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节 池池亦归
第 33 节 池池亦归
为了让我妹去顶尖学府深造。
贺亦然故意在我表演的时候令我分神。
我不只表演失误，还摔断了腿。
后来，他答应娶我。
却在订婚那天与我妹私奔了。
等他们再出现，我已为人妻。
他又哭着求我履行婚约。
1
确定茱莉亚音乐学院要来选拔招生时。
贺亦然要我把唯一的名额让给我的养妹。
“池欢，你是池家的大小姐，池氏企业早晚是你的。
“池乐不一样，她只是你家的养女，她必须靠自己。”
我看着他那张清俊的面容，我喜欢了 10 年。
可抵不过池乐与他的相视一笑。
我表情冷漠，阴阳道：“她不是还有你吗？贺家的小~少爷。”
我刻意把“小”字做了强调。
贺亦然的脸上浮起难堪。
许是觉得跟我说不通了，愤恨地调头走人。
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去陪池乐练舞了。
2
池乐是在我 16 岁上高中时被爸妈收养的。
听说是一夜之间失去了双亲。
被我爸在医院遇到。
觉得她可怜，便收养了。
她只比我小三个月。
初来时，我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相反，怕她认生，我主动示好。
还特意带着她认识了我的所有朋友。
包括贺亦然。
直到后来，我愈发觉得不对劲。
不管什么东西，池乐都在力图跟我一样。
学跳舞是。
喜欢贺亦然也是。
池乐在舞蹈上没什么天赋，胜在勤奋。
但她本就学得晚，想取得惊人的成绩简直妄想。
不过喜欢贺亦然她倒是得尽便宜。
只当初她和贺亦然相看那一眼。
我就知道贺亦然心里装下她了。
3
选拔如火如荼地进行。
来参加的人不少。
但大部分都是抱着让专家点评给意见的心态。
因为他们知道。
有我和池乐在，别人基本上没戏。
而有我在，池乐也没戏。
所以贺亦然才会要我让给她。
他不知道，去茱莉亚学舞蹈是我的梦想。
我不可能把它让给任何人。
很快，轮到我上场了。
我选择表演的是我最喜欢的舞剧，《吉赛尔》片段。
音乐声起，我跟着旋律扭动身姿。
我练过上百遍。
每一个动作都已经刻在了肌肉里生出了记忆。
正沉醉时，贺亦然的声音蓦地不知从哪儿传来。
“跳得真好，真棒。”
随即是他响亮的鼓掌声。
我一时失神，连续跳错了几个拍子。
余光瞟见专家们失望地摇头，我更慌了。
竟没注意跳转到了舞台边沿。
“啊！”
我踩空，跌落到台下。
腿痛，心更痛。
4
我半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贺亦然推门进来了。
他身材颀长。
站在床边洒下一道阴影。
“如你所愿了，你还来干吗？”
我闭上眼睛，不想去看他。
“抱歉，池欢，我只是想确保名额是池乐的，我并不想你受伤。”
他的语气略带歉疚。
“不想也发生了。
“陪你的池乐庆祝去吧。”
贺亦然刚准备离开，却被进来的我妈狠狠给了一巴掌。
打得我都蒙了。
空气静默半晌，我妈指着贺亦然的鼻子：
“欢欢的腿断了，就算以后好了也不能像以前那样跳舞了。
“贺亦然，欢欢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对她？
“当初不是欢欢，谁愿意跟你这个私生子交朋友？”
我妈的话激得贺亦然略略蹙眉。
眼神闪过一丝羞恼。
“对不起，我会负责的。”
“负责？”我妈不屑道，“你怎么负责？你能让她重新回到舞台吗？”
幸亏我爸及时拦住我妈，否则贺亦然还要再挨两巴掌。
我装出无所谓的态度骗过了我妈。
安慰了她两句后，让我爸把她带回家了。
我赶贺亦然走。
他却像聋了般，一动不动。
5
“池欢，你开个价吧，我赔你。”
我被气笑：“贺亦然，你觉得我缺钱？”
在他再开口辩解前，我用从未对他用过的恶劣语气，让他滚出去。
第一次发现，这人脸皮挺厚。
他非但没走，反而更靠近了些。
“池欢，你说要我怎么做，我说会负责，就会做到。”
我怀着戏耍的心态，讪笑道：“好啊，负责是吧，那你娶我吧。”
我都在心里帮贺亦然把拒绝的说辞想好了。
却不料他讷讷地答了声：“好。”
6
我妈觉得池乐抢了我的机会。
对她变得不待见。
加上我的腿伤，她怕我出院后见到池乐心里堵。
找了个理由让池乐提早去美国。
而池乐定的飞往美国的日子。
是我出院的日子。
这段时间，贺亦然每天都来医院陪我。
说过的体贴话语比前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害我都差点忘记了，他喜欢的人是池乐。
对我，他只是出于责任。
所以当我收拾好东西，爸妈办完出院手续，而他还未出现时。
我果断决定不等了。
午饭过后，我在自己房间听着音乐。
手指自发地在桌面上演练着舞步。
“复健得不错，但不要勉强，你的腿受过那么严重的伤，不是吓唬你，执意而为，会瘸。”
