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节 江枫渔火对愁眠
第 10 节 江枫渔火对愁眠
去鬼屋时，NPC 不小心拽掉我的义肢。
我阴暗扭曲地爬行：“腿还我！”
结果 NPC 小哥哥叫得比我更惨。
后来他指着我腿和其他人说：“我女朋友的腿会发光，超酷的！”
1
新学期开始的前一天，闺蜜拉着我去了鬼屋。
美其名曰带我去释放压力。
我双手抱臂：“说实话。”
沈佳嘿嘿一笑：“听说这鬼屋里的 NPC 都是帅哥，保不齐会有真命天子呢！”
我思索片刻：“虽然觉得在鬼屋里找真命天子不太靠谱，不过可以一试。”
我俩交换一个坚定的眼神，毅然走进鬼屋。
交心说，我其实并不怕进鬼屋，但是我确实不太喜欢那种阴森森的氛围。
“啊！！！”
一个道具人偶突然从上面掉下来，吓了我一跳。
沈佳笑着撞了撞我的肩膀：“宝儿，你这胆子怎么越来越小了啊？”
我瘪瘪嘴，没回答。
她挎着我的胳膊，兴冲冲地道：“我看过这个鬼屋的解析，一会儿就该有真人 NPC 上场了。诶嘿嘿，小哥哥，我来啦！”
我诚恳地说了一句：“宝儿，你这样真的好像那个盘丝洞里的蜘蛛精啊。”
沈佳：......
我们俩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果不其然出现了真人 NPC 从角落处跳出来。
而且一次蹦出来两个。
沈佳快速耳语了一句：“姐妹，一人一个，冲鸭！”
她直奔着右边的 NPC 跑过去，十分拙劣地表演：“啊！别来抓我啊！”
NPC 似乎没有见过如此热情的玩家，愣了一秒，还是敬业地追了上去。
剩下我和另一个 NPC 小哥哥大眼瞪小眼。
我看到他向我伸出手，缓缓走过来：“嗷！”
我沉默了。
嗯......很难让人觉得害怕。
看起来应该是个新人 NPC，为了不打消他工作的积极性，我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掉头开始跑。
我跑他追，我插翅难飞。
按道理来讲，应该是这样的发展。
可是好死不死，我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下，直接摔倒了，义肢也摔了出去。
NPC 小哥哥见状赶忙过来帮忙，不料被我的义肢绊了一个狗啃泥。
他的手往前摸索：“你没事吧，你......”
没等我说话，他失声尖叫，抱起我的义肢开始狂奔：
“啊啊啊啊啊！腿！腿摔断了！！来人呐，腿摔断了！”
因为少了义肢，我只好阴暗扭曲地向他那边爬过去：“那个，那是我义肢，你先还我......”
“啊啊啊！救命！”
2
我在后面大声喊，但他似乎因为过于紧张，一点都没听到。
而手忙脚乱之下，他又碰到了我义肢上的一个开关，义肢直接变幻成闪耀的灯球。
他彻底崩溃，号啕狂奔。
他逃我追，他插翅难飞。而他则是彻底疯狂。
我们俩之间的画风立马从悬疑惊悚变成诡异中夹杂着莫名的诙谐。
整个密室里都回荡着他撕心裂肺的尖叫。
最后我们俩都被拎出去教育了。
工作人员对我语重心长地道：“你的腿是义肢为什么不早说呢？还好没出什么大事，不然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啊！”
我赶忙在一旁：“是是是，抱歉，我当时确实没有想到这一层，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对 NPC 小哥哥眉飞色舞：“你应聘的时候不是说胆子挺大的吗？！多大点事啊，不要命地跑，好家伙，我们两个人都差点没追上你。”
我看到小哥哥丧眉耷眼，说不出的委屈：“这不是我胆子大不大的问题，谁能想到腿说掉就掉啊？我命都快吓没了半条！”
我将头扭向一侧，攥紧手，然后笑了出来。
