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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节 我叫高敏你记住

第 36 节 我叫高敏你记住

作为豪门唯一的继承人,我一手好牌打得稀烂。那恶心丈夫和虎狼二叔骗走我所有家产。恩人惨遭牵连,好友无奈出走,就连爱人也因我而死……

一朝重生,我高敏,回来了。

1

真是盖了帽了,开颅手术失败后,我居然回到了十年前。

我叫高敏,是南城高家的独生女,也是高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上辈子,我为了尽快挽救公司,早早联姻。

在丈夫顾梁和二叔高诚的算计下,我被骗得一分不剩。

丈夫顾梁与白月光顾安安在我的婚房里,而我脑子长了肿瘤,没钱手术,正在病房里等死。

命悬一线之时,一个清瘦俊朗的男人给我送来了救命钱。

他一身黑衣,寡言少语,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术前几天,他推我去晒太阳。

我问他到底是谁。

他看着我,目光疲累又澄澈:“十年前,在那个鱼摊,您给了我读书的钱。”

晚上,隔壁床新入院的小妹妹投屏看电视剧,男人的脸赫然出现其中。

见我看得入迷,小妹妹有些兴奋。

“姐姐!你也喜欢周时帆吗?”

小女孩幸福地和我科普周时帆的经历,穷苦出身,选秀出道,好不容易在娱乐圈混出头,又被经纪公司坑……

搜了好一会儿,我终于想起来了。

十年前,高家在城东买了一块地皮,那片有个不大不小的菜市场。

我过去考察的时候,顺便资助了一个鱼摊上的小男孩。

原来是他。

物是人非,这十年,我从高处狠狠摔下,被爱人背叛,被亲人下套……

山穷水尽的时候,竟然还有人能拉我一把。

进手术室前,我猛地叫住周时帆。

“小周,你最近还好吗?”

他看起来似乎更憔悴了,眼下有淡淡的青黑。

周时帆顿了顿,朝我笑笑,眼神温柔,说道:“我很好,姐姐。”

手术室里仪器嘀嘀作响,我正随着主刀医生的询问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角落的麻醉师忽然惊呼一声。

“周时帆跳楼了!”

“啥子啥子?为啥子?”

“微博上说和公司闹解约,没谈拢,被逼死了!”

“现场都是血,脑浆都出来了。”

一瞬间,我的心率就上去了。

主刀吓了一跳,赶紧问我:“怎么了,高敏?”

我嘴唇都在抖:“周……周时……周时……帆……”

有人不停呼唤我的名字,我在急促的嘀嘀声和嘈杂的人声中,失去了意识。

2

高氏集团顶楼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昏暗,我站起来,踉跄两步,扶着桌子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天有眼……

我高敏,回来了。

上辈子我的疏忽和忍让不会再发生。

我要将顾家和高诚狠狠踩在脚下!

3

老爷子刚走,订婚礼操办得低调。

我不同于上辈子早早来到会场,而是算好时间,等着匆匆赶来的顾安安。

顾安安,顾家养女,顾梁的白月光。

她一身白裙,一副娇弱纤柔,我见犹怜的样子。

顾安安咬着嘴唇,眼中的不甘快溢出来,嘴上却还是叫了我一声:“高姐姐。”

我看着她微红的眼眶,有些想笑。

明明一家人都要算计我,却连这一会儿都掩饰不了吗?什么脑残,演技这么差,我上半辈子到底是怎么被他们骗过去的?

“今天是我和你哥订婚的大好日子,怎么一脸不高兴?舍不得你哥?”

我凑近她耳边,“要不,让给你呀。”

爷爷死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

我和顾梁青梅竹马,出国读书后,我俩交集就变少了。

当初在爷爷的葬礼上,他是怎么说的呢?

“囡囡,别怕,哥哥在。”

侍者打开宴会厅大门,大厅里好些人,高家人丁单薄,顾家倒是三姑六婆来得齐。

人们齐齐望过来,看来是等了我许久了。

顾梁看过来,目光先落在挚爱顾安安身上,随即不落痕迹地看着我。

对上男人的目光,我有些恍惚。

那样的外表下,全是虚伪和算计。

顾安安忽然呜咽两声,顾梁走过来急忙询问:“怎么了,安安?怎么哭了。”

小白花怯怯地看着我,声音能夹死苍蝇:“刚才我给嫂子提建议,今天是你们订婚的好日子,她穿得太丧气了……”

顾梁看了眼我的打扮,有些沉下脸:“囡囡,安安说得也不是没道理,你……”

“哥哥~”她走到顾梁身旁,“我也不是故意的,嫂子好像生气了呢。”

死夹子音,我瞥她一眼,啐了一口:“脑残。”

顾安安:“?”

