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节 永生之心
第 22 节 永生之心
养父母虐待了我十五年。
为了救他们的宝贝儿子,最终把我卖到了缅北。
我的心脏被挖出来,移植到了缅北诈骗集团头目的身体里。
可他们不知道,我是永生人。
只要心脏不死,我就不灭。
今夜过后,我就是缅北的新首领。
1
我是在深山里被养父母捡回去的。
可这不是救赎,而是一个永无天光的深渊。
她们把我锁在猪圈,叫我猪奴,在我的脖子上拴上了铁链。
自我有意识起我就在为她们服务。
准备一家子的吃食,包揽了全部家务,更是他们一切情绪的发泄口。
这样的生活,我承受了十五年。
这夜,养父又喝醉了酒回来了。
他晃晃悠悠走进屋,再出来时,他手上拿了根手腕粗的棍子。
我看着他一步步朝猪圈走来,忍不住往里爬。
可他却快步上前抓着我的头发把我拖了回去。
棍子一下又一下打在我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咒骂着。
“妈的!老子又输了!
“李大壮手气怎么就那么好!把把赢牌!
“张瘸子居然敢看不起老子!老子的儿子是研究生!他儿子初中都没毕业,他还敢看不起老子!”
他把在外面受的气尽数发泄在了我身上。
我疼得尖叫。
旁边的大门被拉开,养母从里面挖出来一个烟灰缸,精准地砸在了我的头上。
“叫什么叫!让不让人睡觉了!”
养父狠狠砸下一棍子,手腕粗的棍子直接断成两截。
我的脑袋鲜血淋漓,两条腿都被打断,整个人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养父打累了,他踢了我一脚后,转身离开。
他们能毫无畏惧地对我下死手,就是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死。
无论我受到多严重的伤,都会在第二天恢复如初。
自五岁时他们发现了这个事实之后,虐待起我就更加肆无忌惮。
我虽然死不了,可我还是会疼的……
深夜。
我听见他们的谈话声。
他们说儿子潘耀祖要回来了,在商量着明天去市场买个鸡回来给他接风洗尘。
潘耀祖是他们的独生子,现在在大城市念研究生。
他是他们的骄傲与底气。
但却是我无法忘却的噩梦。
2
潘耀祖在第二天中午到的家。
他穿得光鲜亮丽,拎着行李箱,引得邻居的连连夸赞。
养父母很高兴,迎着他进了房门。
我缩在猪圈阴影处看着他们。
断掉的两条腿已经重新自动接好,头上被砸出的洞也只剩下一个浅浅的痕迹。
潘耀祖进门的时候转头看了我一眼。
嘴角噙着笑,让我如坠冰窖。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待了一下午。
到了傍晚,太阳开始落山了。
潘耀祖从房子里走出来,他端着一碗饭,径直走到猪圈,将饭倒在我旁边的盆里。
就像喂猪一样。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飞快爬过去,趴在地上开始吃饭。
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我,一直很耐心地等我吃完。
“猪奴,你可真神奇,这么多年居然还没死。”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伸手拿过一旁的塑胶水管,打开开关对着我冲。
等我被冲得干净了,他才拽着链子把我拽过去。
潘耀祖比他爸妈爱干净。
他从不肯进入这脏兮兮的猪圈。
他只会把我洗干净了,然后再拖出去虐待。
我被他拖到后院的地上。
他抬手撕开了我的衣裳。
我疯狂地挣扎尖叫,他反手给了我几巴掌,打得我一阵头晕目眩。
我的衣裳被他撕开,整个人缩成一团。
他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看着我。
后院的动静惊动了养父母。
他们走了过来。
养母厌恶地看了我一眼,然后问潘耀祖:“儿子,你不是早就不喜欢玩她了吗?今天怎么……”
潘耀祖摇了摇头:“没打算玩,我嫌脏。
“妈,你看,她被我们打了这么多年,身上居然一个疤痕都没有。
“多神奇啊。”
养父冷哼一声:“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邪门,怎么也弄不死!”
潘耀祖有些激动:“是的,是的,她这样,一定很值钱!”
养母愣了一下:“值钱?你准备把她卖了?”
“卖给谁?”
潘耀祖冷静下来,他示意养父母跟着他去里屋。
三人走后,我捡起地上破了的衣裳勉强穿在身上。
因为被铁链拴着,我走不了,只能抱着腿坐在地上。
他们的谈话声从窗户那透出来,而我的听力向来很好。
养母的声音很尖锐:“什么?你欠了 300 万?我们哪里有 300 万给你还债?”