对不起，虽然缺德，但我真的忍不住。
他看到我的小动作，朝我投来一道视线。
我一秒恢复矜持，垂眼开始抠手。
他的目光很快移开，紧接着站起来，不知道去了哪里。
没多久沈佳也走了出来，她惋惜地叹了口气：“我追的那个 NPC，长得虽然蛮帅的，但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是算了。你那边怎么样？”
我露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我这边啊，他已经抱我大腿了。”
3
沈佳惊讶得睁圆了眼：“蛙趣，你们俩玩得这么刺激的吗？！”
我开始满嘴跑火车：“可不是，我说了不让他抱，他非得抱，要不是看在他长得好看的份上，我肯定是不干的。”
“咳。”
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咳嗽。
我身体一僵，转过头，看到少年就站在不远处，表情有些不自然，连耳廓都染成了粉色。
我大脑嗡的一声，该不会刚才口嗨的那些，全部都被他听了去吧？！
偏偏沈佳没察觉我俩之间的磁场不对，还相当不掩饰地用胳膊肘怼怼我的腰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我俩都能听见。
“这就是刚才抱你大腿的帅哥？！确实帅啊！”
他的脸更红了。
我虽然有被抓包的局促，但看见他比我更不好意思，我那点扭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甚至还能对他挑挑眉梢：“对啊，不信你问他，是不是刚才在里面抱我大腿了！”
在沈佳满怀期待与八卦的目光中，帅哥选择仓皇离开。
我还有点惋惜。
早知道，应该先加个微信的。失策了。
因为第二天一早还有课，我和沈佳又随便逛了逛就回学校了。
本来以为她能消停下来，没想到上完课，她又拉着要我去另一个地方蹭其他专业的课。
我鬼哭狼嚎：“不是吧？你就是想努力，不也是应该再去学节课吗？为什么要去上别的专业的课啊？！而且你去就去呗，为什么要带上我啊！我现在只想回宿舍睡觉！”
她在前面拉着我往前走：“诶呀，我和你说，听说咱们这一级的级草就是这个专业的。我这是带你养眼去，省得你到时候说姐妹吃肉没带你喝汤。”
听到她说有帅哥，我勉强打起精神。
另一个专业的教学楼和我们不是同一栋，一路上问东问西得耽误了些时间。
等我们俩找到教室时，上课铃已经打过了，老师也已经站在了讲台前。
我打起退堂鼓，扯扯沈佳的衣角，想下次再来。结果她头铁地示意我蹲下，跟着她蹭最后一排座椅的地方。
我没办法，只好蹲下身子，硬着头皮，一点点往前蹭。
好不容易坐到座椅上，又不小心碰到旁边人的胳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急忙道歉，却在看到旁边坐着的人是谁时愣住。
是那个在密室逃脱的 NPC。
他看到我也是微微怔住，眼神中还带了些疑惑。
我面不改色地撒谎：“听说这个老师讲课挺幽默风趣的，所以我过来蹭节课。”
他的表情顿时变得一言难尽。
本来还不明白，直到两分钟后，我开始昏昏欲睡。
谁懂啊，真的像念经，尤其是我听不懂，还是早八的时候。
为了打起精神，我扯了下少年的衣角，小声问道：“听说你们班有级草，你知道他坐在哪吗？”
他瞥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怎么，你看上他了？”
我瘪瘪嘴：“我都不认识他，我就是想看看有多帅，能被称为级草。”
他假装客套：“不清楚。需要我加你好友，等级草来上课，告诉你一声吗？”
我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可以吗？”
他：......
