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节 偏爱
第 18 节 偏爱
祁修的白月光回来后，他让我去死。
当晚，我一把火烧光了我跟他的全部。
后来再遇，我成了他的准嫂子。
包厢里祁修当场失态，红着眼质问：“你不是说过永远只爱我？”
主位上的男人低垂视线，面无表情地点着烟：“活腻了就去死，别缠着我老婆。”
1
我推开包厢门的时候，祁修正跟人相谈甚欢。
抬眼瞥到我，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沉下了脸色。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也认出了我。
有人小声问：“这不是阿修的前女友吗？就是当初那个一把火烧了五千万的牛逼姐。”
“真的是她！”
“她怎么突然回来了？难道想跟阿修和好？”
“切！阿修怎么可能还要她……”
祁修都没说话呢，他的好兄弟就急着帮他出头，各种出言讽刺我。
但我不在意。
今天过来，本也不是来找祁修的。
我朝着主位上的男人走了过去。
众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因为坐在那里的人，是祁修的大哥，祁森。
他很自然地朝我伸手，而我也把自己的手放入了他的掌心。
祁森：“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妻，顾迎。”
先前讽刺我的那两人顿时脸色大变，尴尬和惊恐轮流切换，视线更是闪躲得厉害。
祁修如遭雷劈。
他应该怎么都没想到，我竟摇身一变，从他的前女友变成了他的准嫂子。
2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得罪祁家二少爷大不了被骂一顿被打一顿。
但得罪祁家大少爷那可是要命的。
祁森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
他在旁人讽刺我之后，当面公开说我是他的未婚妻，这便意味着——
刚才嘴欠的那两人，要倒大霉了。
其他人立马变得谨慎，再也不敢对我造次。
唯独祁修，对着我冷笑了一声。
他质问我：“就你，也配进我们祁家的门？”
我并不动怒。
相比三年前的种种，此刻的难堪完全不值一提。
我只是微笑着反问：“二少爷觉得我不配，那谁配呢？乔小姐吗？”
乔雨薇是祁修的白月光。
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他心里还有个暗恋的人。
后来乔雨薇回国，祁修想分手又不想落下坏名声，于是就冷暴力我，试图逼我先提分手。
不如他愿后，他恼羞成怒撕破脸，在众人面前泼我脏水，大骂我贪图祁家的财产。
更是在我辩解的时候，怒吼着让我去死。
我没有去死，而是在当天晚上，一把火烧了我跟他的全部。
祁修扬言一定会找到我，将我挫骨扬灰。
但他自然是找不到的。
因为我在他大哥祁森身边。
对于他的一切，祁森了如指掌。
3
包厢里的修罗场气氛让其他人都如坐针毡。
唯独我和祁森随意自然。
向来立于神坛的祁家大少爷，甚至还亲手给我剥了只虾。
众人看我的眼神，更加诚惶诚恐。
他们不知道，祁森今晚本来是不会出席这场饭局的。
祁修的那些朋友，他都看不上。
是我要来，是我要出三年前的那口恶气。
后面我喝了两杯酒，有点微醺，便靠在了祁森的肩头上。
祁修以为我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毕竟我离开三年，他依旧没有追到乔雨薇。
男人怎么能忍受自己失败了还要被人刺激呢？
他咬着牙，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响。
“阿修……”旁边的人拉着他小声提醒。
祁修却不管，他一直都脾气很大，以自我为中心。
“顾迎，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点了名，我抬眼看过去，颇为不解：“怎么了？”
不知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太过气愤，祁修的眼眶微微发红，讥讽般地发出质问：“你不是说过永远只爱我？”
“我说过吗？不记得了。”
就算是说过，也只能怪当时太年轻，是人是狗分不清。
祁修更恼火，起身朝我走来，似要对我动手。
包厢里忽然发出“啪嗒”一声，是祁森在点烟。
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甚至都没有抬眼看祁修，只是垂着视线平静地说：“活腻了就去死，别缠着我老婆。”