潘耀祖安抚她:“不用你们还,我都跟那边的人谈好了,只要把猪奴送过去,我欠的债就能一笔勾销!”
养父有些不相信:“那猪奴真能值这么多钱?”
潘耀祖:“当然!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她有多特别!
“她现在,可是我的宝贝!”
养母一听也有些激动:“那这样,能不能再多问他们要点钱……
“毕竟猪奴这样的,这世界上可能就只有一个啊!”
……
我听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要把我卖了。
3
次日傍晚,村子里来了好几辆黑车子。
穿着黑衣的高大男子从车上下来。
潘耀祖一看连忙弯腰迎了上去,我从没见过他这么低三下四的谄媚模样。
“三哥。”
那被称作三哥的男人伸手将他推开:“货呢?”
潘耀祖连忙走到猪圈,把我从里面拽了出来。
他扯着我走到三哥面前。
“在这呢,一早就洗干净了等着您呢。”
三哥取下墨镜,将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从手下手里接过匕首,直接拽起我的手,在我手腕上划了一下。
我疼得一哆嗦,下意识想把手缩回来。
可男人却紧紧攥着让我动弹不得。
众目睽睽之下,伤口正在愈合。
十秒的时间,那道伤口就消失不见。
三哥惊诧地看了我一眼。
潘耀祖连忙问道:“三哥,怎么样?”
三哥点头:“不错。”
他让手下把潘耀祖的欠条拿来,当着他的面用打火机烧了。
“你欠我们的钱,平了。”
他手下把我绑起来就塞进了车里,正要走时,潘耀祖又走了过来。
他搓着手,讪笑道:“三哥,这猪奴的神奇之处您也看见了,她毕竟在我们家待了十五年,我都把她当妹妹看待。
“就这么被你们带走,我和父母难免有些舍不得。
“您看,能不能再给点小补偿……”
三哥听了这话,似笑非笑地扭头看着他。
“你跟我谈条件?”
潘耀祖还没来得及说话,三哥就猛地回头拿匕首扎进了他的肩膀。
“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潘耀祖疼得尖叫一声,浑身痉挛倒在地上。
养父母一看,连忙从房子里冲出来。
“儿子!”
“耀祖啊!”
三哥坐上副驾,把车窗摇了下来。
“既然你们感情这么深,那我就再让你们说句话。”
可潘耀祖疼得满地打滚哪里有精力管我。
养父母更是不曾看我一眼。
三哥冷哼一声,正要把车窗摇上去。
我伸手拦在了车窗上。
许久没有说话。
我的声音又哑又难听。
我低头看着他们,说出了一句话。
“我们一定会再见的,亲爱的,家人们。”
4
我被蒙着眼睛带到了一个地方。
听他们说,这里是缅北。
这里的头目前几天受了枪伤,心脏被击中,用尽一切手段才存活了这几天。
又因为血型特殊,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心脏。
当地的一位百岁老人说,只有找到传闻中的拥有不死之身的人的心脏,才能救他的命。
本以为是个无稽之谈,可没想到潘耀祖在学校跟同学炫耀家里的猪奴时,被他们手下人碰巧听见。
他们引导潘耀祖赌球借网贷,欠下一大笔钱。
在潘耀祖走投无路时再透露出可以用人抵债的消息。
就这样,潘耀祖一步步走进他们的陷阱。
……
我感觉我被绑在了手术台上。
眼睛依旧被遮挡着,一群人围着我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们拿着刀在我胸口比画。
我能感受到锋利的刀刃划开我的皮肤。
疼,很疼。
疼得我想死!