4
虽然感觉他很无语，但还是和我交换了微信方式。
我敲下自己的名字发给他：【余眠。】
他也很简洁地发了名字给我：【江枫晚。】
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打扰他上课，继续打哈欠。
老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然后道：“下面我找一位同学解答下我刚才提出的问题。”
一听这话，我顿时精神起来，还怼醒了一旁已经睡死了的沈佳。
我俩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安静如鹌鹑。
但怕什么来什么，只听老师气定神闲地说道：“那就最后面坐着的那个，穿白衣服的，低头的那个女生吧。”
我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衬衫，麻了。
我硬着头皮站起来，支支吾吾地一个字都说不上。
老师推了下鼻梁上架着的眼睛，说道：“这位同学很面生啊，不是我们专业的吧？”
我干笑两声：“不是，就是听别人说老师讲课讲得很好，所以来蹭课的。”
老师笑了笑：“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陪男朋友来的。”
我把头摇成拨浪鼓：“不不不，不是！”
老师清清嗓子，说道：“既然这样，那就你旁边的男生来回答吧。你坐下。”
我松了一口气，心安理得地坐下，听他回答问题。
他回答完后，老师的脸上露出赞许的神情：“说得不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是叫江枫晚吧？”
他点点头。
老师调侃道：“听说，江枫晚同学是咱们这一级的级草？”
此话一出，教室内顿时听取蛙声一片。
我错愕得猛地转头看向他。
谁？他？级草？那我刚才还问人家？！
我的头更低了。
苍天啊，好想找条地缝儿钻进去啊！
我脑子又转了转，那江枫晚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把联系方式给我了，这是什么意思？！
脑子一片混沌，在下课铃打响的瞬间，我就拽着沈佳冲了出去。
跑出去很远之后，我才停下脚步，和沈佳气喘吁吁地大眼瞪小眼。
“咋、咋回事啊，突然跑啥啊？”
我平复了下心跳，说出自己的猜想：“我觉得，江枫晚，好像喜欢我。”
沈佳听完，十分平静地转头：“回宿舍吧，孩子困得都开始说胡话了。”
我：“......有道理，回去睡觉。”
5
本来以为这个插曲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居然上了学校的论坛。
【江枫晚女友现身专业课宣示主权。】
在看到这个帖子时，我小脑有一瞬间萎缩。
我眨巴两下眼睛，不确定地问沈佳：“我如果没老年痴呆的话，我当场就说不是了吧？这个 title 到底是哪来的？怎么比不良营销号还不靠谱啊！”
沈佳：“你们两个当事人都不出来说，大家只会觉得是因为老师提问，你们俩故意避嫌的。”
“又不是艺人，有什么好澄清的？”
我一边嘴上这么说，一边打开江枫晚的朋友圈。
自打加了他的微信后，我一次都没有找过他。但是他的朋友圈都快被我翻烂了。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也很可爱。
只有几条，还都是他家的猫猫日常。看起来简单又美好。
我躺在床上，和沈佳鬼哭狼嚎：“完了佳佳，我感觉我要吃爱情的苦了！我好像喜欢上江枫晚了！”
沈佳坐在下面的椅子上，卷着自己的头发和我说：“别闹，吃爱情的苦是两个人一起，你这撑死算暗恋。”
我翻了个身装聋。妈的，更烦了！
沈佳听到动静，就知道我是在生闷气，笑着在下面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咱们没有机会，就制造机会呗，把暗恋变成爱情的苦不就好了？”
