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横店搭档
第 3 节 横店搭档
被困横店后，我成了影帝的白月光。
这部戏给谢瑛棠当早逝的母亲，下部戏演他意难平的老婆，下下部客串被谢瑛棠害死的路人甲。
他挑眉：“角色这么多变？”
我不甘示弱：“你也不差，前儿子。”
后来他女主角嘲讽我每部戏都捆绑谢瑛棠时，某人前助理“不小心”录音泄露。谢瑛棠说：
“周夭夭不火和我追她有什么关系？”
当晚一下子上了十个热搜的我：“……”
1
疫情被困横店，我和谢瑛棠成了整个横店最忙的演员之一，并且莫名其妙成了固定搭配的摆件儿。
很神奇，有他的地方，导演必定邀请我。
记得第三次导演邀请我饰演一具出场不到三集的死尸，并且谢瑛棠还是男主时，我是拒绝的。
但导演凑过来，神秘兮兮跟我讲。
“难道你不想在片场装死尸整蛊谢瑛棠吗？”
“在他专注研究尸体时，你演的死尸突然睁开眼喷血条，满脸鸡血肯定效果震撼，”他轻啐口茶叶，深有意味道，“你放心，工资可以是三百——”
几乎是话没说完，我马上握住陈导的手热泪盈眶。
“行，导演，那场戏三百就三百。
“都是为演艺事业奉献终身的人，谈钱多伤人。”
于是等那场戏正式开拍前，我刚画完死尸妆在休息室，正好与扮演精英法医的谢瑛棠面面相觑。
本打算装淡定的，但一想到过会儿整蛊我没忍住笑出声，谢瑛棠整理好衣服，眉目挑起来看我。
“角色这么多变？”
对面镜子里我形容白无常的脸惨白，不甘示弱。
“你也不差，前儿子。”
到了片场，陈导冲我偷偷打了个手势，我心满意足，躺在“停尸间”正装死尸世界和平呢，谢瑛棠那双修长的手逐渐靠近，按照台词嘶哑着嗓音说。
“明儿，你怎么睡得这样安详。”
于是下一瞬我铆足了劲大喷特喷，陈导演都快在监视器后面捂着肚子笑岔气了，我心虚睁眼，谢瑛棠棱角分明的玉颜被浸染，更添一抹凌乱的帅气。
他长眉星目，神色淡定擦掉唇边的血迹，看我。
“挺好玩吗？”
……即使刚才已经跟剧组同事们商量过这组画面不拍摄，现在也忽然间意识到这不是个好玩笑。
撒谎又不好。
我只能诚恳流冷汗：“好不好玩。”
“……”
谢瑛棠冷着脸气出声音来。
他把血迹抹到我脸上，用低沉宛若钢琴键的嗓音威胁：“周夭夭，你最好是这两天睁着眼睡觉。”
那边陈导也忙着甩锅，看监视器咳嗽：“是啊，夭夭，可不能再这么自我了，大家都有工作的。”
谢瑛棠一记眼风扫过去：“你没参与？”
我毫不愧疚，陈导瑟瑟发抖。
没办法啊，他太穷了。
如果谢瑛棠不是他同学的话，可能这点钱谁也请不来，更何况是刚拿下三金的五好影帝。
2
这部戏杀青后，我在横店勤勤恳恳又客串了几部电视剧，可能是横店太小，我和谢瑛棠天天偶遇。
不过有时候我也经常在深夜里突然想起尴尬事脚底努力抠城堡，之前为了过瘾演他剧里早逝的母亲就算了，后来又被邀请客串他意难平的恋人。
但这厮居然太入戏，在我死在秋天的那场里，按照剧本只是贴吻一秒而已，没想到谢瑛棠眼眶里全是积攒的泪水，苍白的唇贴着我的长达五秒。
距离太近，好像扑腾的心跳声都震耳欲聋。
唯一不同的是，我跳得太快，谢瑛棠太过入戏，死去爱人后心脏都好像不跳了。
所以想谴责他的心情转衰，在杀青后也发呆出神好长时间，我心软没忍住喊了他一声。
谢瑛棠很快回神，抬睫看向我，顿了顿：
“刚才你心跳得好快。”
深夜，我现在脸都是红的。
可是偶遇得也太频繁了吧，我实在忍不住，打电话问候我爹：“你什么时候投点钱把横店扩大点啊？”
他老人家冷笑：“拿你毕生资产来就可以。”
我一下就拒绝了。
因为我资产可以买三个横店呢……
这真是个不成熟的想法。
后来因为我太抠搜没能扩大横店，我还是被迫在资方那里和谢瑛棠不情不愿吃了很多顿饭。
这次资方好巧不巧是我爸朋友。
我问他是哪门子的朋友，怎么没见过。