顾梁:“!”

我正了正衣前那枚白色胸针,抬起眼皮,语气慢悠悠:“老爷子走了不到两个月,怎么?要我穿红戴绿吗?”

没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我会呛他,顾梁哑了声。

我可不是那个二十多岁的愣头青。

如今的高敏,活过死过,带着十年的悔恨和不甘,来算账了。

4

老牌世家和南城新贵,两家联姻,自然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

我推开他走过去,端起酒杯。

“各位长辈,我来迟了。”

喝下这杯酒,顾梁妈妈就笑了,她看过来,说道:“瞧瞧这俩孩子,多登对。”

席上各位都笑着,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

顾安安。

上辈子,我刚和顾梁结婚没多久,她就抑郁症发作闹自杀。

顾梁放下一切,亲自到英国将她接回家。

之后回想起来,我才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

成年了还让哥哥洗内衣,穿着低胸睡衣在哥哥怀里撒娇,在我和顾梁的婚礼上哭到昏厥……

那时,公司事忙,我无暇顾及太多。

我是怎么发现他们的奸情的呢?

我身体难以受孕,是高家众所周知的事。

顾家丝毫不介意我的身体情况,不但在高家落难时鼎力相助,顾梁更是一副二十四孝好丈夫的模样,我逐渐沉浸在他的虚假温柔乡。

实际上是什么呢,顾梁娶我是为了我的家产,他只爱顾安安一个,我无法生育正合他意。

花言巧语误人心。

我慢慢将心思放到我与他的小家。

直到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去……

直到二叔慢慢坐稳高氏的位子……

直到我的财产被顾梁偷偷转移……

直到,顾梁带着和顾安安的私生子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永远都记得,他抱着顾安安把我推倒在地时,那丑恶的嘴脸,他说:“高敏,你高高在上个什么劲儿?你已经不是什么高董了!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还是被我睡过的鸡,连个蛋都不会下!”

5

酒杯重重掷在桌子上,我扬声道:“老爷子刚走,我实在没心思,这婚礼,不办了。”

顾梁急忙问我:“怎么突然变卦了?之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顾父也一脸疑惑,说道:“敏敏啊,结婚是大事,可不能任性啊,况且这公司是老高董一生的心血呢!两家联姻,有利无弊啊!”

高诚更是急得站起来:“敏敏!你爷爷没看到你结婚,走得都不安心,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们这些长辈,你可不能任性。”

我面无表情,上辈子,我就是信了这些人的鬼话。

我那苦口婆心的二叔高诚,年轻时不务正业,老了想回来争权,竟然用高家一半的家业同顾家做交易,只为扳倒我后,再名正言顺地上位。

想得倒美。

不过是老爷子在港城糊涂搞出来的私生子。

如果不是太奶奶以死相逼,当初他高诚连高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我爸年轻的时候流连花丛,那二两肉早早就不行了,就留下我一棵独苗苗。

我可是爷爷亲手带大的亲孙女。

“二叔,我是告知,不是同你们商量。我高敏的婚事,还轮不到谁做主。”

责怪和议论声愈发大起来,吵得耳朵疼。

我哼笑一声。

真是给脸不要脸。

我朝后招招手。

林森上前,给各位长辈递去照片,上面是顾梁与顾安安的亲密照。

污浊露骨,不堪入目。

“这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你们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席间安静下来,我冷淡的声音回荡在大厅。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顾母手抖着,顾安安更是脸都吓白了。

重生那天,我就到爷爷赠与我的婚房里安满了监控。

上辈子,我为公司的事焦头烂额,把婚房交给顾梁布置。

这烂黄瓜真是翻天的贱种,背着我和顾安安翻云覆雨无数次。

那张几十万的婚床,早就成了他俩的淫窝。

我环视众人,神色淡淡,说道:“看得过瘾吗,不过瘾还有视频。”

顾梁脸色大变,抓着我的手臂想要解释,“囡囡!安安生病了!我只是……”

我抬眼看他。

“一时鬼迷心窍?一时意乱情迷,一时管不住那二两肉是吗?”