为了保证心脏的新鲜,他们甚至不用麻药。
可是我的恢复速度太快。
皮肤被划开以后又迅速愈合。
他们又只好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剖开。
我疼得意识模糊。
不知道浑浑噩噩过了多久。
我的心脏终于被摘除……
我的意识随着心脏开始移动,它被装在保温箱里,被医生们护着推往另一个手术室。
心脏被重新拿出来。
我看到了躺在手术床上的那个人。
那个缅北诈骗集团的头目,萧生。
他脸色苍白,身上插满了管子,靠着那些仪器才勉强活着。
医生们把我的心脏小心翼翼放进了他的胸腔。
经过长时间的手术过后。
我的心脏在箫生的身体里,第一次跳动了起来。
医生们互相对视一眼,如释重负。
如果箫生活不了,他们全都得死。
病房外面守着的,都是拿着真枪实弹的犯罪分子。
咚咚——咚咚——
心脏在萧生的胸膛跳动。
医生有条不紊地进行最后的缝合。
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我的细胞正在飞快地分裂吞噬。
我正在迎来我的新生。
他们只知道我是不死之身。
但没人知道,我是永生人,我最重要也最神奇的,是我的这颗心脏。
心脏不死,我就不灭。
今夜过后,我就会成为新的缅北头目……
5
三个小时后,我的意识开始占据萧生的大脑。
这个过程并不轻松。
我受到了原生意识的强烈反抗。
可萧生奄奄一息这么久,原生意识早已变得薄弱。
我一点点地攻击,然后侵占。
最终在天亮时,将他的意识彻底从大脑里抹杀。
我疯狂接收着他留下来的记忆,开始为我日后成为他做准备。
我沉睡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我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纯白的天花板,耳边还有仪器的响声。
“老大!老大你醒了?”
我转动眼珠,看到了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
他的脸上还有一道疤。
是萧生的左膀右臂,许胜。
他喊了几声然后急匆匆出去找了医生。
在经过一系列精密的检查之后,他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医生说心脏适应得很好,没有出现感染和排异反应等异常情况。
在医院躺了大半个月后,我出院了。
“老大!这次多亏了陈三,他从华国带回来的女孩居然真的是不死之身。
“听医生说,给她摘除心脏时,她的胸腔一直在不停愈合,费了好大一番劲呢!”
许胜在我的疗养室里跟我讲述了前段时间我昏迷不醒时,园区发生的事。
无伤大雅,基本都控制住了。
萧生的诈骗集团处在缅北茂密的丛林深处。
这里的园区极大,员工众多。
在这里,萧生就是说一不二的帝王。
我躺在床上,转动着手上的戒指。
“那个女孩的尸体呢?”
许胜愣了一下:“医生发现摘除了她的心脏后,她的伤口就不再有愈合的趋势,生命体征也消失了,就联系我们处理了。”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老大,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我转头看着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鬼门关上走了一遭,我突然对生命有了一丝敬畏。”我朝许胜笑了笑,“你让陈三在华国给我找三个人,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他们出现在缅北。”
许胜没有多问,转身要走。
我喊住了他。
“对了,让人在园区里建一个猪圈。”
6
我亲爱的养父潘立,养母陈静,和他们的儿子潘耀祖此时已经登上了出国的飞机。
潘立有些心慌,他看了眼领着他们上飞机的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又忍不住悄悄扯了扯儿子的胳膊。
“儿子啊,你说的工作真的靠谱吗?一个月三万,哪里能有这么高的工资?”
潘耀祖神情得意:“一个月三万那是你们的工资,我可是个研究生!他们给我开的工资可是一个月 15 万!”
“15 万?”潘立震惊,“真有这么多?不会是骗人的吧?”
“嘘!”潘耀祖连忙让他小声,看前面的男人并未察觉后,才不悦道,“爸!你不懂就别乱说。”
“我学长好不容易答应我带着我一起赚钱,还让我把你们带上,愿意给你们也找一份工作,你居然还说人家是骗子?
“现在国内的就业机会这么少,我这个研究生出去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哪里能挣到一个月 15 万?”
陈静也在一旁帮腔:“是啊!你别疑神疑鬼的了!
“咱们耀祖这么聪明,谁能骗得了他?
“再说了,耀祖可是研究生,一个月 15 万是他应得的!”
潘立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打消了。
他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脑子里最后的想法是,等他赚了大钱回去,看谁还敢瞧不起他!
飞机在四个小时之后落了地。
男人把他们的手机护照收了,说是要去办理证件。
潘家三人不疑有他,立马就上交了。
那个男人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带着他们在街头随便逛了逛。
然后走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尽头停着一辆面包车。
潘耀祖看到司机的那一瞬间,浑身僵住。
“三……三哥?”
他脸色泛白:“你怎么在这?”
陈三扭头看了他一眼,勾了勾嘴角:“好久不见。”
潘耀祖汗毛竖起,巨大的危机感袭来,他猛地推开拦在他面前的文雅男人,拉着潘立和陈静就跑。
可是,他们的退路早就被人堵住了……
7
我站在园区最高的建筑顶楼。
整个全封闭的园区尽收眼底,四面还有人拿着枪在站岗。
许胜走上来,他指着园区中央:“老大,猪圈已经建好了,您看看还有什么要改的?”
