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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节 前女友是影后

第 14 节 前女友是影后

十八岁时,捡到一个没人要的小太妹。

我努力很久,却始终无法将她捂热。

后来她的小竹马出现。

我才知道,她其实有温柔的一面,只是不是对我。

放手的那一天,我撒了个谎,说自己去去就回。

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七年后,片场重逢,已经成为影后的她抓住我:

“去去就回?”

“你到底去哪了?!”

1

我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新晋影后金慧,就在我身后五米处。

只要我转身,就会跟她撞见。

副导说:“金老师,下一场戏跟前任重逢,您要表现出眷恋和不舍。”

金慧轻声嗤笑。

“眷恋?”

副导:“您觉得不妥?”

“都是前男友了,还有什么可眷恋的。”

她声音还跟以前一样,清冷淡漠。

十八岁那年,她就是用这副嗓音,或轻或重地叫我——

“阿海。”

身后的讨论还在继续。

副导说了什么,我没听清。

但金慧疏离的嗓音,清晰地传入耳膜:

“我前任?早就忘了,我这人没有吃回头草的爱好。”

作为回头草,我也不打算和她相认。

戏拍完,各分两散,正这么想。

正这么想着,同事突然很大声地叫我:

“阿海,道具找着了吗?”

2

身后突然安静了。

我抱起道具,慌忙跑远。

金慧没追上来。

她可能没听到。

也或许听到了,但并不在意。

布置影棚时,我跟同事说:“下次叫小程,别叫阿海。”

“怎么啦?阿海多好听。”

“小程显得更专业嘛。”

同事哈哈笑,信了这个理由。

这是我成为助理导演的第一个戏。

入组前,我就知道女主是金慧。

她是星二代,坐拥半个圈的资源,偏偏演技还好,二十五岁就拿下影后。

本人不巧,是她的初恋。

我曾犹豫,要不要来。

最终不想放弃这么好的工作机会,还是来了。

我在心里发誓,一定不能让她发现我。

不然我就完蛋了。

因为七年前,我们的分手很不体面。

我在信里说:

“我早就知道你是星二代。接近你只是想扒你家的料,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小太妹,我喜欢温柔的。以后别见面了,拜。”

文字有多洒脱,我走得就有多狼狈。

不知道金慧看完那封信是什么感觉。

但她这个人,睚眦必报。

若是被她逮到,我的事业搞不好会被封杀。

同事说:“金慧真人比电视里还美,基因无敌啊。”

“也不想想他爸妈是谁,曾经的影后影帝,随便长长都比普通人强。”

“我喜欢金慧的气质!知书达理,嗷嗷,她上学时肯定是校花吧?”

我差点呛着。

金慧?校花?

大错特错。

她非但不是校花,还是人人避之不及的超级大姐大。

我永远忘不掉见她的第一面——

她刚和一群女混混打完架,一身青紫。

大雨滂沱,街上行人匆匆,她却跟死了似的,坐在路边一动不动。

直到我走近,她才抬眼:

“滚。”

她那时的语气,好像一只发疯的恶犬,下一秒就要把我撕碎。

但我没滚。

而是一把伞遮在她头上。

这就是我和金慧的开始。

我摇了摇头,把回忆赶出脑袋。

影棚太嘈杂,我遁到楼梯间去。

刚推开门,就被烟草味呛到。

金慧站在黑暗里,指尖燃着一点猩红。

她冷冷地看我。

一如当年。

3

楼梯间很黑,很静。

我低头离开。

金慧却叫住我:“你做什么工作的?”

“导演助理。”

“刚毕业?”

“嗯。”

“刚毕业就能做张导的助理,挺优秀的。”

“谢谢金老师。”

“你多大?”

“二十五。”

她轻轻笑了一下,懒散道:“我们一样大,你叫我老师?”

“副导也叫您老师,他四十三了。”

“那再叫一声。”

我:?

我硬着头皮:“金老师。”

黑暗中,我看不清,金慧似乎扬起了唇角?

但是那种没有任何感情的、冰冷的笑。

我心里发毛。

可我又心怀侥幸,她肯定认不出我。

跟七年前相比,我几乎变了个人。

从一个面黄肌瘦的豆芽菜,变成了会被人夸的小帅哥。

家里亲戚都差点认不出我,更何况现在身处黑暗。

“金老师,您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等。”她再一次叫住我。

“你叫什么名字?”

金慧问得突然。

4

“程海。”

“用过其他名字吗?”

