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节 我惹上了发财树
第 3 节 我惹上了发财树
被对家公司拔了网线后,老板派我用开水浇对家的发财树。
开水刚要倒下去,发财树说话了:
“小姑娘,你们有点儿损了吧?”
1
听了老板的建议,我久久地回不过神。
“老板,这不太好吧。”
老板一拍桌子:“你懂什么?我找大师看过了,对面新潮科技之所以股票大涨就是因为他们公司门口这颗发财树!”
我……”
所以你就让我拿开水把它浇死??
新时代的商战都是这样的吗?
老板拿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云淡风轻:“要么树死,要么你死,选一个吧。”
我沉默片刻,转身推开办公室的门。
老板一愣:“去哪儿啊?”
我头也不回:“烧开水。”
……
到了晚上,我站在对面公司门口,手里拎着一壶开水。
开始后悔。
这要是被人看见了,那我的脸可往哪儿放啊?
保安看我半天,终于忍不住过来了:“你干嘛的?”
我把开水壶藏在身后,讪笑一声:“男朋友在加班,我等他下班呢。”
保安了然:“男朋友新潮科技的?”
我点头。
他笑了笑:“那怪不得,新潮科技这几天天天加班,说是要跟对面公司抢一个重要项目呢。”
“对面公司怕是抢不过新潮了。”
我听得心惊胆战,他末了又来了一句:“到时候怕是又得裁员喽。”
我:!
保安走后,我猛地转头看向那棵生机勃勃的发财树。
眼里一丝凶光乍现。
我拿着水壶一步步地靠近,嘴里念念有词。
“树兄树兄,你可别怪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
正要把开水倒进去,一个陌生男子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
“小姑娘,你们有点儿损了吧。”
我:……
2
我一路飞奔回家,然后给老板打了个电话。
“哇哇”直哭:“老板!完蛋了!”
“我拿开水去浇人家发财树,被人家看见了!”
老板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地说。”
我冷静下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了。
“对方太奸诈了!居然往发财树里放监控!”
“我还没倒水呢,他们就出声警告我了。”
“吓得我赶紧跑了。”
“老板!我可没蒙面啊!”
老板再次沉默。
末了来了一句:“不早了,洗洗睡吧,明天上班别迟到。”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我一把将手机扔到床上。
这万恶的资本家!
卸磨杀驴、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他!
我筋疲力尽地躺在床上,快速地进入了梦乡。
梦里,一棵巨大无比的发财树挥舞着枝条跟在我后面对我穷追不舍。
它一边拿树枝抽我屁股,一边哈哈大笑:“让你拿开水烫我!让你拿开水烫我!”
……
太糟糕了。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了。
不过有点奇怪的是,虽然我昨天暴露了,可对面新潮科技好像并没有追究诶。
相安无事直到周五。
我们公司虽然不太当人,但是有一点好。
双休正常。
我神清气爽地离开公司,路过对面那棵发财树也心情很好地把杯子里剩下的水倒了进去。
这次是凉水。
“树兄,上次对不住。”
“还有,周末愉快。”
即将放假,我觉得空气都是甜的。
双休日我基本不怎么出门,只在家睡了个昏天黑地……
我又做梦了。
还又梦到了那棵发财树。
这次它没有像上次那样拿树枝抽我。
它拔地而起,变得又高又大,还在树枝上编了一个秋千。
我坐在秋千上荡啊荡。
微风拂在我脸上,还挺舒服。
这个梦……好像还不错?
3
不知不觉,又到周一。
我精神萎靡地走在上班的路上,怨气比鬼都重。
看到路过的野狗都想踢两脚。
经过新潮科技门口,我瞥了眼那棵郁郁葱葱的发财树。
忍不住嗤笑:“叶子长这么绿勾引谁呢?骚树。”
……
熬到中午,我趴在办公桌上开始午睡。
意识逐渐地开始模糊。
我又进入了那种奇怪的梦境。
只是,这次我没看见发财树了。
周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我有些困惑地转头,却迎面撞上一个宽阔的胸膛。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那人伸手一捞。
揽着我的腰把我拽了回去。
我看清了那人的脸。
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好看!
我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做这种梦,不由得有些羞涩。
出神了几秒后我才恍然意识到我的手还搭在人家胸口。
并且,忍不住摸了摸。
啧,手感不错。
正在思考接下来是不是可以为所欲为的时候,面前这人说话了。
“小姑娘,你变脸挺快啊。”
我:??
他戏谑地轻笑一声:“早上说谁骚呢?”
我:!!
