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节 执梦奶狗
第 30 节 执梦奶狗
我捡到个失忆的小奶狗。
他脸上有个刀疤,经常阴暗地盯着那些接近我的人。
下一秒,又缩进我怀里嘤嘤嘤。
后来,我看到他神色晦暗,吞云吐雾,单手折断一个壮汉的胳膊。
我问:“宝宝,你在做什么?”
他身后魁梧的小弟疑惑:“刀疤,她怎么叫你宝宝?”
他默默躲我身后:“姐姐,他们威胁我。”
小弟:“6。”
1
下班路上,我捡了个小奶狗。
他的衣服有些污渍,但是整个人很白,看起来清俊整洁。
只是眉骨上有一道疤将眉毛断开,为他平添了几分狠戾。
我路过时,他正闭着眼,好奇心使然,我靠近了些想看看情况。
结果下一秒他刚好睁眼,对上我的目光,委屈巴巴地望着我,眼睛无辜:
“你就是我女朋友吗?”
我:“……”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乖乖坐好,答:“刚刚我醒来时头很疼,我想找人问问情况,但是每个人都被我吓跑了。最后有一个男人没跑,他跟我说让我先睡会,一会我女朋友来接我。”
我:“失忆梗,6。”
我妈说不让多管闲事,果然是真的。
现在闯祸了。
我觉得他是诈骗犯,虽然可爱,但在钱上的事,没得商量。
我转身正想走。
他突然拉住我的衣角,小心翼翼地望着我,眼眶微红,就连鼻头也透着点红,可怜无辜极了:
“姐、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我内心鼻血直流,到底是谁二十多了还是对小奶狗没有抵抗力啊!
我想到钱包的厚度,打算先带他去警察局。
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我:
“姐姐,这张卡给你,我的钱都得上交给女朋友。”
绝杀!
我一把抱住他:“没事,姐姐带你回家!”
他的脸猛地一红,乖乖巧巧地跟他脸上那道伤疤有点违和。
像是穷凶极恶之人在装好人。
但是,他叫我姐姐诶!
怎么可能是坏人?
这就是我的善恶观。
狗门!
2
我自己一个人住。
小奶狗跟我回家后洗了个澡,我又给他买了一身衣服。
用他的那张卡。
我是个社畜,只能租得起一室一厅位置偏的小房间。
他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乖巧可爱。
但是他站直身子,足足有一米九。
在我的这个小房间里显得格外逼仄。
我虽然拿了卡,但我还是觉得这样不行,想要报警让警察管这件事。
小奶狗眼尾微红,看上去好欺负死了:
“姐姐,我失忆了,但是我记得我家里人都打我……”
他的衣领露出一片胸膛,好几道鞭伤已经结痂,但是永远消除不了。
他小心翼翼地望着我,摇尾乞怜似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耳尖蓦然一红。
他踌躇半晌说道:“我不走,姐姐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牵着我的手,放在他的脖子上,虚虚握住。
他说:“现在,我的命是姐姐的了,姐姐想把我送走就先把这条命拿去。”
小奶狗威胁起人来,怎么这么性感又可爱?
我下意识蹭过他的喉结。
听见他呼吸沉了一瞬。
轻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脸羞红一片,慢吞吞点头。
灯灭。
氛围感到位后——我让他给我按了两小时的全身按摩。
3
小奶狗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但是他太可爱,很容易就逗得羞红脸。
我就大发慈悲给他取了个名字。
随我姓,叫温叙。
他却指着电视上,疑惑问道:“为什么他们要叫宝宝?”
我瞥了一眼,电视剧里女主亲切喊男主宝宝。
了然后说,这是他们小情侣的爱好。
温叙乖乖盯着我:“姐姐,我不叫温叙,叫我宝宝好不好?”
又补充了一句:“只有你可以,别人不可以。”
好乖好乖。
他又默默红了脸,小心翼翼问:“可以吗?”