“没有。”

金慧沉默了。

我身上出了一层冷汗。

我以前叫程洛,后来改了名字。

她骗过我,如今我再骗她一次,也算扯平。

高一暑假,我在街角捡到金慧。

她说她无处可去,也没有家人。

我信了。

我以为她跟我一样,是没人要的穷孩子。

小时候,我妈和我爸离婚后,各自组建新的家庭。

又分别有了儿子。

他们都不要我,我被寄养在姨妈家的地下室。

从小我就很乖。

因为乖一点,起码还有饭吃。

我和金慧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她抽烟打架,无恶不作。

我内向安静,除了学习,其他一概不知。

高二我和金慧分到一个班。

没人知道她家是干什么的,甚至有传言,说她无父无母,无家可归。

我们两在学校像陌生人。

可谁也不知道,每到晚上,金慧就会敲响地下室的窗。

我腾出一小块地面,让她打地铺。

第二天,在姨妈一家睡醒前,她又会早早离开,好似从未出现过。

金慧经常逃课,也总是受伤。

每次,我给她上药。

她说:“程洛,你能不能轻点?”

“叫我阿海。”

“哦,阿海同学。”

阿海是我的小名,去世的外婆取的。

比起程洛,我更喜欢这个名字。

因为金慧总来打地铺,我便潜意识觉得,她比我还可怜。

此外,还产生了一种错觉——

我上课忘带课本,被老师质问时,金慧从最后一排走到最前面,将自己的课本丢我桌上;

我虽是男孩子但是发育得晚,个子比较小,外班同学常欺负我,每当我委屈得不知该如何争辩时,金慧会挡在我前面,说我是她罩着的。

我错以为我们惺惺相惜。

直到后来,我才明白,根本没有什么惺惺相惜。

金慧是星二代,家里房产跑车无数。

她一只鞋,能买我一季的衣服。

她只是借用我,气一气她家人罢了。

我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大约就是在,苏洲燃出现的那天——

思绪被打断了。

回到影棚后,一杯奶茶塞到我手中。

同事说:“苏洲燃又来探班,给所有人买了奶茶。你快看!高富帅跟影后站在一起,简直绝配!”

我望着不远处。

金慧侧着头,正在苏洲燃身边听他讲话。

我和大家一样,对这美好的画面挪不开眼。

突然。

金慧似有感应。

向我看了过来。

5

我立刻低下头。

再抬眼时,金慧并没有在看我。

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苏洲燃还在讲话。

“慧慧,杀青后你陪我去巴黎看秀。”

语音语调,跟七年前别无二致。

我忍不住陷入沉思。

高中时,我和金慧一直保持着纯洁的同学关系。

直到高考结束。

那个暑假,我和金慧才在一起。

牵手、拥抱、初吻……

金慧并不热情,也不推拒。

只是她依旧嘴里蹦不出一句温柔的话。

但某些方面,她又是个合格的女友。

比如随叫随到,很给我面子。

金慧从不带我去见她的朋友们。

有一次,我去台球室找她,本想给她一个惊喜。

她却绷着一张脸,烦躁地说:“你以后别来这里。”

那时我也没多想,以为她性格如此罢了。

直到,苏洲燃出现。

他穿着昂贵的西装,发型精致,像一道光,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慧慧,你怎么跑到这来了?”

“我刚买了法拉利,带你兜一圈嘛!”

法拉利三个字差点让我闪着腰。

苏洲燃看向我,瞪大的眼睛:“慧慧,他是谁啊?”

“你好,我是金慧的男朋友。”

“哈?你开什么玩笑?慧慧怎么可能看上你?我才是他未来男朋友,我们两家有婚约。”

“放屁。”

金慧黑着脸把苏洲燃推了出去。

“别听他的,婚约我没同意。”

她的解释很苍白。

后来,金慧爸妈找上我,我才知道,金慧是星二代。

还不是普通的星二代,她家里几乎掌握着大半个娱乐圈。

金慧和父母关系不好。

她故意从贵族学校转到普通高中来。

还故意不回家。

父母常年在外,对女儿很不上心,压根不知道她每天在混什么。

那天,谈话最后,她爸爸对我说:

“小程同学,你可能不知道,金慧虽然是女孩子,但很叛逆,她和你在一起,是故意气我们,并不是真心喜欢你,那孩子以前没少做这种事。不信的话,你可以观察一下,她是怎么对洲燃的。

“她喜欢的是洲燃,只是两个孩子从小玩到大,她没意识到自己的感情。

“小程同学,你和我们不是一路人。”

如五雷轰顶。

随后我发现,她爸没骗我。

虽然嘴巴上说烦他,可金慧对苏洲燃很有耐心。

有一次。

苏洲燃前一秒还在笑话我穷,下一秒金慧出现,他就变了张委屈的脸。

“慧慧,刚才程洛叫了一帮小混混要打我!”