从未婚妻变成老婆，不仅仅是称呼上的变化，也是在警告祁修——
若是再对准嫂子纠缠不清，他就要清理门户了。
4
祁森带我先行离去，徒留祁修在原地无能狂怒。
上了车，我对祁森道谢：“祁总，多谢撑腰。”
祁森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眼神却极度幽深，让人看不懂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其实我和他之间，也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祁修毕竟是他的亲弟弟，他能在人前下祁修的面子为我撑腰，我心里真的非常感激。
只可惜，他高坐云端，而我早已深陷尘泥。
我对司机说：“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在那下车。”
司机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旁边的祁森忽然攥住我的手腕，将我猛地拉了过去。
我猝不及防跌入他怀里。
“祁总……”
“今晚要不要跟我回家？他肯定会来质问我。”
“需要跟你睡一间房吗？”
“取决于你。”
想让好戏变得更精彩，那就一间房。
5
果然不出祁森所料，我们刚到老宅没多久，祁修就火急火燎地赶回来了。
他也不管现在时间很晚了，很大声地敲门。
祁森去开了门，面色沉沉地盯着他。
祁修正在气头上，往日对祁森的惧怕也被愤怒覆盖，他恨恨地问：
“顾迎呢？你带她回来了？”
祁森朝着浴室看了眼。
我刚好洗完澡出来。
“怎么了？”我朝着他俩走过去。
祁修的眼神瞬间就想吃人，语气里全是鄙夷：“顾迎，你是不是忘了自己以前当我的舔狗是什么样？你现在怎么敢勾引我大哥？你——”
祁修的话还没说完，祁森忽然把我揽入了他怀里。
“是我勾引顾迎的。”
觉察到我的震惊，他又抱得更紧了点。
我的脸几乎要贴在他身上。
祁修：“大哥，你是疯了吗？她就是个贪财的女人！她——”
祁修的话没说完，祁森直接把门甩上了。
顺势也把我压在了门后。
他问我：“会配合吗？”
我整个人都绷着，脸上烫得厉害。
外界都说，祁森长了一张让人生出欲望的脸，偏偏他本人不好女色。
此刻他的脸近在咫尺，还有腰间强劲有力的手臂，他身上炙热的温度……
所有的一切都充满了性张力。
门外传来不合时宜的叫嚣：“顾迎，我绝不可能让你进祁家的门！你别做梦！”
是吗？
可我怎么觉得，祁森像是真的在勾引我呢？
6
呼吸在亲吻中变得断断续续。
有暧昧的声音飘到门外。
祁修怒不可遏，抬手“咚”的一声敲在门板上。
我被吓得瑟缩了一下。
祁森把我整个人拢在他怀里，轻声笑着：“怕什么？他又不敢真的砸了门进来。”
此刻有他护着，祁修自然不敢拿我怎么样。
但以后呢？
交易结束的时候，他还会护着我吗？
“祁总……”
“这个时候，叫我的名字更合适。”
“祁、祁森……”
“嗯。”
他的声音太磁性，尤其是在这样的氛围里，能将人彻彻底底地蛊惑。
我的腿有点发软，眼神也不敢再和他对视，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我们的协议里，能不能再加一条？”
“能。”
祁森回答得毫不犹豫。
可我，还没说要加什么。
是不是男人在得到一个人之前，什么瞎话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许？
7
就在我犹豫着要不要把他推开的时候，祁森忽然放开了我，还往后退了两步。
我诧异地抬头看他。
祁森对着外面抬了抬下巴：“他走了。”
是指祁修。
脚步声越来越远，但骂骂咧咧没停过。
直到外面的声音彻底听不见了，祁森才说：“今晚我睡沙发。”
“啊？”我下意识地发出声音。
祁森回眸，唇边有浅浅的笑意：“怎么？你有别的想法？”
“……”
别的想法没有，就是有点羞愧自责。
明明是我求他帮忙上演这一场好戏，可中途却以恶意揣度他。
真该死啊！
抱着补救的心，我连忙说：“还是一起睡床上吧。”
反正他也不会对我怎么样。
原以为祁森会推却，谁知他一口应了下来：“好。”
“……”
我怎么有种……他就在等我主动开口的错觉？
真的是错觉吗？
8
祁修昨晚放话说，绝不会让我进祁家的门，他确实在为此努力——
第二天一大早就端坐在沙发上等着我。
看到我出现，他满脸不屑地扔了一沓照片在茶几上。
“看看吧。”
是当初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被八卦媒体偷拍的。
我也曾疑惑过，为什么我和祁修在一起那么久，除了他身边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外界一点也不知道。