医生交代过的话，像一根卡在喉咙的刺。
不至于索命，却是永远消不了的痛。
贺亦然敲门进来，打断了我的思绪。
7
“你来干吗？”
我语气不善。
贺亦然以为我是在怪他没来接我出院。
“抱歉，我赶去医院了，不过你们已经走了。”
我抄起手边的一本书就砸向他。
书页擦过他白皙的皮肤，血痕乍现。
“贺亦然，我不用你可怜我，你跟着你喜欢的池乐去啊，你回来找我干什么？”
贺亦然默默捡起地上的书，走到我的面前。
用他那双载着星河的眼凝着我。
“池欢，别这样，我只是作为朋友去送送池乐，毕竟，你有那么多人捧着你，而她，只有她自己。”
我冷笑两声：“贺亦然，她有你就够了啊。
“不是你，她现在能去美国？
“贺亦然，你知不知道，那也是我的梦！因为你碎了！”
我哭着，咆哮着。
出事后，这还是我第一次情绪失控。
大概之前我从没觉得“不能再跳舞”会是真的吧。
贺亦然有点手足无措，只得拥抱住我。
“对不起，池欢，我会娶你，会好好对你，会陪你再找别的梦。”
因为喜欢着贺亦然，我信了他。
那时候我以为，我可以和贺亦然找到属于我们共同的梦。
8
大学四年，贺亦然对我无微不至。
只是身边的朋友常说，他对我不太像恋人。
“倒像是在完成某项任务。”
其实我自己也有感觉。
贺亦然排斥所有想与之亲近的女生。
对我也保持着不该有的克制和冷静。
我们做过最亲密的事，只是拥抱。
我每次想进一步，踮脚吻他时。
他都会下意识地后仰，用手抚过我的发丝。
柔声道：“池欢，女孩子太主动会吃亏的。”
毕业聚会这晚，我借着酒劲又想吻贺亦然。
他巧妙地躲开：“池欢，你醉了，我送你回家。”
这次，我没有乖乖听话。
我甩开他的手，发泄道：“贺亦然，你到底什么意思？不想在一起就分手，没有哪对情侣是我们这样的。”
他叹口气：“池欢，我只是觉得有的事不必急于一时。”
“如果今天是池乐呢？”
我不顾旁边人的劝阻，怼了回去。
贺亦然愣了一下，沉默了。
“如果池乐想吻你，你就不会拒绝了吧？
“还是说，你俩早就吻过了，你不想吻除她以外的人。”
朋友们见情势不对，帮我打发走其他人。
只留下我和贺亦然对峙。
9
“池欢，你喝醉了，回家吧。”
贺亦然伸手要来牵我。
我顺手把桌上的酒瓶一掀。
“劈里啪啦”的碎玻璃声此起彼伏。
“回什么回，贺亦然，今天你不说清楚，哪儿都不准去。
“我知道，你喜欢池乐，你只是因为害我伤了腿才和我在一起。
“贺亦然，我池欢不是没人要的垃圾，你要是这样心猿意马，趁早滚蛋。”
贺亦然的眉眼多了些惆怅。
“池欢，我说过会娶你，到时候，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少。”
我回味着他的话，一时没注意他已来到跟前。
淡淡的酒气由他的鼻腔喷出。
一个软唇叠上我的嘴。
“你要是这么不相信我，我们可以先订婚。”
等我回过神时，初吻早没了。
10
订婚宴不算隆重。
但该请的人一个没落下。
各路媒体挤进宴会厅。
摄像机、闪光灯频频扫来。
今天这个日子出丑的话，会颜面尽失。
从小看惯别人脸色的贺亦然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跟池乐跑了。
留下身着婚纱，装扮精致的我独面残局。
其实，早在半小时前我收到池乐微信的那一刻。
一切就已经改写。
照片上是贺亦然和她的十指紧扣。
在一起这几年，他从未那样牵过我。
所以，我和贺亦然的订婚日。
不过是用来见证他和池乐的爱情。
为了在一起，他们不惜将所有都抛于脑后。
我妈进化妆间来催问时，我平静地将贺亦然的信息呈给她看。
【池乐受伤了，我得去看看，很快就回。】
我妈气得浑身发抖。
她把怒火全发泄在我爸身上。
怪他当年执意要收养池乐。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最要紧的是如何收场让我们显得尽可能体面。
就在我提着裙摆，准备出去告诉众人订婚宴取消时。
一个高挺的人影倚在门边。
轮廓被透进的白光照出几分寒意。
是贺亦轩，贺家长子。
11
“贺家丢不起这人，我想池家也是。”
贺亦轩一副睥睨天下的样子。
“那该你们贺家给个交代。”
我妈没好脸色给他。
他却并未在意，眼眸掠到我身上，薄唇勾起：“不如换个新郎？”
短短六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
片刻后，我淡然一笑。
挽着贺亦轩的胳膊，缓缓走入大众视野。
侧目望着身旁的男人。
流畅的下颌线显出几丝凉意。
可冷峻的眉眼间却藏有几分柔情。
他身着白色西装，帅得让人窒息。
若非知情，还以为他当真就是原定的新郎。
我依稀记得他在贺亦然回贺家那年去了美国。
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我是不是比那小子好看？”
贺亦轩目不斜视，落下的声音轻而柔。
“啊？”
我红了脸，慌张地缩回目光，草草“嗯”了一声。