金慧忽然就很急:“阿海,我跟你说过,别招惹他。”

那一刻我懂了。

金慧并非铁树,只是不为我开花。

八月底,我接受了金慧父母的提议。

在他们的资助下,出国留学。

以我的条件,这可能是我此生唯一的留学机会。

离开那天,我跟金慧说,想去买巧克力吃。

金慧习惯性掏出钱包:“买最贵的。”

我没接:“不用你的,我……去去就回。”

“嗯,等你。”

然后,我再也没有回来。

6

按照金慧爸妈的要求,我留下一封万恶的分手信,彻底断了金慧的念头。

这场限定三个月的初恋,随着秋天的到来,悄然陨落。

我改了名字,跟高中同学尽数断联。

——我以前挺没有存在感的,没少被同学欺负。

我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也学会健身和穿搭。

姓名外貌都变了,再加上金慧爸妈有意隐瞒,金慧根本找不到我。

在她眼里,我跟死了没区别。

但金慧的事,我倒是没少听说。

在我离开后,她决定复读,考上了北电。

大学出道,星途坦荡。

她在镜头前温柔而优雅,动人的笑容撩拨粉丝的心。

完全看不出当年的影子。

我想,人都会变的,我也变了。

一天的工作结束,我累得浑身酸痛。

同事却好像打了鸡血。

“我靠!这张美爆了!!”

“什么?”

“金慧的新路透!上热搜了!”

我伸头一看。

一张抓拍的照片,引起热议。

“金慧这场戏是偶遇前任,你们看她的眼神!简直神了!”

“金慧把女一号演活了!!”

照片中,金慧静静望着前方。

举手投足很是端庄。

眼底却燃烧着红色的火焰,肆意而疯狂。

更让我心惊的是——照片边缘,她目光所及之处。

虚化掉的背影。

是我。

7

翌日,拍摄继续。

男主角那边出了点意外,要去医院。

这是一场重要的男女主对手戏,谁都耽误不起。

导演很急,最终决定,先找个替身,把金慧的镜头先拍了。

金慧要亲自选替身。

我站在人群最外围。

金慧目光偏偏落在我身上。

“就他了。”

我很懵。

导演没有任何意见,还催我快点换上男主角的衣服。

我只需要出个背影。

但为了防止穿帮,化妆师还是给我上了个妆。

站到金慧面前时,她有一瞬间的恍神。

我不敢和他对视。

金慧问:“你很紧张?”

“我没演过戏。”

“你不用演,听着就行。”顿了顿,她又说,“放松,你紧张,身体就会僵硬,拍出来不自然。”

“好的。”

“可以深呼吸,调节一下。”

“谢谢金老师。”

“嗯,一会儿镜头对着我,你听我说台词就行。还有——”

金慧没继续说。

“还有什么?”我抬头,看她。

“还有,我的巧克力呢?”

金慧一字一顿,眼底流露出一股疯劲儿,丝毫不输当年。

她缓缓伸出手。

“阿海,七年了,应该买好了吧?”

8

完蛋了。

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金慧恐怕早就认出了我。

恰巧这段戏,也是女主久别重逢后,对男主的深情告白。

我恍惚以为,那就是她想对我说的话。

但怎么可能呢。

现实里的金慧,从没对我说过情话……

拍完后,导演对我竖起大拇指。

“小程,你挺有拍戏天赋的,刚才你的眼神很到位。”

我:……

有没有可能,我俩都在本色出演?

接下来几场戏,金慧点名由我来对接。

我头都大了,金慧牵扯利益太多,导演都得罪不起,这时候任命我,不是报复是什么?

我从助理破格升成副导,金慧的专属副导。

一天十八个小时都得围着她转。

但我干的不止副导的活。

比如,组里要搬重道具。

我刚撸起袖子,就被金慧抓住。

“给我买杯奶茶。”

不光奶茶,她还点了很多零食。

明明外卖可以送,却非得我人肉回来。

但有一说一,同事们都很羡慕我,可以带薪外出闲逛。

买零食回来,金慧却不吃。

“不想吃了,拿走。”

如此,在金慧手下工作一周,我居然胖了。

久而久之,连同事都很好奇。

“她是不是故意买零食给你?”

“不可能。”

“但她真的很纵容你啊。”同事说,“金慧很严,这部戏她公司也投钱了,之前的副导都被她说过,可是她从没训斥过你。”

“没有的事。”我矢口否认。

她不折磨我就不错了。

剧组里的风言风语,飘到了苏洲燃耳朵里。

苏洲燃急忙赶来。

“你就是慧慧的新助理?”

我忍不住纠正他:“是副导。”

“这么年轻,能干得好吗?”

“苏大少爷,请不要以貌取人。”

苏洲燃盯我看了半晌。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9

“可能你认错了。”

我没兴趣跟大少爷叙旧,继续整理工作计划。

苏洲燃哼了一声:“你们这些剧组的人,我见得多了。”

我:“?”

“不要以为阿慧重用你,你就有机会往上爬,我劝你摆正自己的位置,否则最后伤心都来不及。”

“你在说什么?”

“你跟慧慧以前的男朋友有点像。”

苏洲燃说完这句话,等着我的反应。

他以为我会震惊难过,被当成替身了。

可我困惑地看着他:“所以呢?”