祁家在当地也是有头有脸的存在，祁家二少爷的私生活难道没有丝毫八卦价值？
现在我知道真相了。
是祁修不想让外人知道。
所有偷拍的照片，都被他买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这些照片有朝一日竟还能反过来要挟我——
“马上离开我大哥！否则我就把这些照片给八卦媒体，让他们都发出去！”
“然后呢？”
我俯身拿起最上面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
觉得拍得不好，随手又丢了回去。
我这副满不在乎的姿态彻底惹怒了祁修。
他猛地抓起那些照片，狠狠扔在了我脸上。
照片边角锋利，我的脸上被划了几道浅红印子。
祁修冷笑着讥讽：“你把我们祁家当什么？你跟我在一起过，现在又想跟我大哥在一起，你觉得我爸妈能接受？”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很痛。
但是被羞辱的感觉很不好受。
他大概忘了，当初我们在一起的事，他根本就没有跟他爸妈说过。
我跟他之间的一切，也都是他对不起我。
所以，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对我呼来喝去？
我扬手就甩了一个耳光回去。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祁修被我打蒙了。
回过神来后，他也抬起手要打我。
男女之间力量悬殊，再加上这里是祁家，真动起手来，我绝对讨不了好。
所以我转身就跑。
然而，只迈出去一步，我就撞进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是祁森去而复返。
9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他接了个电话，说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
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毕竟他日理万机，处理完急事就应该去公司了。
没想到，他不但返回了，还来得这么及时。
“祁森！”
我下意识地叫了他的名字，双手紧紧揪着他的袖子，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祁森低头看我。
原本满是寒意的脸上，竟在低头的瞬间就换上了柔软之色。
心跳像是漏了一拍，感觉变得很奇妙。
祁森安抚似的摸了摸我的后脑勺，继而又问举着手的祁修：“想做什么？”
他明明没有疾言厉色，可强大的气场如泰山压顶，让人招架不住。
祁修慢慢放下手，却又放不下面子，梗着脖子说：“她算什么东西！她凭什么打我！”
“凭她是我的人。”
祁森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我脸上的红印。
从他的眼底，我看到了心疼。
我不知道祁森是出于什么目的说出这句话，但谁又能抵挡得住这种不分青红皂白的偏爱呢？
这一刻，我很清楚，我和祁森之间的交易变了味。
因为我动心了。
可就像祁修说的那样，祁家的门，岂是我这种人能进的？
10
祁森带着我从祁家老宅离开的时候，有人偷拍了我们。
我以为他不知道，便提醒他：“要不要拦下来？”
祁家大少爷的私生活，可比祁家二少爷的私生活更具八卦价值。
到时候轰动全城不说，肯定也会立刻传到祁父祁母的耳朵里。
祁森帮了我这么多，我不想给他带去麻烦。
但祁森说：“没事，刚好我也很好奇，上八卦热搜是什么感觉。”
“……”
他真的好奇怪。
面对我复杂的眼神，祁森扬了扬眉：“怎么，你介意跟我一起上热搜？”
“不是，我只是怕……”
“不用怕，我爸妈那边，早上我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
“什么？”
“总之，你不用担心。”
我定定地看着祁森。
他总是给人安心的感觉。
好像只要有他在，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他顶着。
这样的人，如果和他在一起……
等等——
我在想什么？我是疯了吗？
当初他找上我，不过是因为祁父病重。
协议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他随时有叫停的权利。
我算什么，不过是他丰富人生里一个不起眼的过客罢了。
怎么敢妄生贪念？
11
早上我和祁森被偷拍的事，下午就被爆出来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第一个给我打电话的，竟然是祁修。