周围场景迅速地变化,随之坍塌。
我猛地惊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同事们被我吓了一跳:“安笛,怎么了?”
两行清泪顺着我的脸颊流下:“我好像,碰到脏东西了。”
同事齐齐地愣了一下,然后哄笑起来。
“行了,你就是睡糊涂了。”
“安笛,看你脸红的,你怕不是做那种梦了吧?”
我着急了:“真的有脏东西!”
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嗤笑。
“呵,你现在骂人可真高级。”
……
4
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但就怕一个东西,鬼。
所以在那道声音出来之后,我两眼一翻,撅了过去。
再睁眼时,已经在医院了。
“醒了啊,小姑娘工作别那么拼。”护士来给我检查了一下,“身体没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走了之后,我有些恍惚。
那个声音……
“哟,醒了啊。”
我:……
又来了。
我强装镇定:“你是谁?”
“我叫顾泽宁。”
“你一个树妖还有名有姓?”
顾泽宁沉默了一秒:“谁跟你说我是树妖了?”
他说他是个灵体,只是这段时间栖身在新潮科技门口那棵发财树上。
我翻了个白眼。
说得好听的叫灵体,说得通俗点,就是鬼。
这鬼是个碎嘴子:“本来我待在新潮科技办公室摆着的财神像里,可你们公司的人上个月偷偷地把那财神像换成了奥特曼,我嫌丢人,就换了个地儿。”
“待在发财树里还要被你拿开水浇,不得不说,你们是真损啊。”
“不过,这么长时间,你是第一个能听见我说话的人。”
“你叫安笛是吧? 我以前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个主角也叫这名。”
我:……
他好聒噪。
但不得不说,我现在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了。
自动屏蔽他的喋喋不休,我闭了闭眼睛,翻身下床,准备出院。
可顾泽宁却缠上我了。
“都好长时间没人跟我说话了,你陪我聊聊天呗。”
我不买账:“你不是会入梦吗,你去找别人陪你聊天。”
顾泽宁点头:“确实会入梦,可这么长时间我也就成功过一次。”
我直接地铁老人看手机:“我?”
“是啊。”
我看不见他人,但他的声音却一直跟着我。
甚至跟着我到了公司。
我有意地忽视他,可奈何这鬼是个奇葩。
“安笛,你看你对面工位的人在干嘛!”
我抬头看去,对面的王哥正埋头在电脑下抠大鼻嘎。
……
我咬牙切齿地对顾泽宁道:“你有病啊。”
王哥猛地抬头,脸色涨红:“对……对不住。”
顾泽宁:“哈哈哈哈哈哈哈!”
在他猖狂的笑声里,我尴尬至极地朝王哥笑了笑。
我忍。
可不出三分钟,顾泽宁又开始说话了。
“安笛,你们老板来了。”
我一巴掌合上手机,从摸鱼状态切换到兢兢业业的打工人状态。
然而,风平浪静。
我回头看了看,老板的影子都没看见。
握了握拳头,我再忍。
五分钟后。
“安笛,你们老板来了。”
我冷哼一声,又想骗我?
呵。
继续摸鱼玩手机。
下一秒,一只短粗胖手把我的手机抽走了。
“安笛,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
顾泽宁:“哈哈哈哈哈哈哈,我都跟你说了啊。”
拳头硬了。
灰头土脸地从办公室接受完思想教育和口头批评。
我瘫在椅子上开始思考人生。
顾泽宁:“安笛……”
“闭嘴!”我低吼一声,“顾泽宁你能不能别缠着我了!”
周围瞬间安静了,连偷吃零食的陈姐都放下了手中的薯片。
他们惊讶地看着我。
“安笛,你怎么了?”
“最近怎么神神道道的?”
我抓了抓头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就在这时,陈姐轻“咦”了一声。
“你刚刚说,顾泽宁?”
“你怎么会突然说起他?”
我愣了愣:“他怎么了?”
其他同事也来了兴致:“你听过小安刚才说的那人啊?”
陈姐扶了扶眼镜。
“这人,很幸运,也很倒霉。”
陈姐比我们来公司要早一点,知道好多我们不知道的事。
“顾泽宁是对面新潮科技创始人之一啊。”
我瞪大了眼睛:“啊?”
陈姐点点头:“他当初跟大学室友张子歌一起创立了新潮科技,顾泽宁当时好像只有 21 岁,后来新潮科技研发成功一款人工智能芯片,从此一战成名。”
“顾泽宁也成为当时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
有人疑惑:“他这么有名,我怎么没听说过他?”
