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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节 如意伏妖传之鼠鬼

第 1 节 如意伏妖传之鼠鬼

我被人拐卖到了山村去配阴婚。

可他们不知道我活了三百年,是龙王妻。

夜深人静,我安抚着盘在我腰上的黑龙。

“行了行了,都是些六七十岁的小孩子,跟他们生什么气?”

1.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大学生,我在旅游途中被拐卖了。

此时,我被人反绑着手推进一间昏暗的茅草房。

房门阖上,外面传来说话。

老妇的声音有些激动:“七爷,我家耀祖的媳妇找到了?”

那七爷冷哼一声:“找到了,这丫头命格极贵,配你家耀祖绰绰有余了。”

“快些去准备,明天夜里就给他配阴婚!”

老妇连连应声:“哎!我这就去!”

……

外面的说话声逐渐远去,我轻而易举地挣开绳子,拨弄了两下木门上挂着的铁锁。

整个屋子被封得密不透风,只剩大门开了一扇小窗。

我把地上的稻草铺了铺,仰头躺了上去。

胸口挂着的龙牌开始隐隐发热,我伸手握住了它。

低声道:“无事,且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龙牌渐渐恢复了温凉,我闭上了眼睛,开始睡觉。

还真别说,这稻草睡着还挺舒服。

我一觉睡到天黑,刚醒没多久就听见门外来人了。

门上的小铁窗被人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张灰扑扑的小脸出现在上面。

我从旁边跳了出来,她被我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

这小丫头,有些傻傻的。

她爬起来,把手中的馒头递给我:“吃饭了。”

我没接,只问她:“你是谁?”

她脸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倒是极亮,声音很小:“我是招娣。”

我又问她:“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点点头:“我知道,你是耀祖的媳妇,是我的弟媳。”

我:“……”

见我不说话,她趴在小窗上看我:“你长得很漂亮,你叫什么名字?”

我笑了笑:“我叫云如意。”

她想了想:“没听说过。”

小丫头没什么心眼,我随便套点话,她就全说出来了。

这个偏远的山村叫石盘村。

她家世世代代都住在这里,她还有个弟弟叫徐耀祖,今年刚满 13 岁。

一个月前,徐耀祖跟同村的几个孩子一起去山上玩,到了天黑也没回来。

同行的孩子们都说他自己回家了。

徐家夫妇着急坏了,这可是他们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

他们叫上了半个村子的人去山上找人。

找了整整三天,最后在一个隐蔽的山涧找到了徐耀祖的尸体。

尸体泡在水里,浑身浮肿,都发白了。

徐家夫妇当场就受刺激晕了过去。

徐耀祖是横死的,需要尽快入土为安,不然要家宅不宁的!

所以徐家人即便万般不舍,也在找到尸体的第三天就匆匆忙忙给他下了葬。

虽然匆忙,可也不马虎。

徐耀祖他爸特意请来了方圆百里有名的活神仙七爷。

七爷亲力亲为,从净身到下葬,事无巨细。

可即使这么小心,十天后还是出了事……

2.

突如其来的暴雨冲垮了山道,也冲掉了徐耀祖的新坟。

当天晚上,徐家所有的家畜一夜之间全死了。

徐家人大惊失色,把七爷再次请了过来。

七爷从山上下来,脸色也不好看:“老根穿棺,墓主大凶。”

“你家耀祖怨气太重,怕是要成煞了!”

徐耀祖他爸徐大海连忙道:“请先生指条明路!”

七爷在堂屋里转了又转,末了转头看向徐大海。

“你们听说过配阴婚吗?”

3.

为了平息徐耀祖的怨气,徐家人决定给他配个阴婚。

很好,我就是这个跟他配阴婚的倒霉蛋。

“你这赔钱货!谁让你跟她说话的!”徐大海怒气冲冲地跑了过来,然后抓着徐招娣的头发把她扯开了。

我透过小窗看到徐大海连扇了她好几个巴掌。

临走时,他阴恻恻看了我一眼,然后把小窗关了下来。

屋内再次陷入一片昏暗,我眨了眨眼睛,自顾自地又躺了下来。

“再睡一会儿。”

……

一觉睡醒,我被人绑得结结实实地抬着往山上去。

我听见抬着我的人小声嘀咕。

“她怎么一动不动?该不会死了吧?”

“说不准,我看新闻都说,现在大学生很容易死的。”

我:“……”

我极配合地挣扎了几下,那

两人瞬间松了一口气。

“听说这配阴婚得活人下葬,上次徐家弄了个死人,七爷气坏了!”