隔着电话我都能想象出来他满是鄙夷的嘴脸：“顾迎，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当初他费尽心思不想让外人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如今祁森大大方方让爆料。
尽管，我和祁森之间是假的。
但这种对比还是让我很爽。
“我为什么不能得意？等我跟你大哥结婚，你还得喊我一声大嫂呢。”
“你做梦！”
祁修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气疯了，连续骂了好几句你做梦。
然后又突然挂了电话。
我只当他是发狗疯，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谁知晚上他一身酒气，突然出现在我家门口。
后来我才知道，那晚他去找乔雨薇，结果两人因为某件事一言不合大吵了一架。
乔雨薇可不像从前的我，会惯着他的大少爷脾气。
她不仅跟祁修吵架，还当众甩脸色让祁修下不来台。
祁修开始怀念我的好。
尤其看到被他丢掉的我，跟他哥一起出现在八卦新闻里，画面是那样和谐甜蜜。
他心里不平衡、不痛快了。
“顾迎，我可以给你机会，让你重新回到我身边。”
“……”
我不需要。
见我一脸的无语，他又气急败坏：“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怎么求我的？你信不信我把你的那些小作文都发出来！”
“你发吧。”
我太过干脆利落，祁修都愣住了。
可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那一场感情里，我是个失败者，这一点早就人尽皆知。
我只是暗暗庆幸——
幸好我和祁森之间不是真的。
否则，面对他的时候，我多难堪啊。
12
祁修说到做到，当初我发给他的一篇小作文，第二天晚上被他放在了网上。
只不过，热度才刚刚起来，那篇帖子眨眼间就消失不见了。
连带着我的名字、祁修的名字，甚至是祁森的名字，通通都无法发表。
我正纳闷是怎么回事，祁森给我打了电话。
听筒里他的声音有些发沉：“下来。”
“你在楼下？”
“嗯。”
很简短的语调。
听着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仔细一回味，又好像带了点气性。
他是因为小作文的事在生气吗？
虽然事情是祁修闹出来的，但毕竟跟我有关。
再者，字里行间有关于情感的表达，实在太卑微。
这个时候祁森要跟我见面，我的心底陡然升起几分心虚和难堪。
我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下来。”
又是这两个字，并且这一次的语气更具压迫感。
我只能答应：“好，我现在下来。”
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毛毛雨，细细密密的雨丝飘在空中，透过昏黄的灯光，将夜晚的景色衬得有种朦胧美。
祁森的车停在小区外面，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好似感应到我的出现，我走过去的时候，他恰好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我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我默默在心里苦笑了下。
幸好我没有尾巴，否则这会儿早就摇起来了。
对一个人动心，是不是真的很难藏起来？
13
我走到车旁，轻声问祁森：“祁总，这么晚找我什么事？”
耳边传来啪嗒一声，是开车门的声音。
祁森让我上车。
我不解：“要去哪？”
虽然我们签了协议，但并没有晚上陪睡这一条。
过去三年，祁森也极少在晚上找我，尤其是这么突然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是，我现在并不是很想跟他单独相处。
我怕他提起那篇小作文。
背后独自难堪已经很不好受了。
难道还要当面难堪吗？
“祁总，我有点困了，如果没……”
我的话还没说完，祁森忽然把车门往外推了推。
再然后，他下车来，请我上车。
可能是他的气场太强了，又或者今晚我本就心绪难宁。
一直到第三个路口，我才回过神来，有些无措地左右看了看。
确实是往祁森的住处去。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雨刮启动的时候，车子中间的挡板也升了起来。