陈姐叹了口气。
“可惜天妒英才,顾泽宁 23 岁那年因为抑郁症跳楼了。”
“他的好友张子歌为了保护他的家人,不让媒体过多打扰,把这个新闻压了下来。”
“这件事都过去快七年了,你们两年前才来这边工作,当然没怎么听说过。”
她说完之后,众人一片唏嘘。
陈姐看向我:“小安,你怎么突然说起他来了?”
我讪笑一声:“你们误会了,我只是有个朋友跟他重名而已。”
“那难怪。”
大伙随便地聊了几句后,又东扯西扯到别的话题中了。
我沉默下来。
直觉告诉我,我遇到的这个顾泽宁,就是陈姐口中的那个顾泽宁。
只是有一点比较奇怪……
顾泽宁这家伙有抑郁症?
他这个碎嘴子居然有抑郁症??
5
本想找顾泽宁问清楚,可我发现,这鬼好像不见了?
难不成因为我吼的那句,内心受挫了?
毕竟在陈姐的描述里,这人挺脆弱的。
一直到傍晚下班,我都没再听见他的声音了。
嗯,挺清净的。
下班路过新潮科技门口时,我朝那棵发财树瞥了一眼。
犹豫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家走。
今天天气不太好,天空灰蒙蒙的,眼看就要下雨了。
我想了想,还是准备绕小路回家。
途经一道小巷,昏黄的路灯洒在路面上,看着有些瘆人。
我有些犹豫。
正要鼓起勇气往那边走的时候,顾泽宁的声音猛地响起。
“别往那边去,走大路。”
我被他吓得魂快飞了:“你故意的吧?”
顾泽宁的语气却格外正经:“快点!”
我往那边瞅了一眼,黑漆漆的,瞧不真切。
但我又觉得顾泽宁不会害我。
深吸一口气后,便冒着淋雨的风险,转头跑上了大路。
果不其然,我淋了雨。
一回到家,我就拿了衣服往浴室冲,握上浴室门把的那一刻,我浑身一僵。
“顾泽宁?”
顾泽宁的声音从客厅那边传来,有些不爽:“你把老子当什么了?我不会偷窥的!”
我:……
他能这么快地想到我要问什么就让我很不安了。
但没办法,他真要进来,我也拦不住。
身上的湿衣服实在难受,心里一阵天人交战后,我咬牙推开了门。
洗了一个热水澡后,我浑身舒畅。
脑袋也清醒了一点。
顾泽宁虽说下午就没跟我说话,但他应该一直在我身边。
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出去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笛声。
我有些惊讶地打开窗户看了一眼,警车驶去的方向好像就是我刚才经过的那条巷子!
警车渐渐地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我拿出手机,翻了下同城新闻。
有人留言:“吓死人了,刚刚经过余安小区外围的那条巷子,看到一个人浑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呢!”
下面的回贴很多。
“听说有一个在逃的杀人犯逃窜到我们这儿了。”
“刚刚看见警车已经过去了。”
“受伤的女生是附近公司的,害怕下雨走了小路,可谁知道有个杀人犯藏在那儿呢。”
“人倒霉起来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啊。”
……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微微地颤抖起来。
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要不是顾泽宁喊了我那一下,今天浑身是血躺在那儿的就是我了。
心里一阵后怕,我哆嗦着喊了一声:“顾泽宁?”
顾泽宁没好气:“干嘛?你不是嫌我烦吗?”
我非常郑重地说了一声:“谢谢你啊。”
顾泽宁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些不自然道:“没事,随口提醒一下而已。”
我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鬼,还挺傲娇。
外面雨声淅淅沥沥,我极度恐慌的心情渐渐地平静了一些。
“顾泽宁。”
“干嘛?”
我问他:“你七年前,真的因为抑郁症跳楼自杀了?”
我话音刚落,顾泽宁就猛地吼了一嗓子。
“自杀?我是被人推下去的!”
我一愣:“?”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谁推的你?”
顾泽宁骂骂咧咧的声音一顿:“不知道,那时候我在天台站得好好的,突然就被人从后面推了一把。”
我又疑惑:“你好好的去天台干嘛?”
顾泽宁:“那天新潮科技上市,我太兴奋了,跑天台喊了两嗓子。”
我额角直抽:“然后那两嗓子成绝唱了。”
“你死得也太草率了。”
顾泽宁一顿:“谁跟你说我死了?”
6
顾泽宁接下来说的话让我的世界观再次崩塌了。
他说他从天台掉下来时,恰好落在了仅有几米距离的小阳台上。
他没死,只是受到冲击,肉体和灵体分离了。
“像你们一般人的情况就是灵肉合一。”
“我因为受了巨大创伤,灵体被迫分离,如今肉体还在医院病房里住着呢。”
“等等。”我尔康手阻止了他的倾诉,“灵肉合一这个词,是这么用的?”
