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节 毒舌总裁别扭爱
第 44 节 毒舌总裁别扭爱
跟老板出差回来,老板的爸爸兼董事长接机。
“这个小姑娘是谁?许助理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董事长气愤地指着我看向老板。
老板轻笑一声,看向我。
那意思我懂,不就是自己解释吗?不就是没化妆吗?
我弱弱的举手发问:“董事长,有没有这个可能,我就是许助理。”
“小姑娘,我又不是老眼昏花,许助理长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董事长的目光里饱含着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当然,老板是那块铁。
1
我觉得是被周扒皮老板使唤得出现了幻觉,不然董事长怎么会是这样的目光呢!
“除了许助理,其他的女人休想进我们家的门,我是不会同意的。”董事长的手指颤抖到给我一种癫痫发作的错觉。
在老板杀人的目光中,我硬着头皮解释:“董事长,我真是许助理,而且我也有对象了,不然我化上妆你再看看?”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时地打量着蹲在行李箱前,周围一堆瓶瓶罐罐专心致志化着妆的女人。
我也很尴尬好不好,董事长生怕我去卫生间就溜了,非要我在他的视线范围内化妆。
老板竟然也陪着董事长在这里胡闹。
忙碌了半晌,装好瓶瓶罐罐,我迫不及待地跑到董事长面前:
“董事长,您看,是不是如假包换的许助理。”
一大把年纪的董事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小许,你这化妆水平不怎么样啊!”
我掏出手机照了照镜子,真的不好看吗?
好吧,多亏了天生丽质难自弃挽救了我这手残般的化妆技术:“董事长,我这是为了公司和老板的声誉着想。我要是画得太好看了,难免和老板会传出一些绯闻。是不是?”
董事长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我拙劣的撒谎技术。
老板的脸似乎比刚才更臭了一些。
我坐在副驾驶上感受着身后董事长和老板两人的低气压,小心翼翼地转动按钮,调高了车内的温度。
调整了一个合适的姿势,靠在黑漆漆的窗户上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
紧接着,座椅的后背就能感受到老板脚尖的力度。
我扭头谄媚地看向老板:“老板,什么事?”
“你为什么这么笑?老头子可阻碍不了我的决定,我是不会采纳他的建议。”老板好看的眉头快要扭成了麻花。
我一头雾水地看着老板,完全搞不懂他又在发什么疯。
“我是说我不会娶你的。”老板周身的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内心好气,恨不得把他那张好看的脸揍成猪头。真是没有见过像他一样的自恋狂,想了想一个月十万的工资和即将还完的房贷,我忍了:
“是,老板我知道了。”
车厢里比刚才还要冷,董事长坐在一旁笑而不语。
我看着拉着行李箱站在一旁的老板,满脸的疑问:
“老板,董事长不是特意来接您回老宅吗?”
“你看看几点了,这么晚了还回去打扰我妈休息?”老板的眼神像是在看智障一样。
凌晨一点钟嘛,董事长明明知道这个点还去接机,现在怎么就不能回老宅了。
谁让人家是老板呢,忍了:
“是,老板您说得对。”
电梯来了,我赶紧拉过老板的行李箱,在他进去后屁颠屁颠地跟进去站在他的身后。
按好楼层。相顾无言地看着电梯楼层逐渐升高。
电梯升到十几层的时候,我咽了下口水,斗胆开口:
“老板,我就不送你上去了吧?”
一个小小的“吧”字道尽了我做秘书的辛酸史。
“许助理,都说了不要耍你的小心思。这么晚了还要送我上去是何居心?”
可恶,是谁大晚上让我上去给他冲咖啡,是谁大半夜让我给他修电脑,是谁让我大半夜地上去给他熨第二天要穿的衣服。
柿子要挑软的捏,也不是这个捏法啊。
“老板我有男朋友了,上次在公司楼下您见过的。”
对不起了,师兄,借师妹应应急。
老板的脸色比刚刚更臭了,我顺着他也没说错话啊,老板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猜了:
“许助理,有男朋友了就要守好分寸,不要做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心里有无数只小人在叫嚣着让我甩他一巴掌,我却仍旧面带微笑地说道:“好的,老板,以后我会注意分寸,尽量避免让您误会。”
“不是尽量避免让我误会,而是注意不要做让我误会的事。”老板一板一眼地纠正道。
我看你挺适合吃鱼,这么会挑刺。
“是,老板您说得对。”打工人的自觉让我言不由衷。
“老板,再见。”电梯到了以后我迫不及待地拉着行李箱飞奔下去,像有群狼追在后面一样快。
自然就错过了老板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回家卸了那层糊得厚厚的妆,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出差四天,天天陪老板加班赶方案。
回来的那天倒是没加班,下午结束,刚到酒店睡了两个小时就要赶回来的航班。
也不知道老板那么急着赶回来是有什么美娇娘在家里候着他。
外面的天刚蒙蒙亮,手机的闹钟就响个不停。
凌晨两点钟睡觉,早上六点钟起床,眼眶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从冰箱里拿出在医院熬好的中药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到常温,喝到嘴里简直比黄连还要苦。
早些年天天跟在老板身后熬夜还能撑得住,随着年龄的增长身体也越来越差,免疫力也越来越低,经常容易生个小病,只能靠中药来调理。
就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干掉苦涩的药汁。
2
老板坐在后座闭目养神,看来是昨天晚上也没有休息好,该!
“老板,七点半您约了中诚的唐总在馆陶局吃早餐。九点钟,约了聚星的王总打高尔夫。下午两点钟,有一场视频会议。晚上七点钟,您要去参加齐老爷子的寿宴。”
“嗯。”老板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姑奶奶扭着身子回头和你说了半天,就换来这一声“嗯”。
我伸手抚了抚胸前,不气,不气,气坏了身体是自己的。
车子往一旁小小的漂移了一下,就这一点颠簸就让老板不耐地睁开了双眼,小李开得好!
