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节 不乖茵茵
第 34 节 不乖茵茵
深夜,我带着一身酒气,穿着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推开门。
裴靳郁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衬衫领口微敞开露出的喉结微微滚动,长腿交叠,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猩红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上前脑袋不太清醒地叫了一声哥。
裴靳郁他慢条斯理卷起袖口,摘下眼镜,上挑的丹凤眼情绪不明。
他一步步走在我面前,我忍不住后退一步,裴靳郁的手扯着我的手腕。
“茵茵,你不乖。”
1
我是鸠占鹊巢的秦家假千金。
在我 16 岁那年,属于秦家真正的孩子裴靳郁找到,我亲生父母是一对烂人并且早在两年前因病去世。
相比于我过的蜜罐般的生活,裴靳郁受到非打即骂的日子,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少年清瘦的身子套着不合身洗到发白的衣物。
我站在门后透过光窥探这个与我命运交缠的少年,他用一种毫无波澜的眼神看这里的一切。
养父母毫无芥蒂收养我。
而我愧疚尴尬在秦家尽自己能力弥补对裴靳郁的亏欠。
可是 16 年的亏欠,没有那么容易弥补,里面隔着的太多。
裴靳郁总是冷淡不回应,他对这个秦家或者说整个世界,离着一层看不见的隔膜。
我并不气馁一直坚持着。
2
结束 Party。
深夜,我带着一身酒气,穿着吊带裙,外面披着一件男士外套。
推开门。
裴靳郁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衬衫领口微敞开喉结微微滚动,长腿交叠,懒散地坐在沙发上,指尖猩红的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我上前脑袋不太清醒地叫了一声哥。
裴靳郁他慢条斯理卷起袖口,摘下眼镜,上挑的丹凤眼情绪不明。
他一步步走在我面前,我忍不住后退一步,裴靳郁的手扯着我的手腕。
“茵茵,你不乖。”
裴靳郁视线紧紧地盯着我的眼。
我看着他平时冷漠的眼情绪在燃烧,他眼尾的痣也变成勾人的精怪。
真是让人格外心动。
让我这不清醒的脑子,心跳漏半拍。
我闭了闭眼后退,他的手随后放开,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我手腕处。
我不知情地开口:“哥,怎么了?”
裴靳郁修长的手指勾起我披着的男士外套,听不出的情绪声音:“嗯?这是谁的?”
“朋友的,他见我冷给我的。”
裴靳郁轻笑,指尖从外套边缘一点点往上滑。
没有完整穿上只是披着的外套滑落。
只穿一件吊带裙的我,肌肤感受到冷空气一阵瑟缩。
我避无可避,我与裴靳郁对视。
他只留下一句:“茵茵,你成功了。”
转身离开。
3
我看着裴靳郁离开的背影。
被蹭掉的唇彩露出原本的唇色,呼吸间还残留淡淡的烟草味。
原地只留下那件孤零零的男士外套。
我回了卧室,浴缸接满了水,我享受得沉浸其中。
洗完我换上纯白睡裙,头发擦得半干,散落在后颈,水汽浸透衣领。
听到敲门声,我开了门。
裴靳郁换掉刚才的白衬衫身着灰色家居服,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水。
与平常戴副眼镜运筹帷幄不可接近的模样,此刻的他一副居家好男人。
“哥,怎么了?”