“果然是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
“什么意思？”我问道。
还没得到答案，人已经站在台中央，成为焦点。
12
尽管我和贺亦轩看起来那么般配。
却堵不了悠悠众口。
那些盛满笑意的嘴里吐出载着恶意的话。
“池家千金不是跟贺家那个私生子在谈恋爱吗？”
“大少爷该不会是接盘侠吧？”
“还是一女侍二夫？”
……
我有些不自然地避闪。
贺亦轩却胸有成竹地握紧我的手，安抚着我。
这种被眷顾的心安似曾相识。
随着主持人的宣布，订婚宴来到最后一环。
准新郎亲吻准新娘。
凝着贺亦轩的墨眸。
竟找不出分毫尴尬。
他含情笑着，眼底藏着的几分期待不经意流露。
反观我，从脸颊红到耳后根。
直至他的吻离开，我的呼吸才逐渐顺畅。
不同于贺亦然上次的浅啄。
贺亦轩的吻炽热得不像临时来救场的。
13
订婚宴总算圆满完成。
一直到结束，贺亦然都没有出现。
【很快就回】。
不知道贺亦然当时打出这几个字是为了哄谁。
手机突然被抽走。
抬眼，是贺亦轩。
眸子深邃。
“还在想着他？”
是我的错觉吗？
他的声音里有一丝不高兴的情绪。
“没有。”我否定道，“今天，谢谢你，陪我演完这出戏。”
贺亦轩不疾不徐，像是玩笑又带着几分认真道：“谁说是演戏？亲都亲了，你想不负责？那可是我的初吻。”
他的话我始料未及。
堂堂贺家大少爷，没近过女色？
他骗三岁小孩呢？
不过我不打算拆穿他。
“你想怎么样？”
“什么时候有空，把证领了。”
我：……
14
进民政局前，我还在犹豫。
“贺亦轩，这对你不公平，你原本没打算和我结婚的吧？
“只是为了保贺池两家的名声，你大可不必做到这一步。”
我有些懊恼。
更多的是后悔。
若不是当初对贺亦然的恋爱脑，也不会同意让他用娶我作为对我的补偿。
如今这进退两难的局面，最无辜的便是贺亦轩。
“你不想跟我结婚？”
贺亦轩反问我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那就行了。”他松了口气般，过来揽上我的肩，“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必有负担。”
瞅着他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我的不安减少了些，疑惑却增加了很多。
当晚，贺池两家聚在一起用餐。
贺亦然和池乐不请自来。
我妈当即要把池乐赶出去。
她退到贺亦然的身后。
“小乐跳舞时受了伤，她不知道向谁求助，所以找到我。
“池欢，我只是想陪着小乐治好伤，没有要逃避订婚的意思。”
我冷冷笑道：“小乐，叫得真亲热。
“贺亦然，不管你怎么想，我没兴趣知道了。
“今天是我的结婚家宴，不想见到无关人员。”
我妈继续示意服务员把哭哭啼啼的池乐带走。
贺家那边也提出要送贺亦然回去。
贺亦然却沉了脸。
僵直在原地，任谁也拖不动。
15
“你说这是，结……婚家宴？
“我都不在，你和谁结婚？”
贺亦然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目光炯炯，似以为能戳穿我的谎言。
我刚准备接话，贺亦轩扣上我的手。
十指交握。
故意将我无名指上的钻戒朝外。
那是上午在民政局领证时他给我套上的。
本就夺目。
这会儿在灯光的映射下璀璨得扎眼。
“亦然，小欢是你的嫂子，你讲话礼貌点。”
贺亦轩轻言细语。
瞥向贺亦然的眼神却冒着戾气。
贺亦然的脸色更阴暗了几分。
“大哥，你明知道池欢与我有婚约，你这么做，又礼貌吗？”
“那把小欢丢在订婚宴上的人是我吗？”
贺亦轩的质问毫不留情。
“贺亦然，如果不是我，贺池两家会受到多少非议你想过没有？
“念在你姓贺，我原谅你一次，现在给我滚出去。”
贺亦然看我的眼神添了哀伤。
像他初到贺家总受到欺负时一样。
这要是从前，我肯定会护着他。
但现在……
“一个私生子，一个养女，还挺配，难怪你们惺惺相惜。
“陪你的小乐去吧，别在这儿碍眼。”
听了我的话，贺亦然瞳孔震惊，连贺亦轩都有微微怔愣。
不过很快他便恢复如常，命人赶走了贺亦然。
16
觥筹交错，我也饮了几杯酒。
酒精上头，现实添了三分虚幻。
我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和贺亦然。
少女满怀憧憬走向少年。
少年却意在他处。
莫怪我，贺亦然。
是你一次又一次搅碎了我的心。
当我再次抬杯，一只温凉的手按在我的腕上。
贺亦轩凑到我耳边：“喝酒浇愁愁白头。”
我“噗嗤”笑出声。
“放心，我喝的是高兴的酒。”
似乎得到了满意的答复，贺亦轩松了手。
“再高兴也不可贪杯，这是最后一杯。”
我回望他。
应该是醉了的原因。
不然，我怎么会从他那双凤眼中看出缱绻？
“怎么了？”
他低声询问。
我摇摇头，拿酒杯与他的杯子轻碰：“新婚快乐。”