我哦了一声,恍然大悟般:“她只是你的妹妹?”

我轻飘飘把照片甩到他脸上,“顾梁,你们顾家到南城来,也就不到二十年,要不是我爷爷,你们还想在南城排得上号?”

顾梁微怔,面上发红,一副被羞辱无法发泄的模样,

顾安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过来,泪眼蒙胧地指着我,高声道:“高敏,你少看不起人!”

我冷笑一声,上辈子也是这样,顾梁一辈子都没什么出息,总是认为我看不起他,处处压他一头。

我还以为他是什么温柔贴心的丈夫呢。

他说工作可以和他一起分担,我信了。

他说没有孩子没关系,他爱我就够了,我信了。

结果呢?

高诚赶紧起身打圆场:“敏敏,高氏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如今危机重重,你可不能看着它付诸东流啊,听二叔的话,男人嘛,左拥右抱正常,你好好和阿梁结婚,之后生个大胖小子,也不至于让高家绝了后啊!”

顾梁眼睛发红:“囡囡,你别忘了,高家还等着顾家的注资呢。”

“注资?注哪门子资,你给我注资?”

我拿着包拍拍他的脸,语气极其不屑。

“哟,高家从指缝洒洒水,都够你们顾氏活个八辈子了,才富了几年呢?真当自己是盘菜呐?”

宴会厅的大门早就敞开,林森引进来一堆媒体。

我把订婚戒指抛给顾梁,转头看着那些长枪大炮。

“各位的新闻稿要好好写哦,高氏,最喜欢人才。”

6

走到停车场,身后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我回头,是二叔。

他上前,还在苦口婆心劝我,想让我改变主意。

“敏敏,你这孩子,怎么什么事都不和长辈商量?”

二婶也在一旁附和,表情艳俗又刻薄,那丑陋的心思丁点儿都藏不住。

“就是,没想到顾家这样腌臜,集团的事你别太操心,这不还有你二叔呢吗!”

二叔点头,附和道:“你二婶说得没错,都是高家人。”

高氏那时的危机并不严重,上辈子,在二叔和顾家的联手蒙蔽下,才二十四岁的我匆匆回国接手集团,以为爷爷的心血就要保不住了。

我真蠢,上辈子就是这些人,觊觎高家的巨额资产,一步步将爷爷的心血蚕食。

我抬手止住他的喋喋不休,红唇轻启:“二叔,是,你我都是高家人,但您记住了。”

凑近了些,我眼中的恨意翻腾。

“这高氏集团的高,不是您高诚的高,是我高敏的高。”

7

屏幕上我冷艳的脸上带着畅意,笑意却不达眼底,红唇轻启:“高氏,一切正常,没有危机。”

订婚宴后,高氏和顾家所有合作项目都撤回,顾家兄妹乱伦的新闻更是占据各大平台首页。

电话里的男声吊儿郎当:“这么多项目都甩给我,这人情你可怎么还呢?”

“我需要新的合作伙伴,你需要国内的市场……不过是顺水推舟,便宜你了”

我笑着同电话那头的男人开玩笑。

许臣,我在国外念大学时的学长,亦正亦邪,背景极深。

我们相识在伦敦的雨夜,他刚从地下拳击场出来,浑身伤痕,衣服湿透。

却在屋檐下找我借火。

也许是合眼缘,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上辈子,我和顾梁婚礼的时候,他来过南城。

“Honey,你那小老公,可不像个可靠人儿呐。”

我当时被顾梁的细心体贴围绕,满心都是公司和爱人,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我结婚后不久,许臣意外去世,我永远失去了一个朋友。

我对那头笑道:“你想我怎么还?”

许臣轻笑:“唔,再给我做一次番茄炒蛋吧。”

“好久没吃了。”

听着故人久违的玩笑,我有些眼酸。

还好重来了,一切都来得及。

8

高氏大楼坐落在南城 CBD,坐拥这个城市最奢靡的景色。

我挂掉电话,俯视着脚下的纸醉金迷。

办公室外传来吵闹声。

“我是她二叔,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

门被猛地撞开,高诚冲我面前,大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老爷子把公司交给你,是让你振兴高氏,你怎么拿自家人下手?怎么撤了我的职位?”

