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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节 道士复仇记

第 30 节 道士复仇记

处了十年的闺蜜被渣男哄骗着签了天价债务合同,一夜之间身负巨债,被小三雇人报复,不堪受辱,永远离开了我。

而渣男贱女却住着闺蜜的房子,花着她的钱,一起结婚夺了公司,肆意挥霍。

可他们不知道,小夏的闺蜜,也就是我,是天和派现任掌门人,道士之首。

我白天哭成狗,为她操持葬礼;晚上连夜驾车往渣男小三的大门上贴了道引雷符。

第二天,宋家半夜被雷劈,五六个小鬼在线蹦迪的消息上了热搜,头条。

1

面前这个眼睛肿成核桃仁的女子名叫钱小夏,是我处了十年的闺蜜。

今天,是她的头七。

就在上个月,她被渣男骗得裤衩子都不剩,身负巨债的同时流了产。

等我闻讯赶到时,只剩太平间一具冰冷的尸体。

钱小夏的亲人都在国外,就由我勉勉强强给她办了场葬礼,让她风风光光地走了。

可谁都不知道,我还有个隐藏身份——我是个道士!于是我白天哭成狗,晚上引魂把钱小夏胖揍了一顿。

“傻逼恋爱脑!为了个男人死值得吗!草尼玛还玩自杀!我怎么办!我怎么办!”

钱小夏和我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笑一边闹。

闹着闹着又哭了。

我只是个道士,能引魂,但不能让人起死回生。

所以说人不要轻易死,死之后才知道不值得,才知道人间原来有那么多值得留恋的地方。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与小夏进行最后的道别后,我一撮火烧了她的执念,让她赶紧去往生投胎。

我还给阴差烧了好多纸钱,请他让小夏下辈子投个好胎。

作为一个道教人士,我其实一直秉持着顺其自然的态度对待万物,现在想想,小夏能这么快就走出阴霾重新投胎,其实也挺好的。

至于钱小夏的执念,就让我完成吧。

该还钱的还钱,该偿命的偿命!

这样想着,我连夜开车去了渣男宋明的家门口,往他门上贴了道引雷符。

第二天热搜就爆了。

“#宋家被雷劈#”

“#人为还是天灾#”

“#报应来了#”

2

宋明,人如其名,脑袋凑过来送命。

靠钱小夏发家的凤凰男一枚,还敢玩出轨,和小三联手让我姐妹净身出户。

他当时怎么说来着?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能力还配不上小夏,但我会努力的!”

努力什么?努力把小夏家的房子和公司掌控到自己手里,然后用着她的钱养小三?

我查到宋明的微博小号,里面的内容看得我愤怒至极。

“这个妞蠢,估计能上钩。”

“最大的敌人就是她弟,我坚决不能输,房子是我的,公司也是我的。”

“真烦啊,但是还要去哄她,靠,要不然打一顿吧,女人揍一顿就老实了。”

“用小钱买点东西哄哄,红包就到手,嘿嘿。”

“我要改姓,入赘,凭什么让老东西儿子全得,我要买大别墅!”

还有一份备忘录,里面详细写了 PUA 小夏和夺得家产的计划。

1.质问她处女膜是不是假的,若即若离让她主动求我原谅。

2.装可怜,要红包,彩礼钱坚决不能出,想办法把老东西给傻子的嫁妆骗到手。

3.以证明自己实力为借口,跟在老东西后面,逐渐牢牢锁住厂子。

诸如此类的谩骂和计划还有很多,足以说明他是有计划地控制小夏精神,再一步步吞噬她家产的。

他不仅常年对小夏施以暴力,威逼利诱地拍下她的照片,还大肆宣扬,沾沾自喜。

我查到了宋明有一个微信群,里面的污言秽语简直不堪入目。

他在里面发了小夏的照片,还连发好几条消息:

“这个妞,身价十几亿,最后怎么样?还不是得乖乖地满足老子的需求?”

“随便打随便骂,走了也不用管,最后还是要回来求老子。”

“昨天抽完烟在她身上烫了个疤,那小样抖得呀,还不敢出声,哈哈哈!”

下面一大片的“宋哥威武!”,宋明还发了大额红包给他们抢。

其实他的钱,都是小夏给的。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但我知道,小夏绝对是被精神控制了,她以前乐观开朗,竟被反复折磨成这个样子。

为了了解事件细节,我用“回马灯”回放了小夏那段痛苦的记忆。

渣男肆无忌惮,先是甜言蜜语把她手底下的公司骗过来,说什么“这都是男人的事,我以后要照顾你,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小夏说:“我相信你。”

换来的就是宋明的川剧变脸,一得手就像换了个人。

小夏慌了,想要夺回公司,宋明说好啊,那你得付出点条件。

然后就被宋明拍了照片,精神贬低,小夏陷入思维误区,认为自己一事无成,只能不断讨好宋明来找寻自己的价值。

宋明给她一点好处,小夏就像得了圣旨一样高兴。

逐渐地,宋明入侵钱家在国内的项目,慢慢吞噬。

小夏还在沾沾自喜,一直没发觉也就算了,还被哄着签了天价债务合同,人财两空。

她意识到自己一直被精神控制的时候,曾经也想过一了百了。

但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简直砸得她昏了头,她第一件事想的就是,孩子未来没有爸爸,怎么办?

宋明虽然混蛋,但是会对孩子好的吧?