我看着那猪圈,微眯了眯眼:“大了点,不过没事,多买几头猪放进去就行。”
说话间,园区的大铁门被缓缓打开。
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外面驶进来。
面包车停在园区门口,陈三打开车门,示意手下把车里的人拖了出来。
潘耀祖、潘立和陈静三人头上戴着头套,手上被捆着,踉踉跄跄被人拉下了车。
许胜:“老大,您邀请的客人到了。”
我笑了笑:“走吧,去迎接一下。”
我们出去的时候,潘立已经被打得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潘耀祖和陈静跪在地上不停求饶。
“三哥,您饶了我们吧!”潘耀祖声音都在颤抖,“之前我们不是还做过交易吗?是猪奴让你不满意吗?还是她不听话?”
“三哥,您让我见一下她,我一定把她收拾得服服帖帖!”
陈三猛地一脚将潘耀祖踢翻在地:“说什么乱七八糟的,那个猪奴的尸体早就连渣都不剩了!”
陈静一看儿子被踹,一下子就发疯了,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陈三拳打脚踢:“你居然敢打我儿子?他可是个研究生!金贵着呢!你居然敢打他!”
混乱中,陈静的指甲抓到了陈三的脸上,在他脸上抓出了一道血印子。
陈三大怒,一把夺过手下腰间的枪抵在了陈静的额头上。
“老子他妈的毙了你!”
陈静吓傻了,看着她黑漆漆的枪口,一动也不敢动。
“行了。”我慢悠悠从园区大楼里走出来。
陈三一看连忙把枪收了起来。
手下人齐齐低头:“老大!”
我走到他们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你们好,我叫萧生,是这里的负责人。
“欢迎来到缅北,我亲爱的,家人们。”
潘耀祖惊恐地看着我:“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潘立和陈静则尖叫着:“快放我们走!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我示意他们噤声。
迎着他们的目光,我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你们卖到这边的小姑娘,她的心脏现在在这呢。
“为了感谢你们救了我的命,我特意邀请你们过来,好好玩玩。”
8
我给他们重新起了个代号。
潘立是猪奴一号,陈静是猪奴二号,而潘耀祖是猪奴三号。
好听,又好记。
我把他们交给陈三驯服,陈三干这种事,向来很得心应手。
第一天,潘耀祖被逼着学习底层员工的工作,他倒是挺聪明,一学就会。
但他爸妈就没那么走运了。
他们出身农村,连学都没上过,更别说认字了。
不会用电脑,就只能干些粗活。
而潘耀祖一个人则要完成三个人的业绩。
起先他们三人并不老实,直到被拉进惩戒室里,挨了一顿之后,彻底老实了。
潘立被打断了一条腿,惨叫声透过走廊,传到了尽头的办公室里。
我躺在真皮沙发上,闭着眼睛。
头一次,我觉得惨叫声无比动听。
到了晚上,打手把精神恍惚的三人拖到了园区中央的猪圈。
潘耀祖回过神,他抱着其中一人的腿:“不不不,你们弄错了!”
“我们的宿舍呢?就算这里是缅北诈骗园区,我们也是有宿舍的啊!”
那人咒骂一声,把他踹回猪圈。
“这就是你们的宿舍!”
“猪奴一号,猪奴二号,猪奴三号!你们不待在猪圈,还能待在哪?”
他朝着猪圈里吐了口唾沫,转身走了。
猪圈的门被锁了。
潘耀祖三人缩在角落,面前就是十几头又脏又臭的猪。
地上全是它们的排泄物,几乎没有落脚之地。
偏偏潘立腿被打断,根本站不了。
他瘫倒在一堆排泄物上,骂骂咧咧。
潘耀祖受不了了,他疯狂踹着铁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他喊了大概十几分钟,先前离开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潘耀祖一喜:“是不是萧老大改变主意了?我们是不是不用住猪圈了?”
男人冷笑一声。
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进了猪圈。
那是三个连在一起的碗。
他站在猪圈外面把饭倒了进去。
“到饭点了,吃饭吧。”
就像喂猪一样。
强烈的屈辱感涌上心头,潘家三人养尊处优惯了,哪里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陈静当场就把那饭盆掀了。
“你当我们是猪吗?我们是人!是人!
