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节 弦音止羽
第 36 节 弦音止羽
未婚夫的弟弟是当年被我甩了的小奶狗。
我试订婚礼服时,他偷偷溜进了试衣间,将我按在墙上吻到妆都花了。
事后他抚摸着我的唇角在我耳畔低语:
“姐姐,你说要是我哥知道你这副样子早就被我看到过,他会不会发疯?”
你哥会不会疯我不清楚,但我看你已经疯了。
1
裴家家宴,我作为长孙裴柏许的未婚妻盛装出席。
可没想到却在宴会上遇到了当年被我在国外甩了的小奶狗。
此刻他正端坐在我对面,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小音,在愣什么?”裴柏许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
“嗯?”
“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弟弟,裴止羽。止羽,这是我未婚妻姜弦音。”
“姐姐你好啊,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初次见面”四个字像是拳拳重击打在我的心上,讽刺意味十足。
两年不见,裴止羽那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眸子依旧清澈得如同一个孩子,我甚至不敢直视他。
只能敷衍地打了声招呼,低头继续吃饭,心中默念他千万不要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裴止羽似乎听到了我的祈祷,一顿饭吃得安安分分。
眼看宴席进行到了尾声,我悬着的心总算要放松。
可就在这时,桌下的裙摆突然被无端地掀起了一角。
我低头去看。
一只黑色的皮鞋正在似有似无地摩挲着我的小腿。
而鞋子的主人,此刻正坐在我对面,笑得人畜无害。
脑袋里“轰”的一声。
像是炸开了锅。
那些和裴止羽的过往突然像幻灯片一样,一幕幕出现。
直到脑海里出现分手那天的画面。
“我玩够了,要回国订婚了,我们分手吧。”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
我“腾”地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引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侧目。
“柏许,我去趟洗手间。”
“我陪你。”裴柏许放下餐具准备起身。
“不用了。”
我慌张离席。
在洗手间里努力消化着眼前的狗血剧情。
当初被我甩了的小奶狗居然是我商业联姻未婚夫的弟弟。
人生可真是世事无常。
逃跑是眼下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逃避虽然可耻,但是有用。
2
我从卫生间里出来,刚走没几步,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进了走廊一侧空无一人的房间。
黑暗的密闭空间,灰色香根草气味将我包围。
瞬间把我拉回了那些跟裴止羽共度的七百多个日日夜夜。
“姐姐,两年不见,是我变太帅了,还是你的记忆力变差了,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裴止羽的声音如同恶魔般在我耳畔回荡,温热的唇角似有若无地在我耳垂上游离,激得我浑身直颤。
他知道我最敏感的地方就是耳朵。
他绝对是在报复我。
“裴止羽,你搞清楚,我们早就分手了。”
“是吗,我记得我当时没有同意啊。”
他倾身而下,将我死死抵在墙上,逼得我不得不直视他的双眼。
“我现在是裴柏许的未婚妻,你想干什么?!”
“我想,讨回点东西罢了。”
他抚摸着我的脖子,越靠越近,眼底的欲望毫不吝啬地迸发而出。
他这副样子是我从来没见到过的,我甚至有些害怕。
“小音,还在里面吗,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我找人进去看下吗?”
走廊里响起了裴柏许的声音。
像是一道天籁,拯救了我。
我一把推开裴止羽,慌乱地从房间里冲了出去。
“嗯?小音你怎么在这?”站在卫生间门口的裴柏许有些纳闷地看着我。
“嗯,刚才有点不舒服,进去休息了一下。”
“需要我送你去医院看看吗?”
“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休息就好了。”
“那我送你回家。”裴柏许揽过我的肩头,将我往楼下带。
转身时,我看到虚掩着的门缝里,裴止羽正站在黑暗中,一瞬不瞬地盯着我。
如同躲在黑暗中准备狩猎的野兽,伺机而动。
我避开视线不去看他,眼下只想快步离开这里。
3
裴柏许的车内,我开口问道:
“柏许,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个弟弟?”