有了孩子,一切会不一样的吧?

于是小夏匆匆忙忙带着天大的喜悦和希望找上宋明,想要告诉他这个消息。

却迎面撞上宋明和小三在他们的家里缠绵。

宋明急躁地穿上衣服:“靠,老子刚好好的氛围都没了,你来干什么!”

小夏不可置信:“你们在干什么?”

小三缠在宋明的身体上,媚眼如丝:“你还看不清楚吗?要我们再来一遍?”

宋明猥琐的笑声回荡在房间里,衬托出小夏此时的无助。

她崩溃地大喊:“宋明!我怀孕了!”

宋明不耐烦地掏掏耳朵:“关老子屁事?你不是有钱?花点钱打了他!”

小夏彻底心灰意冷,却没发现小三眼里一闪而过的阴狠。

最后小三出手,雇人把小夏搞流产了。

小夏其实都已经想明白,打算回头了,但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

那天,小夏正在医院做妇科检查,打算把孩子打掉,重新开始。

一群男人上来就将瘦弱的小夏拽走上了车。

车厢一阵晃荡后,衣不蔽体的她就那样被人随意地扔在大街上。

就像一件物品。

下体一阵收缩,接踵而来的就是剧痛,血,一大堆血。

周围车水马龙,声音喧嚣,她都听不见了。

小夏当场昏厥在地,被路人紧急送往医院。

人醒过来时,孩子已经没了。

眼看着秘密藏不住的宋明光速变脸甩人,留下绝望的小夏。

他还来了病房,将小夏的最后一丝希望打碎。

“破鞋,荡妇,被人玩过的老子不要!”

小三光速和宋明结婚。

钱家变宋家,小三风风光光入住老宅。

小夏独自一人在冰冷的病房里放声大哭,宋明和小三在宋宅里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听说他们结婚的时候,在宅子前面放了价格高昂的烟花。

他们去欧洲又举办了一场婚礼,盛大又梦幻。

他们去度蜜月了,周游各国,拍下很多美丽的照片,引来很多粉丝的喜爱。

“好幸福啊这一对,希望自己未来也能像他们一样。”

“有钱就是好,这是去了多少个国家啊?”

“姐姐一看就人美心善,还在粉丝群里发红包了呢,说是请我们吃喜糖。”

小夏抱着手机,哭得声嘶力竭。

孩子没了,钱没了,心没了,自己无颜面对父母。

她此刻万念俱灰,只想赶紧解脱,于是在医院纵身一跃。

跳楼有时候是最痛苦的一种自杀方式。

人不会立即死亡,会在自己骨头碎裂、残肢断臂的情况下再蠕动一段时间。

那段时间,痛苦而又绝望。

想到这里,我用力攥紧了方向盘。

渣男贱女,竟然把小夏摧残成这个样子!

我真蠢,这么久了还没看出端倪。

小夏怕宋明夺权后伤到我,就一直对他的事三缄其口。

她的一退再退,换来了这样的结局。

对宋明来说,小夏的死微不足道,他只是事后觉得有点麻烦罢了。

但一个花季少女就这样枯萎凋零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

小夏,跳下去的时候心很冷吧?觉得自己没人爱,也不配被爱?

所以说,善良与软弱只能让恶人笑得更开心。

小夏,你且去安心投胎,对付恶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比他更恶心,让我来做这个人。

3

老宅被雷劈,这种不吉祥的事情在一个做生意的家族发生了,宋家第一件事肯定是请风水先生。

果然,业内流传着宋家这个大单子。

能有资格接这单子的人,除了我天和派现任掌门人,白艳艳,还能有谁?

顶着老道长父亲复杂的目光,我接了单。

易了容,开着车,迎着风,老娘我来收拾宋明小瘪三。

“白小姐,请。”

一到

宋家门口,就是一位老管家弯着腰请我进去,两排仆人恭恭敬敬低下头。

啧,排场真虚伪。

用着小夏的钱,请了一大堆佣人给小三服务?

宋明搂着他现任老婆杜玉琪,也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上位小三,笑得春光明媚。

他刚夺权不久,自以为在公司站稳了脚跟,前任那个麻烦精也死了,正是春风得意,迅速和杜玉琪结了婚。

傻逼,还有脸笑。

我挤出官方微笑,和宋明握手。

那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杜玉琪笑得小家碧玉,如同没根的小白菜一样依偎在宋明怀里。

这个女人不简单,撺掇宋明夺权、逼小夏流产,全是她的主意,看上去人畜无害,实际上野心勃勃。

如果说宋明是一把刀,宋玉琪就是那个拿刀的人。

为什么是小夏?为什么偏偏是小夏?

因为她倒霉,有钱还恋爱脑,一个傻逼渣男加上一个稍微有点智慧的碳基生物就给能给她搞得生不如死。

我还记得从记者那里买来的录音里,杜玉琪的声音像是淬了毒:“无父无母,交际圈小,她是最佳选择。”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夺权逼宫和借刀杀人。

变态夫妇。

看着两人假惺惺的笑脸,我忍住攮死他们的冲动,在屋子附近假模假样地转了一圈。

“啊,风水没有问题,想必是鬼神显灵,因果之报。”

果然下一秒,两人同时变了脸色,一个惊惶,一个阴沉。

惊惶的是宋明,阴沉的是杜玉琪。

她扬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将自己的手心捏出了一道红印:“还请白小姐明示。”

我饶有趣味地看着这对变态演变脸。

嗯,要不要放个小鬼陪他们玩一玩呢?

