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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节 我被装O的学神诱骗了

第 41 节 我被装O的学神诱骗了

我是穿越到现实世界的 alpha,学神装 O 诱骗我。

他将我抵在墙头。

“听说 alpha 也有育儿袋,能摸吗?”

可临到关头我才发现。

为什么被吃干抹净的人是我?

1

刚来这里时,我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

整个校园都是 beta,只有我是 alpha。

直到——

生物制药专业的学神顾矣面无表情地看向我。

“我既不是希腊字母表的第 2 个字母,也不是动画片里开坦克的老鼠。

“那些奇怪设定的小说很荒谬,就你还当真。”

“什么小说?”我好奇。

顾矣拍了拍我的头,表情很无奈。

“没你事了,玩去吧。

“等我画完这幅人体结构图,再去给你买饭。”

他表情堪称宠溺。

我却虎躯一震。

Big 胆!

我,林则辞,一个万里挑一的顶级 alpha。

居然被这个平平无奇的 beta 摸了脑袋。

我长矛沾屎,戳死你这小子。

我暗自调动信息素,试图用狼族的高阶信息素精准镇压顾矣。

他微微皱眉,抬手捂住脑袋。

我了然一笑。

小子哎,着道了吧?

正当我打算欣赏顾矣狼狈的神情时,他动了。

我期待地搓手。

心中默数:3、2、1……倒!

预想中的倒地声没有响起,他反而凑到我身边,长臂一张,紧紧地环抱住了我。

我:“?”

顾矣低着头,鼻尖紧贴着我的后颈,像只小狗一样来回轻嗅。

我被他卡在椅子和桌子之间,惊得石化当场。

他……

他一个 beta 怎么敢的啊?

下一秒,顾矣竟然在我后颈上吻了一下。

尼玛,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我抬手就是一个毫不犹豫的大比兜。

顾矣闷哼一声,正好倒在我身上。

他闭着眼,脸色通红,浑身滚烫。

小声道:“好香好甜。”

我:“???”

锤爆你滴脑壳儿,老子的信息素是浓烈的朗姆酒啊。

2

仔细看了下顾矣。

我觉得我要完。

正常 beta 被信息素镇压可不会整这死出。

这哥们,不会是个隐藏身份的 omega 吧?

那我可真是造了孽。

扛起顾矣,我一路狂奔去医务室。

校医扶了扶眼镜,看了看浑身暴红、不断抓挠自己的顾矣。

他提高声音:“你再说一遍,他怎么了?”

“小声点。”我慌乱摆手,凑近校医压低声音。

“这很涉及 omega 的隐私,他……他发情了啊,有抑制剂吗?”

年过半旬的校医皱起眉头。

“欧什么嘎?抑制啥?顾同学是易过敏体质,这明明是高浓度酒精过敏。

“严重的过敏会导致意识不清、产生幻觉、休克等状况。

“你又没过敏,你在胡说什么?”

校医很严肃。

我环视四周。

人有点多。

懂了。

校医在帮顾矣隐藏身份。

一直叽叽喳喳的女生们见我看过去,忙捂嘴偷笑,脸色微红。

我知道 alpha 会受到追捧,但万万没想到是这个样子。

一个品行优良的 alpha 要帅而不自知,低调行事。

不然就会油。

我忙背对女生们,专注看顾矣。

没想到身后的讨论声更大了。

平时清冷的人此刻垂着个头,脸上红扑扑的,肉眼可见的迷糊。

他这个样子能自己回去吗?

到底是我惹的祸,我还是将意识不清醒的顾矣端回了他们寝室。

其间,我谨遵 A 德,不闻,不看,不想。

一到寝室我就傻了眼。

顾矣也太放肆了!

他一个娇弱 omega,怎么能和两个男性 beta 挤在一间小小的寝室呢?

想起来了,之前顾矣说过自己是在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或许没有闲钱出来租房子吧。

可他好歹也是个研究生,奖金项目下来的钱也不少,不能这么拿自己的人身安全开玩笑啊。

本想将他送到寝室就走的我开始犹豫。

他的室友忽然说话了。

“哎哟我去,我在朋友圈刷到你和顾矣了。”

“哈哈别说,这群小姑娘真会啊,还挺配的。”

我也好奇,过去一看,顿时被评论区搞麻了。

【184 体育生单手扛药学系学神,举世大猛 1 舍林其谁。】

【高冷学霸顾矣被公主端,乖乖听话嫁了吧。】

【你们有病?顾矣比林则辞高三厘米呢,你站反了?】

【现场被嗑 CP,林则辞的耳朵红得滴血。】

下面配的全是我和顾矣刚才的图片。

我老脸一红,替顾矣感到绝望。

这群人怎么可以随便造一个 omega 的谣啊?

而且都他妈大学了还搞“学神”“学霸”这套,你们这个世界是真玩得尬啊。

一直迷糊的顾矣睁开了眼睛:“怎么了?让我看看。”

我死死捂住手机。

“别看,是恶评。”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室友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顾矣一看,顿时从床上弹起。

他结巴了。

“林则辞,我……你知道什么了?”

一直以来,顾矣给我的感觉都是高冷淡定的。

他如此惊慌,是我没见过的。

一想到顾矣其实是一个需要呵护的 omega,冷酷只是保护自己的躯壳。

我的心中就泛起莫名的酸涩。

悄悄拉住他的手,我压低声音。

“别怕,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了,你是 omega,我会保护你的。”

顾矣脸上一瞬间的空白:“欧……欧什么?”

他竟还在伪装。

我愧疚得要死。

“不要隐瞒了,都怪我让你提前发情期了,你还难受吗?

“说起来,我不该这么对一个 omega 的,我错了,我以后都会对你好的。”

顾矣露出几分茫然。

像是新认识我一般,喃喃道:

“你的意思是,你是 alpha?ABO 里的 alpha?”

我点头。

AO 不管在哪里都是很稀缺的,顾矣不信也是正常。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衣服领子。

淡淡的朗姆酒气味弥漫开来。

顾矣抬手摸了下,放在鼻尖轻嗅。

“确实有浓郁的味道,很香甜,很好闻,竟然……真的有 alpha。”

我被他的动作闹得红了脸。

居然有 omega 觉得朗姆酒的信息素香甜。

这么看来,我们的契合度应该不低。

可他似乎贴了抑制贴,高领毛衣包裹住脖子。

我一直闻不到他的味道。

忍不住打量顾矣。

他似乎还在试图接受我 alpha 的身份,整个人是一种放空的状态。

脑袋低垂着,半边脸隐在黑暗中,显得鼻子格外高挺。

琥珀色的眸子在灯下流转,露出绝艳的光。

我的呼吸要停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好看呢?

怎么能用信息素压迫他呢?

低下头,我向顾矣真诚道歉:“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完美的 alpha,但我会尽我所能照顾你的。”

顾矣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你只是因为觉得我是 omega,才要照顾我的?”

或许是吧。

总不能因为这个人是他吧?

我迟疑着,点了点头。

顾矣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下定决心般扣住我的后脑勺,一把将我拉扯过去。

呼吸缠绕,脖颈相贴。

“林则辞,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

3.

顾矣……这是在向我要标记?

拉倒吧。

我哪配呢。

顾矣的室友问我。

“林子,你不回去吗?一会儿可门禁了啊。”

对对对。

先离开这里。

感谢天地,我租了校外的房子,可以在此刻救我一命。

可我刚起身,我的胳膊就被抓住了。

顾矣眼巴巴地看向我。

“你这就要走吗?你就是这么对 omega 的?”

他的声音压得低,凑过来时,几乎贴着我的耳朵。

“是你把我逼成这样的,没错吧?之前我都一直隐瞒身份,生活得很好。

“林则辞,你要当个渣 A 吗?

“这个学校里都是 beta,就你一个 A,这就是你说的『保护』吗?”

琥珀色的眸子含着水,带着一层亮晶晶的光。

我屏住呼吸。

这是在撒娇吗?

果然是发情期的 omega,就是不一样。

而且,这种时候,如果拒绝了他的请求。

本就敏感的 omega 会更难过吧?