4
温叙不仅在意我,还在意所有接近我的人,尤其是异性。
我每天去上班,他穿着围裙依依不舍地送我到门口。
眼尾微红,扯着我的衣袖。
而我拿着他学做的早餐,踮脚摸摸他的脑袋。
正准备走,他却没松手,执拗地盯着我的唇:
“姐姐,你今天还没有喊我宝宝。”
我笑出声,朝他勾勾手指,让他俯下身。
他乖乖照做。
我猛然凑上去,在他的脸侧亲了一下:“宝宝,乖乖在家等姐姐回来哦~”
然后抚摸他横在眉毛里的那道疤。
他猛然一怔,眼瞳似乎也在发颤,缩小,整张脸“唰”地一下全红了。
5
下班时,刚好有个男同事要经过我家附近,想要载我一段。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突然他一阵恶寒,赶紧松了手。
我也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回头看到温叙在远处阴暗地盯着同事的手,像是想要把这双手给剁了。
我赶紧推辞一番,等人走了,温叙才慢吞吞地走到我跟前,抿紧唇,欲言又止。
吃醋又不敢言的样子,格外可爱。
他忽然把我搂进怀里,轻轻舔舐方才被同事拍过的那一块。
似乎是想要盖住其他人留在我身上的味道,像只巨型犬一样:
“姐姐,我不开心……你怎么不问问我为……”
话没说完。
我拉着他的衣领,迫使他低头。
踮起脚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吻。
我唇角上扬,明知故问:“问问什么?”
他却忽然不说话了,脸红得跟熟透了的虾一样。
半晌慢吞吞道:“姐姐,这是什么?”
“我好喜欢,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我忍笑拒绝他,刚想说什么。
突然,他像是看到什么东西,猛然抱着我旋转半圈。
“怎么了?”
他闷声说:“这是我在电视上学的。”
我点点头。
余光却瞥见,有一群人过去了。
那群人是这一片有名的混混。
温叙被他们欺负过?
只是隔日,我却发现他和那群人在一起。
那道疤,反而成了他桀骜阴冷的象征。
6
我路过路口时,突然听到里面好像有温叙的声音。
害怕真的是他,更害怕他出事。
我攥紧手,慢慢靠近声源处。
看到里面的景象,我愕然停住脚步。
我印象中的那个乖巧无害的小奶狗,此时还穿着我给他买的连帽衫和慵懒长裤,嘴里叼着根烟,神色晦暗,吞云吐雾。
他的那道断眉和疤痕格外乖戾。
整个人像是地狱恶鬼。
我根本不敢把他跟家里的小奶狗相联系。
这货——
不是说他不会吸烟,闻见烟味就想吐的吗?
他面前倒着一个人。
而之前见过的那群混混把这人围住,似乎很听温叙的话。
他捏着烟头,不紧不慢蹲下来,笑得阴戾,用烟头捻进男人的脖子下。
那人哀叫一声。
温叙抓起他的手臂。
咔嚓一下,折断了这个大汉的胳膊。
我听到清脆的一声响,懵了。
从拐角走出来,静静望着大哥大的男人。
“宝宝,你在做什么?”
7
他身旁那群魁梧的小弟也蒙了半晌,疑惑道:“刀疤,她怎么叫你宝宝?”
另一人接话:“肯定又是不知死活看上刀疤的小妞,刀疤,我去帮你处理了。”
只有温叙怔怔地望着我,随即侧眸冷声道:“别管,那是我另一个身份。”
那群魁梧小弟面面相觑。
另一个身份是给人当宝宝?
他们似懂非懂点点头。
刀疤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他们又同时看向我,露出惋惜同情的目光。
被刀疤盯上的人,非死即伤。
我的思绪还很乱。
才恍然发觉,原来温叙的体型这么大,肩膀很宽。
刚刚折断那人的胳膊时,能看出他胳膊的线条,一点都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
却见温叙慢吞吞地走到我身后,手指轻轻捏着我的衣摆,声音又低又委屈:“杳杳,他们好凶……”
我:“?”
温叙一副极其不舒服的样子:“他们欺负我。”
说着差点就要吐了。
他说:“你知道的,我从出生就讨厌烟味,不可能抽烟的……是他们逼我……”
我怒瞪那群人,气焰猛涨。
我就说,小奶狗怎么可能是大哥大?
魁梧小弟们不知看到了什么,通通闭上嘴。
面面相觑后,争先恐后地逃跑了,大喊:“坏了,刀疤被人夺舍了!”
8
温叙跟我回去后,跟以前一样。
一逗脸就红,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我安慰我自己,可能是近视加深了。
把温叙的表情看错了,当时他肯定是害怕,而不是狠厉。
看他脸色苍白,明显被吓到了。
我有些心疼。
他坐着我站着,我把他抱怀里:“以后我在,不会再让你欺负你。”
他垂着眸,看不清神色。
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水果糖,葡萄味的。
剥开,放他嘴里:
“吃点甜的,不要怕了~”
他浑身僵硬,猛然盯着我手里的糖果纸,嗓音喑哑:“这么久了,你安慰人还是喜欢让他吃糖吗?”