“她重用你,只是把你当替身,并不是有多赏识你!慧慧痛恨那个男人,你也不要太得意!”

我放下手中的工作,笑着看他。

“既然恨,为什么还要找替身?这很矛盾,苏少爷。”

苏洲燃无言以对。

他走后,我的心却静不下来。

金慧痛恨我。

果然如此。

晚上,金慧突然给我发消息,让我给她送药。

本着女主角不能得罪的原则,我买药送了上去。

我以为金慧只是折腾我一下。

可她确实病了,额上流着豆大的汗珠。

“你怎么了?”我问。

“胃痛。”

“你助理呢?”

“去市区了,赶不回来。”

奇怪,金慧以前没有胃病的啊。

我问:“你的胃……是怎么了?”

“复读那年,没好好吃饭。”

“怎么不吃饭?”

“没人给我留饭。”她半阖眼皮,看着我。

这让我想到以前。

金慧来打地铺时,我都会给她留一口饭。

等我写完作业,她已经把饭吃得干干净净。

“食堂呢?”

“难吃。”

还是一样的倔脾气。

我看到桌上有一大桌子菜,还冒着热气。

金慧说:“刚到,胃痛吃不下。”

“可惜了。”

每天吃剧组盒饭,我快馋死了。

“你吃吧。”她貌似随意地说,“留着也是浪费,不吃就帮我倒掉。”

我掰了一次性筷子,在桌边坐下。

我吃得很安静,屋里也很安静。

我以为金慧睡着了。

一扭头,她正看我,嘴角还挂着笑。

只是一对视,她的笑容就不见了。

又恢复成全世界都欠她的模样。

一点没变。

我们照例沉默着,互不说话。

直到我走,金慧才开口。

“阿海,我和苏洲燃没有任何关系。以前没有,现在没有,未来也不会有。”

“哦,”我礼貌地点点头,“可是金老师,我不在意了。”

10

我这句话,让金慧脸黑好几天。

无所谓,反正快杀青了。

但就在杀青前几天,出了个不小的意外。

一段船中戏,大风天。

录音师去上厕所了,我暂顶他的工作,站在甲板边缘,举着比我人还长的麦克风。

我有点不平衡,摇摇晃晃。

一阵狂风吹来,没站稳,我从船上掉了下去。

下面是湖,而我不会游泳。

混乱间,我听到一声疾呼。

“阿海!”

金慧也直直跳了下来。

她紧张地拽着我,像是再也不撒手了似的。

后来,我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醒来在陌生的房间里。

床头有手写留言:

“这是我家,离拍摄基地不远,给你请假了,先休息几天。要换衣服的话,衣帽间里有,刚叫人买的男士衣物。”

字迹一看就是金慧。

很多演员在拍摄基地周围有房。

金慧也不例外。

以前我看八卦,说她大多数时候都住在这儿。

房子很干净,我进入衣帽间,一把黑伞最先映入眼帘。

正是很多年前,我给金慧打的那一把。

伞已经很旧了,质量也不好,可它却被放置在衣帽间的最中心。

我忽然想起大雨滂沱的那一天。

我用这把伞,遮住了狂风暴雨。

金慧一直想把我轰走。

我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扯开她的袖子,检查她的伤口。

“你——”她想说脏话,又忍住了。

“还好,不用去医院。”我把伞往她手里一塞,“你等着,我去买药,很快回来。”

“赶紧滚!”她很烦。

十分钟后,我去而复返,买了药,还买了吃的。

大雨把我浇成小水人。

她沉默地望着我。

从那天开始,金慧没再跟我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她那天很震惊。

从未有人在他的生命里去而复返。

我是第一个。

……

回忆结束。

我找到男士衣物,慢慢换着。

上衣还没穿好,衣帽间的门突然推开。

我和金慧面面相觑。

有点尴尬。

11

金慧赶紧退了出去。

待我换好衣服,她说:“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以为你又走了!”

我说:“你别凶。”

金慧愣了下,气焰全消。

以前这句话很管用。

只要金慧脾气上来,我就不轻不重地问一句,你别凶,她立刻偃旗息鼓。

没想到,如今还管用。

我接着道:“我还没怪你呢,你进衣帽间怎么不敲门?”

“我又不知道你在里面!”她涨红了脸,“我什么都没看到,真的!你要是不爽,我可以跟你道歉,对不起。”

“……”

以前我就发现了,金慧虽然性格倔强强硬,但在某些事情上,意外地纯情。

“没关系,”我有些累,不假思索地说,“又不是没看过。”

说完,顿觉不合适。

果然,金慧抿着唇,从脸到脖子,全红了。

我岔开话题:“你今天没戏?”