顾泽宁:“不是吗?”
“不是啊!!”
顾泽宁沉默了一会儿:“好吧,我觉得挺合适的。”
好的,我对这人的了解更深入了一点。
傲娇,且神经大条。
他还说自己之所以要栖身在发财树上是因为他现在灵体的能量越来越虚弱了。
得附在某件东西上维持能量。
发财树这东西,有点灵性。
说到这里他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我直到消散都会是孤孤单单一个人呢。”
“幸好碰到你了,安笛,咱们可真有缘分。”
拿开水浇发财树的缘分吗?
顾泽宁现在把灵体附在了我家茶几上的多肉上,叽叽喳喳地在我耳边说个不停。
“咕噜噜——”
空气安静了一瞬。
我在顾泽宁说话之前先开了口。
“如你所见,我饿了,所以您嘴巴歇歇,我先去吃饭。”
说完没理他,我径直地走向厨房。
熟练地煮饭,顺便蒸一个鸡蛋羹。
“你……在干嘛?”
我深吸一口气:“蒸鸡蛋羹。”
顾泽宁:“你这样做的不对。”
“蒸完里面会有很多洞的。”
我一愣,这倒是,我每次做完的鸡蛋羹都是这样。
顾泽宁又说:“你先把鸡蛋打散,然后再加温水,慢点……”
不知不觉地,我竟跟着他的指挥做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我看着那碗蒸出来堪称完美的鸡蛋羹陷入了沉思。
“你看!听我的准没错!”
“以前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创业的时候,窝在小小的出租屋里,全靠我给他们做饭吃。”
“张子歌每次吃的最多!他一个月被我养胖了十斤!”
他还挺自豪。
顾泽宁口中的张子歌是现在新潮科技的董事长。
若是顾泽宁没出事,这个位子是谁的还真说不准。
想到这里,我心里一动。
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跟张子歌关系很好吗?”
顾泽宁毫不犹豫道:“当然!我们上大学时就是最好的朋友。”
“后来一起创业,他义无反顾地跟着我。”
“再后来……”
他的声音有些落寞了:“我出事后,我爸妈受到的打击太大,那段时间身体不好,也是子歌一直在照顾他们。”
这么说来,他俩关系还真是不错。
我点点头,没再问什么了。
……
之后的几天,顾泽宁极其自然地待在了我家里。
白天跟我一块儿上班,到点了再跟我一起下班。
我做饭的时候他在一旁指导。
还真别说,我的厨艺长进了不少。
这平凡的社畜日子过得有了那么一点滋味。
但意外总在悄无声息中降临……
7
周五那天,我下班回家有些累,没多久睡着了。
夜深人静时,我进入了梦乡。
这梦还行,挺奇幻,我梦见我长了双翅膀,自由自在地天上飞。
飞啊飞,飞啊飞,然后我挨了个大嘴巴子。
顾泽宁一巴掌把我从天上扇了下来。
“安笛,快醒醒!”
“有人进你家了!”
8
我猛地惊醒。
刚爬起来就看见我卧室门把手被人拧开了。
“你是谁!”
我抓过手机从床上爬了下来,迅速地钻到了床底。
相貌丑陋的男人从门外进来,我一眼就认出来他是前几天电视上播报的那个在逃杀人犯何强!!
我强行地镇定下来,伸手拨打了报警电话。
然后还没等我开口,我就感觉脚腕被一只手捉住了。
我:!
心里一“咯噔”,巨大的恐惧笼罩而来。
他笑得难听:“盯了你很久了,上次傍晚让你躲过一劫,小姑娘,你有点意思。”
“你怎么知道我躲在那儿?”
“滚开!”我一脚踹在他手腕上,从床底另一边快速地爬了出去。
就在这时,门外客厅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花瓶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极为清晰。
“谁!?”男人瞬间警惕起来。
他的目光在我与门外来回地流转,最后一扭头往客厅那走去。
顾泽宁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还不跑!愣什么!?”
我猛地回神,迅速地窜出房间往打开了仅有一步之遥的大门。
对面上夜班的邻居正好回家。
他被我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我来不及跟他解释,只推着他一起挤进了他家。
大门合上,我整个人瘫软在地。
手机都差点握不住。
我举起手机,几乎颤抖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要抓的逃犯何强,现在就在余安小区二单元……”
8
夜里,杀人逃犯闯进小区的消息瞬间传开了。
小区住户人人自危。
警察找到凌晨三点,终于在地下车库找到了何强。
逃犯落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差点哭出来。
太他妈吓人了!