战线拉得越长,折磨他们才越有意思呀。

可不能让他们死得太早。

我眉头紧蹙,似是遇上了很难办的事一样,摇摇头叹了口气。

宋明和杜玉琪脸色随着我眼神的变化逐渐苍白。

我还是一个劲摇头:“很难办,怨气太大了。”

杜玉琪紧紧抿着唇:“大师,您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我拧起眉头:“事到如今,只有让它尘归尘土归土了。”

我举起法器,作了一场法。

招魂了啊招魂了!大家有怨气的心里有仇的都赶紧过来啊!

三步一摇头,小鬼全都聚,五步一挥手,怨灵哪里走。

我满意地看着满屋子飘的小鬼怨灵:“好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二人同时松了口气。

“大师,感谢你,方便的话,在这里吃个便饭吧。”

4

饭桌上,我笑意盈盈地掐符放了个自家小鬼。

嘴上说着不好意思,屁股就好像定在椅子上一样,看着变态夫妇忙活。

这顿饭吃得可真有意思。

宋明跷着二郎腿,想要向我展示家庭地位一样,指示杜玉琪做这做那。

“给我拿个橘子!”

“啧,皮!皮怎么没剥好就送过来了?”

“菜怎么这么咸!给我拿点水!一天天的,要你有什么用!”

杜玉琪表面上看起来恭顺能干,实则在暗地里直翻白眼。

她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家里一来人他就这样,您别介意。”

话里话外表示,平常他都听我的。

宋明一听这话,一蹦三尺高:“你个臭娘们说什么呢?”

杜玉琪笑得温婉,仍想在我面前维持富太太的形象。

“老公,你在说什么……”

可宋明不管那些,为了在我面前显摆,从后面将她的头发扯住,拽来拽去,偏偏杜玉琪还没有那个力气反抗,只能一个劲尖叫,脸色涨红。

她越叫,宋明越兴奋,接连着对着杜玉琪扇了十几个耳光。

我在旁边嘴上说着“快别打了,都是一家人”,心里拍掌叫好。

打得好啊,打得好,我还没出手呢,他们先内讧了。

一个狠人,一个蠢蛋,偏偏狠人还力气不够,地位不行。

相比之下,很快杜玉琪就会坐不住,奋起反击了。

我很期待那个场景。

扇完耳光后,杜玉琪放声大哭,回过神后,使劲往宋明脸上挠。

宋明骂着脏话“我靠,涨能耐了你是吧!还敢还手!”,然后打得更狠了。

我本想笑,可一想到小夏也曾被这样对待过,我就又笑不出来了。

都活该。

最后,两人一个鼻青眼肿,一个满脸指甲印,气喘吁吁。

还是杜玉琪率先出来打圆场:“不好意思白小姐,让你看笑话了。”

她笑得勉强,眼底的狠戾一闪而过。

我笑笑:“没关系,这都是

鬼神显灵的结果,不是你们的个人意志。”

杜玉琪一愣,宋明立马跳出来:“我就说嘛,她以前哪敢反抗我啊?都是乖乖地任我打!都是钱小夏那个贱人!死了也不消停!”

我压低声线,故作神秘:“唉,看来怨气极重啊,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啊?”

宋明眼神飘忽,支支吾吾,脸色带了几分恐慌。

“靠,不会真是那娘们回来了吧……”

杜玉琪沉默片刻,随即咬咬牙:“大师,有锁魂器吗?”

锁魂器!我心里一惊。

这东西用到怨灵上会使其永世不得超生,被灼热的铁链困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做人还痛苦一万倍。

杜玉琪,你好狠的心呐!

我露出一个微笑:“当然有。”

然后反手掏出一个反弹器给他们。

“将你们要怨灵受的痛苦写在黄纸上,在里面烧了,就可以实现。”

写了什么,就会反应在自己身上。

你们对小夏最恶毒的诅咒,最终都会反弹回你们自己头上。

宋明和杜玉琪像得了至真珍宝一样捧着它,连声道谢。

最后甚至还亲自送我上车。

我一语不发地上了车,挥手向那两个傻逼告别。

明年的这几天,就是你们俩的忌日。

4

当天晚上我便收到了杜玉琪的慰问电话。

“白小姐,你这场法事……是不是把怨灵给惹怒了?现在家里出现了一些奇怪的事。”

她的语气虽尽力保持平静,但还是微微颤抖。

所以说为什么要装逼?还妄想把小夏锁上,小心我先把你锁上。

我掏掏耳朵:“哦?什么奇怪的事?”

“电话总莫名其妙地响,灯也总不受控制……啊!”

对面好像看见了什么,开始大喊大叫,说什么别过来,然后咣当一声。

没声音了。

可能是摔到楼下了吧。

噢,可能是我放的小鬼在玩“游戏”。

我尽量表现得很关切:“宋小姐你先别着急,可能怨灵能量太大了压不住,你先忍一会儿,我找时间再给您家做一次法。”

说完不等对面出声,就立马挂了。

然后我反手用空号给宋明挂灵异电话。

灵异电话怎么个挂法呢?他一接我就挂,他一接我就挂,如此反复到他关机。

然后再让我的小鬼把他手机重新开机,继续下一轮轰炸。

玩到最后,宋明惨叫连连,在屋子里开始烧香拜佛。

我又满意地给他短信。

“你不要我了吗?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我来啦…….”