“同乐。”
17
第二天醒来，我的头还有些胀痛。
待更清醒些时，我发现自己竟躺在完全陌生的地方。
身上穿着一套陌生睡衣。
正恐慌间，敲门声响起。
“小欢，起来了吗？我能进来吗？”
是贺亦轩的声音。
我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后，示意他进来。
大少爷帮我端来了早饭。
“那个，这是你家？”
贺亦轩微笑着点头。
“我怎么会在你家？”
他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两步跨到床前。
一张俊脸逼近我：“一点儿都不记得了？”
我木然地摇头。
贺亦轩故作懊恼的样子，叹了口气。
“我俩已经是夫妻了，住我家不是应该的吗？”
我竟无言以对。
只得又问：“那我身上的睡衣是……”
“我帮你换的啊。
“老公帮老婆换个衣服合情合理吧？”
我羞得满脸通红。
虽然他句句都在理，可我却觉得哪哪都不对。
正寻思间，贺亦轩笑出声来。
“好了，不逗你了。
“昨晚他们全都喝大了，只有我还算清醒，就把你弄回家了。
“睡衣是保姆云姨帮你换的。”
听贺亦轩讲完，我脸还是红彤彤的，不过这会儿是气红的。
他竟然捉弄我？
我双手抱胸，怒视着贺亦轩。
他不知错，还敢来捏我的脸。
“别生气了，快起来洗漱吃饭，完后陪你回家搬东西。”
我打开他的手：“搬什么东西？”
贺亦轩用食指在我的鼻头轻刮了下。
“你见过哪个女人婚后还住娘家的？”
我的心“咯噔”一下。
他倒也说的是实话。
18
饭后，贺亦轩开车带我回家。
我安全带刚系好，他突然刹车。
我差点撞到头。
正想问他怎么回事，就看到前方一个人影直直挡了去路。
是贺亦然。
贺亦轩降下车窗，冷冷问了句：“找死？”
他只扫了他一眼，径直走到我旁边，敲响我的车窗。
我有点不耐，没有正眼瞧他。
“你要干吗？”
“小欢，我昨晚在你家门口等了你一晚上。”
贺亦然的声音略有沙哑，还夹杂着一丝哽咽。
“贺亦然，当初是你选择跟池乐走的，别耍无赖，你不可能什么都占到。”
说完我按了关窗键，贺亦然搭在窗沿的手却没挪开。
我气恼地点了暂停，冲他吼道：“贺亦然，你到底想干吗？”
他红了眼眶：“小欢，是我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履行婚约好不好？”
我盯着贺亦然白净的脸，他何曾这般狼狈过？
被骂是小三的崽时没有过。
毁我梦想时没有过。
订婚宴上弃我不管时更没有过。
“贺亦然，贪心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的。
“你选择了池乐，就该坚持你的选择，而不是三心二意。”
贺亦然仍不死心：“可是小欢，你喜欢的人是我啊，喜欢我就该嫁给我不是吗？”
“不喜欢了。”
我干脆的声音令贺亦然觉得不真实般。
“你说什么？”他问道。
“不喜欢，不喜欢了，听明白了吗？不明白也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再见到你。”
说完，再次点了关窗键。
贺亦然还想故技重演，我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手被夹住前，贺亦轩缓缓启动了车子。
19
我和贺亦轩一路无言。
但我能感受到他周身释放出的低气压。
不过我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这样。
车子开进我家车库停下。
我终于忍不住先开口。
“你怎么了，不会是在生气吧？”
贺亦轩侧目看我：“嗯，生气。”
“生什么气？”我不懂。
“你拒绝他的理由不该是你已经结婚了吗？”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补上一句。
“可你一次都没提。”
猝不及防被贺亦轩眸子里的忧伤击中。
“你听我解释……”
“算了，先送你回家，我的伤，我自己疗愈。”
我：……
他有什么伤可疗愈的？
搞得好像他很爱我似的。
他不也是因为怕影响贺池两家企业才跟我结婚的吗？
还在想着，他人已经下车了。
来到家门口，听到里面传出的吵闹声。
我慌忙推门进去。
只见池乐站在我爸妈面前，半边脸起了红印。
而我妈坐在沙发上抚着胸口，我爸脸色也很难看。
“发生什么事了？”我走过去，坐在我妈旁边。
“养了个白眼狼。”我妈瞪着池乐道。
池乐并未示弱：“我是白眼狼？你们不当杀人凶手，我需要你们养？”
池乐的话让我骇然，站一旁的贺亦轩也拧了下眉。
“你说什么杀人凶手？”
我妈本来想拦住池乐。
但池乐显然来了兴致。
“不想我说给你们女儿听？我偏要说。
“池欢，你就从没想过，为什么你爸妈要收养一个快成年的孩子？”
我怔住。
说实话，我想过。
20
按理说，如果爸妈想给我养个妹妹，完全可以去孤儿院找个小孩子。