“拍完了,我去煮稀饭,你一会儿把药吃了。”

落水的缘故,我有点感冒。

金慧把稀饭端来时,身上还系着围裙。

我不禁多打量两眼。

“你系围裙,挺……温柔的。”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

金慧眼神一亮,好像得到了嘉奖。

但语气还是凶巴巴:“饭都吃光,不许浪费。你还想吃什么?我可以勉为其难给你做。”

“不用麻烦,你忙你的吧。”

“明早没我的戏,我今晚不回剧组,有时间备菜。”

我迟疑:“那你要睡在这里?”

“嗯。”

“……我搬去侧卧。”

“侧卧没有多余的床褥,病了就在床上躺好,少折腾自己。”

金慧指了指地板。

“老样子,我打地铺。”

12

半夜我又起烧。

金慧几乎没睡,隔段时间就替我换毛巾。

人烧得糊涂,难免出现幻觉。

恍惚间,我以为回到那个不大的地下室。

金慧睡在地上,避嫌似的,离我好几米远。

我们中间隔了一张桌子,我望过去,只能看见她的削瘦的后背。

有一次,金慧生病,强忍着没说。

我半夜察觉不对,起来试她的额头。

很烫。

我找来退烧药,又一遍遍擦拭她的脸。

金慧伸手,突然抓住我。

抓了好一会儿,怕我走掉似的。

等睡着,才放开。

这就是毕业前,我和她最近的一次接触。

大多数时候,我们形同陌路,在学校也擦身而过。

……

昏昏沉沉地过了一夜。

第二天醒来,金慧已经不在了。

她临时被叫去补拍。

但桌上,摆着已经做好的菜。

正中间,是一包巧克力。

最贵的那种。

饭吃到一半,有人进门。

我还以为金慧回来了。

但来的是个陌生男子。

我有印象,金慧的经纪人,也是他的好朋友。

经纪人呆呆地看着我。

“噢哟,金慧会藏小白脸了。”

13

我百般解释,我只是剧组副导。

经纪人问我叫什么名字。

我说:“您就叫我阿海吧。”

他惊得差点蹦起来。

“阿海?你就是阿海!”

“怎么了?”

他恍然大悟地看着我:“你就是阿海啊!”

见我疑惑,他说:“金慧之前疯了一样找你。”

我:……

“找不到你,她就自暴自弃,不吃不睡,整个人一度颓到谷底,啧啧。”

经纪人笑容和善:“这下好了,她找到了,可以安心了,七年啊,不用再折磨自己了。”

“您说笑了,”我说,“我只和她谈过三个月,没那么难忘。”

“怎么会?你不知道金慧当明星,也是为了你吗?”

我愣住。

“因为她爸妈的关系,她从小到大都很厌恶明星这个职业,之前家里让她童星出道,她都拒绝了。可是就在跟你分手后,她突然说要当明星。

“说是因为你喜欢电影,当明星的话,可以站在最亮最高的地方,让你看到……”

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曾经有天夜晚我睡不着,跟金慧搭话。

“金同学,你睡了吗?”

“没。”

“我今天看了一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真好看。”

“没兴趣。”

“我以后也想拍电影,但是那个很费钱吧?可惜我没钱。”

“不费,拍。”

我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异想天开,就没再说话。

原来她都记得。

经纪人很是感慨。

“你啊,只用三个月,就让她惦记一辈子。”

下午,金慧回来了。

她问经纪人:“你来干什么?”

“你要杀青了,过来打扫一下啊。”

“不用,你走吧。另外,我要休息一段时间,别安排通告。”

“啧啧,见色忘友,还记得以前,你找不到他,在我面前痛哭涕流……”

金慧别扭地打断:“别在我男朋友面前说这些。”

我纠正:“前男友。”

“你没亲口跟我提分手,就不算分手。”

“我写信了。”

“一封信而已,我看完就扔了,谁知道是不是你亲笔写的。”

经纪人见状溜了。

我:“金慧,看到那封信你不生气吗?我说要扒你的料……”

金慧笑了:“你没那个胆儿。而且,爆没爆料,我自己不会看新闻吗?”

我哑然。

金慧去洗水果。

我继续说:“分手只需要一个人同意。不管你认不认,我们早就没关系了。”

她身形一僵:“那我追你。”

“没用的,金慧。”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

她有点不安,“因为我骗了你,没告诉你我的背景?还是因为……因为苏洲燃,我没及时跟你解释清楚。”

“都是,也都不是。金慧,我俩不是一路人,不要强求了。”

屋里静得落针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金慧眼中布满血丝,委屈似的说:

“我就要强求。”

14

我没把金慧的话放在心上。

杀青后,我回了趟老家。

姨妈家的老房子要拆迁,叫我过去帮忙处理家具。

姨妈虽然以前偏心自己的孩子,但毕竟养过我,我不会当白眼狼。

回去路上,经过高中母校。

校舍前几年翻新,变化很大。

我在口站了一会儿,忽然被人叫住。

“哎?你是,你是那个谁!我记得你!”