我给他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发现他竟然从脖子红到耳朵。
“小李,靠边停下车。”
停车后,我和小李眼观鼻,鼻观心,动也不敢动。
“还要我请你,上后面来。”
“啊,叫的是我吗?”
“不叫你,我还是叫小李上后边来开车?”
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后,我还是一路小跑地换到后座:
“老板,您有什么吩咐?”
他瞥了我一眼后,伸手放下隔音的挡板:
“有男朋友了就注意点,不要再勾引其他人。”
我实在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就欣赏地看了一眼小李,就是勾引他?你们清朝人是真难杀啊!
跟他汇报行程不睁眼,这种事情不用说他就看到了。
“以后不要化妆了,太丑。”沈栩安伸手拽下了我好不容易贴上去的假睫毛。
屁,不化妆我是九分的大美女,化了妆我明明也是五分的清秀佳人:
“不化妆我怕和您传出些什么不好的流言蜚语。”
“化妆可以,你不要再自己动手了,我给你请个化妆师。再让我发现你自己化一次妆,扣五千工资。”
“可是我男朋友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这么漂亮的样子。”我故作为难且略显矫情地说道。
“再说下去就扣一万。”
明明还是那副表情,我却莫名地觉得他心情不好,于是我识趣地闭上了嘴。
为了对称,我从包里掏出粉饼盒,照着小镜子,小心地撕掉另一边的假睫毛。
嘶……好疼。
沈栩安聚精会神地看着我,突然开口:“待会儿去卫生间把妆洗掉。”
“我没带卸妆的东西,洗不干净。”莫名的我就不想顺他的意。
“先不去吃饭,我带你去买。”
是我疯了,还是老板疯了。天呐!工作狂老板竟然抛开工作要亲自陪我去卸妆。
传出去,我怕不是要被老板的追求者们给手撕了。
“不了,刚才压在底下我没发现。”我惊喜地从包里掏出刚刚找到的卸妆湿巾。
“不要趁机引起我的注意力。”
老板的霸总发言比宋焰还要油,成功地打消了我的胃口。
好了,今天早上他省钱了。
“许助理,你怎么不吃啊?”唐总笑眯眯地把一笼凤爪推到我的面前。
“许助理她从来不吃凤爪。”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沈栩安想也不想地说完把凤爪换到一边,换了笼豉汁蒸排骨。
唐总身边的秘书投来羡慕的目光。
好像每次陪老板出去应酬,面前总有那么一两道我喜欢吃的菜。
现在看来,也都不是凑巧。
上车时,我刚打开副驾驶的门,就在老板冷酷的眼神中灰溜溜地关上,上了后座。
隔音板自然被早早地放下了。
“排骨你为什么不吃?”老板的表情一丝不苟到就像在谈论什么国家大事一样。
“我吃了。”
“你就夹了一块。”
我甚至开始怀疑单身多年的老板一朝看到我的盛世美颜就因此爱上我了。
老板或许察觉到了我异样的目光:
“我只是关心下属,你多想也没有用。”
职场上我要是真信了老板假模假样的关心,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我只是没有胃口。”顺带着还不忘拍老板一波马屁,“谢谢老板关心,您真是当代良心老板的楷模。”
我都这么拍他马屁了,他竟然还绷着脸,真是越来越难哄了。
“给你放一天假,回家休息吧!”
说完就拉开隔音挡板对前面的小李说:“先送许助理回家。”
本来公司规定就有出差回来休一天假的规定,可谁让我顶头上司是老板呢!
老板不休假,我也从来没享受过这项待遇。
此刻,只好却之不恭了:
“那我一会儿把您的行程发给林雪还是发给董助理?”
老板有两个特助,分别是我和董助理,我们二人又各配了一名秘书。
董助理一般负责公司内部的事务,而我则是常年跟在老板后面。老板又不喜欢林雪在他面前晃荡,出差也不带她,所以大大的加重了我的工作量。
索性,工资还算对得起我的辛勤劳动。
“董伟。我不喜欢在我身边晃来晃去的女人,所以我建议你最好还是换一个秘书。”
我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林雪是董事长夫人安排进来的。
老板可以辞掉她,我是万万不能的。
想到这里,我幽怨地看了老板一眼。
“你这是对我有意见?”老板合上手里的文件夹。
“不敢,不敢,哪能对您有意见。我就是一时被您这高大威猛、玉树临风、风度翩翩的气质所折服了。”
老板的脸色果然不出预料地由阴转晴了。
看来,老祖宗留下的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不是没有道理。
回到家以后,躺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一睁眼就已经中午了。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在床上还是磨蹭着不想起。
刷了会儿小说,微信突然弹出一个老板的对话框。
不会是又有什么事找我吧!不是说了给我放假吗?
【我给你点了荟萃楼的外卖,放到门口了,醒了自己出来拿。】
我咬着手指头开始胡思乱想,老板是被夺舍了?嗯,不靠谱。还是老板突然爱上了我的盛世美颜比较靠谱。
又自恋了一会儿,这才去门口把外卖拿了进来。
荟萃楼的外卖不只是价格不菲,每天更是限量。
难道周扒皮老板真的是肤浅到只看脸的人。
刚想到和工作狂老板相亲相爱的画面,我就情不自禁地打了一个哆嗦。
我们两个一起彻夜加班到天明的画面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以后无数次怀疑老板喜欢我时,这次的脑补总能彻底打破我和老板的可能。
都是一些比较清淡的饭菜,最近一直在喝中药,我忌口不吃的东西一样也没有出现。
这在我的心底彻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不再是像以前一样自恋的脑补。太多的巧合恰恰有可能是真相。
3
下午没事,去中医院让师兄给把了把脉。
“喝了这么长时间的药,你这身体状况一点起色也没有。有没有考虑辞职好好休养一段时间?