“他之前一直在国外,最近才回国。”
“哦。”
“我家的情况有些复杂……以后我会慢慢给你解释的,希望你能理解。”
裴柏许的车子停稳在我家门前时,我还在晃神。
他探过半个身子向前帮我解安全带,瞬间拉近的距离促使我回过神来。
四目相对,此刻车内安静到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我已经预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眼睁睁看着裴柏许偏过头一点点向我靠近。
银丝边眼镜下,他鸦睫低垂,眼神暧昧黏腻。
可在最后一秒,我却还是偏过了头,轻轻躲开了。
裴柏许愣了愣,随即恢复了克制的表情。
“抱歉,是我有些心急了。”
我偏过头看向车窗外,一言不发。
作为姜家未婚夫人选,裴柏许无疑是最合适的,但上升到男女之事上,我好像还是没办法接受他。
订婚宴越来越近,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目送裴柏许离开后,我没有回家,毫无目的地在路边闲逛直至深夜。
而我不知道的是,不远处路对面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路虎。
裴止羽正坐在里面,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4
今天是我跟裴柏许约好去试订婚礼服的日子。
我人已经到了商场,却接到裴柏许的电话。
他说公司临时安排了一个电话会议,抽不开身,没法赶来陪我试礼服。
电话那头,他道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平和。
“裴总,会议马上要开始了。”一旁的女秘书提醒。
“抱歉小音,我得先挂了,等这段时间忙完,我一定好好陪你。”
最近他为了我们两家新项目的合作确实忙得脚不沾地。
眼下我只能拿出大家闺秀的气度回应:
“没事,忙正事要紧,礼服我看着选就好。”
“那就辛苦你了。”
店里为我清了场,可面对满货架的漂亮衣服,我看了半天,兴趣索然。
随便让导购选了两件进了试衣间。
礼服的裙子拉链在背后,我拉不上,只能在里面喊导购。
“麻烦进来帮我拉下拉链。”
很快,帘子轻轻拉开,进来了一个人,帮我在背后轻轻拉动拉链。
冰凉的指尖触到我裸露的肌肤时,我不自觉轻轻颤了颤。
拉链拉好,我偏过头去说谢谢。
可看到的却是一个男人高大的身影。
“你怎么……”
话音未落,裴止羽便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墙上肆虐地吻了起来。
我挣扎着反抗,他直接将我双手擒住高高举过了头顶。
莫名而来的亲密接触瞬间让我想起了过去跟裴止羽那些疯狂的日夜。
我浑身止不住地开始颤抖,分不清是害怕还是紧张。
直到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裴止羽的动作。
他瞟了一眼屏幕,直接替我接了起来。
他将头埋在我的肩上,一手继续钳制着我的双手,一手举着电话贴在我耳边。
电话那头的裴柏许说了什么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能盲目地应着。
电话挂断后,裴止羽松开了钳制着我的手,抚上我被吻到红肿的唇,俯身耳语道:
“姐姐,你说我哥要是知道你这副样子早就被我看到过,他会不会发疯?”
“啪!”
我狠狠地扇了裴止羽一巴掌,怒目而视。
“我看你是疯了!”
“是啊,我也觉得。”
他不怒反笑,薄唇和下巴上满是我的口红印记,看起来诡异又变态。
5
我和裴止羽相识于我在外国读书那几年。
校园里本来亚洲面孔就少,难得见到一个,还是像裴止羽这样的极品,我想都没想就冲了上去。
用自己不怎么流利的英文磕磕巴巴地跟他要联络方式。
他低眉哂笑,在书包里抽出一个笔记本草草写上了自己的电话撕下来一张,递到了我手里。
“喏,这个给你,以后我们用中文就可以。”我惊喜地抬头看他,他微笑的眼底装满了星星。
后来他把我抱在怀里说:
“姐姐,就算你没有主动问我要联系方式,我也会去找你要的。”
裴止羽喜欢这样抱着我在我耳边叫姐姐。
每每他这样撒娇,他说什么我都能答应。
最后被他吃干抹净,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床上也只能默默埋怨自己。
要怪就怪我是个贪恋美色的老色坯。
毕业后,我爸逼我回国联姻,我知道这是我逃避不了的命运。
爸妈养我那么多年,给了我最好的一切,我为了家里的事业给他们找一个合适的女婿,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跟裴止羽分手的那天雨很大。
我拖着行李箱离开了我俩的公寓准备去机场。
“姐姐,你别不要我。”
裴止羽双眼通红地站在雨里拉着我的衣袖,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我怕自己心软,没敢多看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转身上了出租车。
6
在试衣间里被裴止羽搅乱了心绪,本就寥寥的兴趣更是全无。
我随便选了一件礼服就离开了礼服店。
一出门就看到裴柏许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停在门口。
心头咯噔一下。
他怎么来了?
难道刚才在试衣间,我和裴止羽……被他听见了?