警察让我早点睡,明天一早还要去警局配合调查。
可我根本睡不着啊!
想到那个吸引了何强注意力的花瓶声,我心头微动。
“顾泽宁,谢谢你啊,你又救了我一命。”
等了几秒,没有回应。
“顾泽宁?你在吗?”
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我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一连三天,顾泽宁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不见了,就像他出现时那样,悄无声息地不见了。
我猜,他大抵是找到了更有趣的,与我一样能听见他说话的人了吧……
我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只觉得……有些空落落的。
都怪他!
平时话太多,弄得我都习惯了。
……
再次听见顾泽宁的声音是在半个月后。
那时我正在蒸鸡蛋羹。
“哟,你进步很快嘛!”
“啪嗒——”
瓷碗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没动。
倒是他这个没个实形的人慌得不行。
“我吓到你了?不……不好意思啊。”
我:……
我正要去拿扫帚,这人又开始大喊大叫。
“你小心点脚!地上碎渣太多了!”
聒噪。
把地上的一片狼藉清理完。
我坐在了沙发了,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忍住。
“你不是走了吗?又回来干嘛?”
顾泽宁一愣:“我没走啊。”
我也愣住了:“那你这段时间……”
“啊。”顾泽宁解释道:,“灵体状态下,我们是触碰不到实物的,除非消耗巨大的能量。”
“上次把你家花瓶推下来花了我全部的能量,我重新躲回发财树去休息了。”
“这一睡就睡了半个月。”
我听了他的话,久久地没有回过神。
顾泽宁话锋一转:“所以你从刚开始就不太高兴,是因为你认为我走了?”
“安笛,你就这么舍不得我啊?”
我被他问得脸皮发热。
皱着眉道:“我巴不得你早点走!”
9
日子又恢复了半个月前的样子。
我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陈姐抬头看了我好几眼。
“小安,今天心情不错啊?”
“前几天那个脸色阴沉的,我们都不敢跟你说话。”
我怔愣了一下,她说的这些我完全没有意识到。
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默默地低下了头。
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顾泽宁就冒了出来。
只是这次,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劲。
“安笛,你帮我一个忙!”
我皱了皱眉,起身走到了没有人的楼梯间:“怎么了?”
顾泽宁有些焦急:“前段时间我灵体受损,影响到了我肉体的状态。”
“我妈待在医院日夜照顾我。”
“可她现在趴在我病床上晕过去了!医生和护士根本没发现她的异常。”
“安笛你快去救救她!”
“我妈心脏不好,我怕她出事!”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跑向了电梯。
可正值上班高峰期,这个点儿电梯运行格外慢。
我看了眼手表,直接从楼梯间跑了下去。
十楼的高度不算太高,我稍微地喘了几口气便又跑了起来。
拦下路边的出租车,径直地赶往医院。
“顾泽宁,你别着急。”
“来得及的,一定来得及的。”
……
路上的车很多,一路走走停停,急得我汗都出来了。
在又一次停车之后,我看了看外面的汽车长龙忍不住皱了皱眉。
“师傅,还有多久能到医院?”
师傅:“这边路段就是堵车,至少还得 20 分钟吧。”
“不过。”他顿了顿,随即指了指左边的天桥,“你从这边上去,然后绕过那座大楼,再走 10 分钟也就能到医院了。”
我只看了一眼就毫不犹豫地推门下车。
然后拔腿狂奔。
顾泽宁都结巴了:“安……安笛,你……”
我喘着粗气:“别废话,救你妈要紧。”
“老娘可是跑过马拉松的,这点距离算什么?”
……
跑丢了半条命,我在 10 分钟之内跑到了医院。
直奔顾泽宁的病房,我顺手拽走了一个小护士。
“有人晕倒了!”
看着医生和护士把顾泽宁妈妈抬上病床拉走。
我直接顺着墙滑了下去。
“万幸,来得及时。”
路过的小护士扶了我一把:“没事吧?”
我朝她笑了笑:“没事。”
她递给我几张创可贴和消毒酒精棉:“你先把伤口清理一下吧。”
我低头看了看。
在来的路上我跑太快,不小心摔了一跤。
现在膝盖有些血印,微微地发肿。
接过那些东西,我一瘸一拐地找了个地方清理伤口。
“谢谢。”
顾泽宁估计刚从他妈那过来。
我问他:“你妈妈怎么样了?”