我只好弯下腰来。

没忍住,还摸了摸顾矣的头。

“你想怎么样?”

顾矣明显不习惯被人摸脑袋,皱了下眉。

“多陪陪我,这不过分吧?你懂的吧?”

室友没听清我们在说什么,本能地挽留。

“是啊,林子,你走到门口说不定就门禁了,住这吧,都是大男人,挤一挤总有地方的。”

我托起下巴。

对着不足一米二的床,陷入沉思。

自动脑补,我和顾矣睡在这张床上,得紧巴成什么样子。

恐怕,他得窝在我怀里吧。

可事实上……

我蜷缩在床角,幽怨地看向顾矣。

“为什么是你抱着我,我睡你怀里?”

顾矣收紧手臂,没有说话。

我疑惑。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会觉得好受吗?Omega 不是都喜欢被呵护的感觉吗?”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释放出安抚信息素,用朗姆酒的味道包裹住顾矣。

——反正 beta 室友也闻不到。

淡淡的朗姆酒填满整个床帐。

灯光昏暗下,我感觉顾矣的身上更热了。

他不安地动了动,使劲抓挠了几下脖子。

不舒服?

我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安抚信息素的释放。

Omega 是娇柔任性的。

姑且让他抱着吧。

就这样,我们相拥入眠,坠入梦乡。

原本以为这样可以平安渡过他的发情期。

可没想到,第二天醒来,我发现他的情况更严重了。

4

顾矣似乎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那骇人的红疹几乎爬满他袒露在外的皮肤。

若不是我知道他是 omega,恐怕要真的以为他是重度过敏了。

奈何小学时的生理课我没认真听。

分化也是在穿到这个世界之后发生的,我压根没接受过系统的 AO 生理教育。

遇见这种事,除了标记,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我犹豫了一下,掀开顾矣的衣服领子。

刚要探身摸他脖子后面的腺体。

顾矣便转了个身。

我如梦初醒。

差一点!

差一点我就违背 A 德了!

家中长辈曾严厉教导过我,就算是临时标记,也不能在 omega 意识不清醒的时候进行。

Omega 会憎恶 alpha 的。

至少,要先谈恋爱才能碰脖子。

再三犹豫后,我拜托室友向辅导员请了假。

把顾矣带到了我校外的房子。

这里总归安全些。

将顾矣安顿好后,我外出采购。

需要买必要的抑制剂和抑制贴,再买一些鱼肉瓜果,回去给他补补营养。

可问了一家又一家的药店,居然都说没有抑制剂。

“对不起,先生,我已经记录下您需要的药品,会向总部提出申请,有的话会给您远程调配。”

从这个城市最大的一家药店出来后。

我绝望了。

刚穿来时,我以为在这个世界里,alpha 和 omega 只是占极少数。

现在看来,已经到了凤毛麟角的程度。

真是不知道顾矣是从哪买的抑制贴,效果还那么好。

天色已晚,我蹑手蹑脚地回了家,生怕惊醒了顾矣。

却发现他已经醒了。

桌子上摆着几道小菜,两碗白粥。

我愣在门口。

这是他做的?

一个 omega 还会做这些?

“林则辞,你回来啦!”

顾矣迎上前,接过我手里的东西。

那一瞬间,我忽然有种错觉。

顾矣是我养在家中的妻子,迎接我下班回家,还为我做了一桌好菜。

那么优秀的人,手里拿的都是实验器材,写下的都是精细数据。

如今却洗手为我做汤羹。

我……

“林则辞,你的脸怎么红了?”

我忙捂住脸。

上下打量顾矣,我吃惊地发现,顾矣的身体状态居然好了许多。

连脖子上的大片红疹都没了。

我:“?”

我不在,他很好?

没有我的安抚信息素,他居然很好?

为了缓解尴尬,我转移话题。

“那个,未经允许,把你带回来了,哈哈,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

顾矣放下碗筷,手规矩地放在桌子上。

“是你说要照顾我,我当然相信你,林则辞。”

他神色忽然好认真。

我心口一跳。

感觉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一样。

拿了杯水,我遮掩情绪。

顾矣端起碗,又重重放下,碗沿在桌子边上发出清脆的响。

我吓了一跳。

“林则辞,我们住在一起吧。”

我水直接喷了。

我嘞个豆,这进度条也拉太快了吧?

不能让 omega 主动,那我现在要干什么?

抢在他前面表白吗?

“一个月一千,我跟你平摊房租,如何?”

顾矣快速摆弄计算器,抬头认真看我。

“水电费咱们两个四六分,你四我六,我洗澡洗衣多,你觉得怎么样?

“哦对了,我会拿出诚意来的,只要你需要,洗碗炒菜做饭这些事情我都可以做。”

我愧疚地捂住脸。

自从知道顾矣是 omega 后,我就好像有那个大病。

真的,我的思想真的太龌龊了。

他说的是城门楼子,我却想到了胯骨轴子。

恐我不同意,顾矣又说:

“你知道的,omega 身份比较特殊,你……如果是你的话,可以保护我一下。”

一个 omega 主动跟 alpha 住,寻求 alpha 的保护。

这是兔子主动跑狼洞,千里送人头,礼轻情意重啊。

不是错觉。

他真的是在暗示我。

暗示我,作为唯一能找到的 alpha 和 omega。

不如在一块凑合得了。

一顿饭,我左右摇摆。

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半推半就地签了顾矣早就准备好的合同。

第二天,他的室友就把他的行李打包邮寄到门口。

5

事实证明。

顾矣选择跟我住,只是因为我的房子离他的实验室更近一些。

从宿舍骑车去实验室要小二十分钟。

而现在,他只需要步行十分钟。

早上七点起来,我这个特困生眼睛都睁不开。

顾矣已经哼着小曲做了早餐。

临出门前,顾矣反复嘱咐我:

“牛奶、煎蛋,还有小饼子,必须早上吃完,给你洗好的水果记得休息时吃,还有水,里面泡了玫瑰花。如果今天实验结束得早,我会去看你打球。”

我瘪了瘪嘴。

都二十几岁的人了,我是去上课,又不是去上幼儿园。

从前,我想不通一向冷冰冰的人对上我怎么就成了话痨。

就像我不明白,我是体院的,他是弄实验的,我们两个是怎么搞到一块的。

现在看来,应该是 AO 相吸原则。

我点头:“知道啦,如果我结束训练早,会去实验室接你的。”

因为有顾矣准备的零食兜,一整天我的期待值都无比高涨。

一起打球的同学打趣我。

“哎哟哟,我们林林以前可不会带水果,忽然这么精致,是交了女朋友吗?”

“是啊,石榴都剥好了,这绝对是真爱啊。”

“是哪个妞追求我们林林啊?见者有份,给我们也吃个水果呗。”

一个个浑身臭汗的大老爷们挤过来,刚摸过球的手往我的盒子里伸。

我抱起盒子就跑。

这群小王八犊子,自己没人疼,就要来嚯嚯别人的。

烦得很。

可到了傍晚,说了来看我打篮球的顾矣依旧没来。

我收拾好背包,准备去实验室接他。

顺便走一下他说的十分钟步行路。

照着导航走,要穿过一条深深的胡同,这样可以抄近路。

可这也太黑了。

我皱眉,以后不能让顾矣走这条路了。

这么黑,多不安全。

这么想着,胡同里传来一阵阵脚步声。

转眼一个小姑娘跑了出来。

我忙拽住他:“怎么了?”

小姑娘抬头看我,满脸惊慌,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胡同。

“有坏人,好看哥哥和坏人打起来了。”

好看哥哥?

我瞬间头皮一麻。

不会是顾矣那家伙在学人家见义勇为吧?

来不及思考,我大步向里面冲。

打斗的声音越来越明显。

木制的棍子狠狠敲下,在人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的心一抖。

却听见顾矣狠戾的声音传来:

“滚,再让我看见你们随便收保护费,脑壳给你打掉!滚!”

我:“?”

视野恍然开朗,一盏小灯出现在前方。

几个混混抱头鼠窜,擦着我的身边跑走。

我惊了。

这场面怎么和我想的不一样?