我惊愕:“什么?”
他摇了摇头,又低下头。
眉骨处的那道刀疤落到我眼里,莫名有几分低落。
我道:“没有啊,只有安慰你的时候才给你糖。”
“只有我?”
我回忆了一下:“好像高中的时候也给过一个男生。”
他忽然伸手搂紧我的腰。
弯腰,脑袋低顺地靠在我腰上。
温热的唇在我的腰间吻了吻,低喃:“姐姐,好喜欢你……”
“怎么办才好?”
9
温叙跟我告白后,我吓得整日躲着他。
又怕他恢复记忆后发现我不是他女朋友,恼羞成怒。
我想着先躲躲风头。
每天迎着朝阳上班,载月而归。
他对我或许只是依赖,并不是喜欢,还是让他先冷静冷静比较好。
只是没想到,刚巧经理说要带我参加一个宴会,还让我盛装打扮,别丢了他的脸。
我化妆换衣服时,温叙就在门口。
一双黑眸无波无澜,直勾勾地盯着我。
我看去时,他又委屈得不行:
“姐姐,我……”
他没说完我赶紧打断:“我今晚有事,冰箱里有菜还有小蛋糕,你看着吃吧,乖乖在家等我,知道了吗?”
他抿紧唇,盯着我的眼睛许久。
视线过于灼热直白,我别过头,轻咳一声。
他沉默着,乖乖点头。
我松了口气。
离开时,我总感觉背后一直有道目光萦绕不断,回头看又空无一人。
10
宴会上人声鼎沸,每个人都打扮得光鲜靓丽。
经理带着我跟另一个同事一起去见客户,碰个杯。
酒后,我有点晕,便借口去了厕所。
结果出来时,发现门口有人。
察觉到我的身影,那人立即抬头看向我,笑得温润,语气担忧:“温小姐,还好吗?”
他是刚刚敬酒的其中一位客户陈总。
之前在公司也见过。
我的记忆力很好,基本上见过一次的人,走过一次的路都能记清。
我点点头,礼貌地跟他聊了几句。
这人刚开始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才刚聊了两句就原形毕露。
他伸手扶我:“温小姐是不是喝醉了?这里有休息的房间,我带你去休息。”
他依旧在笑,但却格外油腻,令人作呕。
我皱紧眉头。
念着平日里经理对我还算可以,我礼貌推阻,无果。
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感,想赶紧离开这里。
陈总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笑得阴暗:
“今晚陪我,我就同意这次合作……”
“嘭——”
11
一声巨响。
我只看见一道熟悉高大的身影从我的身后冲出来,一拳又一拳揍在陈总脸上。
眉骨上那道刀疤尤为明显,更显暴戾残虐。
温叙向来乖巧,尤其是在我面前。
陈总捂着脸,一脸震惊地望向他。
他的个头不小,很快反应过来。
两人扭打到一起。
很快,陈总败下阵来,被温叙打跑了。
我愣在原地。
温叙缓缓回头,他手里握着刀刃。
松了手,刀落在地面上,染红了一片。
他看着我,弯起唇朝我笑。
刚想向我走来,脚步一顿,又停住。
我目光落到他的手上,嗓音发着颤:“哪来的刀?”
他笑得乖巧拘谨:
“他的,他想拿刀割我,被我拦住了。”
我朝他靠近,想看看伤口。
他却步步后退,眼神惊慌:
“姐姐不喜欢我靠近……而且,血很脏,我不想……”
我不等他说完,快步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然后小心翼翼捧起他的手,在他的手腕处吻了吻,声线不稳:“你一点都不脏,我也不讨厌你靠近。”
我仰起头,盯着他的眼睛:
“不讨厌你,其实还有点喜欢。”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略显无措,黑眸微微湿润。
半晌,他咽了咽口水,直白道:“姐姐,我想亲你……可以吗?”
我双手捧着他的脑袋,他也配合地弯下腰,低头垂眸。
眼睛里都是我的倒影。
我轻声说:“多久都可以。”
正想说先去包扎。
他却像是挣脱牢笼的野兽般,气息浑然间变得极具侵略性:
“姐姐说过的话,可不许反悔。”
笑话,我当老色批这么多年,就没怕过!