他解释敷衍：“二十年没见了，你怎么可能见过。”
我呵呵。
“那你都这么长时间没见过了，算哪门子朋友。”
电话狠狠挂断，经纪人李姐夸赞我年少有为。
我心安理得接受，当晚换下剧服又与谢瑛棠打了个照面，往常都是我不说话，他本来就不爱说话。
这次我先主动了一次，狐疑。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干吗每天偶遇。”
谢瑛棠看着我的目光很淡定，掀唇：“强盗思维，横店这么小，有本事你就花钱扩大。”
……戳我肺管子了。
我叹口气：“太贵了，也不是没想过。”
谢瑛棠：“……”
边说边进餐厅，听说资方这次是什么集团的大老板，本事很大。
来之前经纪人特意跟我强调。
“夭夭，你虽然家里有钱，但是也不能一直不温不火吧，这次主动点，明天咱们就是超一线。”
我很上道，把肩膀上的衣服扒拉下来。
“这样就超一线了吗？”
李姐吓得脸都红了：“哎呀，你在想什么呢。”
我也扑哧笑了：“逗你的。”
于是饭局里我仍然打算拘谨，但我在餐桌上死也没想到，虽然是资方特意找我和谢瑛棠的，但是为毛就我们三个人。
老板看上去很帅气，隐隐有股特意消退的威严。
他和蔼看向我：“夭夭想吃什么，告诉伯伯。”
我小鸡仔仔，红了脸“啊”了声，老板伯伯又笑着出声：“不用拘谨，你在这里随意，想吃什——”
下一瞬菜单就被我勾好了。
“就这些吧。”
我眼冒红光。
天啊噜，最近为了争取一部女二，我已经快饿成三十天没吃饭的饕餮了。
老板伯伯面容慈祥：“已经点好咱们的吗？”
丝毫没意识出什么的我立马提醒：“不不，只点了我自己的。”
没说话的某人蓦地从喉咙里溢出声笑来。
我脸红了红，挺直腰板。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诚实。”
谢瑛棠瞥过来一眼：“是挺诚实，束腰带解开了。”
“……”
靠，我刚解开的，他眼睛里有监控啊。
老板伯伯迷之吐槽谢瑛棠：“他装，伯伯就喜欢你这种开朗乐观自信善良可爱的小姑娘。”
“况且伯伯清场了，夭夭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我简直笑弯了眼睛，偷偷凑过去跟伯伯讲。
“伯伯您真是有眼光哎。”
谢瑛棠也不知道抽哪门子风，突然假笑说。
“是啊，我们家人都这样。”
老板伯伯咳嗽两声：“也不一定。”
3
等和资方吃完饭以后，我满面春光扶着肚子心满意足，李姐从车外面顶着大风来接我。
“谈得怎么样啊。”说话还带着颤音。
我超大声回：“特别好啊！”
然后李姐满足叹口气：“你终于有女一了。”
我打了个饱嗝儿，陡然清醒：“啥女一？”
胜券在握的李姐：“……”
于是那天我又活活躺尸半个月。
因为躺尸得太久，谢瑛棠甚至还抽空看了趟我。
直到发现我在抱着西瓜看着综艺哈哈大笑。
突然抽风：“哦，还活着。”
然后穿着戏服飘然离去——
门后李姐操碎了心：“人家女一都进组了，听说是哪家大小姐偷偷追星谢瑛棠的，你就不着急。”
我咬着西瓜忽然反思。
这是什么意思？
着急哪个？女一还是偷偷追星谢瑛棠的女一？
反应过来的我简直浑身汗毛耸立。
干吗啊！周夭夭！
他谢瑛棠除了有张脸，还有什么！！
所以我决定再躺尸三天。
躺尸结束，我又再次踏上工作行程。
李姐给我数落着：“今天有个《第十场爱人》的宣发，那个女一和谢瑛棠都会在，你给我争气点。”
我困惑：“《第十场爱人》怎么会有那个女一啊。”
李姐轻敲我脑门。
“姐姐，人家一直都在好吗。我就这么跟你讲，人家谢瑛棠都知道你每场戏都演啥，你每天犯糊涂，能当咸鱼就咸鱼，哪天能火啊。”
我小声吐槽：“那是因为我糊，戏少。”
李姐不信，目光落在外面摄像团队讲：“那你一会儿宣发，你去问问谢瑛棠知道女主叫啥吗。”