把人揍得落花流水的,是顾矣?

是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 omega 室友?

我撇嘴,重新打量起顾矣来。

他正背对着我站着,身量修长。

因握着棍子,胳膊上的肱二头肌爆起。

嘶,这个 omega 有点东西啊。

我都要怀疑,他一使劲能把我直接爆头了。

背对着我的顾矣掏出手机。

我条件反射似的退后,飞速打开静音键,躲在黑暗里。

下一秒,我的手机微微震动,来电显示是顾矣。

“喂,林则辞,这里好黑啊,嗯,我有点怕,你能来接我吗?”

他慢慢往胡同深处走,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怕黑。

可听筒里的声音却带着颤音。

这演技。

要不是我刚才亲眼看见他暴揍小流氓,真的要信了。

深吸一口气,我压低声音回他:

“好的,我在路上,马上到。”

约莫原地等了五分钟,我刚准备过去。

身上忽然涌起一股燥热。

这是……

我的易感期怎么提前到了?

6

短短三秒钟,我的身体就变得滚烫无比。

眩晕感一阵阵袭来。

我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朗姆酒的味道从后颈处翻涌而出,转瞬间酒味布满巷子。

想到顾矣就在附近,我咬着牙给他打电话。

“顾矣,你快跑,我易感期到了……”

手脱了力,手机被甩了出去。

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之前从来没有过的。

意识模糊的边缘,有人向我跑来。

我浑浑噩噩地被人架起来,整个身子都瘫软在他肩上。

鼻翼间是熟悉的薄荷洗衣液味道。

我顿时清醒。

是顾矣?

拼尽全力推开他,我怒吼。

“你有没有一点常识?!你一个 omega,怎么连易感期的 alpha 都敢碰?你疯了吗?”

沿着反方向,我抬腿就跑。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离顾矣远一点。

可刚跑了两步,我的衣服领子就被顾矣揪住。

人也被他牢牢地压在了墙上。

我使劲扑腾,像只被迫翻壳的王八。

“顾矣,你放开,这不是胡闹的时候!我真发了狂,你压根控制不了我!”

顾矣咬牙切齿。

“林则辞,别动。

“只要是你,怎样我都承受得住。”

我本就头晕眼花,被人这么粗暴地一拉一推,脑壳直接发昏。

不知道顾矣是如何将我带回家的。

只知道打开门的那刻,朗姆酒的味道瞬间爆炸。

我太阳穴疼得直抽抽。

偏偏顾矣这家伙还不知死活地帮我洗脸换衣。

我张嘴咬住胳膊,隐忍地将枕头蒙在脑袋上。

却听见顾矣略带惊讶的声音。

“耳朵冒出来了,狼耳朵?林则辞,你是一只小狼吗?”

耳朵?

我腾地坐起来。

对面的镜子映出我来。

乌黑的头发上,竖着两只毛茸茸的银灰色狼耳。

没告诉过顾矣,我还是超进化的兽人 alpha。

他会不会怕我?

我心里有些发怵,悄悄观察顾矣的反应。

“噗,”顾矣竟笑了出声,“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好可爱?”

说 alpha 可爱?他怕是要死。

我脑袋一蒙,一头撞向顾矣,将他死死压在身下。

顾矣缓缓抬手,微凉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耳朵。

毛茸茸的狼耳朵随着触摸动了动。

嘶。

好舒服,好想再被摸一次。

可顾矣一触即分,眼睛带着笑,静静地看我。

极薄的双唇一张一合。

“林则辞,求我呗。”

我叹气。

真 alpha 不在乎面子,拿得起放得下,特别是在 omega 面前。

我低下头:“好,顾矣,再摸摸耳朵嘛。”

狼是犬科动物,被轻柔地摸耳朵,会有一种很被爱的感觉。

我眯起眼睛,享受着被顾矣摸耳朵的感觉。

顾矣笑出了声。

“真是听话的小狼崽,可爱死了。”

他伸手环住我的脖子。

对视的那一眼,我觉得我完了。

这要是我老婆该有多好呢。

是我老婆……

行动快于脑子。

可是……

当我真看到顾矣身体时,竟惊讶地喊出了声。

哎哟我去。

这哥们怎么长得和书上的 omega 生理结构图不一样?

omega 进化没带他吗?

理智腾地回笼,我一把推开顾矣,飞快跳下床。

一头冲向浴室。

冰冷的水从头兜下,刚才的一幕在我眼前闪回。

顾矣的脸如何都挥不去。

差一点就……

还好,没有伤害到顾矣。

我松了一口气。

浴室的门被人敲响。

半透明的浴室门透过来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我忽然觉得他站在那里,有点颓废。

好像什么东西,莫名地折了。

顾矣的声线带着些颤抖。

“林则辞,是不是 omega 能帮到你的易感期,是不是 omega……你就能接受了?”

7

之后的很多天,我都没有见过顾矣。

他早出晚归,似乎在忙着什么实验。

没有 omega 的 alpha 总是难熬易感期。

我一直浑浑噩噩,只在清醒的空闲时间,看见顾矣的朋友们在手机上闲聊。

顾矣好像在做什么人体构造及强化改造方面的药品研究。

是上面批下来的项目,已经五六年了,近期得了很大的突破,预计一个月能有正式成果。

总之,顾矣很忙。

可桌子上总是放着合适的餐食。

冰箱上也有字迹端正的冰箱贴。

七天后,我艰难地度过了这次易感期。

推开窗,路过的风冲淡了屋子里的朗姆酒味。

桌子上还放着没用掉的抑制贴。

这些东西是顾矣放在我房间门口的。

制作比较粗糙,但很管用。

我觉得我需要感谢顾矣,这些药品不常见,他能搞到,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于是,我守在那条胡同。

果然,天色渐晚时,顾矣出现在巷子那头。

他有些吃惊。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呵,就他那个倔脾气,我当然了解。

所有人都说顾矣清清冷冷,是个温柔的人。

但只有我知道。

这家伙本质上是个疯子,固执得很。

能为了一点实验数据,苦熬六天六夜不睡觉。

我说不让他走,他才不会听。

罢了,以后我天天来接他就是了。

伸手接过他的包,我们并肩走在夜色中。

肩膀时不时碰撞。

一触即分后,带着对方的余温。

“你……”

“我……”

同时开口后是长时间的静默。

Alpha 总要果断一点的。

我装作不在意地撩撩头发。

“那个,我好了,明天你没有实验吧?要不要来看我打球?”

顾矣抬头看我。

眸底是惊讶,然后是渐渐涌起的欣喜。

我忽然有一种感慨。

原来那些小说不是骗人的。

眼睛里的情绪确实可以轻易看出——

只要,你的眼里全是那个人。

不知道是谁先拉起了谁的手。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没有松开。

我们两个就这样慢慢地走着。

月色很好。

我竟然期盼,这个胡同能再长一些。

可走完之后,外面的世界又是车水马龙,灯红酒绿。

有闪耀的灯牌刺痛着眼睛,还有他条件反射缩回去的手。

顾矣顿了一下,转过来看我。

一向镇定自若的他有些慌乱。

“林则辞,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是……”

在这一瞬间,我忽然有了想要让全世界毁灭的冲动。

也想回到两秒前,杀掉放开他的我。

因为我看见他脸上浓到化不开的悲伤。

在月色下那么分明。

我莫名想到那天浴室门外。

顾矣被我推开后,是不是也顶着这样的神情,说出那句话。

恍惚回到几天前,那道半透明的磨砂门化为乌有。

我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望进顾矣的眸子里。

林则辞怎么能让顾矣这么难过呢?

我伸手将顾矣抵在墙上。

还是同一条胡同。

人却换了位置。

他剧烈挣扎:“别生气,你听我说,我只是……”

顾矣似乎想向我解释什么,但我发狠地堵上他的唇。

“顾矣,要不……我们试试?”