顾泽宁长舒了一口气:“抢救及时。”
“安笛,谢谢你。”
我笑:“你不也救了我两次。”
空气安静了一瞬。
虽然看不见他,但我总感觉他在看我。
我觉得耳朵有些发烫,几乎生硬地转开话题。
“来都来了,你不跟我见一面?”
顾泽宁:“什么?”
“虽然这样说有些奇怪,但你的肉体不跟我见个面吗?”
顾泽宁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径直往前走,我在最后一间病房里。”
“但我要提醒你一件事。”
我:“什么事?”
顾泽铭有些尴尬:“我躺时间太久了,所以可能不太好看。”
“但你要相信我,我本人要比现在帅很多的。”
我“啧”了一声:“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说话间,我推开了房门。
病床上,一个清瘦的身影一动不动地躺着。
虽然瘦,但并不难看。
我突然想起了顾泽宁第三次入我梦时出现的那个男人。
“顾泽宁!”我惊奇:,你之前入我梦时用的脸居然是你自己的?”
那张脸与病床上的人如出一辙。
只不过一个健康,一个憔悴。
顾泽宁:“不然呢?”
我有些唏嘘:“咱们这也算是网友线下见面了。”
顾泽宁:“你可真会形容。”
“咚咚咚!”
说话间,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笔挺的身影站在门口:“冒昧地问一下,你是?”
10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看见张子歌。
他倒是跟顾泽宁的描述一样,成熟稳重、彬彬有礼。
张子歌说他是来处理顾妈妈的事的。
自从顾泽宁出事后,他基本上也算是顾家半个儿子了。
顾泽宁在旁边狂吹彩虹屁:“我兄弟真好!”
“我兄弟真棒”
我:……”
张子歌确实挺好,但我却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也许是这人好得太完美,反而不真实了。
张子歌朝我伸手:“这次的事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后果真是不敢设想。”
我伸手跟他握了握:“阿姨没事就好。”
他问我:“对了,你跟泽宁是朋友吗?”
我点头:“有什么问题吗?”
“啊,他的朋友我基本都认识,但印象中好像没怎么见过你,所以有些疑惑,安小姐别在意。”
张子歌的视线越过我朝我身后看去,眼睛都亮了。
我心有所感地回头。
只见一清纯美女正走过来。
顾泽宁倒是不怎么惊讶:“江宜?她也来了啊?”
来人是张子歌的老婆江宜,也是顾泽宁和张子歌的学妹。
江宜跟我打了个招呼,然后熟稔地挽上了张子歌的胳膊:“医生跟我说过了,阿姨的病情没有大碍,已经稳定下来了。”
张子歌:“那就好。”
我识相地借口溜走了。
毕竟我可没有当电灯泡的兴致。
……
知晓顾妈妈的身体稳定下来后,顾泽宁的心情好了很多。
又开始在我面前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江宜和张子歌是不是郎才女貌,他俩真的很配。”
“张子歌上大学的时候就喜欢江宜来着,只是可惜,我没能亲眼见证他俩在一起。”
我疑惑:“怎么说?”
顾泽宁:“他俩是在我出事的第三年确定的关系,隔年结的婚。”
只顾着跟顾泽宁说话,我一时间忘记看路。
迎面走过来一个老奶奶,跟我撞个满怀。
我:!
这可不能摔了!
一个灵活转身,我先她一步地趴在地上,成了她的人肉垫子。
老奶奶摔在我身上,“哎呦”了一声。
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奶奶没事吧?”
她瞪了我一眼:“你这年轻人!只顾着跟帅哥说话,连路也不看!”
我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啊?”
“帅哥??”我惊恐地看着她,“你能看见帅哥?”
我都看不见!只能听见声音!
老奶奶随手一指:“喏,不就在这儿站着吗?”
顾泽宁:“卧槽!”
听到他的声音后我才肯定,这奶奶确实是看见他了。
神仙!
我遇到老神仙了!
可老奶奶又摇了摇头:“可惜喽,是个灵体。”
“而且被人下了咒,回不去肉体喽。”
11
老奶奶叫九婆,她说顾泽宁的身体被人下了咒。
所以他的灵体才一直飘荡在外,回不去肉身。
顾泽宁听后久久地没出声。
我皱了皱眉:“下咒的人和当初把你推下天台的人很大概率是同一个人。”
我问九婆:“这咒能解吗?”
九婆点头:“能解,找出下咒之人,破了咒术承载之物便可。”
“顾泽宁。”我喊了他一声,你还想不想恢复正常了?”