“问问就问问。”我不服气。
夜里七点，我顶着刚画好的精致妆容在休息室等他们来，没想到刷会儿手机的工夫就睡着了。
动静稀稀疏疏，隐约听到有人说小声点。
过了会儿终于睁开眼，旁边谢瑛棠穿着戏服，手机光都打在他脸上……会突然吓我一跳。
谢瑛棠说：“醒了？”
我嗓音都有点哑，突然想起来李姐交代的事儿。
“谢瑛棠，你知道女一叫什么名字吗？”
某人：“……”
过了会儿我才发现身上是谢瑛棠的外套，我心跳快了下下，紧着把热乎的衣服伸出手还给他。
谢瑛棠却一把扔到我头上：“洗了。”
“我有洁癖。”
我打了个哈欠，撇撇嘴：“那你给我干吗？”
谢瑛棠摆弄着手机没说话，过了会儿低头说。
“女一叫唐若。”
手机屏幕上大大的字体显示百度搜索。
上面写着：【资源咖的著名女星有谁。】
我：“……还真不认识啊。”
谢瑛棠把腕表拿出来看了看，抿了下唇：“她迟到两个小时，有什么认识的必要。”
这时我睡了两个小时的愧疚一扫而空。
“啊，真的吗，还以为我耽误拍摄了呢。”
休息室灯光突然打开，谢瑛棠长手按开开关，整个脸伟大而俊逸，透着股无声的檀香味儿勾引。
他长睫毛颤了颤：“也确实。”
谢瑛棠标准的电影质感的 187 大帅哥，身高有种无形的压迫，导致我现在心脏都有点受不住，迷迷糊糊抬头看着他。
灯光下，谢瑛棠的脸明明暗暗，把我脸颊压着的碎头发拨到耳后，目光深幽，嗓音却淡淡。
“她迟到时间太长，我让她走了。”
……好像这么一说我也有罪。
然后我拍他手，把刚睡醒的眼睛不满地瞪大点。
“一码归一码，你不准碰我脸。”
谢瑛棠随着放下手，绅士把手背过去。
“以后记得。”
4
谢瑛棠咖位大，家境在整个昆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所以剧组里那位大小姐在有第一次经验后，第二天宣发准时到场，并且很有礼貌的样子。
而我作为圈里超不温不火的三四线，装扮低调，妆容素丽，完全做小姿态。
但某人西装革履在看到我时，用他那双琥珀色的精致眸子上下扫视我，平静给出评价。
“今天还有死尸的戏要演？”
……这人不毒舌会死是吧！
采访正式开始，大批量摄像头对准我们，头一次跟两位圈里大咖坐在一起，我还蛮腼腆的。
所以发呆了全程。
大概是看出来我摸鱼，娱记微笑问我：“所以夭夭这次又和谢老师演意难平 CP 做好什么准备了吗？”
我啊了声，心想不妙。
什么意难平——
心里弯弯绕绕拼命寻找线索，我思索后开口。
“我记得我演的好像是死尸啊。”
娱记打圆场道：“这算是剧透吗？”
在旁边的谢瑛棠深吸口气，目光落在我这里。
什么意思？
女一号唐若无辜勾起笑容：“这位姐姐应该是总缠着我们谢老师，搭档过的片子太多忘了吧。”
娱记也看出来有些摩擦的意思了。
刚想开头，就听一向话少的谢瑛棠冷淡提醒。
“没记错的话，周夭夭比你小三岁。”
话毕，唐若脸色青白交接。
有人替我说话，我目光自然飘向不远处举牌子的李姐。
上面用黑炭笔写着。
【大姐，你还没演这部戏呢。
【这部你演女二！
【昨天让你复习的，你复习狗肚子里去了啊！！】
看完我吓一激灵，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不过昨天我还以为是《第十场爱人》宣发，那时候还偷懒心想，就演一具死尸能有什么感悟……
没想到是另外一部剧——
女娱记举着话筒又笑着递过来：“误会。”
“所以周老师在《青爱》这部戏里还有什么能说给大家听的吗，譬如角色的亮眼之处。”
唐若快笑出声来了。
实话，这部戏我一点功课都还没做……
只能套用方程式说：“这部戏我和男主牵扯挺大的，可以说剧情让人完全没有想到。”
我眨眨眼：“观众朋友们可以期待下。”
谢瑛棠嘴角抽搐：“是挺大的。”