我一脸无辜,道:“二叔,新官上任三把火,我年纪小,不做点实事,哪能服众呢?”

高诚满脸怒容,怒道:“高敏!高家尊老爱幼的家规你扔哪去了!你别忘了,我也是老爷子的儿子!”

我朝他嘘一声。

“二叔,可别说我小气,你和二婶安排在公司那几个亲戚,我都给了好大一笔钱让他们回老家啦,连后门那条小狗我都让人给他买了狗粮。”

我从桌上拿出一张支票,塞到他怀里:“我可爱幼了,小二婶儿子快满月了吧,你那小情儿肚子挺争气,二婶还不知

道吧?”

高诚脸上血色褪去,我拿起旁边的手机,唉呀一声。

“二婶?你都听到啦?我不是故意的……”

高诚出身难看,在高家空有虚名,没有实权,当初太奶奶给他和二婶指了这一门婚事,都算他高攀他老婆家的。

我捂着被挂断的电话,笑着看二叔:“想着约二婶去逛街的,电话还没挂,您就冲进来了。”

我坐到椅子上,好整以暇看着他:“您从公司挪那些钱,我就不计较了,对了,下次记得敲门哦。”

高诚骂骂咧咧被保安拽着往外拖,他忽然噤声,指着一旁的林森。

“是你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一天到晚掺和我们高家的事做什么!”

林森礼貌回道:“高总交代的任务,下属只管完成。”

“你是高敏的狗吗,你!”

我扔了一个茶杯到高诚头上:“滚。”

明明这些人的手段这么蠢,为什么上辈子的我跟被下了降头一样,什么都没察觉呢?

回忆好一会儿,猛然想起什么,我按下内线。

“安排一下,我明天去看看城东那块地。”

9

天气阴沉沉的,似乎要下雨。

林森跟在我身边,面露难色地看着地上泥泞的脏水,又看看我脚上那双黑色高跟鞋。

上辈子,他极力提醒我,不要被顾梁的三言两语蒙蔽。

可惜,那时的我,是个顶级恋爱脑。

对顾梁的花言巧语深信不疑,林森最后愤而出走,远赴美国。

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走吧,泥巴路而已,照样走得稳当。”

正是早市,市场里人多。

我东转西转,走到角落那个鱼摊旁,眼神落在那张青涩的脸上。

那俩夫妻坐在椅子上闲聊,说等到拿了拆迁费,得好好搓一把。

周时帆穿着旧旧的校服,低着头在刮鱼鳞。

他忽然说了句:“我想回学校。”

话音未落,被男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狗娘养的!一天天就知道花钱!”

“去什么学校?给老子老老实实地干活!”

女人接了句:“有你饭吃就不错了,还敢提要求!”

鱼摊地上满是泥泞,周时帆顶着红肿的脸爬起来,洗手,面无表情地继续刮鱼鳞。

我皱了皱眉,让林森过去。

那对夫妇站了起来,从一开始的面露喜色,到后来的战战兢兢。

我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半小时后,林森拿着文件袋出来,身后跟着周时帆。

可真瘦,脸颊都瘦得凹进去,一米八几的个子,单薄得吓人。

他好像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表情呆呆的。

我递给他一张银行卡,忽然使了坏,说道:“你爸把你卖给我了,明白吗?”

林森嘴角抽了两下,凑到我耳边,低声说:“那男人是他小叔……”

额……

我想着再找补一下,周时帆乖乖点头。

他好像不敢看我,马上又低下头。

我看着他红红的耳尖,心忽然就软下来。

把人接到老宅,我走进去,把包交给刘妈。

回头见周时帆站在门口不动。

他局促地看着鞋上的泥渍,如小狗般的眼睛湿漉漉看过来。

“进来啊。”

我看着他眼神中的迟疑,走过去拉着他的手腕,说道:“地就是让人踩的,明白吗?”