裴靳郁站在门边高大的身形比我高出一个头,我不得不仰着头看着他。
这滋味不好受。
“睡前喝杯蜂蜜水,不然会头疼。”
一瞬间我眼里闪过惊讶,毕竟之前送水的活都是我干的,他总是不冷不热地收下。
我抬手接过杯子,两人指尖触碰温度交叠。
裴靳郁没离开,将我手里一直拿着的毛巾接过。
“头发擦干睡。”
他随着我的步伐进入屋内。
我坐在梳妆镜面前,裴靳郁站在我身后,单手搂起半干湿润的长发,毛巾覆盖头发一点点擦拭。
他的垂眸注视手下的动作,我透过镜子看到此时的裴郁看起来温柔细致,让人迷失其中。
十分钟后结束。
裴靳郁让我早点睡,他离开我的卧室顺便带走空了的玻璃杯。
昏昏欲睡的我,疲惫地躺在柔软的床上。
陷入深层的梦里。
我回到第一次见裴靳郁的那天。
彼时我刚得知自己是秦家抱错的孩子假千金。
十六岁的我坎坷不安等待那个与我命运交错的他。
我就静静站在那,等待最后的审判。
终于秦家夫妻将他们亲生孩子带回来,我透过门缝的光看见他。
男孩偏瘦挺直的身体套在单薄的外衣里,眉眼和秦家如出一辙精致俊俏。
头发泛着营养不良的栗色。
他对周遭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十六七岁少年的蓬勃朝气。
他像一棵耗尽养料即将枯萎的树,下一刻就会枯木朽烂。
我知道他过得很不好,一点也不好,那些是该我承受的。
秦家父母心疼拉着他,眼含热泪一句句地关心。
他都一一应答,神情没有波动,与这里隔绝。
他们温情寒暄结束,我知道该出来了,这是必然承受的一环。
我内心挣扎愧疚地走出来,不知道下一步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爸妈。”
我唤着他们。
他们没有按我所幻想糟糕的剧情走下去,只是和平常一样温和拉着我介绍他。
秦母温柔的开口:“这是靳郁,你的哥哥。”
我努力摆出微笑:“哥哥好,我是茵茵。”
伸出手表达善意。
裴靳郁停顿一下,抬起手和我握上。
介于男孩和男人的手带着粗粝的触感,短短碰了几秒就分开。
他的房间安排在我旁边。
没人提起那段溃烂的往事,我也识趣地选择闭嘴。
半夜,裴靳郁房间的灯还在亮着,我到楼下倒了一杯温热的水。
轻轻敲响他的门。
裴靳郁拉开门,他像是刚刚洗漱完,头发湿漉漉垂在额前。
现在的他看起来倒是多了些少年的朝气。
裴靳郁没有说话,只是眼里带着不解。
我说:“哥哥,喝水吗?水里加了蜂蜜有安神的作用。”
我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他。
裴靳郁接过杯子,只留下一句:“不用讨好我,在这个家没人会赶你出去的。”
我只是眉眼弯弯:“我只是想对哥哥好,没有其他意思。”
十几岁的裴靳郁还不会掩饰情绪,他眸子微颤,一口饮完蜂蜜水。
裴靳郁高中转学到和我同班。
我开始顺理成章接近他,裴靳郁从一开始的冷淡看我做的所有事到默默接受。
在某一天,秦家父母与裴靳郁发生第一次争执,我小心地躲在门后,一字不落地听完。
他不愿换姓添在秦家户口,秦家父母还是不舍得逼他无奈同意。
只是这种表面平静内部易碎的关系在雨季夜晚崩塌,所有的一切开始变质,从命运的交错那刻就注定我们这辈子纠缠不休。
4
刺眼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
昨晚的宿醉的不适感,让早上起来的我头脑发蒙。
迫于这些年的准时的生物钟。
我还是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简单洗漱下楼吃早饭。
金色的光打在裴靳郁的侧脸,没戴眼镜的交接处眼窝深邃,衬得他像一个精致的立体手办。
坐在餐桌的他拥有秦家与生俱来的从容自若。
裴靳郁智商皮相都是极为上乘。
即便从小没有经历系统精英商业学习,在进入秦家公司短短几年带来的效益让那些难啃的老顽固逐渐认可了他。
而我骨子里流的是卑劣的血脉。
注定不可能是一路人。
顶着发蒙的脑袋,我踉跄扶着楼梯扶手下完最后一个台阶。