嗯？我没懂。
下了采访我仿若死过一回，唐若画着精致的妆带着八个助理，抱胸看着失神落魄的我蹙眉。
“喂，你干吗总缠着瑛棠，演些奇奇怪怪的角色。”
我心痛如绞，自暴自弃道：
“那你问问导演们吧。
“都是剧本挑我，我哪有选。
“况且也没特别奇怪吧。”
唐若好像深思熟虑了下，说：“也是。”
“但你真觉得二十三岁演奶奶不奇怪吗？”
我迷茫，她戴上墨镜大摇大摆离开了。
外面小雨淅淅沥沥，从保姆车出来的李姐恨铁不成钢拿过来外套披我身上，咬牙切齿。
“周夭夭，你到底看没看剧本！”
我心虚转移话题，咳嗽两声。
“所以我不会演什么奇奇怪怪的长辈角色吧？”
李姐还没来得及说话，刚处理好后面采访的谢瑛棠搭了话茬：“牵扯挺大，完全让人想不到。”
他用磁性的声音复述遍，再挖心揭开事实。
“演我奶奶。”
被他一字一句吓傻了的我。
“……这么冒犯啊。”
“还行，”谢瑛棠撑开伞，“毕竟剧里你暗恋我。”
谢谢，此地有墓。
本人已死，有事烧纸。
上了保姆车我拿起手机库库拨电话。
电话那边接通，我怒吼：“给我点钱！我要火！”
把会议暂停，耳朵不好用而按下公放的老爹本人，残酷无情按断电话，严肃面容：“会议继续。”
在场所有股东们都愈发严肃。
看吧，总裁女儿做明星果然是资本方砸出来的。
资本方还是他们老板捏！
5
夜晚十点，我敷着面膜研究剧本，时隔两个小时，打开微博发了条没人在意糊咖的日常吐槽。
顺便配上一张小心机自拍。
【深夜 emo，铁铁们，等横店解封以后，我一定要做这世界上最自由而正常的女子，一定！】
底下粉丝宝宝们火速评论。
【哈哈哈，姐，你遇到什么了？】
【心疼宝宝，别太累了啊，做自己就好。】
【咦，“正常”两个字可以抠出来研究研究。】
还是有人懂我的。
我正心满意足，眨眼下滑评论区就发现有人顶着活泼 ID 激情发言：
【所以姐姐怎么一直糊呀。】
【是姐姐努力了仍然没火过吗？】
心脏重创，这世界上被人编排谣言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人家说的是事实。
我眼睛要掉小珍珠了，打字回：【糊运天注定，况且我努力的方向有点奇怪。】
怎么火嘛。
谁家女星年芳二十几演奶奶的。
然而没几分钟就发现谢瑛棠点赞了我评论，白天的采访历历在目，他什么也没说，就莫名其妙感觉他骂得忒脏了。
我清醒几秒微信弹出来条消息。
纯白头像，备注谢瑛棠。
【火了会很忙。】
我擦掉小珍珠：【不火也挺忙的。】
说完我盖好被子，悲伤进入梦乡。
大概日有所见，夜里居然梦到了谢瑛棠。
梦明明暗暗，好像是民国背景。
谢瑛棠跪在地上，我穿着小妈服饰拿着柳条坐在正厅里，眉目认真：“跪下，谁准你犯错的。”
刚想扑哧笑出声，结果下一瞬横店里谢瑛棠亲我的那场戏又清晰展现，他抬起我下巴情深轻吻。
“小娘，我们即便犯错又如何？
“你深爱我不是吗？”
外面喊打喊骂的声音陡然震耳。
正以为偷情被发现了打算逃跑呢，结果先帝逃跑未半而翻身摸到了吵闹到我耳朵边上的手机。
半夜两点，屏幕上李姐两个字好像都冒着火。
我小心翼翼接通电话：“喂。”
李姐叹口气：“姐姐，谢瑛棠上热搜了。”
我艰难反应过来：“他，他桃色新闻被发现了？”
“哎哟，真准啊宝宝。”
她好像疯了，又笑又叹气的。
“不过怎么说呢，你也算是桃色吧。”
又添一句。
“对了，你这次真火了。”
这么炸裂？！
我放下电话，急速打开微博。
一打开十条爆词条。
第一名#谢瑛棠自曝只为周夭夭#
？我点进去广场。
下面是一名自称谢瑛棠前助理的小号爆出来一段录音，配文极具有娱乐新闻发酵的讽刺性意味。
【这就是你们的影帝。】
录音点进去，听不出是什么场景。
但谢瑛棠带有标志性的磁性嗓音很好辨认。
“以后没有周夭夭的戏我不接。”