10

上辈子,他冒冒失失闯进病房,掏出一张卡,一直重复着他有钱,让我治病。

我都来不及再感谢他,就听到他的死讯。

他这样好的孩子,不该活得这么难。

接周时帆回家,是我重生就做好的决定。

我的目的很单纯,只不过是想让这孩子好好成长,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让刘妈给人安排了房间,我到酒柜开了瓶酒。

疲累了一天,我靠在桌旁小酌,一杯红酒下肚,连心都热起来。

“活着真好啊。”

我叹道。

放下杯子,上楼准备进房。

楼上传来一声:“姐姐。”

周时帆看下来,示意让我上去。

我走过去,他人已经躲在被窝里。

被窝颤巍巍的,一颗黑色脑袋冒出来。

“姐姐,我洗好了。”

我人都呆了:“哈?”

周时帆赶紧坐起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他脸红得很,憋出来一句:“姐姐……你不是……不是把我买下了吗?”

我:“……”

这小孩儿脑子里在想什么?

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咳。

我回头,许臣不知何时出现在客厅里,高大的

男人倚着门框,耸耸肩,说道:“Sorry,是我来得不巧了。”

我:“……”

客厅里灯火通明。

我狠戳周时帆脑袋,说道:“死小子,老娘要什么男人没有,还不至于找你这么个未成年、毛都没长齐的。你想害死我?”

周时帆呆呆的,眉心被我戳出红痕。

“我是资助你!不是买你!OK?”

周时帆继续发呆,半晌才道:“噢。”

“明天林森来接你!给我滚去上学!学不好就滚蛋!”

把周时帆赶上楼睡觉,我看着一旁满脸调笑的许臣。

他黑色衬衫的纽扣只扣到胸部,露出大片紧实肌肤。

许臣挑挑眉凑过来,黑眸深邃地紧紧盯着我,悠哉弯起嘴角。

“长齐了就行吗,honey?”

11

才到公司门口,就看到围在那里的一堆记者。

林森递给我平板,脸色凝重。

《高氏继承人另结新欢?》

好大的标题,真是格外醒目。

紧接着就是顾氏发布会的现场直播。

我嗤笑出声:“真是狗急跳墙。”

我收起手机,让司机照常停车,施施然走过去。

一群记者蜂拥过来。

七嘴八舌发问。

“顾氏发布会上说是您妒忌小姑子才退婚,是吗?”

我微笑着看过去,道:“嫉妒什么,嫉妒他们玩禁忌游戏?”

“听说顾家注资后,高小姐就不愿意结婚了,对吗?”

我:“注资?什么时候蚂蚁也能给大象抬脚了?”

“高小姐!您包养高中生是否属实?”

整个空间静下来,我看着那个记者。

“包养?你看我缺男人吗?”

记者愣了愣,支吾两声。

我走近两步,其他人自动让开一条道,只剩他与我面对面。

“高氏旗下的私人医院有非常权威的五官科医生,我可以让你去好好看看耳朵和嘴巴。”

“你外地来的?没打听过?南城一半以上的媒体都是高氏旗下的。你每个月拿那几个钱,也许是我高敏哪天高兴了施舍给你们老板的。让你们这些小作坊再也翻不了身,简直易如反掌。”

他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道:“高……高总……”

“锋果娱乐……”我朝他笑得眼睛弯弯,“我记住你咯。”

回身往电梯走去,保安把记者拦在门外,我交代林森。

“把顾氏大楼的租赁合同拿出来,我要收回。”

林森眯眼笑:“明白。”

还没到下午,顾梁就找上门来了。

他不复往日的潇洒,疲态尽显,看来这段时间的确让他焦头烂额。

我看着开心,笑容也多了几分。

“囡囡,顾氏大楼那块地皮你为什么要收回?就算我们两家没法联姻,你至于这么针对我们吗,长辈这几十年的交情你也不在意?”

我摆摆手,淡然道:“老爷子和你们有交情,可他老人家已经去了。我呢,和你们只有深仇大恨哦。”

“租期到了,我要收回,有什么问题吗?”

“什么仇什么怨啊!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顾梁有些崩溃,昔日英俊的脸上只剩狰狞,“我是爱安安,我是瞒着你了,可是,爱一个人有错吗?”

我背着手,高跟鞋在地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站定在他面前,道:“顾梁哥哥。”

没想到我会这么叫他,顾梁愣了愣,我凑近,手上的拆信刀慢悠悠从他的胸前划到颈侧。

“顾梁,要不,你回去问问你妈,顾安安,到底是不是养女?”