可当我走到跟前看清黑色车窗后面驾驶室坐着的人时,我只想拔腿就跑。
车窗缓缓降下。
裴止羽淡淡地说道:
“上车。”
“我自己能走。”
“我哥让我来接你的。”
这时我才想起,刚才在电话里,裴柏许说的是让他弟接我去吃晚饭。
而那会儿,我被裴止羽吻得稀里糊涂,什么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向后门,连续扳动了两下把手,车门都没有反应。
“当我是司机?坐前面。”裴止羽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轻轻瞥了我一眼。
不情不愿地上了车,我思前想后组织了一番语言,开了口:
“裴止羽,如果当初……当初的事让你这两年不愉快,那我跟你道歉。但是你……”
“如果我说我不接受呢?”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来打断我的话,眼神倔强得像个孩子。
“你……”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接下来的便是长久的沉默。
此刻他的举动更像是一位合格的前任,冷漠,疏离。
一如我跟他说分手那天,他拉着我的手喊我“姐姐,你别不要我”时,我对他的态度一般。
心里一时间又闷又痛。
过去那个温柔的裴止羽好像已经在两年前就被我毁掉了。
7
车子一停稳,我就飞快逃进了餐厅。
裴柏许走出来迎我,牵着我的手将我引进了包厢内。
座位上坐着个年轻女孩,看着脸生。
“小音,这位是温氏集团的二千金温晴。晴晴,这是我的未婚妻姜弦音。”
“姐姐你好。”女孩仰着张脸笑得灿烂。
“你好。”
“止羽刚回国没什么朋友,她跟止羽差不多大,我便约她出来跟止羽认识一下。”
裴柏许的意图不言而喻,什么认识新朋友,分明就是变相的相亲。
裴氏跟我家已经有了合作,如果裴止羽能跟温家千金交好,那裴氏可以说是强上加强。
我看了眼站在我身后的裴止羽,此刻他的脸上似有化不开的阴霾。
这大概就是我们这些豪门世家出身的孩子都摆脱不了的命运吧。
“止羽,来跟晴晴打个招呼。”
裴止羽站在原地沉默地看向我,眼底晦暗不明,我什么都读不出来。
几秒后,他卸下了所有不快的情绪,坐到了温晴身边。
“你好啊,我叫裴止羽。”他笑得温柔,眼底像是装着星星。
那时的他,眼里只有我。
而现在,他已经不会再对着我有这样的表情了。
“你、你好。我叫温晴,今年 21 岁,还在读大学。认识你很高兴!”女孩儿满眼冒爱心,被裴止羽的帅脸迷得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那你小我一岁,我就叫你……妹妹吧?”
裴止羽略略俯身靠近温晴,直接将小姑娘的脸臊了个羞红。
“好、好的。”
添菜、倒茶、递纸巾,裴止羽表现得温柔又有礼,一如他哥对我一般。
一顿饭,四个人四种心思,有的满意,有的开心,有的情绪不明。
而我,却格外难受。
8
“姐姐,可以陪我去趟洗手间吗?”温晴笑着邀约我。
“好的。”
她挽着我的手进了卫生间激动地说道:
“姐姐!裴止羽真的好帅啊!是不是是不是?!我还没见过像他这么帅的男生呢!”
“……”
“当然,柏许哥也很帅啦。不过他们俩的帅不一样,我更吃裴止羽这种。看着酷酷的只会对一个人暖,笑起来又很温柔的男生,好反差啊!天呐,拿下他这种的天菜带出去一定很有面子吧?!”她在我一旁一边卖力地补着妆,一边喋喋不休。
“姐姐,等会你得帮我啊。”
“你要我……怎么帮?”
“帮我俩创造点机会呀,就比如你跟柏许哥说有事提前走。然后我跟他就可以去二人约会了,怎么样?”少女的脸上洋溢着满满的期待与爱慕。
“好。”
我不想辜负温晴的期待,只得应了一声,低头打开水龙头一遍遍地洗着手。
走到包厢里,温晴赶紧轻轻戳了戳我的胳膊,我会意。
“柏许,吃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走吧?”
裴柏许点头起身,身旁的裴止羽也跟着站了起来。
“止羽,我和小音打算去新房看看,你们就不必跟着了,记得把晴晴送回去。”
裴止羽愣了愣,没有回应。
他眼里仅存的笑意在看到裴柏许牵起我手时尽数散去,接下来那冷得无边的寒意,让人看了直想发抖。
9
我和裴柏许的婚房在滨江公馆,一套七百平的大平层,他全款买的。
第一次见我时,我还没有说同意与否,他就将这套房子当作是见面礼送给了我。
我家不缺钱也不缺房子。
但是这样的诚意,比起其他的相亲对象来说的确显得大度又体面,让人心生好感。
房子装修了一年多,一直是裴柏许在全权负责,其间我一次都没来过。
今天一来,倒是让我十分惊喜。
装修简约现代,样样家具都极为考究,单单是主卧那价值两百多万一张的床垫就把低调的奢华表现得淋漓尽致。
偌大的衣帽间里挂满了各种大牌最新款的裙子和包包。
“这都是你买的?”
“嗯……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每个牌子都挑了一些。”
难为他如此费心思,我有些感动。
“谢谢你,柏许。”
“所以……喜欢吗?”
“你说房子吗?很喜欢……”
“那我呢?”
他牵起我的手,自然而然地靠了过来,在离我只有几寸远时,先摘掉了鼻梁上那副银丝边眼镜。
此刻他眼尾上扬,轻轻用眼神撩拨着我的心绪,完全没了之前的禁欲气质。
我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了,当然知道接下来他要做什么。
但是这次,我没有再避开的理由了。
可这吻,最终还是没有落下来。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不断靠近的动作。
“抱歉。”
他无奈地皱皱眉,停下动作,掏出电话。
“喂……什么?人有没有事?好,我马上过去。”
“止羽出车祸了。”他挂了电话缓缓戴上银丝边眼镜,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严重吗?”
“还不清楚,他开的我的车,我得过去看看。抱歉了小音,我叫司机送你回去。”
“我陪你一起吧?”
裴柏许有些惊讶。
“可以吗?”