我坐在离裴靳郁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姨将做好的早饭端放在我面前,秦家父母远在国外,除了佣人,现在这座房子只剩我和他。
裴靳郁把手边的温热牛奶推到我旁边。
“茵茵,热的。”
我没有血色的唇抿出微笑:“谢谢哥。”
那双平时游刃有余的眼注视我空了的玻璃杯。
他才开始起身离开。
他不会唤我妹妹也很少连名带姓叫我秦茵,大多数只念我茵茵。
思绪放空的我愣神片刻,有那么一瞬间十六岁的裴靳郁和现在二十四的他重叠,我分不清。
就像那个摇摇欲坠的雨夜,隐秘暗角滋生情愫在大雨下淹没冲刷直至消散。
但隐藏在心底晦暗的心思等待雨季到来破土而出。
5
手机振动声不断。
我看了一眼弹出来是闺蜜李笋的消息。
笋出强大:【茵茵,下午五点我来接你,别忘了穿美美哒!!!】
我发了一个 OK 表情包。
李笋爱玩一白富美,明天七夕节,美名其曰在七夕节之前办一个单身趴,上次也是她办的脱单趴,真是让人羡慕得肆意游戏人生。
完成手上最后一个设计图稿,我打开手机看时间快挨着点了。
我在更衣室换了一身辣妹短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露出雪白的肌肤,外面套一件半长外套,卷了卷头发,化了全妆,最后喷了香水离开。
李笋那辆骚包显眼的车早在不远处停着。
她看见我就远远招手。
我打开车门住在副驾驶上。
李笋不正经吹了个口哨:“大美女来啦,是本车主的荣幸。”
我笑出声:“少来。”
李笋开着车,车内放了一首情歌。
“明天就七夕了,怎么还打算一直单着,你都母胎 Solo24 年了,莫不是家里哥哥给你眼光养刁了,不过也是想想也是,裴靳郁一个极品冷淡大帅哥入凡尘真是带感,光想想就心痒,可惜我没那个本事拿下。”
提到裴靳郁的这段描述,很好地将昨天的他代入,确实带感。
“你也这样觉得,哈哈哈哈,也不知道这种仙品谁能得到手。”
李笋笑着调侃我。
我才反应过来,不小心将心里话说出来了。
“茵茵,你觉得谢清怎么样?”
话锋转得过快,我还没想出是谁,终于在记忆角落想起昨天递给我外套的那个男人,只记得他那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很亮。
“他啊!热情大男孩一个。”
“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这还是个弟弟。”
李笋一脸八卦。
“什么感觉?”
“心动的感觉啊!”
她恨铁不成钢语气逗笑了我。
“好了好了,暂时没感觉。”
“难伺候的主,等着姐晚上给你点十个男模让你找找感觉。”
“好嘞,小的感谢李姐赏赐。”
两人笑成一团。
6
很快到达李笋选的酒吧。
没到点呢,里面就开始嗨起来了。
我找了个偏一点的地方坐着细细品酒,听里面驻唱拿着吉他低沉又清澈的声音唱着一首缠绵的英文歌。
等待李笋的间隙不少人上前搭讪,我一一微笑回绝,李笋终于带着她点的十个男模舍得回来了。
美男环绕真是让人脸红心跳,十个都是 180 以上的身高,身着制服,半漏不漏挠得人心痒痒。
得,李笋这是把酒吧里镇店之宝头部男模都喊来了,其他人羡慕嫉妒恨的视线都看向这里。
李笋拉着我坐在沙发上,旁边围着十个镇店之宝。
“怎么样,姐妹够意思不?说十个就十个,来,今晚好好玩。”
我冲李笋竖起一个大拇指。
“够意思大手笔,好姐妹喝一杯。”
但我只会与男模面面相觑,尴尬到脚趾扣地,可惜是我无福消受。
我这边正尴尬着呢,李笋那边早就搂着帅哥跳舞嗨皮去了。
一个眼熟的身影离我越来越近,很像刚才我看在台上唱歌的那位自弹自唱的吉他手。
直到他的步伐停留在我面前,我仰起头刚好与他狗狗眼对视上。
他扬起嘴角:“茵茵姐,好巧你也在这里。”
和我印象深刻的眼对应上了。
“是你呀!谢清,谢谢你那天的外套。”
谢清顺势坐在我沙发对面。
看见他我就想到那天的外套,不过今天早上我翻找家里一圈都没找到。
“没关系,能帮到你是我的幸运。”
我轻抿了一口酒,耳边劲爆的 DJ 换成一首轻快的英文歌。
“刚刚在上面唱歌的是你吗?”
我不确定地开口。
“是我。”
“很好听的,我很喜欢。”
“真的吗?”