在医院见到可怜的池乐就决定收养了。
怎么想都有点草率。
不过，爸妈平时就热衷于慈善。
看到街边的流浪汉都会让司机下去给点钱。
所以对他们收养池乐的行为，我也倒觉得符合他们的作风。
“因为他们看你失去父母，看你可怜。”
我用当初爸妈告诉我的原因回答了池乐。
“那我为什么会失去父母？”
“为什么？”
“因为你爸妈，你爸妈杀了我爸妈！”
池乐怒吼道，连面目都变得狰狞。
“你撒谎！”我吼了回去，“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证据？”
“那天撞死我爸妈的车就是你爸的车。”
我转头看向爸爸。
他摇着头没有说话。
我妈却在我耳边不停道：“欢欢，别听她胡说，没有这回事。
“车虽然是爸爸的，但他们的死与我们无关。”
“那为什么收养池乐？还改了姓。”
“那是因为……”
“别说了！”我爸突然吼道，“小乐，不管怎么样，这几年我们对你问心无愧，欢欢跳舞的机会你拿去了，还破坏了她的订婚宴，这些我们都不跟你计较，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给你笔钱或者如约供你念完书。”
“想用钱堵我的嘴？
“休想，你们会有报应的。”
池乐跑了，最后看向我们的眼神溢满恨意。
21
池乐走后，我本想接着追问爸妈。
却被他们随意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只剩下贺亦轩一脸平静地陪我收拾东西。
“好讨厌啊，贺亦轩，怎么总被你看到我无助的一面？”
他蹲下来，拿掉我手上的衣服。
握着我的手。
温度由指尖传入心脏。
“这就是老天安排我娶你的意义。
“别担心，有我在，都会好起来。”
好奇怪。
明明跟贺亦轩接触不久，可这似曾有过的安心感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心里莫名有种撩人的情绪在滋长。
带着我的行李回到贺亦轩的房子。
他让云姨做了一大桌子菜。
我却心事重重没什么胃口。
饭后，我在贺亦轩的安排下住进客房。
看他亲自为我忙前忙后。
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
这一幕被他捕捉到。
他玩味一笑。
“怎么，想和我睡一起？”
我羞赧着，赶紧用被子捂住脸：“谢谢，好意心领了。”
顿了几秒，他浅浅道了声：“晚安。”
关门出去了。
贺亦轩走后，空气静谧，我思绪万千。
池乐的话堵上胸口。
闷得我透不过气。
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却越发清醒。
辗转数次后，我只得起身出房间。
打算去贺亦轩的书房借本书看，平复心情。
书房的灯亮着，却没有人。
我凑近书柜找了找。
抽出书时，一不小心弄掉了夹在里面的东西。
捡起来一看，惊了一跳。
这不是我小时候的照片吗？
为什么会在贺亦轩这里？
22
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我下意识地选择躲藏。
还好书柜后面空了块，我把自己塞了进去，面贴着墙。
竖起耳朵，听着贺亦轩的一举一动。
他好像在跟谁打电话。
“嗯，尽快去查到这几个人的情况。
“池乐最近和他们走得近，肯定有问题。
“她父母那边也得叫人去查查，当年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详情。”
……
怎么这么晚了，他还在为我的事忙碌？
一股暖意涌上心尖。
想着谢谢他，嘴上竟也脱口而出。
等我反应过来捂上嘴，已经来不及了。
阴影盖下，贺亦轩的身子封住了我的出口。
“小欢，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他话有兴味。
见我脸红没吱声。
他继续挑逗我：“想我了，想得睡不着？”
“才不是，我只是想来找本书看。”我反驳道。
他突然将自己的脸贴近，目不转睛地与我对视。
我和他的距离瞬间只剩毫米。
呼吸微滞，我微微后倾：“你想干吗？”
“你觉得呢？”
他勾起坏笑，作势要亲上来的样子。
“是不是太快了？”我紧闭上眼。
“快什么，不是都亲过了？”
眼看贺亦轩要来真的，我也放弃挣扎。
捂着自己狂跳的心脏，迎来了他在我额头的一记浅吻。
接着他便起身走了。
就这？
我脑中一时空白。
贺亦轩见我愣神，揶揄道：“怎么，没尽兴？”
我回过神直摇头。
趁他不注意时，把照片揣进衣兜。
没顾他的叫喊，出门跑回房间。
23
锁上房门，我跳回床上，掏出照片。
才注意到背面还有几行字。
幼稚的歪歪扭扭的字体写着：【小妹妹说，要和我结婚。】
好看的楷体写着：【谁说我没打算和你结婚？】
【小妹妹，感谢我来得及，终于娶到你。】
再把照片翻过来看了看，好像是我 5 岁的时候。
回忆往深了想，我恍然。