小助理：“可是她又不火啊哥，接戏只会让你资源质量变低，而且会奇怪吧，毕竟她总演母亲。”
那边话音像突然靠近话筒变大一样。
谢瑛棠说：“她不火和我追她没什么关系。”
广场上路人和粉丝们齐齐沸腾。
【这跟自曝有什么区别？】
【现在流行玩纯爱战士那套吗？！】
【周夭夭不会睡了吧咱说。】
我认认真真点进去回：【是的，刚被经纪人叫醒。】
咦？
咦！
我光速撤回，简直要抱着脑袋痛哭流涕了。
怎么会这么笨蛋啊。
李姐公关还没出来呢。
谢瑛棠也没回呢！
6
算了，我长舒口气逃出这个热搜。
接下来爆炸的词条分别为。
#周夭夭糊运天注定#
#唐若周夭夭干吗总缠着谢瑛棠#
#谢瑛棠发文回应情况属实正在追#
#谢瑛棠打脸唐若#
#盘点周夭夭演过的奇葩角色#
#周夭夭谢瑛棠横店奇怪 CP#
#周夭夭 23 岁饰演谢瑛棠奶奶#
……
刚回复完网友，李姐估计要炸了，我一个电话不敢接，凌晨两点四十五分，谢瑛棠电话弹出来。
他好像根本没睡，音质清晰得像正在白天工作。
“周夭夭，你觉得行吗？”
我脸温度爆炸，无声地抠脚底地板。
“也，也不太行吧，其实我就觉得你长得有点好看，剩下的脾气不好，说话毒舌，还很——”
“打住，”谢瑛棠隐隐咬牙，打断我后面还没来得及吐出来的“接触接触可以的”，深吸口气说，“我是问你这样火行吗？”
我：“……”
长时间寂静，最后还是我支支吾吾说可以啊。
“李姐一直盼着我火给她涨工资，我爸也断了我生活费一年，再不火就得演穿心死路人甲了。”
谢瑛棠不愧是影帝，很快找回话语中心。
“嗯，所以接下来营销 CP 吗？”
这对我来说肯定是天大的好事，网络 CP 粉的红利都是圈里有目共睹的，就是谢瑛棠图什么呢。
我留不住话，想到也问了出来。
那边谢瑛棠咳嗽两声，嗓音散漫。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就当我晚上吃饱了撑的。”
我想了想也是，贴心开口。
“那你吃点健胃消食片。
“怪不得，我说你这么晚还不睡。”
果然，人晚上睡不着都会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决定。
谢瑛棠：“……闭嘴，睡了，明天见。”
我刚想礼貌说晚安，电话就被无情挂断。
李姐看我这边占线电话就没再攻击过来，不过发了个看起来很温和的信息：【谢瑛棠和你表白了？】
我回答诚实。
【没有呀，他说他吃饱了撑的想帮我火。】
暗中嗑 CP 却意外亲手毁在自己带的正主前的李姐：“……”
她隔了大半个小时才发来信息。
【周夭夭，你好样的。
【睡吧宝宝，就算世界爆炸了，还有你的钢铁直女心顶着，没什么可在意的。
【你说有没有可能，人家说吃饱了撑的，其实是变相地跟你表白呢，不然堂堂大影帝闲的啊。】
而半小时前没等来李姐回消息的我早已呼呼大睡，第二天阳光明媚，我……我嫌太刺眼翻了个身继续睡，却一觉醒来中午十二点了。
凌晨五点半李姐苦口婆心发来 99+六十秒语音：“好好好，我说你别不高兴嘛。咱们后面泼天的富贵等着呢，就给谢瑛棠送健胃消食片又怎么了。”
消息太多，我偷偷捡着后面的听完。
爸爸从小教我不能辜负人家的好心，我也好认真给李姐诚恳道歉，顺便按着她的意愿问她。
【话说健胃消食片横店附近有卖吗？】
没过多久李姐回复我。
【先别问那个了，给我买点速效救心丸吧。
【求求你了。】
我：“？”
7
《青爱》这部戏时隔半个月决定团建。
唐若披着黑西装，踩着恨天高，戴着 LV 墨镜，涂着红嘴唇出现在片场，大秋天也在遮阳伞躺下休息。
谢瑛棠在研读剧本。
来之前导演特意给剧组其他重要演员发消息。
【今天谢老师和唐若拌了两句嘴，都少说话啊。】
大群里没人说话，还是我主动私聊导演。
【王导，发生什么八卦了[兴奋脸]？】
导演言语简洁。