谢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
“假的,骗你的当然是真的啦。”
见他一副如纯情小狗模样,我的恶趣味忍不住上来。
“你喜欢就好,想听什么,任君点歌。”
谢清说得跟 KTV 点歌那么随意。
“好啊都行,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我撑着下巴看着谢清。
谢清接过店员递过来的吉他,长腿一抬快步到达台上,修长的手指拨动吉他,欢快轻松的旋律从他指尖跃出,谢清抬头与我相视,低声吟唱。
字字清晰,一首青涩的民谣,他眼睛透出的情绪充沛,吵闹的酒吧慢慢停下来,意外地和谐。
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李笋突然出声:“啧,这小子还怪会的,咱们茵茵魅力不减当年啊,有没有一瞬间心动?”
“哪有那么夸张。”
“那就对了,我点十个男人都砸不进茵茵的心,这小子怎么可能凭借一首歌就入了心。”
她的话一停谢清的歌也结束,台下掌声接上,我含笑也随着鼓掌。
谢清抱着吉他鞠了个躬,眉眼之间神采飞扬,意气风发朝我们走过来。
在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那个本该也如此的裴靳郁。
谢清简单和李笋问好。
“茵茵姐,我唱得怎么样?”
此刻的他看起来像等待夸奖的小狗。
“很好听,我很喜欢。”
“茵茵姐喜欢就好。”
小狗尾巴就要竖起来。
真是让人拒绝不了的热情。
7
玩到半夜,我看了看手机时间很晚了。
夏季的雨说来就来,整个世界处在雨幕的笼罩下。
李笋喝了酒开不了车,谢清开车送我们回去。
到达目的地,谢清不放心说要送我到门口,我推脱不用,但他一用那双眼委屈巴巴看着我,我就没辙了同意他送我。
外来车辆不能入内,他撑着一把伞,绅士将我护在中间。
到了家门口,我身上也没淋湿,反之谢清衣领溅湿。
一辆迈巴赫闪着灯冲开雨幕。
门刚打开,一个人紧随其后。
长腿裤脚擦过我裸露在外的小腿肌肤。
我偏头唇角看看他的衣领,是裴靳郁回来了。
进门前后不过三秒,门关了。
“茵茵,第二次了。”
他眼底的情绪浓郁,湿润的空气在我与裴靳郁之间。
裴靳郁将我抵在门前。
屋外是滴答不停的雨声,雨夜隐藏那夜压制的情感卷土重来。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裴靳郁和我。
残留的香水味此刻变得存在感强。
分开压制在我身上的桎梏。
我轻喘着气呼吸新鲜空气,然后反手甩了他一巴掌。
裴靳郁的唇染得嫣红,他微微偏头,眉眼是遮不住的笑意,透出一种病态感。
“你发什么疯!”
我怒骂他。
“茵茵我是疯了,你早该知道的,在六年前你就该知道的,告诉我他是谁?”
裴靳郁寸步不离在将我困身前。
“所以呢,我该为你的情绪买单吗?他可以是我朋友,是我男朋友,甚至是……”
“没关系我不在乎,即便是当不见天日的情人,当一条摇尾乞怜的狗我都愿意,只愿茵茵垂怜我。”
我讥讽的话被他惊骇世俗地打断。
裴靳郁克制的神情掺杂着偏执。
“裴靳郁,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我不可置信。
8
滋生的情愫被雨夜冲散。
这是裴靳郁回到秦家的第二年。
他与我在一个高中同班,两年内大小考试他都是年级第一,我成绩薄弱掉到十名开外。
我开始天天跟着裴靳郁帮我补习,年级第一补课效果就是好,最新一次考试成绩出来上升不少。
我基本上全天都和他在一起。
我总会甜甜叫他哥哥,夸他好厉害,教得很棒,彩虹屁重复不断。
裴靳郁不同于刚到秦家的冷清模样,听到我话也会眼睛里也会透露出愉悦。
但真正打破裴靳郁的隔膜是在一个很平常的冬日。
我抱着厚重的书,裹得严严实实,地上还残留不少积雪,在途经最后一个小街道的转角,一段拳头交叠碰撞的声音交杂几声难听的破口大骂。
我本想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那段混乱不堪的声音我仿佛听见一个很耳熟的名字。
我的视线扫过距离不远的地方,那里掉落的几本书被积雪浸湿,书页的名字赫然就是裴靳郁。就一秒,我粗略判断转角里的是裴靳郁。
我小心探出脑袋,借着昏暗的路灯,我看见一个挺拔的后背他面前围着三个社会青年,染着红绿灯系列的发色,嘴里叼着烟,他们对面前的人施压。
“裴靳郁,没想到啊,有朝一日你竟然还是狸猫换太子的那个太子,我们三个没什么意思,就是找你借个钱,好歹咱们曾经也算得上是亲戚,怎么样?”