“赶紧把我们放出去!”
男人根本不理她,吹着口哨就离开了。
三人发了一会儿疯,然后一起清理出一块稍微干净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这时候,就忍不住互相埋怨起来。
潘立疼得一边抽气,一边道:“当时我就说他们是骗子,你们非不信!这下好了!出不去了!”
陈静瞪了他一眼:“现在怪我们,当初还不是你先提议跟着儿子一起过来的!”
潘立看了潘耀祖一眼:“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堂堂研究生居然这都没看出来。”
潘耀祖本来就处于崩溃边缘,一听这话直接就炸了。
他跳了起来。
“怪我?”他指着潘立的鼻子骂,“要不是你们没用,我哪里用得着找工作!又怎么会被骗!你们现在反过来怪我?别人的父母不是公司高层就是教师教授!你们呢!一个什么都不会,一个只会赌!”
潘耀祖面红耳赤:“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潘立也火了:“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你不知感恩,还好意思怪我们?你就是只白眼狼!”
猪圈里吵吵嚷嚷了大半夜。
伴随着猪叫声,嘈杂得很。
我站在阳台上,低头看着他们。
许胜走过来:“要不要让他们闭嘴?”
“不用。”我喝了口手边的红酒,“你不觉得,这场戏很好看吗?”
“互相甩锅,父子相残。人性,真是经不住考验。”
9
三人在后半夜安静下来了。
但我知道他们没有睡,也根本睡不着。
他们不会就这么坐以待毙。
潘耀祖这人太自负了,根本不会留下来任人摆布。
果然,在凌晨天还没亮的时候,三人艰难地翻越了猪圈的围栏。
他们想逃出去。
可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这里是缅北最大的诈骗集团园区。
要逃出去至少要经过三层包围圈。
第一层是园区的铁丝网高围墙,还有摄像头、狼狗,24 小时巡逻的打手。
很遗憾,他们连第一层都没能翻越。
他们被绑着押到我面前的时候,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
猪圈的臭味,身上的血腥味混在一起,不少人都皱着眉掩住了鼻子。
潘耀祖口齿不清地向我求饶:“萧老大,饶命……饶了我们吧。”
他想拽我的裤腿。
我直接用脚将他的手踩在了地上。
“别拿你的脏手碰我,我嫌脏。”
我低头看着他,命人把水管拿了过来。
水源接上,对着他们三人浇了下去。
浇了好久,直到他们身体的脏污全部被冲走。
我看着围在一旁的打手:“把他们的衣服扒了。”
潘立、陈静和潘耀祖猛地抬头看着我。
“什么?”
“不不,不要!”
“别碰我!”
没人搭理他们的反抗去哀求,三下两下就把他们身上的衣服扒了。
三人光着身子缩在一起,勉强遮挡着身体。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瞧,他们还真是养尊处优,除了那些新伤,身体居然一个疤痕都没有。”
听到这话,潘家三人猛地抬头看着我。
眼神里尽是不可思议。
潘耀祖想起来了。
他终于想起来面前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为什么会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从他们被绑到这里,他喊他们什么“家人们”?
后来又特意建造了一个猪圈给他们住,把他们当成畜生一样去侮辱!
再到现在!
男人扒光了他们的衣服。
还说他们的身上没有疤痕!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们曾经对猪奴做过的!
他心乱如麻,却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潘耀祖想起来猪奴那神奇的体质,脑海里突然闪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会不会,会不会这位萧老大,就是那个被他们百般凌辱过的猪奴?
她现在,是在复仇!
10
我看着他们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起,觉得有些无趣。
以前他们把我锁在猪圈打我时,表情可生动得很。
我让打手把他们拖进了惩戒室。
“给他们身上多添些疤,不然我看着碍眼。”
潘家三人惨叫着被拖走了。
他们没有我的能力,不能自动愈合伤口。
一个下午过去,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了。
我让人把他们的伤处理一下,重新丢回了猪圈。
我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地就死了。
十五年的折磨。
最起码,最起码也要让他们经历十五天。
潘耀祖年轻,伤好得快。
第三天的时候就能站起来了。
饿了三天后,他们终于受不了了。
倒在猪圈碗里的饭菜他们也不嫌弃了,三个人头挨着头,挤在一起吃得挺香。
一边吃一边哭。
一边哭一边求饶。
这下,他们彻底打消了逃跑的念头。
潘耀祖开始在园区工作,每天尽心尽力不敢多说一句话。
而潘立和陈静则是做那些又脏又累的粗活。
我没给他们穿衣服。
最多,只给了他们几块布,遮一下隐私部位。
这天。
潘耀祖正在电脑前面麻木地给别人的邮箱里发送含有诈骗信息的邮件。
肩膀上就搭上了一只手。
这是小组的组长,虎哥。
虎哥的手在他肩膀上不停摩挲。
“小潘啊,怎么样?有没有不懂的,哥教你?”