我耳朵动了动，倏地起身：“沈军师，怎么说？”
她仰头看我：“过两天，你不是要去福利院看那些小朋友吗？叫上他一起呗。”
我有些犹豫：“不好吧。本来就没什么交集，我唐突找他，会被拒绝的吧？”
她翻了个白眼：“拜托，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一定会被拒绝？不主动点，难道要人家靠意念和你谈恋爱吗？主动了才会有故事啊！”
我惊觉：“有道理啊！现在立马发微信。”
江枫晚出乎意料地好说话。
我组织了一大段话来阐述福利院的孩子们有多可爱，以及我想邀请他和我一起去福利院。
几秒的工夫，他就回复了：【好的。】
定好了碰头的时间和地点，我美滋滋地抱着被子睡着了。
到了约定好的那天，我提前到达约好的地点，没想到江枫晚比我到得更早。
他看着我一身白色连衣裙，面色纠结地含蓄地问：“你确定要穿裙子去吗？”
我笑了笑没回答：“走吧，我们去超市买点东西。”
买了些零食玩具，还有一堆更加实用的日常用品，我和江枫晚拎着大包小包地去了福利院。
我几天前就和院长说过今天要来，但没说是几点。没想到刚到院门口，就看到她站在那里左顾右盼地张望。
我赶忙出声打招呼：“张妈妈，这里！”
她闻声转头，笑着快步迎过来，嘴上嘟嘟囔囔地抱怨：“都和你说了，不要买这么多东西，乱花钱。”
我笑嘻嘻地跟在她身边：“我好久不来一次，当然要给那些小豆丁带点东西了。放心吧，张妈妈，我现在已经可以赚钱啦，没乱花钱。”
她不痛不痒地说了几句，目光又看向江枫晚：“带了个男孩回来？眠眠谈恋爱啦？”
我的脸一整个爆红，结结巴巴地解释：“不、不是的，这就是我的一个朋友。”
她显然不信，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走吧，那帮猴崽子都可想你了，成天念叨着要见眠眠姐呢。”
江枫晚凑到我旁边，小声问：“你经常来吗？感觉你很熟的样子。”
我没避讳，回答道：“没，其实我小时候在这所福利院待过一段时间。”
看见他瞳孔地震，我有点好笑，刚要解释，却被稚嫩的声音齐刷刷地打断：“眠眠姐姐！”
“诶！”
我将东西放下，缓慢弯腰，笑眯眯地捏了那个离我最近的小男孩的脸：“丁丁你是不是长个子了？都快到我的腰了。”
丁丁双手叉腰：“当然啦，我都有听你的，没有挑食，好好吃饭呢！”
“眠眠姐姐总和丁丁说话，也和我们说呀！”
我迅速被一群小豆丁围起来。
他们问题一个接着一个，应接不暇。直到院长过来发话：“好了，赶紧让你们眠眠姐坐好，你们也坐好，马上开饭了。”
小豆丁们乌泱泱地散去，我也终于抽出时间和江枫晚说话：“张妈妈给咱们俩也带了一份，吃一口吧？”
他点点头，坐到我旁边的位置上，突然说道：“你对他们很好吧。”
“什么？”
他弯唇笑了：“因为这些小孩子都很喜欢你。”
我眨眨眼：“当然了，我的魅力无人能挡，很招人喜欢的。”
“喜欢什么呀？”
丁丁突然凑过来，看看我，又看看江枫晚，然后指着我俩大声喊道：“这位哥哥喜欢眠眠姐姐吗？！所以哥哥是眠眠姐姐的男朋友？！”
我：？
他也不知道哪看出来的，小大人一般继续激情开麦：“那你一定要对姐姐好啊，不然的话我饶不了你的！”
我手动闭麦，捂住他的嘴：“闭嘴吧！”
6
小孩子玩性大，忘性也大，没一会儿就忘了这一茬事，和其他小伙伴快乐分享零食去了。
反倒剩我独自一人浑身别扭地面对江枫晚。
我悄悄掀起眼皮瞟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说道：“那个，刚才都是小孩子乱讲的，你别放在心上哈。”
他点点头，又问道：“你以前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吗？”
我点头又摇头：“算吧，但不完全算。因为我只待了很短一段时间，就被领养了。”
他啊了声，有些犹豫地问：“那你的腿是......”