【唐若让资方撤掉谢瑛棠。
【谢瑛棠让资方撤掉唐若。】
我艰难抽出来重点：【那资方是谁啊。】
导演过两秒回：【好像最大的资方叫周千赞。】
【……6。】
好眼熟，这么 6 的名字只能是我爹。
我呵呵冷笑打过去电话。
老爹惬意饮茶：“怎么了？”
冲动是魔鬼，我呼出口气又挂断。
“哦，好像没事儿了，再见。”
本来还想他干吗投资别人不看看他受苦受难的二十三岁女儿，但认真思考钱包后算了吧。
太有钱了，受苦受难好像也不是什么难点。
于是晚上我在餐桌风云里大吃特吃，谢瑛棠坐我旁边，以为我三天没吃饭了，给我添小龙虾。
我夹出去：“不吃龙虾。”
谢瑛棠慢条斯理夹回来：“我吃。”
在我左边坐着的唐若视线被吸引过来，别扭着：“你干吗吃饭都要人照顾。”
……冤枉。
我咽下米饭擦擦嘴：“哪有，他偏要给我的。”
唐若蹙眉：“照顾就照顾，炫耀什么。”
我忍住气微笑：“你母语是俄语？”
唐若问我什么意思。
身边王导好心解释：“她说你听不懂人话。”
全场：“……”
谢瑛棠被请去隔壁桌商讨剧本内容，酒足饭饱，我喝多了话多，主动跟唐若说话。
“你不是喜欢谢瑛棠吗，怎么又要换掉他？”
“谁说我喜欢谢瑛棠？”唐若蒙了，“我男朋友是陈寻，就那个和谢瑛棠长得很像的富二代。”
我惊愕失色：“不会是玉鼎山庄的二公子吧！”
唐大美女狐疑看向我：“你认识？”
好巧，我不仅认识，他还是我表哥。
那么问题来了。
我打了个酒嗝儿，不理解问：“姐姐，虽然陈寻是挺帅的，但是他和谢瑛棠长得有半毛钱关系吗？”
唐若撇撇嘴，很长时间才发自内心感慨。
“是不太像，陈寻比谢瑛棠好看多了。”
果然情人眼里出西施。
大家都有眼睛的话，明明谢瑛棠比陈寻好看。
我思绪被酒精染得差不多了，还拼命想话题。
“所以你为什么要撤掉谢瑛棠啊？”
唐女士今天晚上也没少喝，她脸红了些，想也没想就把一些秘密从嘴里毫不犹豫地抖落出来。
“他是我表弟，想撤就撤掉呗。
“而且他拜托我恶毒点，方便他追你，关我毛事儿？”
——
好像得知什么大真相的我：“……”
刚出现在我们身后的谢瑛棠：“……”
反应了五分钟才意识到不对劲的唐若：“……”
8
反正我也吃好了，这下不敢抬头，跟导演制片人们鞠完躬我就仓皇逃窜，谢瑛棠却从始至终沉默。
直到我到电梯里打开手机找李姐。
手机“恰巧”弹出来她消息。
【宝宝，今晚谢瑛棠说送你一起回来，你们两个不是商量好要营销 CP 了嘛，姐姐就帮你到这儿了。】
仿佛就那么灵验。
电梯外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直抵在门口。
凌晨、没有人的电梯和一只手，这场景怎么说怎么看都有点诡异，更何况还是地下停车场。
我心里哆嗦，小心留出只眼睛站岗。
刚追过来强装绅士的谢瑛棠在目睹全程后，嘴角抽搐：“难得，你钢铁意志还知道怕鬼。”
看清楚是谢瑛棠，我刚想放松的神情蓦地紧绷成一堵破破烂烂的墙，名为墙，实则脆弱无比。
没听清楚前半句，我没忍住小声嘟囔。
“我不仅怕鬼，还怕人呢。”
谢瑛棠瞥我一眼。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大半夜喝醉了我犯糊涂，一时嘴快道：“那你追我，到时候真成功了不就会吃了我吗？”
我想想，用吃干抹净形容是吧。
小说都这么写。
话一说完，我陡然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就见按下电梯按钮的谢瑛棠身形僵了僵，耳朵一点点染红，那张俊颜微微垂睫看向我说。
“那你允许我成功吗？”
夜凉如水，我被谢瑛棠送到副驾驶座的脑袋仍然空白，又委实觉得说实话不错，把泛红的脸蛋靠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谢瑛棠的呼吸都凝滞了。