红色,标粗,加上淌血的特效。

“宋明,我死得好惨呐!你占我的房子,娶小三进门,还找人把我搞流产,我和孩子都不会放过你们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哈哈哈哈哈啊哈——”

宋明也立马给我来了个电话:“大师!大师救我啊!”

我故作恐慌,声音颤抖:“天呐,你们到底招了个什么样的怨灵啊?都闹到我家了!你们赔钱——”

嘟嘟嘟,宋明秒挂。

呵呵,一遇上事就怂,一有点能显摆的可劲显摆。

这,就是狗男人。

变态夫妇受罪,我又乐呵呵连夜驾车,往他们门上又贴了几道引雷符。

第二天,宋家第二次被雷劈的新闻又上了头条。

#第二次被雷劈,绝非偶然#

#宋明到底做了啥#

紧接着,宋明在微信群里发的聊天记录就被曝光了,也不知道是他的哪个“好兄弟”干的。

微博一下子爆了。

“我去,宋明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背地里说话这么猥琐。”

“这个小姐姐是谁呀,好可怜。”

“这不是典型的凤凰男上位嘴脸吗?这个群是 pua 群吧?”

一时之间,网上风起云涌,之前他们的结婚蜜月照的账号也被人扒出来。

“就是他们!我当时还可羡慕他们甜蜜的爱情来着,都是假象!”

“和小姐姐谈的时间和这个时间刚好重合了哎,那杜玉琪是什么?小三上位吗?”

随着网友们的持续发力,宋氏开始紧急公关,动用大量人脉金钱开始降热搜,此事才得以平息。

杜玉琪坐不住了,连夜给我打电话:“大师,您这法事做得怎么不管用?”

我带着哭腔喊:“你们赶紧用锁魂器吧!怨气太重了!根本压不住啊!”

向我道谢后,他们挂了电话。

嗯,反弹器,你们想让小夏受什么样的罪,就自己先受着吧。

然而宋天还不消停,连夜再次找其他道士作法。

“高薪诚聘真实道士,驱怨鬼成功有重谢。”

呦,当我们道士都不

顾法理挣亏心钱啊?

我们可和你不一样!

哼哼,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打开电脑,在我们各门派内部的公榜上买了个循环播放的大字符。

“宋家单子接了都往死搞他们,重酬。”

5

反弹器的功力很大,我的门派号召力也很厉害。

杜玉琪整夜整夜失眠,听钱小夏在她耳边唱往魂歌。

导致头发大把大把地掉,几乎成了秃顶。

平时就注重自己贵太太形象的她,不得已买了各种假发去场合应酬。

有一次聚会,假发直接在天台上被风给吹跑了,捡都捡不回来。

贵太太们本就鄙视她一个小三出身,对此深恶痛绝,见此更是铆足了劲嘲笑。

“哎哟~这是整夜整夜陪老公,精力不足失眠了吧。”

“回头找东西给你补补,这光溜溜的可不太雅观。”

杜玉琪只能尴尬赔笑,捂着脑袋小跑到楼下继续敬酒。

毕竟这些,都是她惹不起的大佬。

而宋明呢,一出门就出了车祸,但是没死成。

就是腿瘸了一只,眼瞎了一只。

两根钢筋当场贯穿整个车身,插爆了他的眼球和腿。

据宋明回忆,自己明明在好好开车,前面挡风玻璃上突然映出了个女鬼的脸,吓得他赶紧转反向盘,就出事儿了。

两人吓得不敢出门,于是我每夜往门上贴引雷符,房子又每天被雷劈。

杜玉琪自此一听见雷声就下意识捂住耳朵大叫,搞得富婆圈的太太们更对她极度嫌弃。

于是我再次被请出山。

到宋宅的时候,整栋房子被劈得又漏风又漏雨,正在重装,偏偏二人又不敢出门换房子住。

宋明一瘸一拐地走上前来迎接我,但又因为瞎了一只眼,走路走不直,撞倒好几处瓷器,跌倒在地。

碎片洒了一地,他的伤腿扎到上面,嗷嗷直喊痛。

客厅里传来杜玉琪的一声嗤笑。

宋明连忙讨好地给她端茶倒水,嘘寒问暖。

“老婆,要不要吃水果?我去切几个。”

杜玉琪抱臂将他上下打量一番:“就你?还能站得稳吗?别再把我好不容易买的水果切坏了。”

宋明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异常难堪。

哟,风水轮流转啊这是。

看了一会儿戏,杜玉琪过来请我坐下。

“大师,请来请去,我觉着还是您最靠谱。我最近才开始用锁魂器,您看再给烧个什么纸比较好?”

我说:“你之前烧了什么?”

杜玉琪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我想着让这怨灵最好永远消散才好,于是就诅咒她家人惨死,暴毙身亡。”

真恶毒啊。

与小夏的恩怨,却要诅咒她的家人,杜玉琪安的是什么心我怎么会看不出来?

分明就是想利用“锁魂器”来将钱家全部吞并!

钱家在国内做的业务不多,全都交给了小夏,现在她竟然还想把一个跨国公司都吞了!好大的野心!

我面露恐慌:“这可万万使不得啊!锁魂器是用来锁怨灵的,你怎么能诅咒怨灵的家人呢!”