我伸直我的义肢：“汶川大地震，我被埋在废墟里，腿被钢筋戳穿了，再加上发现得晚，伤口感染，没办法只能截肢。”
“这样啊。”他的神情变了又变，“抱歉，问你的伤心事。”
我不放在心上地摆摆手，勾唇浅笑：“没事，这算什么伤心事呀？我觉得我自己超酷的。”
他被我的笑容感染，也笑了，朝我竖起大拇指：“确实，超酷的。”
一天下来，我和江枫晚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在那之后，我又约了他几次，偶尔是一起去吃饭，偶尔是去图书馆一起学习。
每次回宿舍，沈佳都用极为哀怨的目光看向我：“我感觉我失宠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语重心长：“我这不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吗？你等我成功追到他，到时候我带你一起出去。”
她冷笑着翻了个白眼：“去干吗？在你们俩之间当电灯泡吗？我可不去，我宁愿窝在宿舍里刷腹肌帅哥。”
我笑得心虚。
过了会儿，她又扭过头，八卦地盯着我：“所以你俩现在的进展怎么样了？”
我想了想，认真回答：“应该到普通朋友了吧。”
她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不是，这都多少天了？我都没指望你俩捅破窗户纸啥的，最起码的暧昧得有点吧？结果你现在告诉我，你俩就是普通朋友？！”
我小声狡辩：“我觉得我俩进展得挺快的啊，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我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了呢，我心跳噌的一下就上去了。”
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没救了，随你俩去吧。明天你还要和他出去吗？”
我挥了挥手：“不了，明天我有别的事情。”
7
第二天清晨，我起了个早化妆，收拾了下，就出门了。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余眠？”
我扭过头，看见江枫晚穿着一身休闲服，额角还有未干的汗珠，似乎刚晨跑完。
我急忙从包里翻出一包纸巾，从里面抽出来一张递给他：“你这是，刚跑完步吗？”
他擦擦汗应了声：“最近有点长胖了，所以就又开始晨跑了。”
我投去羡慕的目光：“好厉害啊，你太有毅力了。像是晨跑，我直接卡在第一步，起都起不来。”
他笑了笑，上下看了看我：“你要出去玩吗？和你那个朋友？”
我刚想回答，却被打断：“眠眠！”
余梓寒咧着嘴，兴奋地在不远处冲我挥手：“你怎么才走到这啊？我在大门口等你好半天了，等不及，我就进来找你了。”
我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不满地眯眯眼：“拜托，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呢！”
他大喇喇地勾住我的脖子，笑嘻嘻地蹭到我身边：“我这不是迫不及待想见你嘛~”
他看向江枫晚：“这位是？”
“哦，他是......”
“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江枫晚打断了我的话，微笑点头示意了下，就离开了。
余梓寒茫然地眨眨眼睛：“眠眠，这是你朋友？感觉他脾气好像不太好哦。”
我也一脸莫名其妙：“他脾气挺好的啊，不过刚才好像是生气了，为啥呢？”
我想破头也没想明白，索性摆烂：“唉，算了，先不说这个，爸妈来了吗？”
“来了，在宾馆呢。我跟他们说中午一起来找你，没告诉他们我今早就过来接你了。”
他把一部分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所以眠眠想我了没有？”
我翻了个白眼，揪着他的手指使劲儿掰：“余梓寒，刚才我朋友在，我给你点面子。现在人家走了，你应该叫我什么，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痛得龇牙咧嘴：“姐姐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在外面呢，给我留点面子呀。”
我嗤了声：“走吧，去找爸妈。”
出去玩了一天，回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了。
中途沈佳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宝，你知不知道，你又上学校论坛了？！论坛里说你脚踩两只船，还有说你把级草给甩了的。”
我怒从中来：“放他妈的屁，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她兴致勃勃：“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说的你身边的另一个帅哥是谁啊？真的很帅吗？”
我无奈：“是我弟弟，长得还行吧。可能因为是姐弟，我怎么看他，都觉得不顺眼，也不觉得帅。”
......
收回思绪，我又看了一眼手机，上午问江枫晚是不是心情不好，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我。
我叹了口气，一边往宿舍走，一边盯着手机的聊天界面，在心里做思想斗争。
要不然就打了个电话吧？
但是也有可能是我脑补出的他的不开心啊！说不定打过去，他还会觉得莫名其妙的。
可是不对啊，相处这么长时间，我对他还是有点了解的，那个表情分明就是不开心了。
可恶啊，到底要不要打电话啊！
纠结了一路，我突然想起沈佳说的那句话，不主动就没有机会。
这么一想，我顿时下定决心。
我点开语音通话，里面传来一串好听的民谣。
紧接着不远处，同样的铃声一起响起。
我惊讶地抬头，在宿舍门口的不远处看到江枫晚。
“你......”