“毕竟你这工作强度太大,作息也混乱。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手里的存款和剩余的房贷,辞职似乎也不是不行:
“辞职交接也还得有一段时间啊,你再给我开些药,我先喝着。”
开完药后,送到药房里等待熬药。
我半躺在师兄诊室的沙发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送给病人后,师兄起身不紧不慢地脱掉身上的白大褂,看着瘫在沙发上的我,无奈地捏了捏鼻根:
“走吧,我找人代班,陪你这个大忙人出去逛逛,你好不容易休天班。你这个身体也该锻炼锻炼了,找地方打会儿羽毛球?”
“行啊。”
临时起意,两个人都没有带运动穿的衣服。
路边随便找了一个比较有名的运动品牌连锁店,在店员的推荐下快速地买了身衣服换上。
“师兄,你还挺有先见之明啊!”我背着刚刚从后备箱的一堆渔具中翻出的球拍,倒退着满脸戏谑地打趣道。
“除了陪你玩,平时我又不玩这么简单的运动,混在渔具中有什么奇怪的。”师兄振振有词地反驳。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许助理,我就说今天怎么没见到你,和男朋友约会的?”
我赶紧回头看,师兄也上前一步挡住了我。
“你认错人了吧?”我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看向他的目光也是全然的陌生。
董事长昨晚让我明白了我的化妆技术究竟有多烂,那我今天没化妆他应该认不出我。
虽然让他认出来也没有什么坏处,但是王总是众所周知的大喇叭,他知道的事情恐怕会传遍整个圈子。
老板好心放假让我休息,我却出来玩耍,老板知道后难免会有些不爽。
现在,我就是要把源头扼杀在摇篮里。
王总的目光在我和师兄之间来回扫视,在我们相同款式的衣服和鞋子上重点扫视了几眼,然后了然地点了点头:
“我懂,你放心,许助理,我保证不把你交了男朋友的事情传出去。”
我读懂了他眼神中的特殊含义,谁怕男朋友破坏我在圈子里的市场啊!
不像他,我瞅了眼搂着他胳膊的年轻女孩,露肚脐的短款紧身上衣,刚刚盖过大腿的小短裙,青春靓丽。
五十多岁了也不知道保养保养,这一天又是打高尔夫,又是打羽毛球的,身体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
我带了些被戳破之后不好意思的笑容,又看了眼他身边的小姑娘:
“那王总,我就不打扰了,祝您玩得愉快。”
王总搂着他的小女友,笑眯眯地和我挥了挥手,仿佛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从手机里调出某个追求者偷拍被我发现之后,发给我的照片。看了看还挺漂亮的,就一直保存到了现在。
“师兄,你觉着她和我是同一个人吗?”
师兄那一向平滑的眉头也忍不住皱了起来,双眼来回在我和照片之间旋转。
最后,在我渴望的眼神中,他终于张开了他那好看的薄唇:
“你知道的,我对女生的东西一向没有研究。”
我不死心:“你就说一下你下意识的感觉。”
“应该是两个人吧?”师兄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
果然,我还是对他的期望过高了。
王总应该是胜在阅人无数,过尽千帆之上。
许久不打球了,刚开始适应节奏,找到感觉,放在一旁的手机就响个不停。
想都不用想,我都知道是公司打来的电话。地球离了我照样都转,更何况只是一个公司。对于一旁响个不停的手机我就没再理会,仍旧专心致志地打着球。
在手机第六次响起后,我终于放弃了抵抗,打算过去接电话。
变故就发生在此时,一旁路过的体育生打算抄近道从这边穿过训练场地,而我正在飞速地后退接球。
“嘭”的一声后,地上躺了三个人。
一个是被我撞到的,一个是躲我球拍最终也没躲过摔倒在地的,另一个当然是我了。
都怪黑心的老板,要是刚刚不分神,我也不至于撞到身后的二人。
“怎么样,没事吧?”师兄飞奔过来的同时仍旧紧攥着手里的球拍。
这么多年的感情竟然比不上一个球拍,终究是错付了。
头发被一只巨大的手掌揉来揉去:“看你这表情,也没什么事。”说着这才松开手里的球拍,我这才看见球拍底部上沾染的汗水。
“我没什么事,只是脚可能扭到了,你先看看他们吧!尤其是那个,他刚刚被球拍打到了。”
两个少年连忙摆手,起身活动了一下。
“我们都没什么问题,小姐姐,我们陪你去医院看一看吧!”二人中比较帅的那个开口说道。
“不用,不用,是我把你们撞到的。”
“我们不该抄近路走这边的,不然你也不会摔倒。”少年仍旧坚持。
“真不用,他就是医生,我一会儿让他给我看看就好。”我指着半蹲在我身前的师兄说道。
少年的失望之情显而易见:“那小姐姐加个微信,如果有什么事情,你可以联系我。”
我看着伸到身前的二维码,以及少年单纯却又执拗的眼神,实在是不忍拒绝。
“小姐姐,我是陈博。”
“好,我知道了。”
少年站在那里还不肯走,我有些迷茫了。
“她叫许今安。”
“那我走了,小姐姐,再见。”
我回头惊讶地看着师兄:“行啊,师兄,你竟然和现在的大学生没有代沟!”