“当然想。”
“那就听我的。”
……
我向公司请了一周的假。
刚开始那几天,时不时地就往医院跑。
有时候也能碰到张子歌和江宜。
在第四天的时候,我站在顾泽宁的病房里报了警。
顾泽宁的病房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
我看着警察,神情慌乱:“警察同志,今天中午我给他捏手的时候看见他眼睛动了一下!”
警察有些无奈:“安小姐,这种事你应该叫医生的。”
我一把抓住他胳膊:“可他还跟我说了一句话!”
警察正色道:“什么话?”
我声音颤抖:“顾泽宁说,说他当年不是自杀,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12
这事在新潮科技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毕竟,顾泽宁的名头在新潮科技还是很响亮的。
我一连好几天睡在顾泽宁旁边的陪护床上。
如果我猜得不错,杀人凶手是新潮科技的人,那么他现在不论是在职还是已经离职,这个消息应该都传到了他耳朵里了。
他该开始害怕了。
……
昨夜有些失眠,此时我躺在陪护床上睡得正香。
顾泽宁突然一声大吼:“安笛!”
我惊醒:“咋了!”
“门外有个鬼鬼祟祟的人!”
我猛地从陪护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拉开了病房的门。
门外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男人吓了一跳,拔腿就跑。
我直接追了上去,并在三楼楼梯口把人堵住了。
“你是谁?”
那人的反应有些奇怪:“大妹子,你说你追我干啥啊?”
我皱眉:“你为什么要害顾泽宁?”
他一愣:“顾泽宁是谁?”
我被他弄得有些糊涂:“不认识顾泽宁那你跑什么?”
男人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有人付了我一笔钱让我穿成这样来病房门口转转就行!”
……
他剩下的话我没听进去,心里一“咯噔”,拔腿就往回跑。
我中计了!
“顾泽宁!”我喊了一声,“你在不在?”
没人应答。
我浑身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一鼓作气地冲回到了病房。
然后,彻底地呆住了。
病房内站着好几个警察,他们把一个人死死地压在地上,正在戴手铐。
我走到前面看了一眼,瞳孔骤缩:“是你?”
13
张子歌抬头狠狠地看着我。
“都怪你!要不是你的突然出现,我的生活根本不会被打乱!都怪你!”
他这一副歇斯底里的模样跟平时大相径庭。
我看着他没说话。
我猜顾泽铭的灵体应该还在这间房里,只是暂时接受不了他最好的兄弟就是把他推下天台的事实。
警察说,他们一直在派人盯着这间病房。
总算在今天把人按住了。
警察把张子歌带上警车的时候,看见江宜正赶过来。
她神情慌乱,头发都散了,显得有些狼狈。
“怎么会这样?”她不可置信地看向张子歌,“你要害顾泽宁?为什么?”
“你说话啊!”
张子歌低着头,一言不发地坐上警车。
……
我陪江宜在路边坐了很久。
她神情有些恍惚,似乎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我抬头看了看天,已经不早了。
只能出声:“江小姐,虽然现在说这话不太合适,但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她慢慢地转头看向我:“什么忙?”
我把顾泽宁被下咒的事告诉了她。
“不知道你在家里有没有见过你丈夫拿过什么奇怪的东西?”
江宜惊恐地看着我:“张子歌还给顾泽宁下咒了?”
“为什么?”她喃喃自语,“明明我们当初是最好的朋友……”
我叹了口气。
她现在的状态显然听不进去我在说什么了。
正思考着该怎么把那承载咒术的东西找出来,旁边的呢喃声突然停了。
江宜转头看向我:“看到过,我曾看见张子歌拿着一个红布娃娃,上面缠着头发……”
14
在九婆的帮助下,咒术顺利地被破解了。
顾泽宁的灵体在回到肉体前,跟我说了最后一句话。
“安笛,谢谢你,还有,你等我回来。”
……
九婆说顾泽宁的灵体与肉体分离太久。
所以要想彻底地融合,还不知道得多久呢。
没有彻底地融合,他就没法醒。
我倒是还好,没什么其他想法。
慢慢地等着呗,还能咋地?
只是生活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状态。
每天两点一线,枯燥乏味。
一眨眼,一个月的时间又过去了。
新潮科技董事长居然杀人未遂,这件事对新潮科技影响极大,公司股票大跌。
我们老板高兴坏了。
表面上为同行唏嘘,背地里恨不得去新潮科技门口扭秧歌。
这人,虚伪极了。
一个竞争对手倒台了,就会有千千万万的竞争对手站起来。
这天,老板把我叫到了办公室。
“小安啊,上次的事你做得不错。”
我一愣:“啥事?”
老板朝我眨了眨眼睛:“别装了,新潮门口那发财树你是不是拿开水浇了?”