原来我和贺亦轩很早就见过。
只是当时小，不知道他的名字。
只一直“哥哥哥哥”地叫。
等知道“贺亦轩”这个名字的时候。
他又已经出国了。
所以我根本对不上号。
这段记忆真是被埋得太深了，险些想不起来。
难怪订婚宴的时候，他是那副样子。
难怪他会说他要疗伤。
自此，都有了解释。
24
隔天本想找贺亦轩聊一聊。
但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吃过午饭，我正准备找贺亦轩，结果他的电话先打来了。
“池乐的事有结果了。”
我紧张又期待。
“我回来接你去个地方。”贺亦轩在电话里说。
“不用了。”不想辛苦他多跑一趟，“把地址发来，我可以自己打车过去。”
贺亦轩没拗过我，再三叮嘱后，把地址发了过来。
匆匆出门，却没想到贺亦然候在门口。
他胡子拉碴，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圈。
我绕过他，不想理他。
他却上前来拦了我的去路。
“好狗不挡道，别碍我事儿。”
我厌恶地瞪了他一眼。
“小欢，我和池乐说清楚了，我不会再和她有什么，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
我抬眸看去，贺亦然一副讨好的嘴脸。
可惜，我已经嫌丑了。
“贺亦然，你和池乐怎么样与我无关，我现在有要紧事要做，你别让我恶心你。”
贺亦然身子一僵，我趁机走掉。
但很快，他又追了上来，坚持让我坐他的车走。
避免为他再耽误时间，我坐进了后排。
25
到目的地时，贺亦轩已经等在门口了。
见我是坐贺亦然的车来的。
表情由晴转阴。
我赶紧跑过去拉着他，才让他的郁气缓解了些。
贺亦轩牵着我往里面走。
贺亦然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他也没阻止。
进了房间我才明白原因。
池乐也在。
她的面前还跪着几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小乐，你怎么也在这儿？”
贺亦然带着疑惑，走近池乐身边。
她毫不避讳地扑进贺亦然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贺亦然尴尬地瞟了我一眼后，把池乐从怀里推开。
但还是关切地继续询问她。
我也偏过头问贺亦轩怎么回事。
他示意下属踹了跪地的男人一脚。
几人如惊弓之鸟，吓得立马求饶。
从他们的叙述中，我了解到。
这几人是池乐的远房亲戚。
从池乐家出事后，就一直在找池乐。
不过，他们并不是出于善心。
而是想卖了她。
26
爸妈来时，看到瘫坐在地上哭泣的池乐。
就明白，他们费心想掩盖的残忍真相。
已经被我们知道。
原来池乐父母出车祸，的确不是意外。
不过凶手不是我爸妈，而是她的母亲。
这是一场她母亲为救她的蓄意谋杀。
因为她的父亲是人贩子。
她母亲正是被她父亲拐去的。
她母亲装乖装傻多年，终于取得了她父亲的信任。
这次出门，带上了她们母女。
我爸运气不好，在她妈和她爸扭打抢方向盘的时候出现。
这才有了两辆车撞在一起的事故。
池乐她爸被送往医院途中就死了。
她妈撑着口气，把所有事都告诉了我爸。
并求着我爸收养池乐。
否则，等池乐成年后，就会被卖掉。
出事那天，是她妈故意在池乐的饭里下了药，让她避开这一劫。
池乐一开始并不信，觉得是贺亦轩拿暴力威胁那几个亲戚说谎。
“我爸从小就对我很好，还告诉我女孩子就要多读点书，多学点本事。”
“那是他觉得漂亮能干的女孩能卖更高的价格。”
“可你们找到我的时候不是说池家是肇事者，他们杀了我父母？”
“那是看你傍上了这么有钱的人，想利用你多敲点钱。”
……
几人交代完，就被带去警局了。
而池乐则像失了魂一般，再没了生气。
27
我妈板着脸，我爸叹着气。
还是贺亦然过去安抚着池乐。
她像找到救命稻草般紧紧搂住贺亦然。
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道：“我只有你了，亦然，别离开我。”
我们走的时候，贺亦然想起身跟来。
却被池乐拽着不放。
路上，爸妈告诉我。
池乐这次回国，也不单纯是因为受了伤。
其实她去了茱莉亚后，学得很吃力。
那边优秀的人太多了，她底子差，英语也不是很好。
时间一长，自己便失去信心不想学了。
结果成绩太差，被学校劝退。
我妈因为我的事不想再见到她。
本来打算给她一笔钱，彼此不再来往。
但我爸觉得既然当初收养了，就该负责到底。
却没想到，她被那几个亲戚怂恿。
反倒恨起我爸妈来。
我妈摆摆手：“晦气晦气，不说了不说了。”
转而朝向我和贺亦轩，“本来不想你们介入这些糟心事，你俩是真闲，从现在开始，好好准备下个月的婚礼，别的事，甭操心了。”
“下个月？”
我像局外人一般，一脸茫然。
什么时候婚礼定在下个月了？
我看向贺亦轩。