只是没想到,他刚刚看上去其实很强,其实一点经验都没有,到最后竟然是我在引导他。
他轻唔一声,半晌后喘着气。
头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我揉抚他的背脊,问他怎么了。
他的耳尖红得不行,嗓音又哑又低:“姐姐,我的手一直在出汗,腿也发软,是不是身体出问题了?”
我鼻血差点没流下来。
好纯好纯!
12
黑暗中。
小巷道里寂静无声,只有两个男人在墙边说些什么。
温叙的脸隐匿在夜色中,显得如月般冷白,声音更是如万年化不开的寒冰:
“听说你语言侮辱杳杳,还摸了她的手?”
“谁允许的?”
身后那个男人颤了颤:
“刀疤……我不是想着给自己加点戏,更能突显你出现得及时,你看,最后效果不是挺好的吗?”
温叙眸色流转,眼神更沉:
“我是想用苦肉计,让杳杳不再躲着我,并不代表我要因为我肮脏的心思让杳杳受到任何伤害。”
我敛了敛眸,悄悄离开现场。
13
隔日,我装作无事发生,想带温叙出去逛街。
收起爪牙的小奶狗,更爱了。
就先不让他知道我听到他们对话了。
但是,必须得让他满足我的一点小癖好。
身穿可爱的兔子裙,戴着假的长卷发,头顶还戴着兔耳朵帽子。
像是个精致的萝莉,只不过是个一米九的萝莉。
他有几分羞红,小心翼翼地问我:“姐姐,真的要这么穿吗?”
我坚定点头,他皱了皱眉,低眸看了看身上的粉色裙子,最后说:“姐姐喜欢就好。”
带他出门像是带了一个巨型洋娃娃。
只是没想到,路上遇到其他小混混,跟温叙不是一个阵营的。
两人旁若无人,大声议论:“之前有个代号叫刀疤的,每次有地盘战都会出手,最近貌似金盆洗手了,但他还对这里虎视眈眈,偶尔还能看见他跟在一个女人身边,像是打下手的,他肯定是请到了高人在给我们下马威!”
刀疤?
我默默抬眸看了身旁温叙一眼。
他抿抿唇:“姐姐,我当然知道,这俩一看就是缺心眼啊!”
那两人突然看到我们。
目光落到温叙身上。
两人目露惊恐,不亚于看到鬼的恐怖,瞬间结巴:“刀刀刀刀……”
温叙的眸光冷戾。
那两人话到嘴边,突然拐了个弯:
“刀郎!”
我强忍着笑意。
他们俩撒手就跑,身后仿佛有洪水猛兽追赶。
第二天流言升级:
“听说咱们这片的那个刀疤了没?好像是从良了,昨天我还看见他戴着兔耳朵帽子跟着一个女人呢。”
“刀疤堕落了,现在竟然给一个女的当牛做马!咱们这片区迟早要完!”
“之前喜欢刀疤那个富婆知道了不得气死啊?”
当初那群魁梧小弟把这话听了去。
他们面面相觑,统一得出一个结论:
“坏了!刀疤被绑架了!”
14
一群人敲响我家房门。
透过猫眼,我看到这几人有点眼熟,身形魁梧,一个个凶神恶煞的。
身后传来温叙的声音,“姐姐,怎么了?”
他走过来,看到猫眼里的这几人,默了两秒,说怕他们伤害我,让我先回屋。
怪会伪装。
我摆摆手:“没事,说不定他们有事才找上门来的。”
说着,我开了门。
温叙穿着围裙,一手拿着锅铲。
一群人和温叙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男人痛心疾首:“刀疤你怎么回事?一个女人就把你困住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们,带我们赚大钱统一这一片的啊!”
我挑眉,看向温叙,浅笑盈盈:“宝宝,他们怎么还叫你刀疤?”
那些人这才看到我,顿时火冒三丈:
“肯定是你这个女人,把刀疤绑架了,说,你到底怎么威胁刀疤为你做事的?”
他顿了顿,偷偷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我说:“小姐姐,传授传授我秘籍吧?”
我:“……”
他身后的一个男人戳戳他:“老李,我怎么看着刀疤也不像是被威胁的样子?”
他点点头,接话:“不像被威胁,像是想要杀了我们……”
他们猛然瞪大眼睛。
温叙的眼尾微红,眼睛耷拉着,无辜又委屈:
“姐姐,他们说的不是真的,我已经从良了。”
我轻笑,撸猫一样撸他的下巴。
他脸红,我意识到不对赶紧松手,道歉:“抱歉,我之前一直独居,没什么跟人相处的经验,只有撸猫的经验,除了摸头就是挠下巴。”
他红着脸,低声说:“没事……我愿意的,我、很喜欢。”
我踮脚揉揉他的头发:
“宝宝真乖,真棒~”
这群人惊呆下巴:
“不是?刀疤哥,她为什么要说你真棒?”