林森走到我旁边,镜片下的眸子带着笑意看向顾梁,道:“顾夫人的情史,顾安安的身世,还有亲子鉴定报告,已经发给各大媒体了。”

顾梁怔住,瞳孔有些不可置信地放大。

我没忍住朗声笑起来。

真是……太痛快了啊。

上辈子我在医院等死,无意间刷到顾家的小道新闻,说是顾家大少投入大笔资金用于婴儿基因项目。

重生后,我在订婚宴上将他们的关系公之于众,按理来说,两人的关系早就被顾家二老明悉,可顾母那天竟然反常地发抖。

我回到婚房,在婚床上找到顾梁和顾安安的头发。

你说巧不巧。

有情人终成兄妹。

顾梁一脸痴呆状,被保安拽出去时都没反应过来。

当他再想冲进来时,却被林森拦住:“顾先生,给彼此留点体面吧。”

顾梁当即破口大骂:“你算什么东西!”

保安接收到我的怒气,当即把顾梁反剪按倒在地。

此时的顾家大少,像条垂死挣扎的泥鳅。

12

顾家一系列的丑闻,让南城沉

寂多年的上层圈子活跃起来,茶余饭后,都免不了提两句。

许臣给我开了个庆祝单身的 party,老宅后院灯红酒绿。看得我一阵无语。

我走过去拧他胳膊,没好气道:“干什么你?家里还有个高三生呢。”

许臣嗷一声,笑得痞气:“那就一起玩啊。”

周时帆下晚自习回来,被一群娇小姐围住。

“高敏,这就是你资助那个小弟弟,好嫩哦!”

“小帅哥,过来姐姐这。”

周时帆穿着蓝白校服,与周围人群格格不入,满目茫然地被扯来扯去。

我走过去把人拎出来,周时帆耳朵都羞红了,脸颊处还有个口红印。

“谁亲的!”

音乐声巨大,都没人理我。

我把周时帆拉到楼上,正准备走,他拉住我的袖子。

“姐姐。”周时帆酝酿了一下,抬头看我,“有个人,说想让我去参加一个选秀节目,我回来问问你。”

选秀?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在手术室听到周时帆被经纪公司逼死的惨状,声音忽地提高:“不许去!”

周时帆愣住,看我很生气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好好好,我不去,我……就是问一问……”

我义正辞严地看着他,说道:“我没开玩笑!你好好高考,不许想这事!”

周时帆猛点头。

回到院子,许臣站在桌边吃果盘。

我走过去,说道:“以后不许办这些。”

许臣挑挑眉,比了个 OK 的手势。

他递给我一杯香槟,说道:“我明天的飞机回英国。”

我喝酒的动作停下,上辈子,许臣是在四月份去世的,现在三月,还有一个月。

忽然打了个冷战,我愣怔了几秒。

许臣立马拿了毯子给我披上。

“这么急?”

“要回去继承家业啊。”他微微弯腰直视我的眼睛,“我也是有正经工作的,honey。”

“那几个项目还需要你,要不,你等过了四月再回去?”

许臣挑挑眉,有些揶揄地揽住我的肩膀,问:“舍不得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总是有些不安,明明顾家已经解决,林森还在身边,周时帆没进娱乐圈,许臣也被我留下。

到底是哪里不对?

我有些魔怔,去学校接周时帆下晚自习。

到了下课时间,却没见到他走出学校。

我进去找,在一个舞蹈室找到他。

老师教得起劲,而周时帆就在里面,满头是汗,神采飞扬。

我呼吸急促,一股无名火冒出来,正想把人揪出来,被人拉住手臂。

许臣歪头看我,脸上表情淡然,他弯唇,又看进教室里,说:“人活这一辈子,能有几样喜欢做的事很难得,不让他试试,怎么知道呢。”

我愣了一下。

上辈子的周时帆,是娱乐圈的励志偶像。

一个人摸爬滚打,就为了梦想。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周时帆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了我们,急忙跑过来,磕磕巴巴地解释,跟我说对不起。

我看着他因为急着解释而涨红的脸,忽然有些难受。

我怎么,好像一个扼杀天使的恶魔……

回家路上,周时帆都不敢再说话,只敢偷偷瞄我。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上辈子周时帆是一个人,可这辈子不是有我呢吗?

想明白后,一切都豁然开朗。

第二天早饭时,我叫了声周时帆,他乖乖停下看着我。

“我同意了。”

他呆呆的,许臣吊儿郎当靠在椅背上,给了周时帆脑袋一巴掌,说道:“还不谢谢姐姐?”