“这是中医的基本功,望闻问切。”
师兄初步诊断是扭到筋了,至于骨头有没有伤到,需要去医院里做个 CT 检查。
我背着球拍,师兄背着我,还要小心地不要晃到我的脚,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
我的纸巾刚按在他的额头上,电话就叮铃叮铃地响了起来。
糟了!刚刚忘记给老板回电话了。
4
“喂,老板。有什么吩咐?”
“你在哪里?”
“在家……”
想到刚刚碰到的王总,我硬生生地转了个弯:
“附近的体育馆。”
“你家什么时候搬到大学城附近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就知道王总的嘴没有把门的,这才多大一会儿。
我无言反驳。
“还不下来,丢人现眼倒是什么时候,没看见大家都在看你吗?”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一阵霹雳啪啦的训斥。
要不是看在高额薪水的面子上,我早就把他那张毒舌的嘴用针线给缝起来了。
“安安扭到脚了,我带她去医院。”师兄的语气也有些不悦。
老板的脸色果然更加阴沉,瞥了眼师兄后,随机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我跷着的那边腿。
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老板,你脱我鞋干什么?”
我羞耻地蜷起脚指头。
“别动。”温热的手指掰直我的脚趾,固定住我乱动的小腿。
“老板,你松手啊。”
刚刚运动出了那么多汗,我现在都能感受到袜底的潮湿。
握住我脚掌的手指更加用力:“许助理,你不要乱动。”
“你这样背着她不舒服,她的脚也容易造成二次伤害。”老板一边说着,就要公主抱我。
“老板,大可不必,您让小李把车开过来不就好了。”
由于师兄是开车过来的,所以就是我和老板还有小李坐在一辆车上,师兄开车跟在后面。
我正出神地琢磨着老板最近越来越不对劲,刚一回神就看见老板拿着纸巾的手离我的额头越来越近。
我头往旁边一歪,躲开之后。老板的手锲而不舍地又伸了过来。
天哪,他的手刚刚摸过我出汗的脚,现在竟然还想要往我的脸上放。
就算他是老板,我也忍不了啊。
再次躲开后,我终于注意到了老板不满的眼神。
“老板,我这个人有点小小的洁癖。”我满脸堆笑地解释。
“你是嫌我不干净?”老板说这话时的神情,让我觉得就算是他下一秒把我扔出车外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怎么会呢!您在我心中的形象一贯是十分的高大,十分的神圣。”他脸上的肌肉未动分毫,可我就是觉得老板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
真是奇了怪了。
“您这个心怀员工,现世活佛般的老板,刚刚关心员工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了我那不知好歹的脚。赶紧用酒精棉片消消毒。”
我从车门的储物空间上拿出一包棉片,笑容谄媚地递给他。
“你有这个觉悟就好。”老板接过我的棉片别扭地在手指上擦来擦去。
“老板,好了,都已经擦红了。”
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擦了五六分钟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提醒道。
老板手足无措地扔掉棉片后,特意解释道:“太脏了,我故意要多擦一会儿的。”
“是,是,是,我保证让我的脚离您尊贵的手指远一点儿。”
霸总嘛!有点洁癖,人之常情,是可以理解的。
“许助理,你不要因为今天我对你的帮助,就因此对我怀有什么特别的心思。你虽然长得还凑合,但你不是我的理想型。我要娶的妻子肯定是门当户对的。”
沈栩安看向我的目光饱含怜悯,似乎是脑补到我爱他爱得不可自拔。
我觉得我有必要解释清楚,让老板不必再为此烦恼。
我真是一个贴心的打工人,像我这么好的下属,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
“老板,我还挺爱我男朋友的。所以,你千万不要在我男朋友面前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
沈栩安的表情明显地有些怔愣:
“你不用嘴硬了,我知道他是你的挡箭牌,爱上我不是你的过错,毕竟我这么优秀。”
大概是我蒙逼的表情愉悦到他了。
“暗恋我可以,但我希望你不要给我带来困扰。”
说罢,就闭上眼合目养神。
我到了嗓子眼的反驳的话语,就这样不上不下地卡在了那里。
我倒是真的有点同情未来的老板娘,就老板这气人的能力,跟他生活一辈子,不知道要少活多少年。
4
黑心肝的老板把我送到医院门口,看到师兄小心翼翼地把我抱下车后,冷哼一声,扬长而去,汽车尾气甩了我一脸。
师兄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我,楼上楼下跑来跑去,一通检查下来,屁事没有。
我弱弱地举手问道:“医生,如果没有事的话,我刚刚伤到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痛?会不会是仪器常年不用失灵了?”
我的眼神中清晰地透露出对医院的怀疑。也不怪我会有这样的怀疑,这所以调理身体着名的中医院,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透露着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风格。在日新月异的海市衬托下格外的扎眼。
上了年代的老大夫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笑眯眯地看向一旁的师兄:
“小江啊,你这大夫是怎么当的?家属竟然对咱们医院的王牌骨科一点也不了解。”
师兄笑着把我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李主任,见笑了。”
“小姑娘,你这可能是心理作用。”老大夫解释完后,又接着补充道:“小姑娘蛮好看的,就是脑子不太灵光。”
我灰溜溜地跟在师兄身后,一脸惭愧地看着外面排队的人群,果然是近墨者黑了,老板狗眼看人低的毛病竟然被我学来了。
光凭这一点,炒他十次八次鱿鱼都不嫌多。
夜晚,看着大落地窗外的江景,炒老板鱿鱼的决定就不自觉地有点动摇。讲真,要不是做了他的秘书,我也不可能刚刚毕业五年就能买得起一线江景房。
转念一想,亚健康的身体,老板堪称花式的恶劣行为。
嗯,钱虽然好,但还是要有命花。
下定决心辞职了,剩下的就是如何在不得罪老板的情况下辞职。
我抱着抱枕,躺在法国空运过来的云朵沙发上翻来覆去。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不得罪老板的办法,毕竟在老板看来我要辞职就是原罪。
直到外卖小哥摁响门铃后,我起身打算去拿外卖时,不自觉地就要把今天受伤的脚跷起来。
我顿时迸发出了灵感,伤筋动骨一百天,我这虽然没伤到骨头,但是不是扭到筋了吗?歇息个一百天,我就不信工作狂老板会一直为我保留职位。
我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电话响了 N 声后,终于被接听。
“喂。”听筒里隐隐约约地传来狂热的 DJ 声,转瞬即逝,让人以为是幻听。
“那个,老板……”我吞吞吐吐地说道。
“医生说我这伤要静养三个月,要不要帮您先招一个新助理?”声音虽然有些低落,但好在老板看不见我拼命上扬的嘴角。
那边静默了一瞬,敌不动,我不动。我静静地等待老板做决定。
过了一会儿,我都开始忍不住抠沙发了,老板还是没有作声。手机还在通话界面啊,难道是我手机坏了?