保洁室出来一名女子,看着与我差不多大。

“你是这个学校的,我记得,你以前跟金慧一个班,对吧?”

我点了点头:“您是……?”

“我以前跟金慧吵过架。对了,今天怎么就你一人,金慧呢?她不是总跟在你身后?”

我怔了一下:“跟在我身后?”

“对啊,每天下晚自习,金慧都跟在你身后,目送你回家,你不知道啊?”

竟有这种事?

见我不信,女生说:

“最夸张的是我跟她约架那次!中途她突然喊停,说下课了,要回一趟学校。我真是稀奇了,就她,还回学校?我就跟着她,好奇嘛,结果发现她在门口等啊等,等你出来,跟在你身后,直到你到家,才来找我。”

“后来我才知道,她怕自己得罪人,牵连到你,所以要保护你的安全。”

“喏。”

女生指着角落里的梧桐树。

“她就站在那里等的。”

十七岁的金慧喜欢穿黑色。

总是跟黑夜混为一体。

一阵风吹来。

她好似就站在那里,敛去一身星光。

姨妈打电话催我。

我赶到时,正在处理地下室。

我睡过的床,用过的书桌……逐一搬了出来。

姨妈说:“阿海,我发现一个东西,你快来。”

她指黑秃秃的地面一角。

那上面,刻满我的名字。

15

“是那个女生刻的吧?”

姨妈说,“那个现在当了明星的女生。”

我诧异:“您怎么知道……”

“哎呀,她来找过我的!”

“……什么时候?”

“你还记得不,我以前在这里发现烟头,把你一顿训?”

“记得!”

“你那时候嘴硬的啊,我简直不想说你!你死活不说实话,硬说是自己抽的。但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孩子。”

回忆起曾经,姨妈竟也有些怀恋。

“我训你那天,那姑娘,就在窗口,都看到了。后来,她私下找到我,跪在我面前认错,求我不要责怪你。”

我揪住衣角,呼吸都慢了。

“我怕她带坏你,坚决不许她再来打地铺。”

原来是这样。

高二快结束时,金慧不再来蹭吃蹭住。

她跟我说,找到地方住了。

其实她只是怕影响我。

指尖摩挲地上那些痕迹。

这是金慧以前打地铺的地方。

它们意味着,也曾有些无眠的夜晚。

金慧一言不发——

却在心里呼唤我,千千万万遍。

16

拆迁前一天。

我从学校门口,再一次步行回姨妈家。

这条熟悉的小路,被茂密的梧桐树覆盖。

一路走到尽头,看到地下室那扇小小的窗户。

仿佛心电感应,我回过头。

金慧戴着口罩,站在马路对面。

二十分钟后,我们在以前常去的餐馆坐下。

杀青后,我就没接过她的电话。

没想到,还是让她找到了。

餐馆旁边就是那家老台球室。

我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忽然想要一个答案。

“金慧,那年暑假,我来这儿找过你。”

“嗯。”

“你当时很不耐烦,赶我走。你知不知道我很伤心?”

金慧错愕了一瞬:“我没有不耐烦,阿海,我当时只是害怕和着急。”

“怕什么?”

“那间台球室不是什么好地方,那天我见的人也不是好人,那几个女生一直想算计我。你出现的时候,我真的怕极了,我怕你被她们盯上……”

金慧眉头紧锁,仔细回忆。

“对不起阿海,我太紧张了,让你产生了误会。”

就在这时,老板叫到我们的号。

我让金慧顺便买瓶水。

就在他离开的间隙,我被几个女人围住。

“帅哥,留个微信呗。”

“刚才那个是你女朋友?她怎么吃饭还带口罩,有病吧?”

我冷冷看她们:“滚。”

“哟呵,脾气不小,你知不知道我们混这一带的。”

打头的女人伸手,想摸我。

下一秒,她发出痛苦的嚎叫。

我几乎拧着她的手腕。

“去你妈的!揍他!给我揍他!”

就在这时,金慧也回来了。

我把她挡在身后。

“我不打女人,你们赶紧滚。”

“他不打,我打。”

金慧彻底抛弃伪装和人设,浑身散发戾气。

我愣愣望着。

是她,我熟悉的金慧……回来了。

我毫不怀疑,金慧一挑四能把她们全部打翻。

可我必须阻止她。

她如今身份特殊,不能打架。

金慧很倔,死盯着她们四个,非要讨个公道回来。

我拉了拉她的手。

“金慧,你别凶。”

金慧瞬间愣了。

随即整个人像被水清洗了一回,戾气全无,连棱角都变得柔和。

“那就算了。”

“金慧,我们跑吧。”

金慧反手扣紧我,我们向外狂奔。

穿过街道和人流。

我们跑啊跑,不知疲倦。

心跳在耳边无限放大,咚咚咚……

上次听到这个声音,也是因为这个人,带给我年少的悸动。

而此刻。

她仿佛还是那个倔强的少女。

17

我们一直跑到姨妈家,钻进地下室。

这里已经空无一物,等待明天的拆除。

连灯也没了,只有月光照进来。

“金慧——”

“阿海——”

我们不约而同开口。

最后决定我先说。

“你以前,每天都陪我回家?”