雪白的月亮映在他震动的瞳孔里。

所有挣扎和抵触化为乌有,我的腰被人环抱住。

吻被一寸寸加深。

在这一刻,我感到内心的喜悦化作实质,雕刻成花。

原来这就是喜欢,是爱。

狼族永远忠诚于伴侣,永远不会背弃。

从此以后,顾矣就是我的世界。

可如果时光能够倒回。

我想我应该静下来,先听他的解释。

8

漆黑的楼道。

我把顾矣抵在墙上,手搭在他领口。

顾矣摇头:“你再等等,等一个月,行吗?”

不明白缘由。

但我是个尊重 omega 的 alpha。

老婆让等,那自然要等。

我躺下来,滚到顾矣身边。

两个人面对面,顾矣修长白皙的脖颈依旧被高高的衣领裹着。

真奇怪,天气都这么暖了,他不怕把腺体捂出痱子吗?

想着我都是男朋友了,自动上手帮他扒领子。

“啪”的一声,手被打了。

我愣了两秒。

翻身就在床上打起滚来。

“好嘛顾矣,你这就不珍惜了我,别忘了,你还没得到我的人呢!

“不就是腺体吗?怎么都不许我碰!你是不是心里有别人?!”

顾矣干笑两声,语气温柔得要命。

“小狼崽,后颈也再过一个月给你咬,让你标记,好不好?

“一个月,只要一个月,林则辞你就等我一个月。答应你的,一定会给你的。”

这人想的都是什么!

我压根没想咬他!

不过腺体不让碰,标记不给咬,那我总该知道自己的 omega 是什么味道的吧。

“顾矣,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的?”

顾矣皱了皱眉头,反问我:

“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我喜欢什么味道?

刚分化的时候我确实幻想过,烈性的朗姆酒应该配香甜的草莓牛奶。

顾矣是我分化后遇到的第一个 omega。

可这么久了,我还是闻不出顾矣的信息素。

就像那群 beta 闻不到我的朗姆酒一样。

“你是什么味道,我自然就喜欢什么味道的。”

我卷起顾矣一缕头发,在指尖绕啊绕。

他却刨根问底,非要弄个明白,得到答案后又陷入沉默。

看来他的信息素和草莓牛奶差距很大。

为了转移话题,我哄他一起看电影。

我斜眼偷看顾矣侧脸。

这么好看,居然就这么被我拐到手了。

我林则辞光宗耀祖了。

下一秒,顾矣的手顺着我衣摆滑了进来,指尖停在我的后腰。

他很认真地问我:

“听说 alpha 也有育儿袋,能借我摸摸吗?”

啊?

这是什么成分的话。

abo 社会三种性别都有育儿袋,但只有 alpha 不会怀孕,育儿袋在经过进化后已经萎缩。

位置也深很多,在生理上几乎可以算作没有。

我气极大吼:“你自己没有吗?!”

顾矣低头,吻了我一下,又吻了一下我冒出来的狼耳。

“老公,给我摸一下呗。”

我也不想给。

可是他叫我老公哎。

玛德,铁血 alpha 在线豁出去了。

意识模糊之际,敏锐的狼耳听见阳台上传来顾矣打电话的声音。

“腔体是有的,特别小,教授,我们无法判断……这是否可以生育……我会试试的。”

顾矣,他打算干什么?

9

之后的很多天。

我和顾矣都过得很甜蜜。

他会抽空陪我训练,陪我全国打比赛。

我会去实验室接他,给他带饮料零食。

只是有时候会碰见顾矣的导师。

那个教授长得斯斯文文,可狼的本能却让我觉得他阴气森森。

尤其是看我的眼神,带着探究和古怪。

除却这些。

与顾矣温馨又美好的小日子,让我有些自我怀疑。

那晚听到的话,或许是幻觉吧。

也可能只是在讨论他那个什么人体改造及强化的实验。

毕竟,顾矣是个不折不扣的科研狂魔。

前段时间好像还把自己折腾病了。

家里的垃圾桶有几个用剩的针剂,里面还残留着一些粉色药液。

我拍下照片问顾矣怎么了。

他还给我一顿凶,让我没事别翻垃圾桶。

路过楼下的快递站,我顺便把顾矣的体检报告带回了楼上。

之前的七八天我们聚少离多,他的实验到了收尾工作,我的比赛也到了最后阶段。

两个人都没怎么回家,快递来了也没人去取。

正好今天顾矣的实验正式结束,据说取得了很圆满的结果,要很晚才回来。

而我们系打的锦标赛取得了金牌,也打算出去撮一顿。

饭桌上,一群大小伙子吆五喝六。

从酒谈到妞,又谈到什么时候能找到对象。

最后又齐齐挤兑我。

“哎哟,咱们单了这么多年,就林林找到对象了呢。”

“是啊,男嫂子也是嫂子,林林啥时候把我们的男嫂子领出来见见啊?”

“那可是高岭之花顾矣啊,他参加的药品项目,可是给学校获得过荣誉呢。”

一句句夸得我有点飘。

我用牙剔开啤酒瓶,抿了一口酒。

“谁让我是最优秀的 alpha 呢,嘿嘿嘿你们一群小 beta 就羡慕去吧。”

桌上的人在听清我的话后静了两秒。

反应过来后都哄堂大笑。

“林则辞,你说什么呢?你是什么?”

我不明所以,重复道:“Alpha 啊,你们 beta 不会从小到大都没见过 alpha 吧?是不是你们也没见过 omega?”

兄弟们都有些错愕,互相对视。

“什么阿法?什么贝塔?什么欧米噶?”

“我们小时候都看 GG 爆,怎么,你还看舒克与贝塔?那都是父母辈的动画片了!”

一个哥们拿着手机凑过来。

“我刚查百度了,你说的是小说设定里的 ABO 吗?这不是女生看的小说吗?林林你也看?”

“笑死了林林,第一次看见喝多了吹牛逼说自己是小说里的人。”

“啊,是小说啊,我还以为这小子拐着弯地骂我们是那只老鼠呢,我寻思我也妹惹他啊。”

我眼皮一跳。

“什么意思?你们不是 beta 吗?”

哥们乐得要撅过去了:“说啥呢?你真喝多了,那都是虚拟的!”

我愕然。

心里泛起莫名的紧张感。

拿出手机,我将 beta 输入搜索框。

搜索结果如下。

1.希腊字母表的第 2 个字母。

2.《舒克与贝塔》中的开坦克的黄皮老鼠贝塔。

小说中的性别,与普通人一般无二,占人口的大多数。(注:为虚构小说设定)

虚构小说设定?

我咽了下口水,喝了酒的头脑不太清醒。

抖着手,我点了 ABO 小说的关联搜索。

三秒之后。

我合上手机,脑袋恍惚。

刚穿入这个世界时,我本能地以为这个世界与我原本的世界一般无二。

我只是以为,在这里 alpha 和 omega 稀少到了凤毛麟角的地步,所以才在日常生活中碰不见。

如果……

如果这里没有 ABO,没有 alpha 和 omega 呢?甚至没有 beta 呢?

那顾矣呢?

顾矣也是穿过来的吗?

他知道这件事情吗?

我心跳如麻。

“林林,你怎么了?”

肩膀被大力摇晃,我缓了好久才听见哥们的声音。

“我没事,我先回去一下。”

匆匆推开兄弟,我狂奔在回家的路上。

电话打了无数个,我迫切地想见到顾矣。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只有守在顾矣身边,我才能保护好他。

我怕他害怕,怕他难过,更怕他不慎暴露了身份被人伤害。

可是顾矣一个电话也没接。

家里空无一人。

我的目光落在顾矣密封的体检袋上。

心中有好几个声音冒出来。

“这个世界都是普通人,你怎么就能确定顾矣是 omega?这么久了你看过他的腺体吗?”

“打开体检袋,看清有没有育儿袋,就能确定他是不是 omega。”

“或许他也是穿过来的呢?要不然那些抑制贴他是从哪拿来的?”

“看看吧,之前顾矣闻了你的信息素,不是发情了吗?也可能他真的是 omega。”

我舔了舔嘴唇。

就看一下。

就一下。

我是这个世界的异类,我急需一个同伴。

不只是渴望顾矣是那个同伴。

我渴望的是——

从头到尾顾矣没有骗过我。

颤着手打开袋子,我深呼一口气。

这是顾矣一个月之前的体检报告。

我抽出一张全身扫描照片。

清晰的骨骼和内脏印在上面,我回忆着教科书上的 omega 身体结构。

一寸寸找下去,我心口一跳。

被酒迷糊的脑袋瞬间清醒。

这张片子上,输尿管紧连着膀胱。

育儿袋呢?