“老板,您刚才有说话吗?我没有听到。”
“我再考虑考虑。”老板说完后,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十多个亿的订单,他都能当场做决定,换个助理这样的小事他还要考虑。有钱人的脑回路真是奇怪。
糟糕,忘了我现在好像也算得上是有钱人。毕竟,随着附近商圈的形成,这短短一年来,我这个房子翻了五番。现在我也是个小富婆了。
对着窗外的江景,美滋滋地干了半瓶红酒,这才平复下我这有钱人激动的内心。
唉,有钱人的烦恼就是这么简单,待会儿泡完澡,宠幸哪件睡衣好呢?
手指在一柜子的睡衣上划来划去,最终停在了一件真丝的黑色吊带裙上。这件衣服买来还没有穿过呢。
看着镜子里出水芙蓉般的影像,本就白皙的皮肤在黑色的映衬下更加娇嫩,小腰盈盈一握,前凸后翘的。
正自恋着呢,就被催命似的门铃声打断。
刚要开门,下意识地就看了一眼一旁的显示器,老板那张臭脸正正好好地占据在上面。
这睡衣虽然好看,但见老板未免有些太不庄重了,还是换身衣服比较好。
快步往回走了几步,我这才恍然惊醒。我刚刚跟老板说受伤要休养三个月,接着就屁事没有的去给他开门?
差点露馅,我正头脑风暴地思考对策,老板就等不及了,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打工人的敬业,让我下意识地就滑动接听,再后悔就已经晚了。
“喂,老板。”我刚想要说我不在家,老板就开口道,“我知道你在家,出来开门。”
“那个,有些不太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脚不能动?”
“对,对,对,老板你是知道的,我脚受伤了。”
“那你把密码告诉我,我自己开门。”
“我家里的东西可都老值钱了,告诉你密码,丢东西了怎么办?”爱财如命的本能使我这些话脱口而出。
或许是因为即将辞职,我有些得意忘形了,还没等我开口弥补。
“丢了我赔给你,快点告诉我密码。”不知是不是我喝醉了,老板的声音竟然有些温柔。
“我数三声,你再不说,我就去找开锁的人来了。”
我赶忙窜到卧室,一边扯过被子盖上,一边试图拖延时间。
“许今安。”
“老板,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的有些不太合适。”
没等我说完,“门已开”的声音就响起。
听脚步声,他甚至都没犹豫,直接推开卧室的门进来了。
“老板,你这属于私闯民宅,是犯法的。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家的密码?”我的脸上不只是气愤多一些,还是惊慌多一些。
“私闯民宅,你报警抓我啊。至于密码,你笔记本上那个关于密码的文件我不小心看到过。恰好,我过目不忘。”
“那你为什么还要问我密码?”我甚至顾不上伪装脚伤,气愤地坐起身问道。
“不就是怕你现在这个样子吗!”老板说完后,似乎是瞥到了我清凉的吊带睡衣,神色有些尴尬。
我赶紧躺下,拽过被子盖住。
“你轻点,不是脚受伤了吗?”老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
“那我要请三个月的假,老板,你同不同意?”我转了转眼珠子,改掉到了嘴边质问的话。
我其实是知道不可能的,大老板特助的职位,不要说三个月了,就是连一个星期的假都没有,除非是大老板休假。
他果然犹豫了,我就知道改变策略是对的。请三个月的假果然比给他换新特助有用的多。
“许今安,B 市的分公司缺个副总,你休完假后可以去那边。特助的职位我没有办法为你保留。”
沈思渊的语气有些遗憾又有些释然,我奇怪地望过去,他侧着身,我也看不到他的神情。
不过,结果对我来说是好的。
要不是碍于刚刚撒的谎,我恨不得马上爬起来走马上任。既可以规律作息,又能远离这个难缠的老板。
开心真的是压也压不住,老板在那里伤心惆怅,我竟然笑出声来,我真是该死。
趁着老板还没有发难,我赶紧拍马屁道:“老板,实在是太谢谢您了。在您的领导下,我学习到了许多宝贵的知识。到分公司后,一定遵照您的指示,努力为公司做贡献。”
沈栩安冷笑一声:“许今安,我还不知道你,心里乐出花了吧!”
“实不相瞒,老板。我是真没想到您竟然会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去处,就像一个大馅饼掉到我头上了,您说我能不笑吗。”
沈栩安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好看了。
他东瞅瞅西瞅瞅,状似不经意般地问道:“你那师兄呢?我听物业说不是他送你回来的吗?”