“要不然新潮也不会倒得这么快。”
我:……”
我很想解释,但似乎无从解释。
难道要跟他说我碰到了一个鬼吗。
这好像更扯。
没法子,我只能沉默。
老板笑了一会儿,拿出了他的御用保温杯。
轻抿了一口,然后发出长长的叹息。
“小安啊,我这还有个任务要交给你。”
我心里一“咯噔”。
下一秒:“万众科技的大堂有棵富贵竹,我找大师看过了,他说……”
我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干。”
老板一顿,哼笑:“要么你死,要么竹死,你选一个吧。”
我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老板一副了然的模样:“这就对了嘛,赶紧去烧开水。”
我没理他,径直地拿过桌子上早就准备好的辞职信甩在他脸上。
“老娘不干了!”
15
一个小时后,我抱着为数不多的个人物品。站在公司楼下,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草率了。
应该等找好下家再辞职的。
唉。
我低着头往前走,丝毫没注意到身边那辆车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车窗摇下,我听见了熟悉至极的声音。
“哟,美女。”
一样地欠揍。
我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某人。
顾泽宁朝我笑了笑:“上车。”
跟其他的植物人不同,顾泽宁的情况比较特殊。
身体本身问题不大,恢复了七年怎么着也完全康复了。
一个星期前,他的肉体与灵体终于完全融合。
只稍微地休息几天后,便与常人无异了。
此时他开着车,心情极好地哼着歌。
“安笛,我要接手新潮科技了。”他说,“你来帮我吧?”
“啊?”我没怎么反应过来,“我好像帮不了你什么。”
“你们公司应该不缺人吧?”
顾泽宁勾了勾唇角,阳光洒在他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会发光。
“缺。”
我看向他。
他转头朝我笑了笑:“缺个老板娘。”
我大抵是病了,要不然怎么会因为他这一句话就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
16
顾泽宁番外
我后来去看过张子歌。
起先他不见我,后来见了我也不说话。
在我第七次去探监的时候,他抬头看着我,脸上没什么表情。
“顾泽宁,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看到我如今这样,你满意了?”
他脸颊两边都凹陷下去,形容憔悴,带着一丝颓气。
我定定地看着他,只道:“我来这里,只是想要你的一个解释。”
我补充道:“江宜也一直在等你。”
提到江宜,张子歌的表情松动了一下。
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等我?她喜欢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吗?”
“顾泽宁,你装什么?”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便猛地激动起来。
“顾泽宁!从上大学时我就处处比不上你,你有天赋,尽管我再怎么努力也还是比不上你。”
“身边的人没有不夸你,他们说你聪明、帅气、乐观、开朗、热情……一切美好的词都被堆砌在了你身上。”
“可他们是怎么形容我的?”
“顾泽宁的朋友,张子歌。”
“只有这么寥寥一句!站在你身边我连个屁都不是!”
张子歌身子陡然松懈下来,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
“至于江宜,我第一眼看见她就喜欢上她了。”
“当她跑来加我微信的时候,我真的高兴得快疯了。”
“可结果呢?”他嗤笑一声,“她加我是为了向我打听你,打听你顾泽宁!”
“所以啊,尽管我再怎么讨厌你,我还是不得不戴着面具,伪装成一个称职的朋友待在你身边。”
“只有这样,江宜才会多看我一眼。”
“公司上市那天,你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聚光灯照在你身上,让你成了人人仰望的存在。”
“你不知道我有多羡慕你。”
“江宜找到我,说想跟你表白,说再不表白就怕你被别人抢走了。”
张子歌看着我,眼里的怨恨几乎要化成实质。
“顾泽宁,我从不后悔害了你。”
“没了你,我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新潮科技被我收入囊中,我还在江宜最伤心难过的时候陪着她、鼓励她。”
“我终于代替了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就连你的父母,也开始把我当成亲儿子。”
“没了你,我就成了那耀眼的存在!”
我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跟张子歌相识十余年,我竟从不知道他这么恨我。
探监的时间快到了。
在最后,我只说了一句话。
“江宜怀孕了,她说要把孩子生下来。”
张子歌猛地抬头看向我,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你说什么??”
我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狱警已经过来了。
张子歌疯了般地捶着窗户。
“顾泽宁你回来!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顾泽宁你混蛋!”
“顾泽宁!!”
……
走出监狱的那一刻,刺眼的阳光照过来,我还没来得及闭眼,头顶就被遮上了一把伞。
安笛站在我旁边:“怎么样了?”
我笑了笑,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没事了,走吧,回家。”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