“嗯,我以前脾气不好,得罪人,你一个人走,我不放心。”

“那会儿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她笑着说,“你是要考大学的人,好好学习,其他都交给我。”

我又指着地上的刻字:“那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喜欢你的意思。”

我怔了片刻:“十八岁那年,你没说过。”

金慧垂下眼睛,缓缓开口:“因为,以前我不知该怎么说……”

金慧的过去有些特殊。

她有父母,但胜似没有。

在冷漠的关系下长大,没人教她,如何去爱一个人。

也没人告诉她,该怎么表达爱。

金慧以为,随叫随到,给我花钱,就是表白。

我主动表白,她其实是开心的。

但因为不习惯被爱,不习惯亲密,所以显得很被动。

金慧练习过,对着镜子,但很别扭。

她说不出口,干脆写下来。

她学着其他女生,折了一千个纸鹤,每一个里面写上“我喜欢你”。

打算等我生日时,送给我。

可惜,没等到那一天。

后来她拍戏,体验不同的人生,终于学会了表达。

但想要诉说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静了一会儿,我接着问:

“那苏洲燃呢?”

金慧摇头:“我对他不错,因为他救过我的命。”

我瞪大眼睛:“什么?”

“小时候,爸妈不管我,就他总来找我玩,有一次我发烧,是他第一个发现……他又哭又闹引起大人的注意,他们才发现我病了。医生说再来晚一点,我脑子就要烧坏了。”

提起过去,金慧自嘲一笑。

“那之后,我就答应他,把他当做亲哥,好好待他。这么多年,我也的确将他当成兄弟……但是,那年暑假,还有个隐情。

“苏洲燃威胁我,如果不带着他,就去我爸妈面前告状,让他们彻底厌恶你。我爸妈一向很信苏洲燃,他添油加醋起来,对你很不利。

“而且,我并不信任我爸妈的人品,他们如果迁怒于你,可能会暗中操作,让你连大学都没得上。”

我恍然:“所以,你让我不要招惹他……”

“是的。”

金慧明白我在说哪件事。

“苏洲燃说你陷害他,我一个字也不信,我当时只是希望你不要和他有任何交集,连话都不要说,这样你才是安全的。”

金慧有些沮丧。

“我没想到会让你误会这么深,阿海,其实你可以直接问我。”

回想起过去,我内心感慨万千。

她不知道如何爱一个人,那我知道吗?

不,我也不知道。

接连被亲生父母抛弃,我丧失了质问的勇气。

在我的世界中,只有好好学习、工作,才会得到一句难得的夸奖。

才不会再被抛弃……

所以面对金慧,我宁肯难过死,也不肯质问她一个字。

更不敢发脾气。

不会爱,是我们两人的通病。

金慧倔强。

难道我就不是吗?

我也渴望被救赎啊。

月凉如水,金慧抓住我的手,从刚才就不松开。

但还有一事。

我向金慧阐明:“我出国,是你父母出的钱。”

“我猜到了。”

“其实我也可以不走的……但是,那可能是我唯一留学的机会,我自私了一回。”

“我明白,”金慧笑了,格外地温柔,“阿海,你太善良了,我很希望你自私一点,别被外界伤害。”

“……我以后也会以事业为重。”

“没问题,我追随你。”

“你是影后,前途无量,何必追随我?”

“那又怎样?连成为影后这件事,都因你而起。”

我有些累了,和她拥抱在一起。

“金慧,我们只谈了三个月。”

金慧虔诚地在我额头落下一吻。

“可我的喜欢,不止三个月。”

18

金慧行动力满分。

误会说开的第二天,她就发微博公开了。

还艾特了我。

“三个月,换一辈子。”

热搜差点瘫痪,全网吃瓜。

我很担心金慧父母再找她麻烦,可我多虑了。

金慧二十五岁,就算父母不同意,又能怎样?

以金慧这个性格,他们根本干涉不了。

也或许,七年前他们就管不了,才会从我这里下手。

只是我输给了勇气。

金慧公开后,还有一人上了热搜。

苏洲燃。

当天,苏洲燃气汹汹地找到我。

“我说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你,原来你就是程洛。”

“嗯,所以呢?”

“赶紧和慧慧分手,我才是和她有婚约的人!”