温叙眼神冰冷:“我不棒?”
小弟:“棒棒哒?”
他满意了,又朝我扬起乖顺的笑。
小弟们:“……”
下一秒,门在他们面前关上。
15
屋内,温叙低头认错:“姐姐对不起。”
我挑眉:“对不起什么?”
他眼睫轻颤,嗓音乖软又无措:“我其实……恢复了一些记忆,但是我骗了你,因为……我不想离开你。”
一米九的大高个子,低头认错也比我高。
但是意外地,我感觉出来他身上有股脆弱感。
我没说话。
他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眼尾微红。
沉默了许久,开口时他的嗓音还有点哑:“骗了姐姐是我的错,我一会就离开,那张卡希望姐姐拿着用……上次也不是他们威胁我,是我主动折断他的胳膊。”
“为什么?”
他抿了抿唇,别开目光,不敢与我对视。
他说,他没有那么好,心思很肮脏。
但是只要看到我的目光,就不想对我有所隐瞒。
我心都要化了。
什么刀疤,他分明就是我的心肝小宝贝啊!
最后,他闷闷说道:“那个人之前尾随你,偷拍你很多次,被我发现了……我怕你生气,后面把他的胳膊接回来了,把证据和他都送到了警局里。”
我憋着笑,佯装一脸严肃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他抿紧唇,希冀地看向我:“我可以把饭做完再走吗?”
我朝他勾勾手,让他低头。
他很乖。
我捧着他的脑袋,轻轻在他眉骨上的疤痕上吻了吻:
“宝宝叫刀疤也很帅,但我更喜欢温叙这个名字。”
“谢谢宝宝在背地里保护我,即使你没失忆,我也想让你留下来,好吗?”
他怔然,瞳孔微微收缩,不可置信似的猛然对上我的目光。
我摸他下巴,又故意收回手:“上次你太弱了,这次你坚持久一点好不好?”
他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掌心,哑声回:“好,都听姐姐的。”
下一秒,我扑上去,强势地将他按在门上,发出一声碰撞。
然后,踮起脚,吻上去。
没想到,短短几天时间,温叙进步神速。
反而是我,有点招架不住……
以前愣是说我不喜欢弟弟,现在发现,我以前真装。
门外。
踌躇不决的一群彪壮大汉突然听到门内咚的一声,个个吓得脸色苍白。
坏了,刀疤被这女人迷住了就算了,还被家暴了!
16
没想到,竟然还有人默默喜欢温叙。
得知温叙在我家后,趁着他不在的时间里气冲冲地找上门来,想要赶走我。
她说她叫夏梦,喜欢刀疤很久了。
我淡淡“哦”了一声。
默默透过她看向门外躲着的那群人,在偷偷听八卦。
看到我后,他们齐刷刷缩回脑袋当乌龟。
看来,就是他们走漏了风声。
她瞪圆眼睛:“你怎么就这反应?”
我笑了一声:“你如果喜欢温叙,也就是你口中的那个刀疤,应该去做他的思想工作,而不是来我家跟我斗争,你能抢走也就代表他不属于我。”
她瞳孔中的震惊更甚。
“不过,我个人很讨厌背叛者和插入者,如果你真抢走了温叙,我不会插入你们的感情,最多就是让你俩声名狼藉。”
她皱紧眉头,沉思许久,最后摆手:“我不管你说的这些,我就问你,没钱谈什么感情?你能给刀疤物质生活吗?我能!你能给他一栋大别墅吗?我能!”
我捏着下巴,半是认真提议道:“要不你别找他,找我吧,你看中他什么我也学学?”
他的脸色煞白:
“姐、姐姐……除了你我从没喜欢过别人,我只是帮过她一次,我以为她喜欢的是阿猛。”
他的眼神惊慌失措,垂下的手缓缓攥紧。
再多的语言也显得苍白无力。
因为我之前跟他说过,最讨厌三心二意的人。
如果他喜欢上别人,我会毫不犹豫抛弃他,转身离开。
男人多的是。
我不会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他这次真的慌了。
就连夏梦和门口探出的一群脑袋都能看得出来。
刀疤惨了,真的坠入爱河了。
夏梦的脸也很白,失魂落魄地盯着温叙。
我也是第一次见温叙这么慌,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慌。
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我说让他走,他会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我紧绷着脸,故意逗弄他:
“既然知道错了,那下次让不让我给你换身公主装?”