我预感祁森有话要问我。
可在发问之前，他的吻先落了下来。
不同于在老宅那晚，虽然也用力，却始终带着几分温柔。
此刻的他，像是一只被惹毛的野兽，在我的唇上反复碾压啃噬。
呼吸变得急促且凌乱。
幸好外面雨声渐大，盖住了一切。
我轻声喊：“祁总……”
“叫我名字。”
他把我箍得更紧。
在窒息之前，我只能如他所愿：“祁森。”
“嗯。”
“你……你弄痛我了。”
“我嫉妒。”
“嘀——”
祁森的话音和外面的车喇叭声同时落下。
我没听清他说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幽深。
像是藏了很多很多的情绪。
正想问的时候，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我的人被祁森一把抱住，他伸手按下了挡板。
司机慌张地回头：“祁总，是二少爷的车。”
14
原来祁修也去我的住处找我了，只不过落后了一步。
他到的时候，刚好看到我上了祁森的车。
然后就一路跟了过来。
跟到这里总算找到机会截车，竟就斜着挡在了前面，也不管后面会不会堵住。
祁修来到我们的车子旁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尽管外面雨声不断，他的怒喝声却还是清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里——
“顾迎，下来！”
分手三年，如今我对外的身份是他的准嫂子，可他竟还敢用这种态度对我。
我看了祁森一眼。
他语气平静：“你在车上。”
而后，祁森下了车。
司机也连忙下车，给他打伞。
祁修单独站在雨里，满眼愤怒地质问：“大哥，你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非要跟我抢同一个？”
祁森凉凉地扫了他一眼：“她在你身边的时候，我从来没有介入过，现在她是我的人，你也要识趣。”
“什么？”祁修愣了愣，紧接着又飞快反应过来，“你早就看上她了？你预谋已久？”
祁森没再回答，但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这些年祁修谈过的女人，数都数不清。
只要不带去祁父祁母面前，祁家的人根本不会当回事。
所以祁森会特别注意到我，一定有他的目的。
只是祁修没想到，祁森居然喜欢我。
他顿时有种被戏耍了的恼羞成怒，不顾此刻就在大街上，直接对祁森动起手来。
祁森嘴角挨了一拳。
司机被吓得当场面如死灰，挥舞着空着的那只手挡在祁森面前。
祁森却把他慢慢推开了。
大概是身居高位多年，大家都见惯了祁森稳重自矜的样子，不知道他也会动手。
祁修被他一脚踹飞出去的时候，司机再一次震惊了。
且这一次直接石化在原地。
祁修狠狠地摔在地上，痛得眉头紧皱，还骂了一句脏话。
他试图站起来，但是没成功，只能单腿跪着。
祁森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问：“想怎么死？”
雨一直在下，他俩都在雨里。
可祁森全身上下除了令人心惊的肃杀，丝毫不见狼狈。
祁修却像条落水狗。
无论从哪方面，他都不是他大哥的对手。
如果他停止闹剧，往后还能做个闲散富二代，吃喝不愁。
要不然，被赶出家门也不是不可能。
祁森回到车上之前，给祁修留了一句话：“回去收拾一下，明天自己滚出国，否则——”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眼神足以诠释一切。
这些年祁修惹了不少事，都是祁森给他兜着。
祁父祁母对于这个二儿子，早就烦透了，根本不想见他。
所以对祁修来说，祁森不再容他，他就只能滚蛋！
15
车上，司机递过来一块柔软的毛巾。
祁森伸手之前，我先接了过来。
“我帮你擦。”
祁森无可无不可地看了我一眼。
他身上的气场太冷了，不言不语就能让人心惊胆战。
我一点一点给他擦头发，几次想要找话题打破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却又在看到他嘴角的伤口后，咽了回去。
刚才祁修打了他之后，我原本是想要下车的。
事情因我而起，我躲在车里算怎么回事？
可祁森的后背像是长了眼睛似的，我刚伸手要开车门，他就回头看了我一眼。
我能感觉出来，他就是不想让我下车。
可待在车里的每一秒，我都如坐针毡，很是煎熬。
司机跟我一样煎熬，车子在车库停下的时候，我甚至很明显地听到他吁了口气。
“祁总，到了。”
祁森自顾自开门下车，没有管我。
也不知道他是在生祁修的气，还是在生我的气。
我急匆匆追上去。
进屋后，他也没管自己嘴角的伤口，径直朝着浴室走去。
“祁森！”我叫住了他，“先处理一下你的伤口吧。”