杜玉琪自知理亏,面色尴尬:“我就是想……以绝后患。”

我紧紧抓住她的手:“这下可完了!不按锁魂器的要求做,会遭到反噬的!”

她大惊失色:“你说什么?我不知道——天哪,大师,有什么补救的办法吗?”

“这怎么可能有补救的方法,一旦诅咒,永不撤回!”

我仓皇逃离,一边往外跑一边喊:“妈呀!可得离她远点!”

留下不知所云的宋明和面色苍白的杜玉琪。

这几天,他们寻遍各个门派,却还是被告知此事无法破解。

二人火急火燎,却也无可奈何。

关键时刻,杜玉琪打电话给父母,让他们去国外避一阵。

宋明也告诉亲人们,赶紧有多远跑多远。

结果他们的家人都因为他们打来的电话奇异而死,有的是电线短路,有的是突然爆炸,只有一些积福报之人勉强幸免于难。

二人被留下来的亲属哭闹起诉,说是他们蓄意谋杀。

不然怎么会那么巧,都因为一起电话而死?

警察介入调查,发现的确就是这么巧,但是其他人仍不善罢甘休,每天来宋宅敲锣打鼓拉横幅,又闹上了热搜。

宋明的瘸腿被打断,此生再无恢复的可能,杜思琪打官司赔钱,现在一文不剩。

他们最想追求的金钱和名利,现在一无所有,甚至连亲人都被连累。

宋明手里还有点钱,公司也还没完全倒,他们现在还能勉强装装样子。

他们如此惨,可我心里一点不觉得痛快。

惨又如何?我的小夏,再也回不来了。

善良又可爱的钱小夏,还这么年轻就离我而去了。

而害死她和孩子的宋明和小三,刚刚还在豪宅里歌舞升平。

老天爷,你看看你做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我暗暗发誓,一定要让这对傻逼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他们妄图给小夏加锁魂器更加让我怒火中烧,如果不是他们,我俩现在应该在夏威夷度过每年一次的旅行。

祸害遗千年,我白艳艳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我要活活吓死他们两个!

就在这时,突然来了一通电话。

是宋明。

“我老婆被吓得摔下了楼,去医院检查,竟然是怀孕了!大师,这是不是就是怨灵被锁,运气回升了呀!”

孽种。

机会来了。

6

我赶到时,宋明正一脸幸福地抱着杜玉琪依偎。

“玉琪,我们有孩子了!我说什么来着?钱小夏那个傻子早就灰飞烟灭了!哎,连个男孩都生不出,这样没用的女人呀,还是早死早超生的好!”

我攥紧病房把手,所以小夏的流产也有宋明的份,就因为他知道小夏肚子里的是个女孩。

杜玉琪此刻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靠在宋明的怀里闭眼微笑。

上了位,拿了钱,怀了孕。

地位稳了,人生圆满了。

尽情开心吧,这样以后跌下来的时候才会更绝望。

杜玉琪终于有空看向门外的我:“大师,真的很谢谢你,怨灵早就走了,都是我们自己吓自己。”

她自以为小夏的魂魄早就被锁魂器折磨得痛不欲生,放弃报复了,想打发我这个神棍早点走。

我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桌子上,上前轻轻环住杜玉琪:“恭喜啊,宋夫人。”

“不过怀了孩子再被怨灵缠住的话更麻烦哦,有可能生下来的孩子变成死胎。”

杜玉琪的身体一下子变得僵硬。

“说什么晦气话呢你!”宋明大力把我退到一旁。

我被他推得一个踉跄,差点稳不住身形。

宋明二人喜气洋洋的笑颜在我面前闪了又闪。

控制住,控制住。

控制不住。

我喃喃自语:“凭什么?”

宋明和杜玉琪听见这话,身形一僵。

凭什么小夏,而宋明和小三在高级病房里喜极而泣?

凭什么小夏累死累活打拼出来的公司要拱手让人,身负巨债,在一身病痛中孤独死去,而他们享受着本应属于小夏的一切!

凭什么善良的人没有好报,而傻逼却能毫无负担地活着!

凭什么!凭什么!

我这人还有一毛病,情感慢热。

小夏一开始死的时候我想得挺开,但是越想越委屈,越想越生气。

想发疯。

那就疯吧。

我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疯狂砸病房里的东西。

花瓶,果篮,吊瓶,病床。

能砸的都砸,能撕的都撕。

宋明和杜玉琪屁都不敢放一个,他们以为钱小夏又杀回来附在我身上了。

他们抱作一团,嘴里念叨着:“别纠缠了,早死早超生,这是为你好……”

早死早超生?

我把东西全往宋明的身上砸去,死死掐住杜玉琪的脖子。

那就给爷死!

她很快翻起白眼,此时,一道清脆的铃声打断了我的愤怒。

是我爸。

“艳艳啊,家里来了一群人,说要感谢你对小夏的照顾,还说……”

是小夏的父母和弟弟!他们终于回国了!

终于……终于。

抛下抱成一团的宋明和杜玉琪,我立马开车往家跑。

一进门,一个男孩紧紧抱住我。

“姐,给你添麻烦了,国外那边事务缠身,让你一个人应对这些,我姐她……”

说着说着,已然哽咽。

小夏父母也一夜白头,苍老憔悴。

小夏弟弟眼底露出阴郁的恨意。

“宋明得了艾滋。”

我心里一惊,他竟然有了杜玉琪还出去胡搞!