“嗯。”
10
和裴柏许赶到车祸现场时,裴止羽已经被救护车拉走了。
裴柏许看着自己那辆车头被撞得稀烂的迈巴赫有些烦躁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
处理完现场的事故,我和他来到医院。
裴止羽正躺在病床上休息,身体似乎没有太大的问题。
“怎么这么不小心。”裴柏许的语气似乎不像是关心,更像是责问,“晴晴没事吧?你把她送回家了吗?”
“没。”裴止羽躺在床上掀了掀眼皮。
“是没事还是没送回家?”
“没送。”
“你怎么回事?!不是讲了让你把她送回家吗?你知不知道她是温家千金,跟她搞好关系意味着什么你不清楚?”裴柏许似乎是被裴止羽满不在乎的态度激怒了,头一次在我面前大声呵斥。
“意味着又攀上一个好亲家可以给公司拉新项目,就像你一样?”
“你……小音,他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裴柏许赶紧转过头来跟我解释。
我苦笑一下,摇了摇头。
裴止羽一语中的,虽然不好听,但是事实确实如此。
我和裴柏许,本来就是相互利用的家族联姻。
病房里安静得出奇,我们三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小音,要不,我们还是回新房?”
裴柏许搂着我的肩侧准备走时,他的女秘书刚办完裴止羽的住院手续推门而入,看到我俩准备离开突然开了口:
“裴总,美国那边有个电话会议需要您参加一下。”
“这个时间?”
“是的,会议很重要,请您抓紧时间。”
“小音……”裴柏许似是有些为难。
“没事,你去忙吧。”正在想怎么拒绝裴柏许的我瞬间松了口气。
“那我安排车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一会叫我家司机来接就行了,公司事务要紧,你去忙吧。”
“抱歉了。”
女秘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带着点胜利者的嘲讽,看得我十分不舒服。
虽然总共没见过几次,但是女人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不喜欢我。
11
裴柏许走后,空荡荡的 VIP 病房只剩下我和裴止羽两人。
“你……没事吧?”我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死不了。”
“以后开车小心点,别分心了,我刚看那车都撞得稀巴烂了,怪吓人的。”
“看到了些不干净的东西,脏了眼睛。”
不干净的东西,难道见鬼了?
他语气冰冷地叫了声我的名字:
“姜弦音。”
“怎么了?”
“你怎么这么笨?”
“我哪笨了?!”
他嗤笑一声,仿佛在用眼神告诉我,我哪哪都看着不太聪明的亚子。
“裴柏许不适合你。”
“怎么不适合,哪里不适合?!”我梗着脖子回呛。
“就你这样子,恐怕被吃干抹净还在帮别人数钱。”
要说吃干抹净,某人怕是早就得手过了吧。
“那也不用你管!”
“你!”
裴止羽拳头紧握,关节泛白,气不打一处来地砸了下床。
“我要休息了,你怎么还不走?”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
我白他一眼拎着包愤愤地准备走出了病房,身后的裴止羽却突然跳下了床一把将我拉了回来。
“等等!”
“你有话好好说,先把手松开。”
下一秒,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他拉进了那个熟悉的怀抱。
结实又温暖的胸膛就在眼前,我甚至听得到他有力的心跳。
“对不起,我错了。”他突然放下身段跟我道歉。
“……”
裴止羽这人,真是越发莫名其妙、反复无常了。
“姐姐,我不计较你之前甩了我的事了。你取消婚约,我们和好,好不好?”
我笑出了声。
原来在裴止羽眼里,关系到两个家族无数项目、金钱和人脉的联姻,居然就像是过家家一样,说取消就能取消的。
他果然还是那个单纯得有点傻的弟弟。
“和你和好,我能得到什么呢?”
“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给我家族带来更多的钱,更大的声望以及更广阔的平台,而这一切,都是你哥,裴柏许,作为裴家的接班人跟我联姻能带给我的,你明白了吗?”
他皱着眉头,神情有些鄙夷。
我只好将错就错。
“你不知道吗?我就是这么现实的一个女人。裴止羽,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别再纠缠我了好吗?真的很幼稚!我马上就是你大嫂了,请你以后对我放尊重点,客气点。”
我一把推开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病房。
留下裴止羽一人站在原地,喃喃自语道:
“要是我说我做不到呢?”
12
订婚宴的场地、音乐、菜单,哪怕是摆放在现场的每朵鲜花都是裴柏许精心挑选的。
订婚前一天,请帖和伴手礼被他全部送完后,我才看到了完整的宾客名单。
整个名单上全是长串的公司名称和领导称谓,隆重程度堪比公司上市成功的庆功宴。
这根本不是我想要的温馨的只有两家人参加的订婚宴。
“小音,这个名单是我跟我爸还有伯父三个人共同商议的……你是不是不太满意?”