“不用。”他头也没回。
那一秒我不知道是太着急还是也气性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你要是看我不顺眼，那就让司机送我回去。”
听到这句话，祁森的脚步终于停了。
但他还是没回头，只是没头没尾地问：“你没听到我在车上说的话吗？”
我不知道他问的哪一句，又怕胡乱猜测会让他更不高兴。
沉默中，祁森终于转回来，跟我面对面。
“我说我嫉妒。”
“什么？”
“嫉妒你那样全心全意地爱过他。”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把我的思绪彻底炸飞，我无法思考。
他嫉妒我爱过祁修？他为什么会嫉妒？
难道……
16
见我不说话，祁森自嘲地笑了笑，然后转身继续朝浴室走去。
在他关门之前，我冲了过去。
祁森被我吓一跳。
怕夹到我的手，又急忙把关了一半的门往后拉。
“你干什么？”
“我有话要说。”
“你说。”
“祁修他……是我的初恋。”
再加上那会儿青涩懵懂，祁修带我见识了很多人、很多事，我对他也有很多崇拜。
所以后来被他以冷暴力逼迫分手的时候，我没能做到立刻抽身而退。
“我一直认为，爱一个人，就要真诚坦荡，爱就爱，不爱就不爱，不应该有那么多借口和算计。”
“那如果我也算计了你呢？”
在祁森问出这句话之前，其实我已经在心里猜测了无数遍——
他是不是喜欢我？
要不然，为什么要处处护着我？
为什么要为了我一个外人跟自己的弟弟动手？
我很想问个明白，又不敢。
怕答案不如我所愿。
更怕答案如我所愿。
他这样的人，应该有更优秀的人与之比肩。
而我……
“呵。”头顶忽然落下一声轻笑。
祁森有些生气：“你不是说要真诚坦荡吗？难道你只对他真诚坦荡，对我就要遮遮掩掩？”
“我……”
“是我想太多了，交易不交易的，你一直分得很清，是我越界了。”
他失望至极，连门也不关，只是转过身去。
四下极其安静，除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每一下都带着不甘，还有一点惶恐。
是我前两次看他的眼神太直白了。
他那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看不透我的心思？
“是，我喜欢你。”
一片寂静里，我的承认字字清晰。
祁森转了回来。
他没有太意外，表情里隐隐透露着欣喜。
然后我问他：“那你呢？你是不是也……”
“还不够明显吗？”他打断我的话。
是挺明显的，只是之前我一直不敢相信。
话说开之后，气氛并没有变得轻松，反而更尴尬了。
我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该后退还是该把他叫出来处理伤口。
祁森也不说话，就一直一直看着我。
最后我实在顶不住他的眼神，硬着头皮问：“你还要洗澡吗？”
祁森：“……”
17
后来我给祁森处理完嘴角的伤口，他跟我坦白了一些事。
比如，他对我一见钟情。
而那次我是去找祁修的。
他发现我是他弟弟的女朋友，便没有进一步的想法。
又比如，三年前我和祁修闹翻后遇到他并不是偶然，是他特意出现在我面前。
那份协议也只是一个把我留在他身边的借口，他转头就扔进了碎纸机里。
他无法确定我是否真的放下了祁修，所以带我回了这里。
那场饭局的时间地点是他故意透露给我的。
表面上他是在我的请求下才去给我撑腰，实际上他想看看我和祁修重逢后会不会旧情复燃。
他赌赢了。
我对祁修已经完全不在意。
面对祁修的回头纠缠，我甚至觉得恶心。
可我也不敢奢望能和祁森真正在一起。
祁父祁母那一关，应该过不了。
……
祁修第二天真的出国了，动作很迅速。
但他走了没几天，祁母就给祁森打电话，让祁森带我去祁父休养的山庄。
祁森嘴上一句都没有多问，却在车上对我说：“待会儿你什么都不用怕，有我在。”
“怎么了？”
“今天那边应该会很热闹。”
懂了。
除了祁父祁母，还有其他人。
一开始我猜测是祁家其他的长辈。
结果见了面才知道，原来是祁父祁母之前给祁森选好的对象。
而她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全托祁修的福。
鬼知道祁修跟她说了什么。
滚都滚了，还要摆我一道。
祁森被他父母叫去了书房，那位姓林的小姐趁着四下无人，便对我火力全开——
“顾小姐，听说你的家庭很普通，你跟阿森在一起，平常交流不会有代沟吗？”
“正常人之间交流是不会有代沟的，除非……”我意有所指地看了她一眼。
这人脾气还挺大，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我不是正常人？”
“我可没说，林小姐别激动啊。”
我越是笑得人畜无害，她越是火气上头。