我超小声：“这么营销行吗？”
谢瑛棠看着我，又随意看了眼外面藏得不怎么隐蔽的狗仔，一阵哑口无言，过了会儿认命般开口。
“行，你只看着我都行。”
“看着你没效果吧。”我在认真思考。
谢瑛棠一顿，还是没忍住用指腹触碰我脸颊，嗓音裹挟着熬夜的风，含了些叹息：“怎么会。”
“我喜欢你又不是假的。”
“……”
告白得太措手不及，我头脑一阵发昏，从小到大其实也没怎么经过人家表白，但就是感觉心跳好快。
我说：“我也挺喜欢你的，不然试试？”
下一瞬谢瑛棠蓦地缩短距离，抬起我下巴将呼吸靠近，我怔愣片刻，听他压低了声音和呼吸。
“周夭夭，这次不是营销？”
喊我大名了都，看起来事态挺严重的。
“我不喜欢骗人，”我脸颊通红，“是真的。”
于是车窗在下一瞬陡然升起，彻底隔绝了窗外的视线，我结结巴巴，脸颊彻底染红：“干吗呀？”
车里谢瑛棠声音带点笑。
“啧，太高兴了，亲一下。”
9
第二天我酒醒了，微博也炸了。
#谢瑛棠周夭夭恋情曝光#
还有我身边人。
李姐乐炸了，我爹气炸了。
他老人家早上打了无数个电话都是未接通，吓得陈导王导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人去哪了。
我瑟瑟发抖拨过去电话。
国外此刻是凌晨两点，他深吸口气。
“你和谢瑛棠结婚我不同意。”
我语塞了：“不是，我什么时候说要结婚了？”
周千赞抿抿茶水：“他爸已经给我打电话了。”
……跟他爸又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怕我忘记，他好心解释了嘴：“就是那天特意请你和谢瑛棠吃饭的资方，我的『老朋友』。”
最后三个字简直咬牙切齿。
太魔幻了，我想也没想挂断打给谢瑛棠。
从昨晚到现在，谢瑛棠都是最安静的。
一句话都没有。
电话接通，我怨气深深：“老板伯伯是你爸。”
谢瑛棠沉默了两秒：“《青爱》的资方是你爸。”
……好像没什么关系，又感觉很有关系。
最后还是决定见面解决问题。
其实不远，我们被困横店的三个月，我和谢瑛棠住的地方就隔着一层楼，一分钟就能到。
而且昨天刚发布消息说横店可以解控正常进出。
房间里，昨天刚确定关系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来这里说什么？”
没想到有生之年是谢瑛棠先开的口。
我脑子里糊涂着，不自然搓着手心。
“就，你爸撮合咱们，我爸好像也撮合咱们。”
谢瑛棠顿了下：“你不愿意吗？”
“倒也不是，”我诚实说，“就是太快了。”
反应过来的谢瑛棠顿了顿，从喉咙里应一声。
“是，抱歉，我昨天没忍住吻了你。”
“……”我沉默歪着头去看谢瑛棠的眼睛，“有没有可能是你爸今天找我爸，说要结婚呢？”
谢瑛棠：“……”
于是各回各家，都约好处理好各自的家事。
晚上我和李姐见了次面，还是热搜上的事情，不是向好的方向发展，反而有种走下坡路的趋势。
广场上路人粉丝们齐上阵。
【周夭夭一个五线，说实话真的配不上谢瑛棠。】
【周夭夭谁？有什么作品吗？】
【娱乐圈里女星死绝了？】
话越说越过分，我玻璃心看不得这些。
结果在里有人找我。
显示在一条【周夭夭退圈】高达三千赞同的评论下，有路人看笑话我，【姐，别看，恶评。】
“……”
李姐虽然嗑的 CP 成真了，但也只能安慰我。
“娱乐圈风大，过两天就忘了。”
我觉得李姐说得很对，没一会儿李姐看我在摆弄手机，凑过来安慰说：“哎，你别看——”
视线终止在我手机屏幕上的外卖界面。
李姐：“……你钢铁意志真不是白练的。”
支付完成，我心满意足躺尸等饭。
过了会儿饭还没来，等来了两车黑衣保镖和十辆迈巴赫，里面难得穿一身黑西装的人是我爸。