“没事,你们安排就好,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早点休息也好,明天我安排车去接你。”
回家后,我整夜都无法入眠。
一想到明天就要跟裴柏许订婚,再过不久就要跟他结婚,我甚至恐惧得想要逃跑。
凌晨时分,天将亮未亮时,我才迷迷糊糊睡着,可没睡多久,保姆就匆匆赶来把我叫醒。
“小姐,裴家的车来了,说是接您去化妆打扮。”
这一天,总归是要来了。
我叹了口气,艰难地撑着身子起来,昏昏沉沉地上了车接着闭目养神。
车子启动,驾驶座上的人在前方开了口:
“怎么,没睡好?”
“!”
我猛地睁开眼,发现开车的人居然是裴止羽。
“怎么是你?!”
“是我很意外?”
“……”
“给你买的,喝了能清醒点。”
裴止羽右手拿起中控区的一杯咖啡递到了后方来。
他什么时候变这么好心了?
“快点拿,我还要开车。”
我接过了咖啡喝了一口,全糖的香草拿铁,他居然还记得我的口味……
“谢谢。”
车子开出我家没多久,我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睁眼了几次都发现眼前漆黑一片。
什么情况?眼睛居然被蒙住了。
慌乱中我挣扎了几下,才发现双手双脚也正被束缚着。
我这是……被绑架了?
13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出奇,我不确定有没有人,只能试着呼救。
“有人吗?!救命啊!有人在吗?!”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门被打开后,皮鞋在地板上走过发出的“哒哒哒”的脚步声正一点点向我靠近。
不安一点点扩散开来,逼得我的心跳直线飙升,整个人都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眼前的黑布被揭开,一下无法适应光亮,我不自觉地又闭起了双眼。
直到耳边响起一个带着哭腔的男声:
“姐姐,你别不要我。”
“!!!”
是裴止羽。
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我的心竟然奇怪地平静了下来。
我睁开眼,对上的是他那双猩红的眸子,泪水似乎还残存在眼角,看起来支离破碎。
他居然在我跟他哥订婚当天绑架了我。
“裴止羽,这是哪?!你快放开我!”我在床上挣扎着,可除了腕间的疼痛,什么也没有得到。
“这是我回国前买来准备送你的别墅,怎么样,是不是也不比裴柏许的婚房差?”
“你快放开我!”
“放开你,你又跑去跟裴柏许订婚了怎么办?”
“裴止羽,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你这是绑架!你可真是个疯子!”
我怒视着他,他却笑了起来。
可明明是在笑,眼里却是藏不住的痛苦,泪水在眼中打转,表情显得悲伤又诡谲。
他坐了下来,颤抖着双手抚摸上了我的脸颊。
“为了跟姐姐在一起,变成疯子又怎么样?”
“你清醒点,我是你未来的嫂子!”
“所以无论我做什么,都没有用吗?”
“你别发疯了好不好?!放开我!别让我讨厌你!”
我别过脸躲开他的手。
仅仅一个微小的动作,他被激怒了,起身留下一句:
“那我只能永远把你囚禁在这,直到你重新爱上我为止。”
便“嘭”地关上了房门。
接着,钥匙转动。
我再次被锁在了里面。
14
任凭我怎么呼喊,都没有人回应我。
直到我喊累了,嗓子哑了,发现自己做的简直是无用功,才默默地闭住了嘴。
出门的时候还是早上,眼下太阳已经快下山了。
如果裴止羽没有绑架我,这个时间我和裴柏许的订婚宴应该才刚刚开始吧。
真的很难想象订婚宴现场女主角不在到底会是怎样一幅景象。
爸妈联系不上我,又得有多紧张。
裴止羽的那句“那我只能永远把你囚禁在这”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太阳完全落下山,房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
不知道裴止羽还会干什么傻事,我只能瑟缩在床上,绝望地流泪。
门再次被打开。
“啪”的一声,房间内的灯亮了起来。
我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裴止羽在看见满脸泪痕的我时,站在原地怔了怔。
“裴止羽,帮我解开,好疼……”我带着哭腔伸着手央求道。
裴止羽显然是心软了,眼底满是悔意和心疼。
他走上前来,默默替我解开了手上和脚上的镣铐。
接着,他俯下身来向我靠近,我下意识地想逃,却被裴止羽扯进了怀里。
他将下巴抵在我肩头,低声下气地说道:
“姐姐,对不起,我错了。”
“那你就放我回去啊。”
他松开了我,看向我的眼睛。
“所以,如果没有裴柏许,你会不会跟我在一起?”
“会吧……”
“所以你还喜欢我、还爱我,对不对?”
“但是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啊,傻瓜!”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不爱我。”
“说啊!”
“说出来我就死心,说出来我就再也不纠缠你。”
裴止羽双手紧握着我的手臂,眼尾猩红。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嘴里什么都说不出来,我只能拼命摇头。
我没办法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他。
此刻的无言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再一次将我紧紧搂在怀里,紧得几乎要将我嵌进他的体内。
接着,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我肩上。
“姐姐,不要离开我好不好?妈妈已经走了,你别走……”
分开的这两年,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啊:
心里的犹如刀绞,我痛到快不能呼吸。
等他平静下来,我缓缓开口:
“裴止羽,放我回去吧,订婚宴已经错过了。再这么闹下去,你就真的没有退路了。”
他轻轻点了点头。
我的心里似乎也有了答案。
15
车里,他问:
“回你家吗?”