他微微侧身：“你喝醉酒那晚他们定的日子。”
“你怎么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也没问啊。”
我：……
28
那天后，我没再见过池乐和贺亦然。
我在贺亦轩的各种刷存在感中逐渐淡忘他们。
过上了自己的新生活。
与贺亦轩的关系也日渐亲密。
这天下午和朋友约好去挑伴娘服。
却突然收到了池乐的微信。
看着微信里的照片，我立马改了计划。
她是不是疯了？
她居然囚禁了贺亦然。
她给我发了个位置，要我独自前往。
我想了想，还是给贺亦轩打了电话，但没人接。
应该是在开会。
我只好发了条信息给他。
然后打车到了一处废弃工厂。
带着几分不安，我上到二楼，只见到池乐自己。
“贺亦然呢？”
我开门见山地问道。
池乐笑得邪性：“池欢，你还果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都要和贺亦轩结婚了，还想着亦然。
“真不要脸。”
我斜睨着她，没好气道：“别在这儿放屁，我只是不想你酿成大祸。
“池乐，你在犯法。”
“我管不了那么多。”
池乐暴怒道，从身后亮出刀，“池欢，贺亦然是喜欢我的，你却要因为腿伤逼他娶你，现在他陷在这个承诺里出不来了，他不要我了。
“池欢，你有父母，你有贺亦轩，你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来跟我抢贺亦然？”
眼见着她情绪逐步失控，我边后退边试图让她放下刀。
“爸妈说了，只要你愿意，他们还会像以前那样对你。
“我这马上要跟别人结婚了，贺亦然很快会死心回到你的身边。
“你别激动，先把刀放下，我带你回家。”
池乐像是被说动般，举起的手缓缓往下垂。
就在我以为自己成功说服她时，她却突然持刀向我逼近。
“不，池欢，只有你死，你死了他才会死心，你死了我才能得到幸福。”
我慌忙逃跑，一时不慎，崴到旧伤处，被池乐逼到天台边缘。
29
“选吧，是你自己跳下去，还是死在我的刀下。”
池乐的声音像啐了冰，阴寒得让人生畏。
“池乐，你好好想想，你妈妈希望你成为这样的人吗？
“她之所以求我爸收养你，就是希望你能有好的未来，你现在这样，对得起她吗？”
池乐的眼瞬间猩红：“池欢，像你这种生来好命的人，不配提我妈。”
池乐的刀发出寒白的光，向我刺来。
我打算拼尽全力一搏。
却被一个身影抢了先。
他推开池乐。
她在倒退的瞬间反拽住他的外套。
两人双双坠下楼去。
惊魂未定间，贺亦轩带着警察赶到了。
我偎在他怀里，眼泪止不住地掉。
他则满脸愧疚，一直在我耳边自责地道歉。
后来，贺亦轩抱着我上了救护车。
隔壁那辆车里，躺着为救我而昏迷不醒的贺亦然。
30
池乐死了。
因为她垫在贺亦然身下，他捡回一条命。
但脊椎受了重伤，以后都要坐轮椅了。
我的脚虽然触及旧伤，但好在入院及时，总算没大碍。
爸妈赶来医院看我，满是心疼。
我妈数落着贺亦轩，怪他没保护好我。
其实这不能怪他。
池乐是铁了心要杀我，防不胜防。
但贺亦轩默默受着，盯着我的目光中饱含歉疚和怜爱。
爸妈走后，他坐到我床边。
将我的手紧紧握在手里。
嘴唇在我手背上厮磨。
“贺亦轩，不关你的事，别难过了，我这不好好的？”
我伸出另一只手，揉揉他额前的碎发。
他环抱住我的腰，将自己的脸埋在被子上：“小欢，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让你遇到危险。”
我心安地笑道：“嗯，我信。”
……
出院前，一个护士找到我。
贺亦然闹情绪不肯配合治疗。
他每天茶饭不思，只不停地在纸上写我的名字，写着后悔。
护士便找到了我。
想到他也是为了救我才弄成现在这样。
于是我在贺亦轩的陪同下去见了他。
31
贺亦然见了贺亦轩，情绪更差。
我只得让他去门口等我。
贺亦轩不情愿地转身。
临走前像是故意做给贺亦然看，非得拥抱我一下。
直到他关上房门，贺亦然的脸上才起了一丝活气。
他勉强扯出笑：“小欢，你肯来见我了。”
眼前的男人面容憔悴。
早已不复往日英挺。
听警察说，他因为想离开池乐，被她迷晕后绑在出租屋。
她还用他的手机帮他到处发信息，制造他外出的假象。
后来他听到池乐说要来杀我，才想尽办法逃了出来。
“贺亦然，谢谢你。”
我很客气，变相也生出一股疏离。
“小欢，现在对我，已经没别的话说了是吗？”
他哭了，眼泪流了出来。
“贺亦然，我曾经很喜欢过你，即便被你背刺，但你说要娶我，我还是开心的。
“但你那时候处处为池乐着想，你为她给过我太多伤害，我自己把碎一地的心拾起来补好，已经找到更珍惜它的人了。
“我来看你，只是因为你救了我。
“但贺亦然，我不欠你。
“命是自己的，要怎么处置随便你，只是别再烦扰我了。”
手放在门把上时，贺亦然轻声唤我：“小欢，我欠你的，也还清了。”
我没再应答，开门挽上了贺亦轩。
是的，贺亦然。
我们再无瓜葛。
32