裴靳郁嗤笑一声:“好啊,这一万给你,加之前凑在一起一共三万。”
下一秒,叼着烟的那位绿毛,他兜里手机响了一声,到账一万元。
“啧,好弟弟,看来你真是金窝窝里出来的,就不知道我那个素未谋面的表妹妹,啧,什么味儿?”
绿毛恶心贪婪的话语让人直倒胃口。
裴靳郁当即沉下脸,他一字一顿。
“只怕你有钱拿,没命花。”
绿毛脸色立马变了。
“你他妈,小兔崽子找死吗?”
他脱口而出脏话,连着手破空打出去。
裴靳郁反应很快,几乎下意识避开那一拳,伸出腿绊倒绿毛。
绿毛打空气急败坏,吐了一口痰,在嘴里唾骂他,喊着红毛黄毛一起加入混乱的战局。
四人混战,但裴靳郁双手不敌六拳,他嘴角擦伤,眼看就要占下风。
我大喊一声:“警察来了。”
我的话刚刚落下,警车闪着灯伴着鸣笛声过来。
那三个红绿黄毛散做鸟兽逃离这里。
裴靳郁挺直的后背靠着墙壁滑落下来,我赶紧跑出来红着眼问:“裴靳郁,你怎么?别怕警察去追他们了。”
我呜呜咽咽的泪珠一滴滴地掉落在裴靳郁手背上,那滚烫的泪水也像滴在裴靳郁的心里,灼烧一个个洞。
好半晌,他开口。
“别哭丧了,我还没死。”
听裴靳郁这话,我真是又难过又气。
对裴靳郁肩膀捶了一下。
他吸气声惊到我:“裴靳郁对不起,我弄疼你了。”
我连忙道歉。
裴靳郁轻笑:“笨蛋,骗你的。”
空气中冷冽的风和脚下的积雪,冷得人遭不住。
我扶着他起来,警察很快抓住那几个残渣,我们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那三个社会残渣,脸上带着嬉皮笑脸一副他怎么样你们都拿他没办法的模样。
直到裴靳郁说出他们敲诈勒索金钱高达三万,并且加上现金大小转账以及录音视频威胁,他们敲诈勒索三万属于数额巨大的情节,会被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
一下由打架斗殴民事案件转为刑事案件。
他们三个嬉皮笑脸立马变了,绿毛谄媚的语气:“靳郁这些都是误会,我们可以解释的。”
“解释?你们到牢里解释吧。”
裴靳郁只留下这句话,留下证据交代完笔录,他和我离开了警局。
徒留绿毛充满恨意的眼。
我下意识紧紧握住裴靳郁的手,我甚至不敢想他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
一步步到药店,我进去买了一些消毒的药水。
拎着药水,我和他走进一个咖啡厅,摆出里面的东西,棉签蘸了药,另一只手抬起他的下颚,在他受伤的唇角轻轻擦拭。
离得很近,裴靳郁的喉结轻轻滚动。
只是我们谁也没开口说话,喝完一杯热饮。
我和裴靳郁离开这里,在路边等车。
他外套被雪水浸湿,现在身着一身单薄黑色毛衣,风还在吹着,衣领灌风很冷。
我将脖颈围着的红色围巾取下来,反手套在他脖子上。
裴靳郁手很快制止,说不用。
我强势开口让他戴上围巾。
僵持几秒,他低下头败下阵来,乖乖让我围好。
等车的间隙,我突然开口:“裴靳郁,你其实不用什么都靠自己,你有父母,有我,每个人都很爱你,你受欺负受苦,爸妈会很难过,我也会,我知道过去的事不会突然间就当没出现,那些痛苦该我承受,我只希望现在的你未来的你,平安顺遂。”
掌心的温度升高。
车到来了的那刻,我听见一声低低的好。
雪掩盖地下的晦暗,当雪化的那刻泥泽才显现出来。
9
高考结束第二天,我和朋友玩到深夜才回家。
我带着朋友送的花和礼物,打开了门。
少年抽条个子在沙发面前还是很显眼。
我将东西放在桌子上,还没来得及抽回的手被裴靳郁握住,让我忍不住回缩。
我试着挣扎起来,只换来裴靳郁紧紧的怀抱。
裴靳郁调了个姿势,他下巴抵着我的颈窝,没有开口说话。
“哥,你干什么,放开我。”
我不解地让他放开我。
他低哑的声音响起。
“秦茵,所以这一切只是你布的局,对吗?”