如果顾矣是 omega,这里该有个拳头大小的育儿袋,就算没有生育过,也不至于看不出来。

他怎么会没有呢?

往日的事情一点点闪回眼前。

一开始我说自己是 alpha 时顾矣的不可置信,无论如何也买不到的抑制药品,顾矣左右推脱不肯给我看的腺体……

还有很多很多。

可如果他不是,怎么会因为我的信息素发情?

我仍心存一丝希冀。

这时,一张化验单从我手里滑落。

我捡起来一看。

这是一张过敏原检测单。

不经意地一扫,我瞪大眼睛。

其中酒精及酒制品被黑笔勾画出来,数值最高。

我深呼好几口气,忽然笑了。

顾矣不是 omega。

原来,压根没有什么发情。

那些红晕与昏厥,只是对我的朗姆酒严重过敏。

校医说的是真的。

我却蒙在鼓里,傻傻地以为顾矣是个 omega。

顾矣聪明机智,将我耍得团团转。

我竟真的以为他是个 omega。

以为他是可以共度余生的伴侣。

曾经发誓永不背弃顾矣。

可这份感情,一开始竟是建立在欺骗上。

我跌坐在地板上,靠着柜子,心脏隐隐发痛。

顾矣的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柜上。

我鬼使神差地在密码处输入我的生日,打开了笔记本。

私密箱子里有一个以我名字命名的文档。

是顾矣的十万字研究生毕业论文的初稿。

我抖着手点进去。

心口一滞。

里面全是我身体的各项数据。

其中关于我育儿袋的描述是黑体加粗的。

【Alpha 的育儿袋位置很深,要手指伸进去才能摸到,内壁光滑柔顺,但体积极小,不确定是否可以怀孕。

【以新型药品辅佐科技手段,可改造体质,促成男子怀孕,具体如何,有待实验。】

一个个黑字在电脑上格外醒目。

我一目十行地浏览下去,眼前逐渐模糊,心脏越来越痛。

什么人体改造实验,是参考的我吗?

我是他的毕业论文吗?

是他未来履历上浓墨重彩的一笔吗?

这么长时间,顾矣为了研究我,竟冒着重度过敏的风险,委曲求全到假装 omega。

他竟然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骗我至此!

手机忽然响了。

是顾矣。

我缓了下,划开接听键。

那头的顾矣大口喘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甜腻又不寻常。

“林则辞……我发情期到了,好……好难受……你能来接我吗?”

10

我握紧手机。

心中冷笑。

顾矣恐怕不知道我已经清楚了所有事情。

他还在诱骗我,甚至不惜装作发情期的 omega。

怎么,是要把我骗过去囚禁了解剖掉吗?

听着他掐着嗓子弄出来的甜腻声音,我心底漫过苦涩。

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

我沉声道:“在实验室等我,照顾好自己,不要出门,我马上到。”

五分钟后。

贴好抑制贴的我出现在实验室基地外。

偌大的实验室几乎全关了灯,只有一处亮着。

顾矣斜靠在桌子边,整个身子都靠桌子撑着。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一把扑了上来。

我被烫到极致的身躯扑了满怀。

顾矣面色通红,脖子上缠着纱布,整个人像小狗一样,一个劲地往我后颈上凑。

看着像是想咬我的腺体。

我:“……”

您还真入戏呢。

我鄙夷地瞥了顾矣一眼,捂住自己的脖子,一把将他推远。

估计他不知道。

在真正的 ABO 的世界里,只有 alpha 才会有咬腺体的冲动。

Omega 是不会发狂到这一步的。

顾矣被我推得一个踉跄,跌坐在地,胡乱地揪扯自己的衣服。

看向我的眼睛还含着一汪水。

别说,就这个样,演得还挺像。

我蹲下,摸了摸他额头。

入手是滚烫的温度,红晕爬满他白皙的皮肤,看起来很不舒服。

我真是心软到了极点。

“你发烧了,我带你回家,别怕。”

我想把顾矣抱起来,他却推了推我,艰难道:“不是发烧,是……是发……期……咬我……”

一瞬间,我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

我一把掐住顾矣的下巴。

“顾矣,事到如今,还要骗我吗?!在你眼里我他妈真的是傻子吗?!”

对视的一瞬间,顾矣似乎清醒了些。

他像是才看见我一样,一把抓住我的手,用力到指甲发白。

“林则辞,你怎么在这里?快……快走!”

真奇怪,自己打电话叫我来。

被我叫破一切,却又装作什么都不记得。

我再也控制不住,薅着顾矣的领子,将他从地上提起。

“快走什么?是怕我发现你在这里做的实验对吗?

“为了你那点研究成果,把我当个傻逼一样耍得团团转,是不是觉得很好玩?

“看我把你当个宝似的捧手心上,是不是很有成就感?

“当时看到你的身体不一样,我他妈甚至以为你是个畸形,我压根都没想过你在骗我!”

怒吼在空荡的实验室里一圈圈回响。

顾矣的脸忽地变得煞白。

他的嘴唇哆嗦着:“你……你都知道了?可是我现在确实是……”

“闭嘴!”我粗暴地打断他的话,身体因为发怒而感到燥热。

听不了顾矣说话,我掐着他的嘴把他摁在柜子上。

后脑勺与铁皮柜子相撞,发出“duang”的一声巨响。

顾矣露出痛苦的神色,抬手捂住后颈,一点点蜷缩起身体。

我深深喘了几口气,还是松了手。

“我何止知道!顾矣,现在回想起来与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令我无比恶心!”

“啪!啪!啪!”

忽然有响亮的鼓掌声在身后响起。

我回头。

顾矣的导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们身后。

他看着顾矣,有种像看人好戏的感觉。

“小矣,你看,林则辞不要你了。”

教授仪表堂堂,笑容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他缓缓勾起唇角。

“不如,我们把他抓走?泡在福尔马林里好好研究?”

汗毛腾地竖起。

我突然想到,这个实验是顾矣他们组的,那么这个教授也知道我的真实身份了?

手臂忽然被大力拉扯,顾矣一把拽过我,艰难吐出一个字:“跑!”

我被他拉扯着,顺着楼梯往上跑。

不知从何处钻出来的黑衣人紧追其后。

脚步声布满整个楼道。

Alpha 的身体素质向来强悍,此时的我却觉得浑身酸软,好像又来了易感期。

压根跑不过这群黑衣人。

顾矣发着烧,跑两步腿弯就打颤。

等到爬到天台时,我和顾矣已经被黑衣人团团围住了。

教授从黑衣人群中走来,淡定自若地看着顾矣。

“小矣,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前途不可限量。”

“你跟他在一起,不就是为了一手资料吗?难道你真的喜欢他了?不惜背叛我?”

顾矣深深呼气,眼睛看向我。

“不是的,林则辞,我真的喜欢你……”

拿我的身体去做研究,这就是喜欢吗?

我的耳边嗡鸣作响,抬手给了顾矣一个耳光。

“顾矣,别再说这种话恶心我了,行吗?”

顾矣的嘴角渗出血来,踉跄了两步,又站到我身边。

他的胳膊始终拦在我的身前,固执地与教授对峙。

而我的心脏狂跳,浑身疲软,从上到下都不对劲。

顾矣离得近些,我更感觉不舒服。

这人是身上有什么迷药吗?

我们两个一步步往后退,离女儿墙只有一步之遥。

教授冲顾矣伸手,嘴角的笑已经僵硬。

“顾矣,你过来,把林则辞交给我,把他的信息数据交给我。

“你觉得这些黑衣人是哪来的?这个实验关乎人类发展,上面不会让你一个人负责的,不然这些特殊的保镖是哪来的?