潘耀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离虎哥老远。
虎哥变了脸色。
朝他一步步走过去。
不得不说,潘耀祖虽然混账,可却生得细皮嫩肉,有一副好皮相。
在这个地狱般的园区里,人一旦有了欲望,哪里还分男女?
潘耀祖害怕极了。
他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于是不管不顾地往外面跑去。
我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许胜把慌不择路的潘耀祖踹倒在地。
追过来的虎哥见状连忙停了下来。
也有些畏惧地看着我。
潘耀祖看清是我,连忙求饶。
“萧老大,萧老大你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摆了摆手,示意手下将他拖下去。
“老大,怎么处置?”
我看着潘耀祖,面无表情道:“送到惩戒室。”
“让王虎去。”
一旁的王虎瞬间了然。
他笑嘻嘻道:“谢谢老大。”
他一边说一边提了下裤腰带,跟着往惩戒室去了。
潘耀祖绝望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满是恨意。
“猪奴!我知道是你!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他疯狂地朝着身边的人大吼:“你们都被他骗了!他不是你们的老大!
“她是猪奴!是那个有着不死之身的臭女人!
“她变成了你们的老大!她在骗你们!
“快杀了她!”
随着惩戒室的门被关上。
潘耀祖的声音被彻底隔绝。
随之而来的就是惨叫与求饶,夹杂着,不言而喻的声音。
11
被关进缅北诈骗园区的第十三天,陈静趁看守的人不注意,夺过他腰间的手枪,自杀了。
潘立残废了,精神也开始变得不正常。
只有潘耀祖,还在非常顽强地活着。
第十五天。
我递给潘耀祖一把刀。
他神情恍惚地抬头看着我。
我问他:“你想回家吗?”
“回家”这两个字似乎刺激到了他。
他喃喃自语:“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他朝我扑了过来:“求求你,让我回家!”
我朝他笑了笑:“我可以放你回家。”
说着,我指着猪圈里不知生死的男人。
“杀了他,我让你回家。”
潘耀祖僵硬地转身看着猪圈。
一步步走过去。
在距离只有潘立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他一边哭一边蹲下来。
“爸,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想回家了。”
他猛地将手中的刀捅进了潘立的身体里。
潘立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抓着潘耀祖的衣服。
潘耀祖拔出刀,又捅了一下。
“你别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有想回家!这有错吗?没错!我没错!”
他已经接近疯魔。
温热的鲜血喷洒在他的脸上。
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他现在,只想回家,他想要自由!
可他不知道,他已经没有家了……
12
被关进缅北诈骗园区的第十六天,潘耀祖被我送走了。
我不要他死。
我要他生不如死地活着!
送走潘耀祖之后,我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的好没有意思。
每天喝得酩酊大醉,看着一群人为了活着去骗另一群人。
这里充满了罪恶,残暴,血腥。
我不喜欢这里。
就这样混了一个月后。
许胜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他把枪口对准了我。
“老大,其实那潘耀祖说得没错吧?”他眼里满是精明,“你早就不是萧生了,你是给他心脏的那个女孩。”
我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他:“你挺笨的,现在才看出来。”
许胜把枪抵在我的头上:“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杀了你。
“萧生已经死了,我才是这个园区的新首领!
“整个园区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了。”
我被他逼着走到阳台,看着底下的罪恶之地,嘴角扯出了一抹笑。
“来不及了。”
许胜一愣:“什么?”
我示意他往下看。
只见园区外围茂密的丛林里,隐隐约约有物体正在移动。
从这里看过去,正好可以看到整个园区外围。
已经全部被包围了。
当初,我送回华国都不仅仅是潘耀祖,还有那密密麻麻的被骗到缅北来的受害者名单。
数量之大,足够让整个华国震惊。
当然,不止华国。
整个东南亚的受害者名单都被我放出去了。
附赠了这里的精准地图。
毕竟在这里,我是老大,我拥有最高权限。
警察把这里彻底包围了。
大喇叭正在劝降。
“该死!”许胜低骂一声,转身就走。
这里有预留的紧急出口。
他必须快点走!