所有人突然看向我:“?”
刀疤什么性子,他们都知道,肯定会把这女人的头盖骨给掀开。
下一秒,温叙声音又乖又软:“就算姐姐不说,我也愿意的……”
其他人包括夏梦都看着我:“……”
到底是谁在谣传刀疤被绑架了啊!
虽然闹剧结束,但是温叙一直害怕我有一点不舒服。
有时候会突然凑上来索要亲吻。
气氛合适的时候,好几次差点擦枪走火。
还好我理论很强,实践菜鸡,不敢动不敢动。
17
过了两三天,夏梦突然来找我,把我叫了出来。
她跟我解释了一番。
说她喜欢温叙的往事。
她喜欢温叙很多年,因为当初温叙救过她。
那时的她遭遇校园霸凌,走投无路,就是温叙这个看起来不会管闲事,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来帮她的。
后来她喜欢上他,成天跟在他身后。
只不过温叙一直都没反应。
她说,她来解释的目的并不是想让我们的感情有多好,而是因为温叙私下里找过她。
他跟她说,当初救她不是因为他有多好心。
只是那一刻忽然想起来,当初是我帮了他,才让他在那一刻突然觉得,世界也没有他想的那样黑暗。
他想,他总得做点好事,以后才能配得上我。
那一刻,夏梦就知道,温叙的救赎是我,而不是她。
她希望,温叙能有自己的幸福。
我心里触动更深。
温叙原来真的会照顾到这些连我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细节。
我没怀疑过他们之间的事,但他会主动让夏梦来解释。
我笑着说:“没关系,我没怀疑过他,希望你以后也能找到两情相悦的人。”
回去之后,我就把温叙压在床上猛亲。
我轻笑,最爱逗弄他:“宝宝这么乖,被我亲两口应该不会反抗的吧?”
他不敢对上我的目光,侧过头,耳尖绯红,轻声嗯了一下:
“姐姐……最好多亲几口。”
18
那群小弟自从上次看了热闹知道,惊觉温叙真的喜欢我,还沦陷了。
自此,整日往我家跑。
他们知道,温叙最听我的。
在我面前,温叙永远是无害乖巧的小奶狗,永远不会露出那狠戾的一面。
我们会一起聊温叙以前的事。
他们不敢说,但是有我在,温叙只能默默拿起锅铲,穿着围裙回厨房做饭。
他们之间有个爱说话的,叫阿强。
他说:“当初其实我们也不服刀疤,但是刀疤上来就说,要挑战我们中最强的那个。”
“你也知道,我们这群人虽然平日里无所事事的,就是认一个死规矩,强者为王,刀疤太强了,强到我们每一个人我没法跟他对抗。”
我问:“后来呢?你们被他打得皮青脸肿?”
他摇摇头:“没有,后来我们见阿猛被打趴下后伤势严重,知道不是刀疤的对手,直接投降了。”
我:“……”
他旁边那人接话:“对!当时我们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腿求饶,我们就差吓尿裤子了!”
阿强打了他一下,暴怒:“混蛋!谁让你补充细节的?”
我笑出声,忽而问:“不过,刀疤真有这么凶吗?”
我还真看不出来。
因为昨天,我还让他换了一套白衬衫黑裤子的装扮。
白衬衫很透,隐隐看出腹肌,人鱼线向下蔓延至裤子里。
眼尾有点羞红的色彩,一如既往地好欺负。
他们叹了声气:
“你不知道,但我们知道,刀疤原生家庭虽然很好,但是他从小就遭受虐待,就因为他爸说他妈就是因为生了他才难产死的,小时候,他跟个小豆芽一样没一点营养。后来大了点,他爸另娶新妻,那个后妈对他很不好,经常虐待殴打他,他眉毛上那个疤就是他后妈找人做的。他家的佣人都不敢说,还是我之前去打听的。”
“刀疤讨厌那个家,大学毕业他独立了之后,就远离了他家,逢年过节都不回去,只会去看他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爸现在权当没他这个人。”
我的心里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块。
当初他说,他家人家暴他原来不是哄骗我的。
他暗恋我,接近我都是蓄谋已久。
“不过,我记得高中的时候,刀疤天天逃课,跟我们泡网吧,打架,什么烂事都做了,当然我们没做违法的事!只不过,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他那么不喜欢吃糖的一个人,突然之间经常存着一个糖罐,里面都是葡萄味的果糖。”
“对对对!之前我们给他送过蛋糕和糖,还有饮料,他都不要,还一脸阴沉地说,太腻了,不吃,高冷得很!”
