未来老师打过招呼后就和我一起回到了房间。
一开门，差点亮瞎我的眼。
沈月茹低低惊叫了一声。
小奶音不住叹气：“一塌糊涂，一败涂地，完全错乱……”
我将已经脱了上衣往路野方向爬的叶舟一把拽回，再回头一看，路野已经醒了却无法动弹，睁着一双生无可恋的眼使劲瞪我。
我无辜地举起手：“这可不能怪我……”
虽然说把中了药的叶舟放在他身边确实不对啦……
沈月茹实在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15
小奶音撤销了系统对我们的剧情控制后，还停留在我身边，美其名曰：
“我想看看你们人设崩得有多狠。”
我不关心这个，我发现自己终于摆脱了对叶舟的狂热追求，如同摆脱了一种精神负累，整个人从未如此轻松过。
所以我现在对叶舟时不时打来的电话感到很苦恼。
“你是不是又给叶舟套了个男配副本？”
“没有。”小奶音幽幽地答。
“好烦呐，我终于体会到叶舟以前为什么对我没什么好脸色了——因为真的很烦！”
不知从何处蹿出的路野瞥了眼我的手机，装作不经意伸手一滑，直接把它挂断了。
“你打扮得这么漂亮是要出去跟他约会？”
他阴阳怪气又忐忑地开了口。
正在对着镜子扣项链的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跟叶舟出去约会！”
我在镜子里对视上他灼灼明亮的眼睛：“你疯啦，叶舟是沈月茹对象，跟我约什么会？”
“他分手了！”
两道重合的声音一起灌入耳中，形成了一个陌生的音色。
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男女主一个星期前就分手了，男主这一星期一直在找你。”
小奶音干巴巴、毫无感情地叙述，平淡的语气里隐藏着巨大的崩溃：
“完全崩坏了，我的第一个世界，男女主的故事线都没走好……”
“……哦。”
关我屁事。
“哦？你的反应就是——哦？！”
路野看起来比我崩溃多了，好像他才是那个苦追男主多年不得的女二。
“你阴阳怪气我干什么？他们分手了你不开心吗？你可以正大光明追沈月茹了啊。”
“你！我……”
“他喜欢你。”
小奶音用一种彻底摆烂的语气向我剧透。
“这傻小子脱离剧情前追女主像上班打卡，天天在你面前孔雀开屏——他这么喜欢你，你看不出来啊。”
“喜欢我？”
我彻底不管那个死活扣不上的项链了，转过头看向路野。
路野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脸红得像个烧开的蒸汽锅，还没等我再问两句，就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头不小心磕在门上，发出好大一声巨响。
“切！这就是他的喜欢吗？我要是在叶舟面前这个态度，你们的剧情线早十年就该崩了！”
我气势汹汹地打电话给室友：“出发！我已经打扮好了！”
小奶音默默憋下后半句话。
“真正的喜欢本就是在爱慕对象前手足无措，你面对男主一身浩然正气才离谱好吧……”
想着想着，它又咬起了小手绢：“亏我还觉得主线勉勉强强跑在正轨上，结果男配女配甚至男主女主都在演我，呜呜呜呜呜……”
16
出租车很快就停在了目的地门口。
下了车，我注意到隔壁酒吧门口已经聚集了一堆熟悉面孔，高大俊美、面色不虞的叶舟在其中格外醒目。
我站在原地等从街道口绕过来的室友们，忽然听见后面的那群人在议论我。
“我靠好正的妞！这脸蛋，这身材……”
“我跟你们说这妞我看上了啊，你们都别抢！”
“凭什么啊我先发现的！”
“等等……这不是追了叶舟好多年的那个吗？怎么又追到酒吧来了，太舔了吧，我跟你们说，这女的……”
我懒得听他们的无聊言语，动动腿正准备走到另一边去，手却忽然被人抓住了。
“夏夏？你来这是找我的吗？”
叶舟一脸惊喜，牢牢抓着我的手不肯放，语气温柔得令人大跌眼镜。
我一把将他的手推下，避他如蛇蝎：“跟你没关系。”