我脚又不是真的受伤,难道还要他留下来照顾我:“他医院里临时有事回去了。”
“我帮你找个护工?”说干就干,沈思渊掏出手机就要安排。
“老板,不用,不用。”
“我出钱。”他似乎以为我是不舍得花钱。
钱是小事,弄个护工在家里,我就真要在床上躺三个月了。
“师兄帮我找护工了。”
“什么时候来?”
“明天?”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办?他就忙到连头发都没空给你吹干?”沈思渊想到刚刚垂在胸前,带着水珠的发梢,喉咙忍不住动了动,随后不自在地把手插到口袋里。
“他待会儿就回来了,今天晚上他来照顾我。”
“嗯,那也行,我先上去了。”
“好的,老板,再见。”我看到走到门口的老板,送了一口气,热得出了一身汗,忍不住往下扯了扯被子。
刚舒了一口气,我就满面惊恐地看到他去而复返。直到门关上的声音响起后,我才坐起身看着床头柜上插好电的吹风机陷入沉思。
我是一刻也不敢多待,天一亮师兄就推着轮椅把我接走。毕竟无论是护工还是老板昨天那样的突然袭击,我都吃不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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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海北地玩了三个月,直到假期所剩无几,我才意犹未尽地拖着行李箱回到海市。
与人事约好时间后,第二天睡到自然醒,起床不紧不慢地洗漱好,才慢慢悠悠地晃荡到公司。
公司的同事见到我都很惊讶:“许秘书,真没想到你素颜竟然这么漂亮。难怪前段时间公司都传你回家养胎去了,你这么漂亮,老板动心也不奇怪。”
人事部的唐经理当着惊艳的众人打趣道。
“唐经理,你就别笑话我了,他们开开玩笑我还不奇怪,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马上就要去分公司走马上任了。真要动心,还能把我发配到分公司?”
“恭喜许特助高升啊!”他们的喜悦仿佛发自真心,实则眼神不经意间都瞄向我扁平的腹部。
他们在想什么,我多少都能猜到一些。无非就是许特助被老板抛弃,打胎后因伤心过度休养了三个月,老板眼不见心不烦地把她打发到了分公司。
为了打破这些谣言,我决定亲自下场制作谣言:
“高升算不上,主要是我和男朋友都是 B 市人,大学毕业留在了海市,如今到了年纪也打算回家完婚了。”
同事脸上的惊讶真的是掩盖不住,似乎我有个男朋友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大概我脸上的惊讶也很明显,有同事主动解释:“许特助,你有多忙,我们都是有数的。没想到,你百忙之中还能抽空谈个恋爱。”
“许特助,你这个男朋友也够神秘啊?我们一公司的人都没有见过,难不成许特助要做现代版的金屋藏娇?还是根本就没有这个人?”被我得罪过的公关部刘经理听到声音,过来挑衅道。
“有没有这个人,刘经理难道不清楚吗,还要过来问我?”我也不惯着她的臭毛病,直接回怼。
“你男友,我怎么知道。”
“对啊,我男朋友关你屁事。”我很不优雅地冲她翻了个白眼。
唐经理打圆场道:“前段时间,聚星的王总逢人就说许特助谈男朋友了,我们还不相信,毕竟你和老板的默契度太高了。这正主都出来亲自辟谣,看来你和老板的 CP 粉要伤心了。”
刘经理面色不好的转身回到自己的部门,紧接着隔壁部门就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我和唐经理相视一笑,都习惯了她的臭脾气,转身往唐经理的办公室走去。
和唐经理办理好人事关系后,从人事部出来,看着电梯上的按键,我最终在 20 楼和 1 楼之间选择了 1 楼。
公司里本来就有我和老板的谣言,再加上新特助早已上任,我这个前任上去,只会增加他的不自在。
我在楼下找了间咖啡馆,给董助理发了个消息,让他帮忙把我的东西送下来。
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长期休假的我早已习惯这种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懒散生活。还没等我从惬意、满足中回过神来,董助理抱着纸箱子坐到了我的对面:
“怎么不上去坐坐?同事们还想要为你送行。”
“正常交接的,送行也就罢了。这新特助都上任三个月了,我再以前特助的身份上去张扬,不是给他上眼药水嘛!”我放下手里的咖啡,摇摇头。
“真决定去分公司了,虽说是升职,可真没有做特助时风光,那些人好说话,可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老板,背靠大树好乘凉,走了以后办事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董助理苦口婆心地分析着利弊:
“你要是想回来,我就去跟老板说。老板对你也是有些旧情的,更何况他对林雪非常不满意,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换掉她,你回来正好。对了,你还不知道吧,林雪接替了你的位置。”
“你这是为我着想还是为你自己着想,只怕是跟在林雪身后收拾烂摊子收拾够了吧!”共事三年,我对林雪的水平十分了解,对她接任我的位置也早就想到了。
董助理惆怅地揉了揉眉心:“你别五十步笑百步了,经过这次,我对你是真佩服,这样的人你竟然能忍她三年,了不起。”董助理为我竖起大拇指。
我指了指上头,“上头有人好做事。”董助理也从一开始的不可置信到了然。毕竟,林雪除了能力差点,没有其他的异常。
职场上的关系都是靠利益来维护的,我这也算是送了他一个人情。
师兄当年因为我的原因留在了海市,现如今想要回 B 市,由于职业的特殊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回去照顾好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师兄拉着我的手臂,絮叨个不停。
“哎呀,你简直比我妈还要唠叨。”嘴上虽然这样说着,可我脸上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的神情。
“好,我不说了,劳烦你再等我一个月,等我和医院做好交接。”师兄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明晃晃的全是我的身影。
我垂下睫毛,逼退眼里的热意。故作轻松的与师兄告别,头也不敢回,径自往检票口走去。
到底是不忍心,来来往往的人流中。一眼望过去,我便只能看到静静站在原地的师兄,散发出落寞的气息。
似乎是没想到我能回头,他向来沉静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喜的神情。
师兄这些年,一直是独身一人,拒绝任何人的靠近,只是因着哥哥的缘故,对我多了几分亲近。我不想看到他继续孤单下去,而我也想要有一个人能长长久久地陪伴我。
我们之间的感情或许没有爱情的占有欲和冲动,但细水长流的亲情才能够长久。
想清楚了这些以后,我毫不犹豫地松开手中的行李箱,奔放地扑进他的怀抱里:“师兄,我们结婚好不好?”