虽然我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仅凭他们的三言两句,就能想象出来温叙的那张脸,
比现在更稚嫩。
总是一脸阴沉地泡在网吧里,然后高冷地对他们说:太腻了,不吃。
又转身继续敲键盘。
我思绪万千,一边心疼他,一边有点惋惜。
可惜,当初我没有跟他有过多的接触。
不然,我真想去抱抱那时把自己封闭起来、冰冷阴郁的温叙。
只是抱抱他就好。
我的嘴角莫名有了几分笑意。
他们一脸蒙,问我怎么了。
我笑着说:“就是感觉温叙人真好,有耐心还有爱心,可爱,身上还有种人夫感,情绪稳定,很爱脸红,还会给我做饭,在我无聊的时候当我的人形抱枕,还好遇到了他。”
他们沉默了许久。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疑惑:
“奇怪,温叙我们知道是刀疤,但是,后面那一连串的形容是说的谁啊?”
我:“温叙呀。”
他们欲言又止:“等会,我们认识的是同一个刀疤吗?”
忽然一道寒光闪过。
厨房里的温叙默默露出半个身子,手里拿着把菜刀,阴暗地盯着他们这群人。
寒光阵阵。
他们吓得连称有事,逃了。
我回头,看到朝我露出无辜神情的温叙,毫无责备地说:“宝宝,你把人都吓跑了……下次再吓吓他们。”
没办法,我就是坏女人,哈哈哈。
温叙很乖,应声:“好。”
19
后来,那群人跟着温叙喊我姐姐。
温叙第一次听到时当场石化,蹙紧眉,很是不满。
憋了半晌,闷闷吐出一句话:“死夹子,死绿茶。”
他实在可爱得不行。
突然,一群人敲我家的门。
开了门,他们冲进来:
“姐姐姐姐!”
“大事不好了!”
个个惊慌失措如临大敌,直接跑到我跟前:“姐姐,刀疤家的人来了!一群保镖,穿的都是高级西装,可气派了!”
“是啊是啊,而且我头一次见到,现实生活中原来真的有双开门!他们块头比我们还大。”
“我们刚刚派出阿猛去探探他们的实力,结果那群人其中一个,三两下就把阿猛打趴下了!”
我不紧不慢道:“知道了。”
不慌。
我稳如老狗。
社畜什么场面没见过?尤其是怨气滔天的社畜!
他们猛然瞪大双眼:
“等会,刀疤呢?怎么没见到他啊?”
我叫了他一声。
温叙冷着一张脸,穿着粉嫩嫩的公主裙从房间里走出来,冷冷瞥了他们一眼。
他们浑身汗毛倒竖。
温叙又看向我,有几分幽怨和委屈:
“姐姐,我只想给你看。”
我了然,带人回了卧室,把这群人晾在一边。
一进门,我就把温叙困在我和门之间。
单手支在他肩膀旁的门上,仰头望着他:
“宝宝公主,这么美,不考虑让我亲两口吗?”
我像个老色批。
好吧,不用像。
我就是。
回回都用这句话逗他,但意外好使。
他低着头,假发是微卷的,从肩头滑落,轻拂我的脸。
他俊脸微红,眼神闪烁:
“好,都听姐姐的。”
门外的人都傻眼了。
等我开门时,门外站了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保镖。
那群小弟就站在后面,瑟瑟抱成一团。
保镖说明来意,还没说完,突然停住,看向我身后。
那道粉嫩嫩的身影,正是他们的少爷!
他们结巴,喊道:“少少少少——”
这个场景有点眼熟。
温叙完美唇形上的口红晕染。
他的神情很冷,有股上位者的压迫感,还多了一股子狠戾。
他说:“回去跟他们说,我明天回去,不用来催我。”
那群保镖面面相觑,给温叙他爸发去信息询问。
得到答复后,他们才朝温叙齐齐鞠躬:
“少爷,顾总说让您务必带着女朋友一起回去。”
说完后,他们才齐齐离开。
人走了,温叙才跟我解释这些,解释他的家庭。
我才知道,原来温叙从来不是无所事事,他也从来没有放弃自己。
高中翘课泡网吧,也是为了赚钱。
他并不是个脾气好的人,他睚眦必报。
那些欺负他的人,他没打算放过。
这些年,他一边赚钱给自己花,赚来的钱不是买他爸公司的股份,就是在自己创业。
所以大学还没毕业的时候,他自己开的小公司就已经开始走向正轨。
至今,他的公司已经壮大到足以与我上班的那个公司相提并论。
命运使然。
我又问他:“那你本名叫什么?”