被接回家，贺亦轩一路把我朝主卧抱。
虽然我俩关系有进一步发展，但还没发展到同一屋。
“诶，是不是搞错了，我住那边。”
我强烈要求他放我下来。
但他跟听不见似的。
自顾自将我抱到大床上放好。
然后也不走，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我。
弄得我浑身发毛。
“贺亦轩，你怎么了，你没事吧？”
他故作深沉地点点头：“有事。”
“什么事？”
他忽地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
正是我在他书房捡到的那张。
我顿时明白了他今天的反常。
可我明明藏在房间里的，怎么会……
“小欢，你调皮，原来你早就发现了。”
我支支吾吾：“也没有很早。”
“那你该知道我憋得有多难受吧？
“为什么不说出来，故意的？”
我赶紧摇头解释：“不是故意的，只是被很多事耽误了。
“别生气, 现在说也不迟吧？”
我试探地捧起他的脸。
这人真是, 连生气都这么好看。
“不迟, 不过小欢，我们当年打了勾勾的，你说话不算话，该罚。”
贺亦轩的声音愈发蛊惑。
我瞧着他滚动的喉结, 不禁咽了咽口水。
“要怎么罚？”
贺亦轩勾起唇角，扑面过来。
“你知道的。”
下一秒, 我被他的温柔包围, 天旋地转。
“贺亦轩, 我是小妹妹。
“嗯，小妹妹, 哥哥带你一夜长大。”
番外（贺亦轩）
婚礼盛大而隆重。
贺池两家的亲朋好友聚在一起。
唯独少了贺亦然。
“怎么, 他没来很失望？”
我故意略带讥嘲地瞥向小欢。
她无语地给了我一拳。
说我比她想象中的爱吃醋。
“父亲已经安排他去国外治疗了。
“走前问过他，他自己说不来的，可怪不得我。”
我摆出一脸无辜。
“你啊，迟早被自己酿的醋酸死。”
看着小欢既好气又好笑的脸, 我加重了自己的委屈。
“还不是怪你当初瞎了眼, 我不管, 你得负责。”
我把头偏靠在她的肩膀撒娇。
她竟掏出手机拍了下来。
威胁我要是以后对她不好, 就给我挂上微博。
她真是多心了, 我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
晚上洗完澡, 我来到书房。
摊开自己以前的日记本。
看着上面记录的有关小欢的点点滴滴。
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不是传说中的“恋爱脑”？
没注意到小欢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哇”一声，吓我一跳。
还跟小时候一样，最喜欢躲起来在墙角吓我。
我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和她一起看我的日记。
她不知道, 我虽然人在美国, 却一直关注着她。
还等着她考上茱莉亚后去给她庆贺。
却听到她腿受伤的消息。
本来打算把美国的事交接一下后就回去找她。
却从父亲口中得知贺亦然答应要娶她。
我第一次羡慕贺亦然。
想变成他。
哪怕背负不太好的名声。
她和贺亦然的订婚宴，我本不想参加。
又有点不甘心等了她这么多年。
想拿着照片冲到她面前问一问。
说好要和我结婚的，怎么能嫁给别人？
好在最后回去了。
看起来，我顶替贺亦然是巧合。
其实也有我的蓄谋。
不过, 还是要感谢老天给机会。
这一次, 我会紧紧把握住，绝不会松手了。
……
那天下班回来，发现小欢看着手机在发呆。
连我走近了都没有发觉。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海报。
一个国际舞团的巡回表演。
她发现我在看她后, 立马摁熄了手机。
我猜，她还是遗憾跳舞这件事。
我找到国外的专家咨询。
得到一个还算不错的答复。
小欢现在的情况不适合长期从事舞蹈这行。
但偶尔跳一跳不会有任何问题。
演出那天，我带她去剧院看表演。
起初她表现得还有点排斥。
直到看到她最喜欢的《吉赛尔》。
她的眼角噙着泪。
表演结束, 全场掌声雷动。
小欢更是激动地一直鼓掌。
观众一一散场, 小欢也起身，我却示意她再等一等。
她疑惑地等着人都走光后。
被我牵着缓缓迈向舞台。
“上去跳跳看。”
我鼓励她道。
她略显迟疑地摇头：“医生说过，我不能……”
“别担心。”
我安抚她, 把医生的话告诉了她。
欣喜着，她尝试踮脚旋转。
音乐也在这时响起。
随着感觉找回, 小欢逐渐放开。
徐徐有刚才舞团的演员走出, 围着她, 配合她伴舞。
小欢愈发兴奋，看向我的眼眸比平时更有光。
这是真正的她。
曲罢，笑声和掌声响起。
小欢鞠躬致谢后, 奔我而来。
我赶紧上前接住她。
宠溺地将她圈在怀中。
“贺亦轩，谢谢你。”
她主动吻了上来。
“小欢，是我要谢谢你。”
让我满腔爱意有了归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