我看着他慌乱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不知道。
那个隐秘的紧急出口,也被我发给警察了。
现在,应该被重兵把守着。
13
警察很快攻了进来。
一场枪战在所难免。
到处都是流弹,到处都是惨叫声。
我倚在阳台上,喝完手上的最后一杯红酒。
警察很快就攻下了园区。
诈骗集团死伤惨重。
有人发现了现在顶楼的我。
几十把枪齐齐对准了我。
就在他们要出口劝降时,我从旁边的花盆底下摸出了一把枪。
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
世界归于寂静。
14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感觉我的意识开始苏醒。
咚咚——咚咚——
这是心跳在跳动的声音。
“医生!医生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
有男女的哭声。
“您放心,现在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心脏,只要做完心脏移植手术,您女儿会没事的。”
还有温柔的安慰。
我的意识随着心脏移动。
这里很凉,像是被冰块围绕着。
我能感觉自己被拿了出来。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
病床上躺着的小女孩不过十岁大小。
长得冰雪可爱,就是脸色苍白。
我听见医生在说话。
“她真幸运,先天性的心脏病太严重了,再晚几天她就救不活了。”
“她的血型特殊,很难找到适配的心脏,没想到在这紧急关头居然真出现了!”
“这简直是奇迹。”
“对了,这心脏到底是哪家医院找到的?”
“不知道,好像还是从没有东南亚那边找到的……我们别管那么多了。”
心脏被取出来放进了小女孩的胸腔。
我又开始了新的分裂吞噬。
永生人就是这么神奇。
只要心脏不死。
我就不灭。
15
转眼间, 我上初中了。
去学校报到的第一天。
妈妈替我准备好了早饭, 她温柔地摸着我的头发:“佳佳, 今天去新学校,爸爸妈妈送你一起去。”
爸爸穿着西装从房间里出来。
有些紧张:“老婆, 快帮我看看, 我今天穿这个行不行?会不会给咱们佳佳丢脸?”
妈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我们是去送佳佳上学, 又不是去开会,你怎么穿得这么古板?”
爸爸愣了:“那穿什么?”
妈妈走过去, 推着他进了房间。
“我来帮你挑……”
房间里传来轻声细语。
我喝光了手边的牛奶。
窗外的阳光很好, 阳光从玻璃透进来, 空气里的微尘沉沉浮浮,形成了好看了丁达尔效应。
我看着镜子里脸庞稚嫩的自己,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以前,我叫猪奴。
后来,我叫萧生。
可这些都不是我的名字。
现在,我叫沈佳佳。
虽然也不是我的名字,但我很喜欢。
我想,我可以把这个当成我的名字。
当成,我自己的名字。
16
我曾去看过潘耀祖。
他自从被送回华国后就开始整日酗酒, 整个人疯疯癫癫。
在一个雨夜,他醉酒摔下山坡,摔成了残废。
现在, 连床都下不了。
只能靠着亲戚接济。
我打开门,一股臭味扑面而来。
他躺在床上,披头散发,脸上瘦得不成样子。
明明才 30 岁,可瞧着却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抬头看过来,看了我好久,似乎在想我是谁。
我穿着精致的裙子站在门口,朝他笑了笑。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哥哥。”
潘耀祖瞳孔骤缩, 整个人疯了一样往我这扑过来。
可他忘了,他已经残废了。
狠狠跌下床后, 他缓了好久也没动。
“贱人!是你!你又回来了!”他恶狠狠地看着我, 声音难听极了,“猪奴!我要杀了你!”
我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
他自我发泄了好久,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对,不对。”他摇头, “我看见新闻了,萧生已经死了!你已经死了!”
“可你怎么还活着?”
他语无伦次,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对啊,我怎么还活着?
因为萧生有钱,很有钱。
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用他的钱去找了一个雇佣兵。
他会在我死后, 把我的心脏重新挖出来……
还会帮我找到一个合适的, 温馨的家庭。
我看着潘耀祖, 转身离开,顺手关上了门。
里面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走出村子时,我的手机收到了一则消息。
“亲爱的雇主, 您对你的新家是否满意?”
我勾了勾唇角。
“很满意。”
我抬手输入了一个地址:“相信我,这底下埋的财富,你这辈子也花不完。”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