“算了,我家现在应该很乱,我还没想好要怎么应付他们,先送我回滨江公馆吧。”
他半天没有启动,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裴柏许没住在那,我过去躲一晚,明天再回家。”
“好。”
车子启动,一路开到了滨江公馆。
我开门进去时,却发现屋内灯火通明。
裴柏许正穿着黑色礼服端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
他看到我进来,十分意外,立马起身上前上下打量着我。
“小音!你没事吧?这一整天你去哪了?!”
“我没事……你怎么在这?”我心虚得不知道如何回应他。
他摇摇头苦笑道:
“别提了。”
“对不起。”
“所以,这一整天你都去哪了?”
“我……”
“算了,你不想说也没关系,人没事就好。”
他回到沙发上坐下:
“怎么不来坐?”
“裴柏许,我有话想对你说。”
“怎么了?”
“我们……我们取消婚约吧。”
裴柏许没有说话,房内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呼呼声。
透过他的银丝边眼镜,我看着他的目光逐渐失去了温柔,变得异常冷漠。
他注视着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是因为裴止羽吧?你今天,就是被他带走的吧。”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言不发。
裴柏许猛地将手里的玻璃杯砸向了电视。
“砰!”的一声,玻璃碎片四散。
崭新的电视屏幕瞬间破碎得犹如扣上了一大张蜘蛛网。
我吓得惊声尖叫。
而裴柏许却像变了个人似的,暴虐地开口道:
“我他妈到底哪里不如那个私生子?!你居然选他不选我!你知不知道如果取消订婚,我们两家会面临多大的损失?!”
眼下的裴柏许狂暴、冷血得像另一个人。
这时我才意识到,原来之前对我的温柔和体贴,都是可以装出来的。
后来他说什么我根本没听进去,因为我满脑子都是“私生子”三个字。
裴止羽居然是裴家的私生子。
难怪他说他妈妈离开了他,而裴柏许的妈妈明明几天前我们才见过。
裴柏许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他的狂怒,他看了看来电显示,正了正音色,若无其事地接了起来。
“喂,伯父,是的,小音我已经找到了,对,现在跟我在一起……”说着他进了书房,关上了门将我隔绝在了外面。
裴柏许打完电话出来后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订婚宴明天照常举行。”
便转身离开了这里。
出门前,他甚至将门锁反锁了几道。
我叹了口气,看了眼窗边 30 多层的高度欲哭无泪。
这兄弟俩,喜欢囚禁人的毛病还真是如出一辙。
16
第二天一早,司机带着两名保镖几乎是把我押到了现场。
酒店的休息室里,化妆师、发型师、造型师早早在那等候。
三个人给我打扮期间全程一言不发,像是看犯人一样看守着我,直到宴会开始前。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我妈妈。
“你们先出去一下,我跟我女儿有话要讲。”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怎么了,连我要看我女儿都看不得了?”
三人出去后,妈妈一把拉住我的手。
我以为她要怪我,结果她开口却说:
“宝贝,你昨天不是逃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妈,对不起,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裴柏许。”
“是。”
“要怪就怪你爸,我跟他都不知道吵了多少架了。你猜他怎么说,他说,以你这个笨脑子,恐怕我们前脚刚走,你后脚就得被人把家产骗光。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我们还在,给你选个靠谱的老公。以后……就算我们不在了,好歹也有个人能照顾你。”
“妈你能不能别说这种话,你们都要给我长命百岁好好活。”听到这,我鼻头一酸,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可是妈妈现在觉得,与其让你选择一段安稳但是不幸福的婚姻,不如让你自由。妈妈不想你不快乐,妈妈好久都没有看见你笑了。”妈妈替我擦拭着脸颊上的泪水。
“时间不早了,我得去招呼宾客了。宝贝,不管你怎么选择,妈妈都不会怪你的。你爸那边,我会替你扛着的。记住,你的快乐是最重要的。”
看着妈妈离开的背影,我的心里本来不太坚定的答案,似乎又进一步得到了肯定。
17
婚宴即将开始,裴柏许进来找我。
他身上穿的还是昨晚的那套礼服,神情亦如往日温柔。
要不是昨天见到他暴怒的样子,我可能真的会以为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人。
可现在,我却从心底里有些怕他。
“我们走吧。”
他主动牵过我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顺便用另一只手轻轻压在了我的手背上,像是怕我逃跑。
订婚宴现场隆重如常,所有宾客的脸上都挂着笑容,见到我们进场纷纷起立鼓掌,仿佛昨天我逃跑的事根本没受影响。
一些形式感的仪式走完后,话筒被司仪递到了我和裴柏许的手里,让我们讲几句话。
裴柏许准备了一封早就写好的信,在大庭广众之下诉说着那些做给别人看的虚情假意。
我默默听着,无意识抬眸的时候,却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裴止羽的身影。
明明距离不过十来米,我俩却犹如相隔山海。
裴柏许发言完毕,台下掌声雷动。
而我,却在高朋满座中,看到了裴止羽眼底隐晦的爱意。
我收住表情,拿起话筒面向裴柏许,淡淡地说道:
“裴柏许,我们……”
话音未落,阵阵女人的呻吟声突然从音响里传了出来。
我回头,身后的大屏幕上出现两个叠在一起的身影。
“老公,你跟姜弦音结婚了还爱不爱我?”裴柏许的秘书正躺在我的婚床上忘情叫喊。
“爱,当然爱。”
压在她身上卖力表现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一分钟前对着我诉说情话和承诺的裴柏许。
而视频右上角的时间,正显示的是裴止羽出车祸那天,秘书说有海外会议把裴柏许从医院带走后。
“小音,你听我解释。”
“好了,我们的订婚取消了。”我气得想吐,多一个字都不想再跟裴柏许说。
裴柏许想上来牵我的手。
下一秒,我爸直接从台下冲了上来,狠狠给了他一拳。
裴柏许被打倒在地,我爸一把拉过我,将我护在了身后。
“伯父,不是这样的……”裴柏许的表情慌乱至极。
“狗东西,就你也配!”