一看见他就想到被剧情支配的那些年，被摁头饮水的不适和挣扎绝对是我不愿回忆的噩梦。
他身后的一群人惊呆了。
“你刚刚说反了吧……”
叶舟被我拒绝后，脸色一僵：“夏夏，你是不是吃醋了？我来酒吧只是和室友聚一下……”
我一脸奇怪地看向他：“你来酒吧干吗跟我有什么关系？”
叶舟脸皮一抽：“你以前不是很不喜欢我来酒吧吗？”
“哦，那事啊，都过去多久了，我都忘了……”
正好我的室友来了，我顾不上搭理叶舟，赶紧朝她们招招手。
女孩子们轻快地跑来，好奇地打量脸色难看的叶舟。
叶舟渐渐抿紧了唇，对他再熟悉不过的我一眼看出，他真的生气了。
“夏夏，你穿这身来酒吧不太好，不安全……”
可最后他居然压住了脾气，继续温声跟我说。
“好看吗？”
我转了一圈，叶舟眼睛都要看直了：“好看……”
“好看就对了，跟你没关系，美女的事你少管！”
“我们进去吧。”
我率先走进了隔壁的酒吧里，室友们跟着嘻嘻哈哈地走了进去。
“你给叶哥抬咖也太离谱了吧，那种颜值身材的大美女，你说她给叶哥当舔狗？怎么可能！”
“哎哎叶哥你别跟着进去啊，这家店只招待女客，是那种男的跳舞的地方……”
几个男生赶紧一把拦住想要往里闯的叶舟。
叶舟大口喘着气，狠狠一拳砸在酒吧的外墙上。
17
打开其貌不扬的大门，走进去才知道里面其实别有洞天。
一个个穿着各种制服、身材高大、面容姣好的男招待带着笑容穿梭在大厅间，小露看得差点掉下口水。
“这趟真是来对了……晚上还有一个月才有一次的猛男舞蹈，虽然价格……”
她忍痛在菜单上挑挑拣拣选了个稍微平价的，吧台的小哥脸色不变，最后还给了她一个飞吻。
“……但是，值！太值了！”
我被逗得捧腹大笑，接着，我们和男服务生们一起玩了牌，在包间唱了唱歌，还去舞池跳了会舞。不仅男服务员喜欢往我身边凑，连很多女生都对我频频抛秋波，吓得我赶紧回到了座位上。
这期间，我总觉得有人在暗暗打量我，可转过身却没发现什么。
很快就到了晚上的重头戏，灯光一暗，鼓声一响，几乎所有人都空前地兴奋起来。
服务员们娴熟地清着场，很快面前就空出一大片空地出来，不知有意无意，我们正好成了最前排。
室友颤抖着碰碰我的手：“那我们岂不是……”
“嗯，”我假装淡定，“VVIP 席位，没错。”
随着烟花炸开，台上忽然出现了十来位穿着西裤衬衫戴着面具的男人，一个个宽肩窄腰，腿长有力，精瘦干练的肌肉将西服撑得蓄势待发，宛如一只只即将捕食的优雅猎豹。
一时间，女孩子们的尖叫几乎将屋顶掀翻。
利落地翻身，打挺，甩头，男性的魅力和荷尔蒙天女散花般洒满了整间屋子，所有人的心都在突突突地跳。
忽然，左下角的一个男人借着暗掉的灯光一个挪步，将我牵了起来。
室友的尖叫差点刺破我的耳膜，她帮着忙把我一把推了出去。
男人妥帖地握着我的肩帮我恢复平衡，然后牵着我的手走到舞台中央，跟随着鼓点缓缓律动。
男人的手宽大温热，我被带着渐渐从松开的领口触到了腹部的位置，那里的肉绷得紧紧的，如钢铁一般，却散发着冰冷钢铁所不会有的高温。
他围着我开始舞动，时不时凑近却又倏忽离去，像是勾引，又像是欲拒还休。
不知何人在场中央放了一把椅子，我被男人轻挽着腰推倒，他的手握在木头上做挺跃，青筋根根分明，抬起的下颚弧度竟有眼熟。
“啪！”
灯光再一次熄灭，观众们蓦地一惊，紧接着开始抱怨赶紧开灯，我的耳边凑过来一道温热气息，声音暗恼中带着丝威胁：
“下次要看男人跳舞不要来这了，我跳给你看！”
灯光大亮，所有舞者忽然消失，只留我一个人单独站在台上。
“就像是一场梦啊！”
回去的路上，小露情不自禁发出感叹，我呆呆地点头。
这一定是场梦，不然我怎么能把跳舞的男人认成路野呢？
18
说来也怪，那天后我就没怎么见到路野了，倒是沈月茹时不时给我打来电话约我出去吃饭。
我翻了翻课表，也就去了。
结果刚下楼，就遇到了懒懒散散靠在一辆揽胜旁的路野。
我不说话，只是抬头盯着他。
路野坚持了不到十几秒，就红着脸溃败地转过眼。
哟，我还当会跳艳舞的男人脸皮有多厚呢。