那不也就是意味着杜玉琪也……

高兴!解气!

我现在想不了那么多了,一想到那两人连得艾滋就开心。

接下来,就该我出手,加一点大料了。

7

宋明疯了。

这件事在我的意料之外。

我在霸王榜上循环播放的大红字竟然再次起了效果,接下宋家单子的几个门派又给他的老宅贴了三道引雷符,放了五六个小鬼半夜蹦迪。

于是乎那天晚上,宋明夫妇经受过被钱小

夏“附身”的我的摧残后,鼻青脸肿地回到家又发现房子被雷劈了三下。

到半夜的时候,灯跟迪厅一样闪烁,窗户全开,阴风袭来,宋明拿着蜡烛一下楼就看见一红衣女鬼倒吊在吊灯上。

他大叫一声,一翻白眼晕了过去,轱辘下了楼梯。

再醒过来时,人已经半疯了,不停地对着墙壁大喊“你别过来”,一晚上瘦成了一只猴。

我和钱天赶到精神病院时,宋明正淌着哈喇子傻笑,杜玉琪一脸嫌弃地捂着肚子坐在一旁。

见到我们,她马上挤出来两滴眼泪:“我这可怜的命啊,这下可怎么办……”

我鄙夷地瞟她一眼:“你还是先关心关心新闻吧。”

事到如今,谁也别装了,恶心。

杜玉琪浑身一抖,意识到什么的她赶紧抓起手机翻看。

不用看了,现在热搜已经爆了。

我收集好了他们对小夏做的事的证据,一股脑儿发给了娱记。

加上钱天的介入,这件事愈演愈烈,引来多方骂战。

宋明之前劈腿、家暴、夺权的事被扒得一干二净,杜玉琪上位之前做过多次小三的腌臜事也藏不住了。

“这个惯三还要脸吗?拿着正宫的钱堂而皇之地怀孕,还给渣男出主意让他把小姐姐的钱都骗走,让小姐姐流产!可恶!渣男都给爷死!”

“小姐姐真的好惨呜呜呜,世界上竟然真的存在这样恶毒的人。”

“这个小姐姐好像是流浪猫收养所的常客,人美心善,碰上这两个恶人真是倒霉八辈子了。”

网友群愤激昂,p 出了宋明和杜玉琪的遗照:“恶毒夫妇给爷死!给钱姐姐一个说法!”

“被雷劈就是老天开眼了,实在受不了他们做的恶事了!老天爷直接做绝,让他们见阎王去吧!”

杜玉琪颤抖着怒视我,掐着自己的手也遮不住心慌:“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我柔柔望她一眼,盯得杜玉琪心惊肉跳。

“我是小夏啊,妹妹,我的男人好用吗?我的钱好花吗?只怕你没命花呀——”

凉凉的手指绕住她脖颈,谅是心理素质再好的人,都经不住我这逼真的表演。

杜玉琪吓得僵直了,却还是死命捂着肚子:“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动我的孩子!”

啊,现在又开始演好母亲了,害死你孩子的就是你自己啊。

我打开电话,给她放特助的录音:“宋氏被钱家收购……”

钱家?杜玉琪睁大了双眼看我,却瞥见了冷冷注视的小夏弟弟。

我把她汗涔涔的刘海拨开:“介绍一下,这是我弟。”

杜玉琪惊恐地看着我们,这下她真的害怕了。

“妹妹,恶人自有天收呀,你妄想抢了别人的东西之后还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她现在一无所有了,钱没了,公司没了,名声坏了,宋明疯了,只剩下一个孩子。

孩子,杜玉琪狠毒了一辈子,到最后还是败给了血缘亲情,她可以嫌弃宋明,但对这孩子是真心爱护。

可惜了,她害死了别人的孩子,又怎能让她心安理得地真正拥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只有在这时,杜玉琪才真正体会到了小夏的绝望,一无所有,万念俱灰。

她捂着肚子尖叫,四肢胡乱挥动:“别碰我的孩子!别碰我的孩子!”

女人的手指甲尖,如同尖利的剑,只是这剑如今早已发虚发抖。

我们明明离杜玉琪八丈远,她却开始自己发癫,一个趔趄栽倒在了冰冷的瓷砖地上。

星星点点的血顺着大腿流出来,她崩溃大喊,直指我面门:“是你!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从容微笑:“不是我哦,是你自己作的哦。”

半夜的医院,来了个发癫的热搜女王。

一阵忙碌的折腾过后,孩子被强制引出。

杜玉琪脸色发紫,呆愣愣望着盆里那坨不成人形的肉。

医生在旁边怒骂:“你有艾滋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知道传染风险有多大吗!”

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孩子,孩子没了。

宋明得了艾滋,把她和孩子也传染了。

孩子小小的一坨,身上隐有疮痍。

杜玉琪抱着自己,浑身颤抖:“你满意了?你满意了?”

我点点头:“我满意了。”

她含泪抬头,我笑意盈盈。

“让你受了和我一样的苦而已,这就受不了了?”