“只要你把他交给我,我会在成果上写你的名字,虽然不会是一作。”

顾矣环顾四周,仔细打量黑衣人,神色突变。

他喃喃道:“所以,你是为了要林则辞,才把他引来的?”

顾矣和教授相对站立着。

而我竟只觉得好笑。

原来,他们师徒出现争执,竟是为了抢我。

谁都想成为这项荣誉的第一人。

顾矣护在我身前的手。

都只是因为我是他的研究对象,是他要珍惜的数据。

而不是因为,我曾是他的男朋友。

或许,从始至终,爱我都是他导的一出好戏。

动心的只有我。

我惨淡一笑。

“没想到啊,你们人类的生育率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竟把主意打到了我萎缩的育儿袋上,怎么,照着我的育儿袋,你们能模拟出人造子宫吗?”

我放肆大笑,笑出眼泪。

模糊的视线中,顾矣揪住我的领子,一口咬在我的腺体上。

剧痛自腺体传遍全身,我的腿一软就要跪。

被顾矣手疾眼快地捞进怀里。

我疼得想骂娘。

大哥你是一点也不研究 ABO 啊,alpha 被咬腺体他妈的能疼死!

“教授,林则辞是我的人,是我的专属数据库。”

我疼得眼前发黑,此刻无力地垂着身体,被顾矣拎在天台边缘。

下面是万丈高楼的地面,掉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顾矣冲我笑了一下,转身对教授道:“既然您执意要抢我的荣誉……那我只能……”

蓦地,他松了手。

我猝不及防地跌下天台。

无数风声穿过我的耳朵。

送来顾矣的高声吼叫:“那我只能毁了他!”

我仰面坠落。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顾矣要杀我,他要杀了我。

为了不让教授掌握这手资料。

他竟要杀了我。

天台上,教授不顾一切地扑过来。

他一把扯住顾矣脖子上的纱布,忽然瞪大眼睛,整个人状似疯癫。

“他没了……那就研究你……反正都一样!”

11

就在要摔得粉身碎骨的那刻。

我醒了。

顾征坐在我床边,臭着一张脸。

“臭小子,这几年死哪去了?跳个伞就失踪了,你是真牛,家里找你都他妈的要找疯了。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死了!

“要不是看在你分化成了顶级的银狼 alpha,我他妈真想揍死你。”

我愣着,呆呆地看天花板。

回来了。

我回到了原本属于我的世界。

想起来了。

原来,死亡是穿越世界的条件,当年跳伞出了意外。

我就是那样穿到了那个世界。

六年了。

离开时我才十七岁,现在我已经二十三了。

我看着顾征,忽然很想哭。

实际上我也这么做了。

抱着顾征,我号啕痛哭。

“小叔叔,我被我的 omega 欺骗了,他不要我了。”

十分钟后。

顾征双手抱胸,一脸严肃地看向我。

“你是说,你穿越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里没有 alpha 和 omega,全是类似 beta 的人类?”

我点头。

顾征眉头抖了抖,似乎想问什么,最后欲言又止。

他只是摸摸我的头。

“乖孩子,委屈你了,那里……那里不好的,我们家的 alpha,不会背叛伴侣,但如果伴侣先抛弃了你,你也不必伤怀。

“还有,你身上有一股怪味,像 omega 又像 alpha 的,也不知道你招惹了谁。

“我先提取化验一下,免得以后有人找上门来。”

我同意了。

一天后,林家小少爷回家的消息在整个商界不胫而走。

小叔叔为我举办了迎接晚宴。

他将林家的家业交接给我,曾经的好朋友让我出去聚一聚。

下了车,我去了聚会的地点。

没想到是个会所。

一进去,就有好几个 omega 拥过来,叫我林少。

我有些不适。

朋友们见我这样,不禁打趣。

“林则辞,你这些年,不会没碰过 omega 吧?”

我一愣。

不由得想起那次聚会。

打球的好兄弟也是这样笑话我。

“林则辞,哥们都单了这些年,就你有对象了吧?”

眨了眨眼,兄弟们含笑的脸渐渐隐去。

面前的人都穿着高定西装,一手托着一杯价格昂贵的酒。

我忽然觉得与这群小少爷格格不入。

心烦地推开这群少爷,我随手搂了一个可爱型的 omega。

“怎么会?谈过一个,分了。”

这个 omega 很上道。

自动依偎在我的怀里,端起桌子上的酒要喂我。

一堆 omega 自动凑过来,有的趴在我腿上,有的靠在我身上,有的跪在我脚边。

我他妈的浑身都不自在。

但是那群少爷镇定自若,我只好咬着牙忍着。

顾矣就不会整这死出。

我趴他腿上还差不多。

妈的。

又想起那个人了。

我咬咬牙。

一把搂过 omega 的腰,用嘴接过他手里剥好的葡萄。

不就是浪荡 alpha 吗?

我也会。

聚会很快结束了,alpha 一人搂着一个 omega,直接往楼上走。

我有点不知所措。

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我还是个半大小子,如今再回来……

不由得感叹。

成年人的世界玩得真花。

Alpha 见我不动,开始打趣我:“林少,怎么?你是不 ok 吗?”

我硬着头皮,搂了那个可爱型 omega 也开了间房。

进了包房,小 omega 缩在一边,畏畏缩缩地。

无声地叹口气,我拉开浴室的门,没正眼看他。

“不愿意你就滚,小爷不想强求别人。”

我自行去洗漱。

外面传来关门的声音。

把小 O 吓跑了。

跑了好。

我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

洗完澡大大咧咧地拉开门,我要找酒喝。

却在拉开厨房门的那一刻,看见一道身影猛地一缩。

是那个小 O,他居然没走。

他被我吓得一抖,神色慌张地将手里的东西往身后塞。

我挑眉:“你不走?手里拿的是什么?”

Omega 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带着祈求。

腺体还榨出几丝讨好的信息素。

不得不承认,真正的 omega 很令人怜惜。

而“怜惜”“可爱”这种词,与顾矣毫不相干。

可惜当时我竟没有一点察觉,就被人骗得裤衩子都不剩了。

我伸手,冷声道:“拿来。”

压迫信息素下,omega 犹豫了一下,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我看着这个还有一半粉色药水的针管,忽然觉得好眼熟。

粉色的……好像在哪里见过。

Omega 的声音带着哽咽:“实在是没办法了,林少,我还没分化完全,所以在那个前需要打这个针剂。”

我心头一跳。

感觉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我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什么分化完全?”

他小声道:

“我原本是 beta,但我的父母想让我成为 omega 攀附您,让我打这个……林少您放心,这些年改造身体在经过严格手段审批后,已经合法了。”

他对着我掀起衣领,露出一块小小的腺体。

“您看,我现在也算是个 omega。”

我倒吸一口冷气。

脑海里却回想起最后一次和顾矣见面,他脖子上缠绕的纱布。

抖着手翻出我的手机,点开曾经拍下的粉色药剂图片。

仔细对比这成分。

……重合的怎么这么多?!

我的心头如鼓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顾矣真的造出了改造人体的药剂吗?

那空了的药剂为何会出现在家里?

他……丧心病狂到给自己打了吗?

忽然,手机铃声响了。

顾征低沉的训斥声从那边传来。

“还记不记得你刚回来时沾的一身怪味?现在检测结果出来了,那是顶级 omega 刚分化的味道!说,你到底干了什么?把一个原本草莓牛奶味的小 O 祸祸成了这个样子!

“林则辞,我他妈真想抽死你!家里从小就教你尊重 omega,都他妈教狗肚子里去了吗?说话!”

草莓牛奶?

我的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摔成了龟裂。

是顾矣!

12

顾矣为什么要对自己那么狠?

我痛苦地揪住头发。

如果……如果只是研究,那我还不够吗?

我没办法不想起那些一点一滴。

他问我喜欢什么味道的信息素,我说草莓牛奶。

他问我是不是只要他是 omega,就能帮到我的易感期。

他信誓旦旦地让我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让我标记。

他摸着我的狼耳,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让我一个人孤孤单单。

想得更多的是最后一次见面,我掐着顾矣的脖子。

而顾矣眼里含着泪,说自己真的是……

是什么,是改造过的 omega 吗?