我毫不客气地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路野趴在窗户上，深吸了一口气：“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啊。”
路野红着脸，却又舍不得挪开眼睛。
“比如你什么时候贿赂了我的室友余露。”
“！”路野整个人一呆。
我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太硬了，没戳动，跟那晚的手感一模一样。
这种事只要有了疑点，稍微一琢磨就能想通，比如我之前的行踪路野怎么一清二楚。
“走吧，不是想送我吗？”
路野嘟嘟囔囔地开了车：“这两口子太邪门了。之前跟叶舟打架我心脏疼，沈月茹也怪怪的。”
他偷偷瞥我一眼，严肃声明，“当然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就是当时一看见她就觉得她很特殊，特殊在哪也说不清……”
我没理会他的小动作，脑中还有一个小奶音在尖叫，和路野疯狂掰头：“你才邪门！你全家都邪门！这是严肃可靠的剧情！”
“……反正，我不放心你单独见她！”
到了。
沈月茹见到我后高兴地站起身来挥手，我一眼就看见她身边那个熟悉的身影。
旁边的路野暗骂了一句晦气。
19
我在位置上坐好。
沈月茹和我并排，对面两个男人脸色凝重，中间仿佛结了层冰。
沈月茹面色难看地看了眼对面：“他正好听到我请你吃饭，硬要一起……”
语气中充满了嫌弃，对面的叶舟眼皮都不抬一下，当年甜甜蜜蜜的小情侣终成一对怨偶，怎能不令人唏嘘……
小奶音平静中带了丝忧伤。
我不知道该对这番话做出何种反应，毕竟半个月前我们还是情敌……
最后还是板了张死鱼脸，摆烂吧。
沈月茹并不理男人们，只一一向我介绍着菜色。
我一直知道她是个白富美，但我并不知道她的品位居然也这么好，一时间，我们竟宾主尽欢。
她略靠近我的耳边轻声细语，时不时发出几声轻笑，秀美的侧颜面朝着我，偶尔素手掩着殷红的脸颊，不好意思地向对面看一眼……
我隐隐觉得这一幕颇为眼熟。
直到叶舟看向我们的眼刀越来越利，我吃得心满意足的大脑才略微醒神，忽然悟了什么。
姐姐，你从小到大的绿茶方式可谓始终如一啊……
饭毕上了几道甜点，据说是高薪挖来的甜点师的拿手好戏，一整晚没怎么说话的叶舟终于艰涩地出了声：
“夏夏，你是跟路野在一起了吗？”
一语惊呆了两个人，沈月茹反应极快：“不可能！”
路野本来也瞪大了眼，但一听这话反而怒了：“凭什么不可能！”
“夏夏，你听我说，”沈月茹握住我的手，“路野这人极为幼稚，很不可靠，他说喜欢你就是给你不停添麻烦，比如把作业扔给你写，泼脏你的新裙子害你被老师骂，而且身体虚得很，撑不过一个拳头——”
路野听得脸红脖子粗，却又无法反驳，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殷切，甚至憋出了红晕。
看着这快被剧情玩坏的可怜孩子，我终于于心不忍，我看向叶舟：“没错。”
这下路野是真的红了眼眶，他懵懵地看向我。
我回了他一个微笑，意思是快帮我应付完叶舟这个怪人，可路野好像完全没看懂，“夏夏……”
“砰！”
他被一拳砸在了地上。
椅子和屏风倒了一地，饭厅的人尖叫起来。
“我不是跟你说过，别招惹她！”
叶舟仍不解气，欲再次扑上去。
路野回过神，舌头舔了舔唇角的血：
“老子想揍你很久了，这次就算疼死我也要把你打一顿！”
沈月茹捂住了嘴：“这……”
我带着她往边上走：“没事，世界早变了，他们这一架早晚得打。”
沈月茹转了转眼珠，忽然反牵住我的手带我往外走：“刚刚那顿甜点没吃到，我还知道一家特别好吃的……”
听到吃的，我眼前一亮，瞬间把地上打成一团的两人抛在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