杜玉琪好像这才猛然想起,小夏还有个孩子,是她害死的。

她喃喃自语:“是宋明,宋明害死了她,也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没管这个傻逼说什么,已经够了,接下来让她继续活着吧。

毕竟,人间才是真正的地狱。

8

回去的路上,我和小夏弟弟一语不发。

他失去了姐姐,而我也失去了自己最好的朋友。

大仇已报,没有小夏的世界,可真空虚啊。

但是回到家,我惊呆了。

家里残破不堪,被人洗劫一空。

小夏弟弟吓得要赶紧报警,被我制止:“不对劲。”

屋里还有人。

一步一步,满脸是血的宋明出现在我们面前。

我第一反应就是——我爸在哪。

还好,我爸这个点应该在外面散步,所以他没事。

小夏弟弟愤怒地指着宋明:“你还有脸再出现在我面前!”

我紧紧攥住他的手臂,低声说:“小心点,他已经疯了。”

宋明拿起手里的菜刀乱挥:“对啊!对啊!我是神经病!”

他脚步踉跄地上前:“都他妈怪你!你跟老子抢钱!老东西的家产本来都应该是我的!他凭什么给你?啊?就凭你是个有把的?”

“我能改姓!我入赘了!我有能力!大别墅应该是我的!都是我的!”

我看着宋明清亮愤怒的眼神,一下子反应过来——他没疯!

我冷冷一笑:“宋明啊宋明,你姓宋,不姓钱,我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呢?”

宋明脸一僵,才想起来我已经被钱小夏“附身”。

我一手掐诀,开始呼唤小鬼:“宋明!你打我骂我害死我!找了一群男人把我搞流产!我的孩子没了!所以你的孩子也没了!这就是报应!啊哈哈哈哈哈哈!”

小鬼刮起阴风,将台灯暗灭,将瓷器摔碎。

宋明一下子六神无主,连连倒退。

“你别污蔑我,找人把你搞流产的是杜玉琪,跟我没关系!你去找她!”

我将红酒抹到泪沟上,看起来像哭出了血眼泪,咧开嘴大笑不止:

“宋明!你贪婪又虚伪,恶毒又懦弱,还妄想抢走别人的东西一步登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会失败,因为你压根就不配!”

他吓得再次跌倒,拖着伤腿往回爬,却还是嘴硬:“我不配难道你配?不就是投胎投得好了点!你就活该死!这些都应该是我的!”

“你的?”我歪头看他,目光阴毒,“那就给你吧。”

去地狱撒钱吧。

我疯狂开始砸东西,都是些玻璃器皿,找了一块最大的扑向他。

宋天嗷嗷叫唤,哭喊道:“别过来!我错了!”

我停下脚步:“错哪了?”

“我……我不该打你骂你,我不该抢你父亲的工资,不该害你流产,不该,不该因为懒就把你锁在外面,还是冬天。生日的时候你给我一个亲手织的围巾,我把它踩脏扔了,管你要钱……”

他看着我,是真的害怕了,说出越来越多的细节。

“因为过节不给我发红包就打你,薅住你的头发踩上你的脸。让你出去卖,那是开玩笑的!那是开玩笑的!还有……”

小夏弟弟再也忍无可忍,冲上去和宋天撕成一团。

“还我姐姐——啊——”

嘶哑的声线显示出他的绝望。

我凄惨一笑,小夏竟然还受过这么多非人的折磨。

宋明是真的没有心。

我站在他面前,注视着他恐慌惊惶的表情,十分满意。

“宋明,我留你一命,是要你经受比我痛苦一万倍的人生。”

“瞎了一只眼,断了一条腿,余生都要在精神病院里度过,你还满意吗?”

他使劲挥手:“我没疯!我没疯!”

小夏弟弟按住他冷笑:“我有能力让你一辈子做精神病。”

宋明像是被扼住了喉咙,沉默了半晌才出声:

“小夏,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以前无论怎样你都会原谅我的,这次……”

我笑着接下他的话:“这次,算上以前的一起,下地狱吧,宋明。”

他眼神剧烈颤抖,警察蜂拥而进。

我指着躺在地上的宋天说:“同志,就是这个精神病进我家里砸东西。”

我家一片狼藉,这些都多亏了他。

警察非常严肃:“女士,他会被移送至监控更精密的精神病院内接受治疗,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我摇摇手:“没关系。”

更精密的精神病院。

我很期待。

9

杜玉琪在失去孩子后不久,也逐渐变得疯疯癫癫。

每天喊着“不要啊不要啊!”,一个劲在病房里哭闹。

我再去看她时,她正抱着一个布娃娃喂奶。

真是可怜又可恨。

在接受一段时间的精神治疗后,杜玉琪顺利出院了。

我本想过去再冷嘲热讽一番,却扑了个空。

她居然不在家。

我给小夏弟弟打电话:“杜玉琪人呢?”

他那边非常喧嚣,人的吵闹声和物品破碎声交织成一

片:

“姐你快过来!杜玉琪来宋明的精神病院闹事了!”

什么?

我赶紧开车前往精神病院,到地方,警车已经封锁了整栋大楼。

什么情况?

一进门,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充斥我的鼻腔。

整整一面墙的血液和脑浆。

我捂着鼻子,慢步走到小夏弟弟身旁。

“怎么回事啊?”

他冷笑道:“杜玉琪刚才拿着一把斧子冲进来,对着宋明连砍好几下。”

“斧子一甩,脑浆飞出去好几里地。”

我皱着眉头听完,忍住想干呕的感觉。

这就是传说中的互撕吗?