“顾游。”
似乎察觉到我的情绪,他说:“姐姐,我更喜欢温叙,你喜欢喊我什么都可以,只要是你赋予的,我都接受。”
可爱乖巧型小奶狗的好,谁懂啊,呜呜!
20
我抗拒去他家里。
但他说,总要回去。
而且,他爸发现他对自己的威胁,必定会想方设法让他回去。
只是现在,他早就已经控制不了温叙了。
听说这次吃饭,会有很多人都来。
温叙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对他还算可以,所以我还有点紧张。
我上一场恋爱就是见家长后搞黄的,因为我不愿意一结婚就生孩子。
出乎我意料的是,温叙带我回他家那栋别墅里时,所有人都在门口迎接我。
他后妈的脸都气绿了,还与我虚与委蛇。
我还在感慨一切都太顺利时,刚从厕所出来,就听到有两名佣人在讨论。
我才知道,昨晚温叙出门,是提前回家了一趟。
温叙提前来家里打点过,不让任何人欺负我,他爸他后妈气得脸都绿了。
但温叙拿公司威胁他们,那几位老人家红了眼。
所以才有这次这样顺利的局面。
我没想到,我一个钢铁般的女人,会在这种时候落泪。
我提前回了他们安排好的房间,默默感动得落泪。
温叙找不到我急红了眼。
知道我回了卧室,他冲进门内,一把抱住我,身上还带着凉风。
他很着急, 眼睛也有点红。
发现我哭过,他甚至猛然紧绷,嗓音发颤发哑:“有人欺负你?还是你不喜欢这里?不喜欢我们永远都不来了,好不好?”
他慌了,身子微微发颤。
他怕我因此讨厌他,他也知道网上说的不要靠近原生家庭不好的人。
我坐在床上,他半跪在我跟前, 将头埋进我掌心里。
滚烫的泪珠落进我掌心。
我捧着他的头, 让他直视我,哭笑不得:“谁说我要离开你了?”
他愣住,泪珠挂在眼眶上,眼睛都红了。
我低头靠近:“我是要亲你。”
21
在一起后, 他越发黏着我。
后来有次, 他带我去看日出。
朝阳升起的那一秒,他诉说他长达八年的暗恋,终于落幕, 迎来了新的篇章。
他弯起唇, 笑意柔软, 侧头看向我:
“姐姐不记得我也没关系, 我记得姐姐就好。”
“你不需要主动向我靠近,你只需要站在那, 有一瞬的目光投向我,我会朝你坚定地迈出一百步,直到走到你面前。”
“姐姐, 给我一个名分好不好?”
他知道我不喜欢被任何一段关系束缚。
知道我之前有谈恋爱不好的经验,所以从来不敢提在一起的事。
我笑着弯起眼,踮脚双手捏捏他的脸:
“好啊, 那你可得一直抓着我的手,跑丢了我可不负责!”
我们牵起手,在朝阳下接吻。
未来还有无限可能。
番外
其实, 我的记性一直很好。
正如我之前所说,见过一面的人,走过一次的路, 我一般都能记得。
有件事, 我没跟温叙说过。
我记得我帮过他。
高中时, 我看到一个少年受了伤, 脸上也挂了彩。
他躺在阳光普照的草地上, 像是濒死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沉寂在自己的世界里,任自己沉沦。
我走过去, 给了他一颗糖。
把我身上的创可贴也给了他。
他因此心动,暗恋我许久, 甚至后来还装成失忆的样子。
那次,我感觉他的脸有些眼熟,直到他睁开眼, 跟我说话我才认出他。
真好。
那个死气沉沉的少年终于走出阴霾, 有了护住自己的能力。
还会骗人了。
他以为我早就忘了他。
其实不然,我就喜欢看他这副明明是大尾巴狼,却要在我面前装成纯情小白兔的样子。
很可爱, 又很纯。
我简直爱死了!
时不时装作我快要发现他之前找人玩苦肉计的事情,害他坐立难安。
幸福,不过如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