局?看他如此反常,猜到他听的是那通电话。
“所以呢,松开。”
见他清楚知道,我也不装好兄妹的戏码了。
裴靳郁没有反应,我只感觉几滴冰冷泪水滴落在我的颈窝处。
“那茵茵你真的没有一点真心吗?”
他小心翼翼地问出。
这种被人控制的感觉真不好受,我冷漠地开口:“裴靳郁你越界了。”
那双紧紧环绕的手突然无力地松开。
我起来,裴靳郁眼尾处红得厉害,衬得那颗痣越发得显眼,此刻的他活像孤立无助落水的小狗,全身散发着破碎感,让人好不心疼。
而我只是淡漠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后面酒杯被人重重摔落到地破碎的声音,也没能让我回头看一眼。
裴靳郁低头看向那片狼藉,一切开始变了。
那通让裴靳郁失态的电话,在下午接通是李笋打来的。
我与她聊了一些没营养的话,李笋话锋一转,“茵茵,你真的不会动心吗?如果裴靳郁知道你所谓兄妹情就是把他当傻子一样耍,最后连兄妹的做不成,该怎么办?”
听完,手机后的我只是勾了勾唇。
“动心?可笑,你该知道这些都是假的,就怕他不知道,我步步为营做的这个局都是针对他,放手是已经不可能了。”
毕竟我骨子里流的卑劣的基因,从一开始见到裴靳郁那刻,我知道我想要的太多了。
而他裴靳郁我也要。
可假戏做多了也会成真,但是我不配值得。
从摊开的那一晚,我坦然自若地等待所有结果,而裴靳郁没有任何反应,我们的相处正常,但似乎内部开始瓦解重建。
10
躺在床上我飘散的思绪从那一年回归,停留在刚刚裴靳郁告诉我他知道他清楚地想要什么。
我停下所有想法,扯住他的领带将裴靳郁往前一拉,裴靳郁的头低垂在我眼前。
“好啊,裴靳郁我答应你,但你不要后悔。”
没等他反应过来,我俯身,他被动承受着最后反客为主,像鱼儿跃出水面争夺氧气。
良久才停下,他胸膛起伏哑着嗓子。
“茵茵,别丢下我,我会疯的。”
此刻眼睛泛着水光的裴靳郁与六年前那个夜晚的裴靳郁重叠,都是没有安全感的小狗。
不同的是六年前的裴靳郁没有等到回头的我,而现在的他等到了。
我安抚地回应他的动作。
不见光日的情愫生根发芽直至结果,无法根除。
放在枕边的手机振动声响起。
我解锁,是谢清发来的消息。
谢清:【茵茵姐,到家了吗?】
我:【到家了,你呢?】
谢清:【已成功抵达!茵茵姐,早点休息。】
我:【你也是。】
最后谢清发来一条三秒语音:【姐姐,晚安。】
按李笋的话来说,这小子确实会。
我编辑一个晚安表情包发过去。
关闭手机沉沉睡下。
11
作为感谢我打算请谢清吃顿饭,李笋看上马场一位大帅哥打算出手拿下他。
于是我和谢清都被李笋逼迫。哦,不应该是盛情难却一同去马场。
马场占地面积很大。
在更衣室换衣的时候,李笋八卦地问。
“怎么回事,你这是和谢清有戏了?终于开窍了。”
“想多了,我只是单纯还谢清的人情罢了。”
我无奈跟她解释。
“不过我看某人可不是那么单纯呢。”
我和李笋出了更衣室,谢清早已换好衣物倚在门外等着。
在马厩选马。
李笋拉着大帅哥骑着马就离开了,真就是见色忘友一人。
我不太会骑马,打算让工作人员带我遛一圈。
谢清看出我不熟练。
“姐姐,我教你,我可是这家马场 VIP 客户,技术过关。”
我拒绝的话还未说出。
另一个声音替我拒绝了,是裴靳郁来了。
男人的手轻环我的手:“不劳烦你了,茵茵由我教就好了。”
谢清面带疑问地看着我。
我出声介绍:“这位是我哥哥。”
谢清对他打了声招呼,裴靳郁点头回应。
工作人员已经将一匹健硕的马儿带过来,裴靳郁与平时穿的正装不一样,他身穿骑士服,就像欧洲中世纪的骑士。
骑士坐在马上,对我伸出手表示邀请。
我抬手放进他的手心,骑士满意地笑了,他终于从恶龙手里抢到公主。
他手腕一用力,我被裴靳郁彻底环在身前。
裴靳郁驱使马儿向前奔走,风带动我的发丝与他缠绕。
他凑近我耳边:“茵茵,他会的我都会,他不会的我也会,别找他, 有我就够了。”
我微眯眼。
“比如什么呢?”