他平常只穿运动装来着。
横星集团创始人。
网上没人不认识，在我出酒店一脸懵逼的纯素颜状态下，我爸举着手机打开拍摄功能，笑容满面。
“介绍下，这是我女儿。”
我捂住摄像头，遮住脸：“炫富可耻。”
周爹一下子义愤填膺：“我是你老子，赚这么多还不拿来给你撑面儿更可耻！”
全场路人和保镖：“……”
拦不住，根本拦不住。
于是那天热搜顶级爆炸。
横星集团亲自在微博下场，宣传霸道无比。
【夭夭恶评别看，退至你爸后面。】
有想吐槽资本的，突然在做足准备后，好奇查询了下周夭夭演艺生涯。
丧尸、早逝母亲、三集没出场路人甲、待演奶奶，以及各种奇葩方向的角色……
广场风向突然就变了。
可怜的。
有人在下面横星：
【让你家孩子吃点好的吧。】
【这两年都演的什么啊。】
老爹暗自截图发了条朋友圈。
【呜呜呜，骂太脏了。】
呵呵，是谁成笑话了我不说。
……好吧，是我。
10
第二天我和谢瑛棠约好见面。
这次显然我不一样了。
因为我熬夜恶补了下谢瑛棠的资料。
男 年生，身高 183，我目测至少 187。
不准好像是因为太高只能谎报。
然后又连夜看了一晚上谢瑛棠过往带点颜色的电影电视剧，有场戏是他光着膀子演农家汉子。
光下地干活那一幕我循环播放二十遍。
弹幕满屏嘶哈。
有种捡到宝的快乐, 于是半夜刚处理完热搜和官宣恋情的谢瑛棠维持好情绪拨电话过来。
“夭夭, 你在做什么？”
平板上谢瑛棠演的角色恰好低喘，声音刚传到那边, 我急忙按下暂停键：“没，我打算睡觉呢。”
完完全全听到且认出来声音的本人也不免脸烫。
谢瑛棠凑近话筒，压低嗓音变得沙哑。
“很好听吗？”
后来我每每想起都惊坐起。
不是，他是故意勾引我呢吧, 是吧是吧。
所以再见面我格外害羞，生怕自己如狼似虎。
但工作行程又不等我们准备就开始了，也就是我演谢瑛棠的奶奶角色，剧本里患有阿尔兹海默病的老人始终逃不出自己年轻时的梦境。
她觉得自己仍然二十岁，一生都在等待爱人归来，而谢瑛棠饰演的她的孙子恰好与爱人长相重合。
最后一场戏, 我穿着粗糙的病号服。
意识到真相的我泪眼婆娑, 握住谢瑛棠的手。
声音变得苍老，扮相更为明显。
最终的生命追逐较量中，还是有病的人先败下阵来，我说：“阿野, 奶奶明天也等不到了是吧。”
用的陈述句, 并非反问。
“阿野”俊颜痛苦，眼眶里积攒了泪水。
他的眼神那样诚挚、澄澈, 一如六十多年前的爱人, 声音却如此青涩：“奶奶，我会陪着你。”
而我含笑着闭上眼睛, 眼泪无声落下。
“咔——”
导演喊停了, 谢瑛棠却久久不能回神。
那时我已经和他在一起整整三个月了, 感情最炙热喧嚣的时候, 我说：“有一天你会忘了我吗？”
谢瑛棠用唇瓣吻了我眉心。
“周夭夭，你可真是笨蛋，”他神情情真意切, 却并没有半分埋怨，“我爱了你好些年。”
那晚谢瑛棠把自己珍藏箱子里的照片拿出来。
我呆了呆，居然是我六七岁时候的。
照片里我和八九岁的谢瑛棠牵着手, 不知道怎么就被定格在了那一瞬间, 美好得像童话。
谢瑛棠嗓音温柔细细道来。
说他八九岁的时候, 周夭夭已经是一个糊涂爱迷路的笨蛋，后来他把我送到警察手里, 阴差阳错地后来又搬到一个小区, 可是周家已经富庶到令人仰望。
于是他暗暗观察着松鼠一样的我十几年后，早早进圈，早早动心思鼓动他爸爸成立公司。
万万没想到，有天松鼠爬到他的领域。
什么角色都接，谢瑛棠叹口气想。
“我喜欢你十几年了, 再动点心思不好吗？”
而恍然大悟的我发现已经掉进陷阱了。
正要伸张正义, 某人收起狼尾巴, 决定从她嘴里咬下松鼠粮食，眼眸深幽却静谧，语声也从容。
“晚上了, 小松鼠，先成人吧。”
唔，伸张无效——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