13

周时帆眼中的欣喜难以掩饰,我竟然也开心起来。

这一次,周时帆身后是我高敏,更是整个高家,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

将近四月底,无事发生,各个项目也不需要许臣坐镇,英国那边催他好几次了。

我和周时帆早起送他到机场,开上高架桥的时候,一辆保时捷忽然掉头,猛地冲过来,我来不及多想,猛地把方向盘往右边打。

这一次,总算都护到了。

14

嘀……嘀……嘀……

仪器的声音和细密的人声混杂到一起。

我微微睁开一条缝,看见高诚和一个医生在说些什么。

不多时,只剩他一个人。

他的双下巴真丑,随着说话还微微抖动。

“高敏啊,你脑袋里长了肿瘤,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唉,都是命啊,姓周那小子,违约金不赔,拿来给你治病,呸!还不是死了,自不量力。”

他笑起来,“也是,你早就被赶出高家,再也不是那个高高

在上的豪门继承人了,现在高氏的主人,是我高诚。”

“没想到吧,这家业还是落到了我一个私生子手上,不枉费我给老爷子下了这么多年的药。”

我的呼吸愈发急促,心电图机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高诚洋洋得意的声音让人作呕,他继续说道:“哟,别激动啊,还有一件事儿呢。还记不记得那个姓许的?这小子当初撞见顾梁和顾安安的丑事,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就被撞死了,你猜是谁干的?哈哈哈哈哈哈,慢点儿,慢点儿,反正我已经给你签了放弃治疗同意书,你慢些走,哈哈哈哈,不急。”

15

睁开眼时,天光大亮。

周时帆,许臣皆看过来。

两个人都没受什么伤,就是看起来有些疲惫。

见我醒过来,两人眼中迸发出欣喜。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去叫医生”

许臣拉着我的手,语气急促,眼里的心疼毫不掩饰:“有没有哪里痛?想吐吗?饿吗?”

我慢慢回握住他的手,轻轻开口。

“许臣?”

“怎么了?”

“许臣。”

“我在呢,honey。”

“许臣……”我死死抱住他,哽咽开口,“对不起……对不起。”

16

撞我们的人,是顾梁和顾安安。

也许是恶有恶报,顾梁当场死亡,顾安安至今未醒。

我休养了一个月,出院那天,许臣半蹲在地上,握着我的脚踝,替我穿高跟鞋。

鬼使神差地,我扯着他的衣领,把脚踩到他大腿上。

鞋跟踩痛他紧绷的肌肉,许臣闷哼一声,忽地弯起嘴角。

他凑近在我唇角吻一下,眼波流转。

“等你回来,honey。”

病房门猛地打开,周时帆拿着药走进来,神色轻快:“出院办好了!可以……”

林森跟在身后,两人看过来,定住。

他往上看了几眼,伸手捂住周时帆的眼睛把人拽出去。

“咳,走走走……”

17

高诚,我还是小瞧了他。

他就像一只鼻涕虫,看似隐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出来恶心人。

上辈子他做过的事,如今只剩下一件得逞。

爷爷的死。

林森递给我一份文件。

“母子关系。”

果然。

老爷子年轻时在港城被人下套,刘妈偷偷生下高诚,将人送到重男轻女的太奶奶跟前,又到高家蛰伏多年,助儿子争夺高家财产。

爷爷这几年生病,一直是刘妈贴身照顾。

这对母子真是狼子野心。

从老爷子明确说出我是高家唯一的继承人后,她便日复一日在爷爷饭食中下慢性毒药。

我醒后,嘱咐林森把刘妈叫来给我擦身,给她一个接近我的机会。

高诚将毒药送来医院,让刘妈打进我的点滴。

刘妈害怕,两人直接在我的病床前争执,直接被当场抓获。

真是蠢出天际。

那天,刘妈声泪俱下地扯着我的裤脚,哀求道:“小姐,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放过阿诚吧。”

我掐着她的脖子,呼吸不畅让她脸色涨红。

“你以为,你在老爷子饭菜里面下毒,没人知道是吗?上不得台面的下贱东西,也配和我谈条件?和你那好大儿在监狱里好好度过余生吧。”

林森早将南城监狱打点一番,我一身黑衣走进探视间,高诚镣铐加身,颓唐地瘫在椅子上。

高跟鞋的声音在室内轻轻回响,我走到他面前。

“好久不见啊,二叔。”

高诚口唇干裂,嗓子痛哑,说不出来话。

“嘴怎么裂了?”我放了一把菊花到他身上,意有所指,“那儿……没事儿吧?”