他的下颌轻轻抵在我的头顶,我看不到他的神情,只有颤抖的手臂泄露出他的情绪。
“安安,我们就现在这样不好吗?”他的嗓音是那样的嘶哑。
“我们有一个家不好吗?生一个孩子,不论是男孩女孩,他或许会有些像舅舅。我们都不再孤单,从今以后不再是像亲人,而是真正的一家人。想必,哥哥如果泉下有知,他也会为我们开心的。”
“舒城真的会为我们感到开心吗?他会不会觉得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哥哥不会怪你的,他一定会祝福我们。”
哥哥是那样好的人,他一定不会忍心看着师兄孤独终老,他肯定是希望师兄能够幸福的。可师兄不会爱上除了哥哥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而我也爱上了永远不会得到的人。我们组成一个家庭对彼此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你真的决定放弃了吗?不试一试你会后悔的。”师兄显然是已经动摇了,但还是出于对我的考虑,没有立即答应。
“师兄,我爱他,但是我更爱自己。”
“你想明白了就好,等我回去。”师兄揉乱我的头发,站在原地看我走远。
6
“许总,集团公司的总经理要下来视察,今天下午就到,指名要让您接待。”
我合上手中的报表:“好,知道了。”得益于沈栩安的雷霆手段,各分公司的老总被整得像鹌鹑一样,因此每年也只有一次例行公事的视察。
B 市的分公司春季刚刚视察过,难不成是出了什么问题?不能啊,这些日子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我百思不得其解,却也只能打起精神,迎接下午的视察。
“王总,真的是下午一点?”我抬手遮在额前,被太阳晒得有些烦躁。其他人也并不轻松,被这正午的太阳晒得有些中暑的迹象。
王总掏出手帕,擦了擦两鬓细密的汗珠:“没错啊,董特助通知我的就是这个时间。要不然,你给董特助打个电话?”
众人立马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我,一时间我有些骑虎难下。
我犹豫了一瞬,把目光看向一门之隔的大堂,一门之隔,两个世界,是个人都知道怎么选择。
“董特助恐怕是和沈总在一起的,我怕有窥探老板隐私之嫌。不如,我们先进大堂等候,沈总一向也不在意这些俗礼。”
王总也不像一开始那样坚持在门外等候了,只是略犹豫了一瞬,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挺着个大肚子却步履矫健地抢先跑进了大堂。
真是背到家了,我们刚进大堂,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就稳稳地停在了楼前。
王总一路小跑到车前,低头哈腰地向老板问好:“欢迎沈总前来视察,B 市全体高管热烈欢迎沈总的到来。”
沈栩安面无表情地掠过殷勤的王总,不带感情地瞥了一眼身后的我。
“沈总,我们刚刚都在门口列队欢迎的,是许总说您不喜欢这样的排场,我们这刚进屋,您就到了。”王总喊冤道。
不应该啊,沈栩安不是这样在意排场的人,虽说严厉了些,却也从来都没有当众不给高管脸面。此次,一反常态,莫不是这 B 市的分公司真有问题?
“老板这是怎么了?”我装作不经意地碰了下董特助的手臂,低声问。
“谁知道呢,约莫是被林雪气狠了吧!你是不知道,林雪就没有一天没被老板骂哭,偏偏就这样还不辞职。”董特助惋惜道,似乎是不理解林雪的执拗。
“这就好,我还以为 B 市分公司出了什么事呢!”
沈栩安就像身后安了眼镜一样,突然回头道:“许总,董助理聊什么呢?说给我们大家听听。”
“我这不是看老板您不高兴吗,这忙着和董特助打听打听,想要为老板您分忧解难。”打工人的敬业让我比王总更加谄媚。
沈栩安扯了下嘴角:“那你打听出了什么?”
我的神情有些尴尬,这谎该怎么扯:
“这……我这一调岗,董特助早就不把我当自己人了,哪能让我打听出什么。”
“董助理,没听见许总抱怨你了吗?还不赶紧和许总说。”说完,沈栩安就心情颇好地招呼众人往前走。
“许总,我要有你这拍马屁的本领,早就升职加薪了。”
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这不算什么拍马屁的本领,不过就是胡诌呗!”
“胡诌也就你能把老板哄高兴,也没见其他人拍马屁能把老板哄高兴。”董助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不可闻。
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番后,取而代之的是兴奋的眼神。
“董特助,你这是什么眼神?”我满脸不解地问。
董特助回过神来,立刻与我拉开距离,只剩下了然:“没什么,没什么,许总,我先去老板那边了。”说完就快步追了上去。
7
大会议室里,王总亲自讲解着 ppt,吹嘘着在他的带领下,B 市分公司的业绩蒸蒸日上。脸皮之厚让我自愧不如。
我装作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沈栩安,他面色沉静,只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反正是没听王总那熬夜准备的 ppt,我收回目光。
这次再见,我的内心平静了许多,我从大学毕业就在沈栩安的手下工作,见过他工作狂的样子,也见过他态度恶劣的时候,但他一直都是正直的,不屑于生意场上的那些弯弯绕绕。
正是因为见过他闪闪发光的模样,才会爱上这个自恋的霸总。
暗恋,进一步得不到,退一步舍不得。直接后路断死,得不到就要放下,我最爱自己然后才是别人。
“许总,许总,沈总叫你呢!”我被身后的秘书推了几下,这才回过神来。
“沈总,您有什么吩咐?”我迷迷糊糊地看向沈栩安。
“许总,没休息好?”沈栩安戏谑地问。
“您来视察,我哪敢懈怠啊,熬了几天夜准备材料,方便您查看。”我无视了王总那想要杀人的眼神,递过去一个拜托了的眼神。
“嗯,黑眼圈是很重。回去休息吧!”