我想骗自己,他一直对我只是利用和欺瞒。

更想说服自己,他这么做,只是因为科研,只是因为实验。

可我做不到。

剥开那些虚无缥缈有来有往的情仇,里面是不曾透露的末路般的真情。

顾矣他……

他喜欢我。

所以才将自己量身定做成我喜欢的模样。

所以才下定决心陪我做那个世界里唯二的怪胎。

如果……如果我当时耐心一点,如果……

我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滑落。

“说话!”我的狼耳被人用力揪起,顾征的声音满是怒意,“到底是谁家的 omega?我大晚上拎着这么多补品来找你,不是来看你哭鼻子的!”

他一脚将我踹倒,从身后掏出棍子。

“早打早完事,明天上午我就带着你去给人家负荆请罪,人家愿意就订婚,不愿意……呵呵。”

我一把攥住棍子,从顾征手里抢夺下。

没等他训斥我,我就跪下了。

“小叔叔,我招惹的 omega 在那个世界,我得回去一趟,您得成全我。

“有没有别的办法,可以不死就过去?我怕我记忆错乱找不到他。”

顾征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真的有普通人类把自己变成 omega?啊?现在那个世界的人都那么疯狂了?”

他坐在那里,好像思绪放空了一般。

过了半晌,他才向我招手。

摊开的掌心里是一枚圆形硬币大小的按钮。

顾征靠在椅背上,声音有种莫名的颓丧。

“没有别的办法,我们这个世界的人过去,必须得是濒死状态,而且不一定成功,但是这个按钮,可以帮你从那个世界带一个人回来。”

他摸摸我的脑袋:“我没用了,给你吧,阿辞,你得幸福。”

我大喜过望。

“谢谢小叔叔!”

“等一下!”顾征忽然叫了我一下。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有位姓路的……”

他莫名噤声了。

我有些疑惑:“怎么了,小叔叔?”

他苦笑一下,摇摇头,只是叮嘱我。

“记住了,对 omega 一定要温柔一些,耐心一些。”

着急救顾矣,我大步往前踏。

就在要出门的那刻,我鬼使神差地回了头。

夜不知何时尽了,窗外的太阳正缓缓升起,暖黄色的晨曦洒在顾征半长的头发上。

忽然之间,我有一种感觉。

这个我一直敬仰依赖的强大北极狼 alpha,或许也不是战无不胜。

13

刀子刺入大动脉的下一刻。

我在实验基地的草丛下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是百米高的楼和漫天的星星。

我躺在地上,缓了缓疼。

当时,我就是从这上面被顾矣扔下来的。

时间已经过了十天。

十天,够把人解剖研究,也够在育儿袋种下胚芽,完成受孕。

一想到在天台上时,教授发了疯似的扯着顾矣,我就心口突突。

打好抑制剂,贴好抑制贴。

我出发了。

狼是天生的行动家,但我不知道顾矣会被关在哪里。

我先溜进了总监控室。

无数个大屏幕摆满整个屋子。

我在正中央,一眼看到了顾矣。

被无数根管子插着,紧闭双眼躺在仪器床上的顾矣。

那一瞬间,我攥紧拳头。

不过短短十天,顾矣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我不禁伸出手来,隔空描摹顾矣清瘦的脸颊。

是怕我也被这样对待,所以才把我扔下楼去的吗?

不是想杀我,而是为了保护我,对吗?

我照着分布图,是各个房间的分布。

就在这时,整个屋子里的屏幕全部一暗。

只有顾矣所在的监控画面亮着。

教授忽然出现在顾矣的仪器床边,而顾矣不知为何醒了,正靠在床上艰难地喘息。

教授冰冷的声音通过喇叭,在我所在的总监控室响起。

“林则辞,是你吧?能悄无声息进来的人,只有你了,你没死。

“好歹你也是我徒弟的朋友,不打声招呼就硬闯,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顾矣在听见我的名字时抖了一下,也抬头看向摄像头。

猝不及防地,我对上了顾矣的眼睛。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看着他的口型,我清晰地知道了他要说的话。

“林则辞,快跑。”

跑个 der 呢,老公是来接你回家的。

教授头都没回,一下掐住顾矣的嘴,不让他说话。

声音格外温柔,像是在哄骗小孩。

“嘘,不要说话,老师帮你把老公骗来,有了新科研成果,我们师徒两个分。”

顾矣被他掐得脸色涨红,忽地眨了一下右眼。

下一秒,整个监控室变得漆黑。

我原地消失,狂奔在通向顾矣实验室的路上。

同时,无数脚步声从楼上响起。

顾矣曾跟我说过,监控室断电的二十秒之内,所有路禁暂时失灵,只有机器会维持运转。

但黑衣人会在断电的那一刻,从各个楼层拦截入侵者。

所以,给我的时间还剩不到十秒。

狼强大的体能和爆发力在这一刻迸发,黑暗中,我四肢着地疯狂奔跑。

终于在第八秒将尽的那一刻,我一脚踹向实验室精铁浇筑的大门。

半米厚的大门被锋利的狼爪从中间掏了个小洞,我变幻身形,顺着洞滚进去。

黑衣人被完完全全地阻挡在外面。

现在这个实验室中,应该只有教授和顾矣,或者一些其他的工作人员。

我半跪在地上,四处嗅着。

这里面好像用了科技,我在黑暗中竟然辨不清方向。

忽然,一丝细微的草莓牛奶的味道飘了过来。

我的腺体微微抽动了一下,十天前顾矣在我脖子上咬的那口,像是迅速找到归宿一样。

指引我辨别出了顾矣的方向。

我闭上眼睛,仔细感受着,然后使劲一扑。

狼爪划过皮肉,深深刺下,滚烫的血液洒在我的脸上。

我一把扶住被教授挟持着的顾矣。

教授的惨叫响彻实验室。

“你……你怎么找到的?!我的手……”

怀里的顾矣轻笑了声。

“因为我呀,老师。”

教授捂着汩汩流血的手臂,不可置信:“怎么可能?!”

其实这很好理解。

我不知道顾矣在哪里,短时间只好去到最好找的无人总监控室。

可纵使我行动再严密,基地也会捕捉到我的身影,报给教授。

如果他是谦虚谨慎的人,我自然没办法与顾矣联络。

可他年纪轻轻就享誉整个领域,为人嚣张乖戾。

人在高处站久了,会飘的。

自从教授与我通话的那刻,顾矣就在向我传递消息了。

他的那个口型,不只是人话,还是狼语。

“四楼左二,速来。”

而眨右眼,代表“已准备好,请立即行动”。

所以我断了总闸的电。

这些秘窍都是闲着没事时,我教给顾矣的。

我蹭蹭顾矣的脸。

“辛苦你了,对不起,我才知道。”

顾矣虚弱地笑笑。

“没关系,我还是等到你了,我知道,你会来的。”

教授冷笑一声。

“那又如何?你们也跑不掉!”

断电的二十秒过去,实验室的灯“唰”地一下亮了。

破了一个洞的大门轰然打开,一群黑衣人走了进来。

他们手持电棍,嗡嗡作响。

我推掉仪器,把还很虚弱的顾矣放到床上。

“安心在这里等我,看你男人多帅。”

锋利的爪尖从我的手掌伸出,化为狼爪,我直接扑向黑衣人。

我身影快如闪电,坚硬如钢的爪尖一鼓作气,飞快划过。

三个黑衣人捂着伤口倒下,我抢过他们的电棍。

忽地,一声枪响在耳边炸起。

草莓牛奶的气息猛地蹿在我鼻尖,我在被顾矣扑下的前一秒,抱住他转了个圈。

子弹穿过我左腹,炸开剧痛。

可顾矣的手臂还是被弹痕擦伤了,最深处隐约见骨。

我不由得发怒:“你他妈有病?一个小 O 挡什么枪?”

教授单手拿着枪,笑得疯疯癫癫。

“林则辞,你再厉害又如何?还是斗不过现代科技!跑不掉了你们,乖乖束手就擒吧!”