肥胖的男人目眦欲裂,恨不得将我扒皮抽筋。

我弯起红唇,俯身盯着他污浊的双眼,说道:“我这人睚眦必报,记仇得很。私生子就是私生子,痴心妄想可不行,您说是吗?”

“先前您在公司对我的助理林森照顾有加。我十万分感谢您呢。这里边给您打点过啦,看在高家的面子上,一定少不了您的好。”

我走到一半,折回来从口袋掏出一管药膏放到他腿上。

高诚气得无声大骂。

我冲他眨眨眼:“下次给您带金嗓子哦。”

18

迎着一路阳光回到老宅,许臣早在门外等候。

他稳稳将我拥进怀里,在我耳边低声。

“欢迎回家,honey。”

番外

1

许臣第一次见高敏,是在伦敦湿冷恼人的雨夜。

女孩表情冰冷,却还是愿意把打火机递给他。

嘴硬心软地带他去处理伤口。

“我叫高敏,你记住了吗?”

雨夜,火焰,女孩……

他爱上了她,这应该就是一见钟情吧。

可惜啊,直到她回国结婚,他都没勇气向女孩表明心意。

再后来,他撞见女孩的未婚夫乱搞,还没来得及告状,就死在了车祸中。

神奇的是,他的灵魂竟然没走,随着女孩回到中国。

他视若珍宝的女孩,竟然被他们这样欺负。

没有比这更痛了。

许臣想。

2

许臣重生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好像也没什么不可能。

他把顾梁和顾安安幽会的场景拍下,打算回国拿给高敏。

结果直接看了场好戏。

那个傲气的女孩,穿着精致优雅的高跟鞋,冷艳的小脸让人着迷,红红的小嘴可真是一点儿不饶人。

嗷,高跟鞋哒哒哒地,还从鱼摊带回个好大儿。

嗯,真不愧是高敏,高家的高敏。

3

现在,是许臣的高敏了。

小剧场 1

高敏净身高 172,穿高跟鞋气场贼强。

林森 183,每次跟她出去办事都得昂首挺胸,但他实际有点驼背,一天下来腰酸背痛。

有次,他去做理疗,被周时帆放学的时候看到。

周时帆说:“林叔,男人还是得有个好身体。你放心,你是姐姐的左膀,我就是右臂。我一定好好补充营养,长到 188!”

林森被理疗师按在躺椅上艰难抬头大骂。

“你小子别乱说话!我身体嘎嘎好!还右臂呢,你是有病吧!还有!你叫谁叔叔呢!”

高敏比林森大一岁,林森高中时就是她的迷弟。

小剧场 2

高敏许臣的婚礼在高家的老宅举办,整个过程都很欢快。

到了咬腿环的时候,全场嘘声,高敏难得脸红。

婚宴结束,许臣一回房就把高敏压在门上,他摩挲着腰后纤细的脚踝,被高敏嗔一眼。

她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又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也……”

许臣笑:“老婆,非要这时候问?”

“赶紧说。”

“你回国的时候,那时候,我收集好证据回国要给你,结果看到你以一敌众把他们全都骂了一通。”

许臣老不正经,说道:“你穿鞋高跟鞋昂首挺胸的傲娇模样,迷死人了……”

小剧场 3

林森结婚那天,万年伴郎周时帆对新娘的朋友一见钟情。

可惜小周人太直,不会追,还把人惹生气了。

许臣亲力亲为,把高敏惹恼,用来教周时帆《让女人不再生气的一百种方法》。

结果,被高敏揪着耳朵拉回房。

小周起身要和姐姐解释,林森一把按住周时帆:“你要干嘛?”

周时帆:“我怕姐夫被打……”

林森意味深长摇头:“他乐着呢。”

周时帆:“?”

不多时,高敏肿着唇噔噔噔离去,许臣走出来,嘴角有伤,脸顶巴掌,心情愉快。

林森紧随其后,临走时,回头对周时帆冷笑。

“看吧,姐夫的快乐,你想象不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