现场混乱不堪,大屏幕被切断,那些恶心人的叫声才停了下来。
“女儿,我们走!”爸妈拉着我往后台走。
我回头,看向台下的裴止羽。
他看着我笑了笑。
接着转身。
淹没在了混乱的人群里。
那个视频显然是他放出来的。
如果没猜错,他在裴柏许的婚房装了监控。
所以那天在裴柏许想要吻我的时候,他才会那么凑巧地把裴柏许的车撞了个稀巴烂。
想来他真是疯了。
18
回到家,我爸直接去了书房。
我坐在沙发上听我妈一遍又一遍地骂着裴柏许有多么混蛋和眼瞎,居然笑了出来。
“你可真是一点也没个失恋的样子。”我妈忍不住翻了我个白眼。
一个小时后,我爸从书房出来。
“那个,我已经把和裴氏所有的合作项目都停了。”
我点点头。
“爸,你教我管理公司吧,我想我现在开始学,还不算晚。”
我爸从酒店出来就皱着的眉头此刻终于疏解开了。
“宝贝,以后爸妈再也不会干预你的感情了,你想什么样就怎么样,只要你开心就好。”
一夜之间,裴柏许苦心经营的口碑和形象就跌入了谷底,他成了全市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人愿意冒着得罪我家的风险和他们继续合作,不过三年的时间,当年风光无限的裴氏就已经落魄不堪。
在那场荒唐散场的订婚宴后,裴止羽就从我的世界消失了。
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音讯全无。
其间我利用手里的人脉或多或少地打听到了一些裴止羽的身世。
比如他其实是裴氏老总和他秘书的私生子。
比如他和他妈妈从他一出生就被那个所谓的爸爸流放到了国外。
比如两年前他妈妈重病到弥留之际他爸爸连人都没有出现。
再比如,我这个狠心的女人,居然在他妈妈去世没几天就抛弃了他。
一想到这,罪恶感挥之不去。
可我却怎么也找不到裴止羽了。
裴氏已经分崩离析,人去楼空,一个私生子想要隐藏自己,自然可以消失得不留痕迹。
该死的裴止羽,你就这么恨我?
恨我恨到连一个让我弥补的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19
最近寻找裴止羽的事暂时被搁置,因为眼下,公司即将面临一个大项目。
我实在是分身乏术。
我决定在这个项目结束之后给自己放个假,再去国外找找裴止羽的下落。
海外最近崛起了一家名叫“Y&Y”的科技公司,妥妥的科技新贵和行业风向标。
他们公司最近在招标国内代理权,这么热门又挣钱的项目,我们裴氏怎么可能错过。
投标之后看到竞标名单我就知道,这场仗一定非常难打。
市面上几家大公司纷纷出马,个个竞争力都跟我们不相上下,想来胜算也不过五成。
为了拿下代理权,招标会由我亲自坐镇出马。
前一天秘书特意提醒我:
“老板,据说 Y&Y 的老板是个大帅哥,你明天是不是得好好打扮一下?”
“怎么?你是觉得我们公司的方案不够漂亮,要我的颜值来凑?”