唉。

他们大概不知道,我压根没想跑。

想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左右都得死。

只要保护好顾矣别受伤就好。

现在……

所有欺负了顾矣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我冷冷看向教授。

他有些发怵,又朝我凌乱开了几枪。

我躲都没躲,飞掠过去,抬手一把握住滚烫的枪口。

一发子弹正好顺着上抬的枪口射出,击碎了角落里泡着福尔马林的人体内脏。

是一个成熟的类似育儿袋的器官。

“不!”教授绝望大喊。

我趁机抢过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向黑衣人喝道:“你们谁也别动!顾矣,你说杀不杀他?”

顾矣直勾勾地盯着我腹部流血的地方,冷冷道:

“不杀,但废了,让他永远没办法做实验。”

我往教授的肩膀上一抓一提,清脆的骨裂声传来。

粉碎性骨折,难以修复的那种。

教授凄惨地嚎叫。

我并不停顿,扔下瘫作一团的教授,再次冲向黑衣人。

不伤人,但暴揍。

揍得一个都起不来。

我捂着身上的弹伤,回到顾矣身边。

我们两个背靠背坐在一片狼藉的实验室,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我是伤的、累的,他是纯粹的虚。

对视一眼,他忽然抬手掐住我的下巴,用力地吻。

鼻翼边还是血腥味,教授还在惨叫。

在这种地方做这种事,真他妈刺激。

我反扣住顾矣,加深吻,然后摩挲他的唇角。

“真不愧是我林则辞的 omega,真辣。”

顾矣与我额头相抵。

“对不起,我当时不是想杀你,我只是想让你回到你的世界去……”

我用食指抵住他的嘴唇。

“别说那些,我只问你,愿意跟我去我的世界吗?

“在那里,你可以自由追逐自己的事业。”

顾矣瞳孔巨震。

“你……你是说……我愿意。”

项目实验是上面派下来的,顾矣公然违抗,也算断了职业生涯。

对于一个学术狂魔来说,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吻住他的嘴角。

“我带你走。”

天涯海角,我带你走。

14

再醒来是在五天后。

我第一件事就是下床找顾矣。

却被顾征生生摁住。

“臭小子,都他妈被打成筛子了,还这么能折腾。”

我问他。

“顾矣呢?”

顾征脸上涌现出一些难以言说的情绪。

我心头一跳:“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顾征连忙道,“顾矣被联合医疗协会接走治疗了,他的问题有些特殊。”

“不过你那口子真有天分,第一次见到有能根据 alpha 生理结构和信息要素研究出对应药剂的,医疗协会还想高薪聘请他呢,一起为人类医疗做贡献。”

我骄傲极了:

“哼,也不看是谁的 omega。”

顾征嘴角抽了抽。

抬手给我盖被子。

“呃……时代在进步,你想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这上下里外的,咳咳,我是说,毕竟……人家是草莓牛奶。哈哈。”

我:“?

“小叔叔,你在说什么?”

顾征笑笑:“好自为之哈。”

真是令人迷惑。

Alpha 的恢复能力都很好。

两天后,我出院了,准备回家拿些换洗衣服再去联合医疗协会给顾矣陪床。

结果一推开家门,竟然闻到了饭菜香。

这是?

顾矣围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我也有点惊讶。

“你出院了?我还想去医院看你。”

我更惊讶。

之前看着那么虚弱,现在活蹦乱跳成这样。

这 omega 挺彪悍啊。

这样想着,我还是放出了几丝安抚信息素。

顾矣抽了下鼻子,几乎是立马就撕下了围裙,很急迫地抱过我。

我被他摁坐在腿上才反应过来。

?

反了吧?

就在这一秒之内,草莓牛奶的气味一下炸开,顾矣变得格外滚烫。

这是发情期吗?

我释放出更多安抚信息素。

顾矣把我摁在他身上,很贪婪地汲取我身上的味道。

我用力把他推远。

“别大口吸,会过敏,你试着用身体去吸收信息素。”

顾矣被我推得踉跄了一下,懵懵地看我,忽然咧嘴,露出一个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表情。

“呜呜呜,林则辞你果然不肯原谅我,我错了,不该骗你,你抱抱我好不好?我给你磕两个行不?”

然后不等我回答,直接在沙发上给我磕了两个头。

我他妈人傻了。

没人告诉过我,真正发情期的 omega 会发大疯啊。

这跟阴暗爬行扭曲尖叫有什么区别?

磕完头的人想扑过来,却跌了一下。

顾矣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捞上来一支用了一半的粉色药剂。

这是……

那个小 omega 的,当时情况紧急,我忘扔掉了。

顾矣在看清那玩意后,脸色刷地变了。

我被他骤然通红的眼睛吓了一跳。

妈呀,这就是小说里的眼红病吗?

第一个反应,是我得跑。

想不明白为啥我一个 alpha 要跑,但我就是得跑。

结果被人攥着脚踝拖回来了。

他整个人气势很吓人,那股甜腻的草莓牛奶味不知为何变得苦涩了起来。

我刚要解释。

一滴水落在了我脸上。

顾矣哭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则辞,你能不能不找别的 omega?不……你找也行,但是能不能别不要我?”

原本清冷的声线满是委屈。

一瞬间, 我心酸死了。

什么别的 omega。

我林则辞从分化到现在, 就谈了他顾矣一个。

抱住他拍了又拍。

“没有别人,真的没有别人,我没碰过别人。”

顾矣鼻涕一把泪一把。

“林则辞, 谢谢你还愿意原谅我。”

那么大个个头,缩成憋屈的一小坨, 不仅红着眼睛看我, 还啪嗒啪嗒地掉眼泪

真是毙了狗了。

我瞬间就心疼了。

他妈的,媳妇想压,就让他压好了, 真男人不差这点事。

我的后颈被牙刺破,草莓牛奶翻涌进来。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这是……alpha?

顾矣他妈的竟然是个 alpha?

我想挣扎, 可却像是被人扔在草莓牛奶的香甜中, 连朗姆酒都带了绵软。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在同一步栽两次啊!

玛德,着了道了。

15

“喂,你别生闷气了,别哭了,行不行?”

我真是搞不懂。

为什么吃亏的是我, 我还要哄占便宜的人?

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矣不说话, 拿被子裹住自己, 依旧啪嗒啪嗒地掉金豆子。

我两眼一翻, 简直想死。

我那个大的香软 omega 没了也就算了, 我高冷淡漠的学神怎么也没了?

揪着头发, 我发狂地百度。

然后把手机一扔, 无比心累。

度娘说什么?

他居然说这是 alpha 易感期的正常现象!

易感期?

哦莫。

我回手弹了顾矣一个脑瓜蹦。

“你真行啊, 咱们什么时候算一算这个账?

“之前骗我也就算了,现在明明是个 alpha, 却骗我是 omega,顾矣,你真的居心叵测啊。”

顾矣一听, 号啕大哭。

“我哭的就是这个!我的确是根据你的身体数据制作的!为什么变成了臭 A?不是 omega 了, 你会不会不要我?我只想当 omega。”

我一顿。

懂了。

我薅住顾矣的领子, 朝他脸上轻拍一巴掌。

“你真的傻,我是个 alpha,你拿我比较能做出 omega 的药剂来?你他妈绝对有病。”

顾矣有点蒙。

我又亲亲他嘴角。

“不过, 我不会不要你。”

都被永久标记了, 我还怎么不要他?

顾矣瞬间把哭声憋回去了。

我有点闹心。

钩住顾矣的领子,我朝他的后脖子咬了一口。

一个银灰色的狼兽迅速铺开,像文身一样覆盖在他的脖子上。

顾矣翻身滚下床,对着镜子欣赏半天, 表示很满意。

然后一屁股坐在我怀里, 搂着我的脖子。

“正常的标记哪有这么大?这样很好,你就不能丢掉我了,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

“说嘛,你为什么标记得这么大的?是不是故意的?”

我用狼耳蹭蹭他。

刚想回他, 忽然灵光一现。

其实无所谓他是 alpha、omega,还是普通人类。

我路过生死一线很多回。

如果要说什么真话。

那抛掉所有身份,我只要他一个。

于是我答:

“我是顾矣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