“比如……”
12
两人在马背上亲昵的身影。
在谢清看来, 他俩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一种他人融不进去的氛围。
李笋和大帅哥与我擦肩而过。
她看着马背上的我和裴靳郁,眼睛瞪得溜圆。
不用看,我就能猜到她要说的话。
结束在马场的时间。
裴靳郁做东请吃饭。
饭桌上李笋就坐在我对面, 我看穿她的欲言又止, 迫于人在场的原因,她的话一直憋在嘴里。
等菜的间隙, 坐在我右手旁的裴靳郁他的动作开始不正经起来。
他修长的手指隐在桌子下,虚虚勾起我的掌心,勾勒笔画, 我忍无可忍要抬起手,裴靳郁换成紧紧握住我的手。
得,他面上装的倒是正经, 谁能想到他私下的动作反差极大。
李笋不经意低头一看,不得了了。
一顿饭在尴尬氛围中结束。
李笋八卦脸都快憋疯了。
13
回到家, 她消息都快给我手机发爆炸了。
笋出强大:【姐妹,裴靳郁怎么回事???】
笋出强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怎么回事?桌下的动作我看到了!】
笋出强大:【别告诉我,你们在一起了!那个氛围明显不对, 裴靳郁平常爱放冷气一个人, 今天怎么放爱心泡泡了!!!】
我:【差不多,算是在一起了。】
笋出强大:【还是我茵姐牛。】
我:【你说的对,确实极品。】
笋出强大:【可惜了,谢清这小子没机会了。】
此刻的裴靳郁将我拥入他的怀中, 我没回完的消息,手机被迫从手里滑落。
“比如我还会唱歌, 哥哥只唱给茵茵听。”
他俯身为唇角添上色彩。
他清唱几句,歌声多了几分沙哑。
缠绵的英语歌词在裴靳郁嘴里出来,像海上的海妖吟唱勾人心扉。
细碎的调子构成这首歌的主调。
“茵茵, 我唱得比他好多了, 你说是吗?”
裴靳郁富有比较意思询问我。
不用猜, 就知道裴靳郁提的他是谢清。
“哥哥唱得最好了,天下第一好。”
我重现当年的彩虹屁。
我一边敷衍裴靳郁,一边看着电影关键剧情。
裴靳郁继续。
“那茵茵喜欢吗?”
“喜欢, 我超爱。”
他轻声笑出来, 防止裴靳郁发疯,我一一回答。
裴靳郁的声音与电影的结尾歌声重合, 男主人经历数次时空循环一直在寻找一人, 耄耋之年, 守着一条年岁已大的老黄狗,老人闭眼和它在院落独自晒太阳,门前走过一位身穿简单碎花裙子的女人,她的笑颜很灿烂怀里是一束盛开的向日葵, 她就是男主人穷尽一生寻找的莉莉丝, 剧情的开始就是他们的重逢。
最后, 裴靳郁在我额间轻吻下去,喃喃自语:“晚安,茵茵。”
我无意识地回应。
早上醒来, 看见躺在身侧的男人,有朝一日高岭之花为爱入俗尘。
命运交错的那刻,就注定我与裴靳郁纠缠不休。
冲散的情愫会再一次汇聚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