他朝我大步走来，牵住我的手腕：“今天你身边的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我：？
8
虽然不知道他是哪里来的这种错觉，但我还是如实解释：“不是，他是我弟弟。”
他貌似松了一口气。
我继续：“不过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他拽着我手腕的力度一紧，睁圆了双眼：“情弟弟？！”
我大惊失色：“诶哟我天哪，这话可不能乱说啊！想什么呢，他是我养父母家的儿子！”
他面露疑惑：“养父母？”
我点点头，然后挠了挠后脑勺：“嗯......故事有点长，该从哪里和你解释起呢？”
最终，我决定带着他去奶茶店。
一人一杯奶茶之后，我终于开始和他讲述我的身世：
“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我的腿是在汶川大地震中失去的吗？其实那场天灾，除了我的腿以外，我还失去了所有亲人。”
“我在那场地震中成了孤儿。”
“后来我就去福利院了嘛，就是张妈妈那里。没多久，就有一对夫妻，说想要收养一个孩子。”
“说来也巧，那位父亲，就是在地震中把我救上来的叔叔。”
“他也认出我来了，所以毫不犹豫地收养了我。”
“再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是你今天见到的那个。”
我说了一大串的话，说得口干舌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的奶茶：“这下你明白了吧？余梓寒就是我的弟弟，和亲弟弟一样。我俩根本没可能的。”
他痴痴地嗯了一声。
看他都明白了，我也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所以，你今天为啥生气啊？”
他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解释：“我以为那个是你的男朋友。”
一股异样的情绪直逼大脑，我好像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家人们，头好痒，好像要长脑子了！
我故作不懂地继续问：“为什么以为是我的男朋友，你就生气啊？”
他眼睛湿漉漉地看着我，瞳孔和声音都透着委屈：“他是你男朋友，那我算怎么回事啊，连个名分都没有......”
虽然心中隐约猜到了这个答案，但是他说出来时，我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我吞了下口水：“你说的，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他丝毫不掩饰，目光灼灼：“就是你想的那样。余眠，我喜欢你，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9
我几乎是仓皇逃走的。
回到宿舍，沈佳看我一脸惊魂未定，敷着面膜，说话含糊不清：“怎么了？你这是后面有狼在撵你吗？”
我激动地抓住她的手：“江枫晚表白了！！！”
“什么？你说得太快，我没太听清。”
“我说，江枫晚，向我，表白啦！”
她听到后，直接把面膜揭开：“真的假的？！什么时候啊？！”
“就是刚才！”
“刚才？！那你俩现在这是谈恋爱了？！”
我摇摇头，欲哭无泪道：“我没想到他会向我表白，听到后，我一个紧张，就跑了。”
沈佳一脸恨铁不成钢：“出息！”
我沮丧道：“怎么办啊佳佳，我就这么跑了，江枫晚该不会不喜欢我了吧？”
“不能。如果他真的就因为你没第一时间答应，就不喜欢你，那只能说明他的喜欢也就那么回事。也算是让你认清这个人，没在一起也是好的。”
我点点头：“有道理。”
叮。
手机突然响了一声。
是江枫晚给我发的微信：【跑什么，我是表白，又不是吃人[哭.jpg]。你不接受也没关系，但我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看到他的消息，我激动得直跺脚：“啊啊啊啊！佳佳，他找我了！他问我了！！”
沈佳笑得无奈又宠溺：“是是是，我知道了。瞧你那点出息样。行了，你赶紧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回答。”
我咬着唇，在手机上一点点敲出自己想说的话：【好啊，那我们试试吧。】
消息刚发出去，江枫晚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我小跑到阳台上，接通了他的电话：“喂？”
他嗓音含笑：“喂，女朋友，明天有时间吗？”
我脸颊变得滚烫：“有、有啊，干什么？”
“明天我想带你和我的朋友们见一面，大家一起吃顿饭。”
我有点犹豫：“啊？会不会太快了呀？”
他轻声笑了笑：“不快，只是见朋友，又不是见家长。我想让我的朋友们第一时间都能认识你，想让你知道我平时的交际都是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答应下来：“好。”
又聊了几句，我挂断电话，又扑向沈佳的怀抱：“佳佳，江湖救急！”
她的目光停留在她手机页面的腹肌上，头也不抬地问：“说，又找我什么事？”