“嘴皮子厉害有什么用？出身不好，就没资格进祁家的门！”
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听了，还以为祁家是由她拍板做主的呢。
正好祁森和祁父祁母谈完话一起下来了，闻言顿时就变了脸色。
林慕妍还以为他们是对我不满意，笑嘻嘻地走过去想要挽祁母的胳膊。
祁母不动声色地避开了。
林慕妍一愣，尴尬得都忘了收回空中的手。
祁母也没安慰她，只道：“慕妍啊，我们还有点家事要商量，外人不方便在场，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
这下，除了尴尬还多了委屈，林慕妍扁着嘴，眼眶红红，都快哭了。
而我纳闷地看向祁森，无声询问这怎么回事？
毕竟刚才我进门的时候，祁父祁母对我不冷不热，对林慕妍可热情得很。
怎么他们三人上去一会儿，下来就变天了？
18
上了饭桌，祁母一个劲地让我多吃。
祁父态度也很和善，甚至还问我和祁森准备什么时候领证结婚。
我正好喝了一口汤，被他的话吓得呛到，咳嗽了好几声。
祁森抽了纸巾递过来，又给我拍了拍背。
动作很自然，也很温柔。
可我很惶恐！
虽然他爸妈现在对我改变了态度，但是我并不知道原因啊！
他这么旁若无人地跟我亲密，真的好吗？
我只能用眼神提醒他。
不知祁森是会错了意还是故意整我，竟然在我眼神提醒后，还给我夹了菜。
“多吃点, 你现在太瘦了。”
“……”
大哥，你没看到我的脸都快要埋进碗里了吗？
你是不是想让我窒息死在这里？
好在后面他们一家终于放过我了, 开始谈正事。
然……
有关于公司的重大决策, 当着我的面说出来，真的不怕我泄露吗？
我除了默默吃饭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完全不敢出声。
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吃撑了。
19
回程的路上，经由我多次询问，祁森终于告诉我, 他父母为什么会突然改变态度。
“我妈比较迷信, 让人算了你的八字。”
“跟你很契合？”
“嗯。”
“只是这样？”
看他高深莫测的表情就知道，肯定不止这样。
祁森笑了笑，把我的手拉过去, 一下一下轻轻地捏。
他说他在生意场上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
所以感情里也早早地在谋划。
三年前有个大项目, 原本在认识我之前就可以拿下。
但他故意拖延, 等我到了他身边才签合同。
后面有几次遇到困难, 也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但他却故意制造假象, 让转机跟我一起出现。
更幸运的是, 我们在一起之后，祁父的身体也逐渐好转了。
所以他爸妈现在对“我能旺祁家”这一说法深信不疑。
再加上这些话都是从他们信任的大师嘴里说出来的, 他们巴不得我和祁森现在就结婚！
“你就不怕, 拖着拖着项目黄了？”
“不会, 我心里有把握。”
“那你对我为什么没把握？”
祁森：“因为我看过你刚分手时痛苦的样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彻底放下他，当初你会留在我身边，也是因为你走投无路，不是因为你爱我, 所以……我有点怕。”
一个习惯了运筹帷幄的人, 一个说自己不打没把握的仗的人, 说他有点怕。
我深深地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为我撑腰, 给我偏爱，铺好了所有的路, 只要我往前走就行了。
可即便做到这个份上, 他依然会害怕我不爱他。
那么强大的人, 在感情里, 也会小心翼翼, 患得患失。
我突然明白了祁修截车那晚, 他明明早就猜到了我喜欢他, 却非要逼着我先说出来。
是那篇小作文带给他的冲击太大。
他嫉妒、他害怕、他不知所措，想从我这里获取一点安全感。
而暧昧的男女间, 最直接的安全感就是表达爱意。
我庆幸自己那晚没有退缩。
并且，我想把事情说得更清楚一点——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 我从没想过回头。
“那段时间我痛苦，是因为我想不明白，都说真诚是必杀技，为什么我的真诚到最后却差点杀了我自己？
“现在我知道答案了，真诚能成为必杀技, 是因为另一个人也真诚。”
祁森为了等我放下过去，可以等三年。
为了让他父母接受我，步步为营扫清一切障碍。
他比我更早展现真诚。
所以——
“往后我会全心全意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