“不是不是,我错了老板。”
我白了她一眼,第二天却口嫌体正直地化上了红唇穿上了战袍。
所谓先声夺人。
光是我们公司代表这清一色的高颜值,走进会场气势就已经压倒了大半对手。
可当我看见甲方公司代表席上坐着的人时,却突然乱了阵脚。
座位正中间,裴止羽西装革履一脸从容,他单手轻轻撑着自己棱角分明的下巴,淡淡地掀起了一个眼角看向我这。
四目相对,他轻轻笑了笑,用嘴型跟我打招呼道:
“姐姐,好久不见。”
而他身前的席卡上,分明写着“Y&Y 董事长兼总经理”。
舞台上的射灯照得我有些眼晕。
我一时,竟然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20
我们公司抽到的讲解顺序是最后一位,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我作为项目主讲人,整了整衣服,走上台,打开幻灯片,娓娓道来。
讲到核心部分时,我明显感觉到台下有一道热辣的视线一直追随着自己不放。
我不自觉地顺着视线看过去,裴止羽眼底缱绻,带着几分笑意,正一瞬不瞬地在盯着我。
胸口就被一种不知名的情愫填满。
见惯了大场面的我,突然开始掌心冒汗。
我躲开了他的视线专心讲解,直至演讲结束,看到几位评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心中的胜算才勉强增加了一成。
等待结果的期间,我紧张得连洗手间都没有去一次。
直到结果揭晓,看到裴氏的名字出现在大屏幕上,我心底恍若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公司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业绩应该是稳了。
所有同事起立鼓掌,将我围在中间。
而如释重负的我,此刻却憋了一句:
“让我去趟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一身轻松,我却忽地被一股大力拉进了一旁的会议室。
眼睛被对方蒙住,漆黑一片。
可失而复得的灰色香根草气味将我团团围住时,我的心却异常踏实。
“姐姐,这次送你的见面礼还满意吗?”裴止羽的气音在我耳边回荡。
我反手抱住他的后腰,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狠狠汲取着他身上的气味。
他的身形明显一顿, 显然是没意识到我会这么做。
“我好想你, 这三年你都去哪了?”
“去挣娶你的彩礼了。因为想给你最好的,所以回来得有些晚了。让你久等了,姐姐。”
眼前他穿着西服一副精英模样,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了, 却还是扑闪着眼睛叫着我姐姐, 那股反差劲儿险些把我迷晕。
几年不见,他攻略我的技术不仅没有生疏, 反而好像更加纯熟。
我有些不管不顾,一把扯过了他的领带将他拉近,闭眼抬头把自己送了上去。
突然的主动让裴止羽有些措手不及。
但他过速的心跳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下一秒, 他便反客为主,更加用力地加深了这个吻。
绵长的一吻作罢,我趴在裴止羽肩头大口呼吸着久违的新鲜空气。
他调笑道:
“姐姐是不是太久没接吻了?都生疏了。”
我红着脸一拳打在他身上。
他不痛不痒地笑了笑。
“抱歉, 都是我的错,以后一定陪你勤加练习。”
说着就不管不顾地又一次压了下来。
这次,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满眼皆是星河与我。
21
公司因为拿下了 Y&Y 的项目,知名度和收益上了一大个台阶,而我工作的繁忙程度也跟着提升了几个强度。
一整天的会议和签不完的合同让我忙到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处理完所有工作, 一看表才发现早就过了跟裴止羽定好的约会时间。
我拿起手机想跟裴止羽道歉, 看到他在一小时前给我发了条信息。
【我在家里做了饭等你,姐姐。】
同样是老板,为什么他处理工作总是这么游刃有余,下了班还能抽出时间给我做饭。
而我却每天忙得像只无头苍蝇。
这难道就是差距?
不公平啊!
我拎起包匆匆赶回家, 推开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上前赶紧给了还系着围裙的裴止羽一个大大的拥抱。
“抱歉, 我今天太忙了,忘记时间了。”我带着歉意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亲。
“既然觉得抱歉,那不如用实际行动弥补我一下?”
“好啊, 你想要什么, 我买给你。”
“我想要……”
他故意留半句话不说。
接着, 我整个人被腾空抱起。
我紧张地搂紧了他的脖子。
他偏过头,高挺的鼻尖戳着我的脸颊。
“我想要的,当然是你了。”
“唔……”
……
月落星沉。
餐桌上的饭菜不知何时早就凉透了。
明明刚才裴止羽才是卖力的那个, 眼下他却像没事人一样给我仔仔细细清洗完将我抱回了床上又去了书桌前工作了。
在某些事上, 老天爷果然不公平。
一夜无梦,我睡得很沉。
直到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将我唤醒。
我睁开眼看见一旁的裴止羽睡得正香, 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扇动。
恶作剧心起, 戳了戳他的脸颊。
“坏人, 昨晚这么折腾我,现在居然睡得这么香。”
食指上不知哪里沾染上了一抹朱红。
奇怪,昨天睡觉前还没有的。
我起床,在书桌上看到一份合同。
从头翻到尾, 裴止羽把他名下的公司、股票、房产、车辆通通无条件地转移到了我名下。
而尾页上的签名处, 我的名字下那个朱红色的手指印格外扎眼。
裴止羽不知什么时候起来了, 在身后搂住了我。
“你怎么这么傻,你把财产都转移给我了,你怎么办?”我鼻尖一酸, 眼泪落了下来。
“我有你就够了,这些本来就是要给你的。”
“裴止羽,我们结婚吧。”
“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话得由我来说。”
“嫁给我好吗?”
我点头。
“现在就去领证。”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