我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试图发射爱心光线：“明天我要去见江枫晚的朋友们，你能不能帮我撸个妆？”
她摸着下巴，给这个腹肌点赞后，又划向下一个：“嘶，我有什么好处吗？”
“我们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你和我谈好处，你忍心吗？”
“忍心啊，谁让我还是个 solo？”
我转了转眼睛：“说起来，我有个弟弟，没比我小多少，也有腹肌。”
沈佳听到果然放下手机，对我笑得一脸谄媚：“都是自家人，你放心，明天我一定给你化个最适合你的妆！”
我俩握手，达成共识。
10
一大早，沈佳就把我叫起来开始化妆。
我困得不行：“宝，我们约的是中午吃饭，你现在给我化是不是有点太早了，会卡粉的吧？”
她拿着粉扑在我脸上拍拍拍：“你懂什么，我这个粉底液可好了，越用越美丽的那种，这么早化，到中午刚刚好。”
于是这个妆就在我的哈欠连天中完成了。
化完妆我又浅眠了小会儿，在接了江枫晚的电话后才下楼。
楼下，他站在门口等着我，看我出来，眼睛都亮了亮，和我挥挥手。
我走过去，他自然而然地牵住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如果不是泛红的耳尖出卖了他，我甚至觉得他的动作相当老练。
他凑近我：“你化妆啦？”
我默默摸了摸脸，有点担心：“嗯，怎么了？是不好看吗？”
“好看的，太好看了！”
我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
许是身份的转变，我们俩都有点不好意思和拘谨，一路上找了不少的话题聊天，聊了一路，才终于好些。
他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 我第一次谈恋爱, 没什么经验，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 你就提出来，我都改。”
我闷了半晌，说：“我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我俩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地笑了，紧张感终于冲散。
江枫晚带着我站在包房门口，轻声说：“不用紧张，我的朋友们人都很好的。他们也一定会很喜欢你。”
我点点头：“嗯。”
进到包房内，大家对我们表示热烈欢迎。所有人都散发着善意，没人主动问到我的腿, 都和我聊一些关于他们之间的趣事。
而江枫晚十分自豪地向他们介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 这是我的女朋友余眠。我女朋友的腿会发光哦，超酷的！”
我眼角微微泛酸。
纵使我的外表如何乐观，生理上的缺陷还是会让我时不时地陷入内耗的自卑和自我怀疑，让我疑惑自己是否值得被爱。
江枫晚猜到了我的心思, 陪我一起直面这些, 同时也真的为我感到骄傲。
他看到我眼圈有点红，捏了捏我的手以示安慰。
那一刻, 心中最坚硬黑暗的地方, 终于开始瓦解。
11
转眼间，我们终于要毕业了。
毕业前的那个寒假, 我去了江枫晚的家里, 见了他的父母。
本来以为只是一次简单地见家长, 没想到他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
阵仗之大, 确实有点吓到我了。
不过他们家的每个人都温暖又有爱。
我似乎能明白他身上那种暖乎乎的，像太阳一样的气质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家的小孩都喜欢黏在我身边，东问问西问问的。
他老母鸡护崽一般驱赶他们：“去去去, 找你们妈妈去。你嫂子怪累的。”
有一个小孩子偷偷问他：“哥，嫂子的腿怎么回事呀？为什么和我们的不一样？”
他蹲下身子，认真地回答：“因为你嫂子是个 cool girl 呀, 而且她知道你哥怕黑, 腿上还有灯呢, 你不觉得超酷吗？”
小孩子：“我的天哪，嫂子超酷的！”
我将脸扭向另一边, 唇角的笑压都压不下去。
在毕业典礼那天, 江枫晚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向我求婚。
“余眠，有一句诗叫江枫渔火对愁眠，你看我们在同一句诗中，我们注定就是一对。”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在全校几千名师生的共同见证下, 我想向你求婚。余眠, 嫁给我好吗？”
所有人都在起哄喧嚣, 探着头，想要看清两个主角分别都是谁，长什么模样。身边的人也都笑着看着我们。
而我眼中只能容下江枫晚一个人的身影。他的眼中亦是如此。
我们隔着人海遥遥相望, 心中的那个答案却无比地坚定一致。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我笑中带泪地点了点头，大声地喊出了那句：“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