我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金慧来了,就站在苏洲燃身后。

苏洲燃还在挑衅。

“你看到网上的舆论了吗?都说你是男小三,软饭男,插足我和金慧的感情!你要是不想丢工作,赶紧跟她分手,把她还给我。”

“我和你什么感情,我怎么不知道?”

金慧冷不丁出声。

苏洲燃着急:“慧慧,你怎么又被这个穷小子蛊惑了?”

“好好说话。”金慧猛地拍桌子,语带威胁。

苏洲燃脸色不好。

“你说会把我当兄弟,怎么胡乱冲我发脾气呢?”

“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苏洲燃,兄弟就不该肖想别的身份,否则连朋友都做不成。”

苏洲燃从没被人这么说过,气急败坏。

“金慧,你被下蛊了吧?!我要开发布会!你们等着吧!他软饭男的身份是洗不掉的!”

“首先,我跟你的婚约,没有任何书面证明,家长们的玩笑话,我也公开否认过很多次。”

金慧眯了眯眼,“其次,你敢开,就别怪我不留情面。”

苏洲燃愤怒:“可这个穷小子根本配不上你!”

金慧忽然有些怜悯地看着她。

“一口一个穷,苏洲燃,你真的喜欢过一个人吗?”

“当然,我喜欢你——”

“不,你不喜欢我。”金慧打断他,“假如我不姓金,没有明星父母,假如我就是抽烟打架的小太妹,你还会喜欢我吗?”

苏洲燃愣住,仿佛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假如,你在一个下雨天,看到那样的我坐在路边,会为我撑伞吗?你不会。你只会暗骂我是社会败类。

“你喜欢的是我的身份,而不是我这个人,你甚至都接受不了,我曾是个太妹这件事。”

金慧拉着我走了。

我回头时,苏洲燃还愣在原地。

他好像被上了一课,备受冲击。

也不知他明白了没。

但是, 一周后,我就听说。

苏洲燃的发布会如期举行。

19

金慧没权利阻止发布会进行。

但她做了很多准备, 以应对接下来的危机。

只是, 发布会和我们想得不太一样。

苏洲燃穿搭精致得出现在镜头前。

他面色憔悴。

“今天,我要声明一件事——”

“我和金慧,没有婚约关系。”

全场哗然。

大家都是冲着写猛料来的,比如影后劈腿之类的。

“我和金慧从小一起长大,是因为我们两家的合作关系。但她把我当兄长, 我也只将她当做妹妹。

“婚约?谣言罢了, 我们两个都没认,双方家长也只是随口一提,不作数。

“我没有喜欢过金慧, 她亦如此, 希望大家不要再发酵不实的言论。

“至于程海——”

苏洲燃缓了两拍, 严肃地说。

“他是金慧的初恋, 我曾以貌取人,对他感到抱歉。”

舆论尘嚣尘上。

网友扒出苏洲燃过去一些自大的言论, 议论纷纷。

但好处是, 金慧准备的那些都用不上了。

我奇怪不已:“他怎么突然转性了?”

金慧笑嘻嘻的:“他再不转,以后两家连合作都没得谈。”

金慧现在是家里话语权最重的人, 家里公司也在她手上。

苏洲燃迫于合作, 低头了。

又过半年。

金慧父亲生病, 没法再继续打拼。

她母亲也推掉大部分通告,留在家里照看。

反观金慧,事业越发顺遂。

大权在握,长辈彻底干涉不了她的任何决定。

开了窍的金慧,跟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越缺什么, 现在就越想弥补。

她微博有一半都是我, 上节目也提到我——

“我曾是个不良少女, 是我男朋友把我从黑暗中拽出来,让我看到一丝光。”

但也有后遗症。

一找不到我, 金慧就急,生怕我又一走了之。

偶尔, 午夜梦回, 她抱着我不肯撒手。

“阿海。”

“阿海。”

“阿海。”

外人眼中的高冷影后, 面对我, 却很喜欢撒娇。

她一遍遍地叫我的名字。

让我想起那埋在尘土里的刻字。

20

二十七岁春。

我和金慧一起回了趟母校。

青春就像四季, 一茬又一茬。

总有人年轻。

总有人面对悸动不知所措。

当年的教室外面, 有一颗硕大梧桐。

我俩站在树下, 听着朗朗读书声。

我问金慧:“七年,如果我不回来怎么办?”

“你会回来的。”

“这么确信?”

金慧:“大雨那天, 你回来了。所以我相信,这次, 你也会回来。”

我是她生命里唯一去而复返的人。

如今,仍然是。

我们站在教室窗户下。

金慧垫脚,轻吻住我。

“阿海,我爱你。”

——高中时,我捡了个没人要的小太妹。

今天, 是我捡到她的第十年。

也是我们领证结婚的第一天。

倘若未来有人问我,收到过最好的情书是什么。

我会告诉他。

是放学的小路。

是互相陪伴的夜晚。

是一串,无声的刻字。

愿你我幸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