宋明身体残缺,作为一个正常人在精神病院待了好几年,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审判。

杜玉琪害死了小夏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也难逃厄运,最终疯魔了。

不过我还有一个疑问:“这家精神病院不是封锁得很精密吗?”

小夏弟弟惊讶地问我:“你不知道吗?杜玉琪和宋明都在这里进行治疗。”

也就是说,这几年里,杜玉琪一直看着宋明半死不活地活着,自己则因为失去孩子痛彻心扉。

也许这些年的每一个夜晚,她都在想如何杀死宋明吧。

我不由得感慨,世间的因果之报大抵如此,害人者,终害己。

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从远处传到近处,是杜玉琪!她正用刀挟持了一个病人往外走,警察紧紧跟随。

她一边哭,一边笑,紧紧用刀抵着旁边人的脖子。

“都走!让我走!我要去找孩子……我要……”

警察都尽量安抚她的情绪:“你先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我们会让你安全出去!”

杜玉琪眼中浮现出犹疑:“给我准备一辆车,你们都走!”

我们按照她的话做,正想往外撤,她眼睛一紧,死死盯住我,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我还要她!她得跟我一起!”

祸不单行,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警察们和小夏弟弟担忧地看我一眼,似乎想找谈判专家上前,但是却遭到她更强烈的抵抗。

眼看着刀尖离那个女孩越来越近,我只能硬着头皮上前:“我同意。”

杜玉琪这是一无所有,要殊死一搏了。

可这些是谁造成的?是她自己呀!她临死还要拉着别人一起垫背?门都没有!

杜玉琪慢慢放下刀,又迅速拿起它抵住我。

她在我耳旁轻柔呵气,如同吐着信子的毒蛇:“钱小夏,你的报应来了。”

我直直看向她:“杜玉琪,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从你雇人害我流产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要一无所有。”

她浑身一震,似乎感受到了死者的那股威压,却还是仰着脖子嘴硬:

“你害死我的孩子,还害我家破人亡!”

我露出微笑:“这话应该我说吧,我知道你说话直,但也没必要拿嘴拉。”

警察连忙开口:“不要激怒她!”

我的命还在她手里,不过我一点也不害怕。

杜玉琪露出志在必得的笑容,紧紧拉住我上了警察准备好的车。

“你开车!”她拿刀比画着。

我顺从地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然后毫不犹豫冲下山坡。

车体就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开始疯狂颠簸。

杜玉琪的尖叫声震耳欲聋,我狠狠抓住她的头发:

“杜玉琪,记住我说的话,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以后的日子,你有得受。”

她惊慌失措地看我一眼,然后在下一秒失去了意识。

10

在同意杜玉琪交换人质的要求前,警方早已通过楼上的信号器给我提示:

“冲下山坡。”

那道山坡并不陡峭,但足以让副驾驶位的人短暂失去意识。

冲下去的一瞬间,在那里候着的警察们就一拥而上把我救出来,给昏迷中的杜玉琪戴上了手铐。

小夏弟弟紧紧抱住我:“姐,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姐,不要让我失去第二个。”

我回抱住他:“不会,你放心。”

回去后,杜玉琪大闹精神病院的事在媒体上宣扬得沸沸扬扬,大家纷纷说老天有眼,报应来了。

小夏父母亲自上门来答谢我,认我作了干女儿。

从此以后,他们会将视我为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杜玉琪的精神鉴定结果也下来了,她本身就是刚出院,所以精神状态其实很清醒,任凭她怎样装疯卖傻都没用。

我们等了一天又一天,她的审判结果终于要下来了。

那天,法院进行全网直播,以示众人。

我坐在观众的位置上,像审判者一样,居高临下地看戴着手铐的杜玉琪站在被告席。

几天不见,她像老了

几十岁一样,憔悴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抑郁而终了。

满头白发,眼袋下垂,双眼无神。

这也正是小夏死前备受折磨的样子。

法官一锤定音的时候,她越过人群,遥遥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是无神的、哀伤的、悔恨的。

我有一种感觉,她是在透过我看小夏。

她后悔了吗?在体会了和小夏一样初为人母就失去孩子的痛苦之后?

不过杜玉琪的感受对于我来说早已无足轻重了,我走出法院,正下起了毛毛细雨。

记得小夏下葬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雨水温润又细腻,与我的泪水融为一体。

小夏弟弟在我身旁,撑起一把黑伞,我们同时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小夏灿烂又悲惨的一生就好像横铺在开阔的天上,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我拉起眉间凝着茫然的小夏弟弟的手,指向天边的那道彩虹:“看,那是她。”

故人已去,仇恨消弭,前尘如梦,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小夏放心地去奈何桥投胎。

小夏弟弟低下头,流出释然的泪水。

遇见小夏的那个夏天,我真正开启了一个新的人生。

她如此热烈,如此赤诚,将挣扎别扭的我一把拉出,迎向光芒。

我一下子变得豁然开朗,不再厌世,不再与世隔绝。

而在不久的将来,她的人生也会变得豁然开朗。

我抬眼,小夏的灵魂正飘在我和她弟弟面前。

她笑着,一如我们初见时,灿烂又阳光。

回过头时,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

小夏冲我们挥挥手:“我要走啦!你们要幸福!”

然后跌跌撞撞,再次回到尘世里。

我想,小夏再次出生的时候,一定也是笑着的。

因为无论人生多么残破,我们都对这个世界,一如既往地充满期待。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