沈栩安的语气太过认真,我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他是真诚地让我休息还是想要炒我鱿鱼啊!
王总恼怒我抢了他的功劳,此刻迫不及待地开口嘲讽:“许总,最近备婚实在是辛苦了,还不快回去休息休息。”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炒鱿鱼就炒鱿鱼,我在沈氏工作了这么些年,工资也不低,辞退我公司要补偿我一大笔钱,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谁备婚?”沈栩安的语气明显有些生气的前兆。
反正都要辞退我了,我凭什么要受他的气。我翻了个白眼,拿起电脑就要走,却猝不及防地被沈栩安拽住了。
他的位置和我的位置中间隔着几个人,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过来的。
“安安,是你要结婚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沈栩安突然这么温柔,我还有些不适应。
我往后退了几步,沈栩安却不肯松开我的胳膊,又跟了上来。
“安安,是你要结婚吗?”沈栩安又问了一遍。
我感觉他的状态有些不对劲,求救地看向董特助,示意他过来把沈栩安扶走。
董特助往这边挪了几步,就被沈栩安一个眼神给赶走了。
“沈总,你先松开我,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我只能想办法自救。
沈栩安却一把抱住我:“安安,我爱你,你不要和别人结婚好不好?”
会议室里的人都麻了王总更是恨不得打自己的脸。
董特助见状赶紧把所有人请出去,甚至贴心地为我们带上了门。
我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脑中一片混乱:“老板,你先松开我,我们坐下说好不好。”
“你是不是想要糊弄我,然后就再也不回来了。”沈栩安的状态是真的不对劲。
我试探着说道:“你要是不松开,我就真的走了。”
沈栩安听后迅速把胳膊从我的背上拿开,却再次抓住了我的手腕,一副生怕我跑了的模样。
“你说你爱我?”
沈栩安点点头,肯定地说:“我爱你。”
“你之前不是经常说,让我不要爱上你吗?”我有些疑惑。
“我没有说。”沈栩安一本正经地摇头,认真到让我觉得自己的记忆错乱了。
我们二人就僵持在那里,谁也说不通谁。
好在,董事长的电话打过来了,或许是董特助通风报信了。
我毫不犹豫地接听了电话:“董事长。”
“许助理啊,沈栩安在你身边?”
我点点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董事长看不到。
“在我身边。”我看了看身旁的沈栩安,接着迟疑地说,“老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董事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许助理,你愿意听我这个老头子,说些废话吗?”
我的心情很复杂:“董事长,您说。”
“虽然你的能力和学历都很优秀,但是一个新人是没有资格做大老板特助的。这一切的破例都是因为沈栩安喜欢你。”
我看向身旁的沈栩安,原来他也喜欢我吗?
“你是不是好奇,沈栩安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说出来?甚至多次提醒你,不要爱上他。”董事长提出了我心中的疑惑。
“他认为你喜欢你的师兄, 栩安是一个道德感很高的人, 他不想做感情上的第三者, 他一直在等你放弃你师兄。可惜,他最后等到的是你的离开。”董事长的语气满是可惜。
“那沈栩安现在是什么情况?”我垂下眼眸, 掩饰住内心的情绪。
“他遵循你的愿望, 放你离开,他自己却一直走不出来。他想去找你, 但是他被道德感束缚,在这种情况下,诞生了第二人格,可以不顾道德去追求里的第二人格。”
我听后陷入了沉默, 他的爱不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我不敢相信,害怕受伤,选择了逃避。
“我去查了你和师兄。”董事长愧疚道,“请你原谅一个父亲的爱子心切,你和他之间既然没有爱情, 我作为父亲想恳求你给沈栩安一个机会。”
“董事长,沈栩安那么耀眼,你怎么肯定我不喜欢他呢!”
8
我和沈栩安讲了一切,勇敢地向他表达了我的喜欢。
在我的陪伴下, 他的状态越来越好。
“恭喜你们, 沈先生现在完全没有任何精神方面的问题了。”心理医生复查后向我们宣告这个好消息。
我与沈栩安激动地拥抱在一起。
第二天,一大早, 沈栩安就催着我去领证,至于为什么是领证, 那是因为沈栩安早就求过婚了。只是, 他怕自己好不起来, 不想连累我,我们才一直没有领证。
看, 他就算是精神状态不正常的时候, 也没有停止爱我。
婚后不久,我就生下了属于我们的孩子,沈栩安不管去哪里都要我陪着, 所以照顾孩子的重担就落在了师兄, 不对,现在是哥哥, 落在了哥哥和孩子的爷爷奶奶身上。
“妈妈, 啾啾, 啾啾。”视频对面哥哥抱着孩子笑得十分开心。
沈栩安洗完澡后,过来抱住我, 陪孩子玩耍了一阵,挂断电话时, 真心实意地说:“谢谢哥, 帮我和安安照顾孩子了。”
师兄一脸的动容,沈家让我和师兄在车祸中失去所有亲人后,再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沈栩安趴在我的耳边:“也谢谢你,谢谢你爱我。”
我感受到耳边的湿润, 伸手抱住他:“谢谢我们彼此的暗恋,谢谢你没有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