用活人配阴婚的事被他们说得稀松平常。

我越听脸色就越沉。

他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晃晃悠悠走了快一个小时,队伍停了下来。

有人走到我跟前,绕着我低声念叨着什么。

随着那人话音落下,我被人抬起来放进了棺材里。

棺材板被一点点盖上,我一把扯下了蒙着眼睛的黑布。

胸口挂着的龙牌已经热得发烫。

感觉到腰间那万分熟悉的缠绕感,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伸手在它冰凉的鳞片上摸了几下。

“别生气,别生气。”

“我都结过婚了,哪能真跟那小屁孩再结婚?”

“行了行了,现在是文明社会不能随便吃人,都是些六七十岁的小孩子,咱跟他们生什么气?”

……

棺材板被死死钉上,一捧又一捧的土落了下来。

大概半个小时后,我就再也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4.

我不小心又睡着了,年纪大了就是嗜睡。

但这次不醒不行,有人把我坟刨了。

嗞嗞啦啦的爪子划在棺材板上的声响格外刺耳。

我盯着头顶的棺材板,内心很是激动。

“终于来了!”

砰!

一声巨响在耳边炸开,棺材板猛地被掀开。

幽暗的月光照亮了贴在我面前的怪物。

它鼠面人身,一头白毛,又难看又吓人。

尖锐的獠牙直直朝我脖颈刺来,我伸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

鼠鬼通红的眼珠转了转,看清我的脸时,瞳孔骤缩。

我朝它咧嘴一笑:“逮到你了,臭老鼠。”

“一百年前让你跑了,这一次我看你往哪跑?”

鼠鬼尖锐地叫声在我耳边炸开:“你这个死老太婆怎么还活着!”

它奋力抽身从棺材板上跳了出去。

我哪能这么轻易放过它,双腿轻踏棺底,飞身而出一把拽住了他细长的尾巴。

七爷带着几个人站在底下,已经被吓呆了。

显而易见,他们是来给鼠鬼善后的。

“鼠……鼠仙?”

我直接把鼠鬼踹翻在地:“鼠仙?”

“一个阴沟里躲躲藏藏快百年的臭老鼠也配称仙了?”

鼠鬼一听这话,整个身子都开始颤抖。

它眼睛血红,死死地盯着我。

我一脚踩在它脸上:“还有!本姑娘最讨厌别人说我老!”

鼠鬼被我禁锢住动弹不得。

我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八卦阵在我掌心浮现。

鼠鬼发出一声尖厉惨叫:“贺七!你还不来助我!我死了你也别想活!”

被吓傻了的贺七猛然回神,他抬头看向我,眼里再无恐惧。

他一把夺过地上的铁锹直直朝我身上拍过来。

我侧身闪避,一脚将贺七踹飞出去。

“别来碍事!”

可就这会工夫,足够鼠鬼从我手下脱身。

它拼尽全力窜出好远,得意极了:“云如意!你也不过如此!”

说罢,它四肢着地,飞快往密林逃去。

我眯了眯眼,眸中寒光微闪,只咬破手指按在了胸前的龙牌上。

鲜血在沾上碧色龙牌的瞬间就被吸收殆尽。

我低喝一声:“夫君助我!”

一声龙吟自龙牌中传出,随即一道黑龙虚影飞速成形,朝鼠鬼逃窜的方向疾速掠去……

5.

我转身看向贺七,他倒在一片狼藉的坟堆上,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恐惧。

“你……你要干什么?”

我走到他跟前,抬脚踩在他胸口。

“这么多年,你以配阴婚为由诓骗村里人诱拐少女将之活埋,再帮那鼠鬼于午夜时吸食少女精魂。”

“害了这么多无辜少女,贺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贺七表情有些狰狞,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扯开嘴角笑了起来:“报应?”

“我贺七前四十年过得穷困潦倒,处处被人看不起,若不是得鼠仙青眼,我哪里能这般风光!”

他越说越激动,身子不自觉颤抖起来,我看着他眼里闪过的一丝红光,不由皱了眉。

这是……

“都怪你!”他双手成爪朝我扑了过来,“是你毁了这一切!”

“去死吧!”

我看着他这疯癫的模样,直接捏了个清心诀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门上。

贺七瞬间不动了。

我从他头顶缓缓抽出一根不停扭动的黑线。

“这鼠鬼竟舍得把自己的一缕妖魄放

在你身上?”

我有些嫌弃地捏着那妖魄放进了乾坤袋里。

刚放好就听见林间传来一声惨叫,随即一阵穿林风吹过,黑龙虚影咬着一只硕大的白毛鼠回来了。

它把白毛鼠丢在我面前,然后顺势盘旋在我胳膊上。

白毛鼠早已没了生息,我垂眸看了它片刻,伸手摸了摸并无实形的黑龙。

“烧了吧。”

黑龙轻嗤一声,从嘴里吐出一团火苗落在白毛鼠的尸体上。

顷刻间,它便化为一抔灰尘。

贺七等人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黑龙上下窜动,我安抚道:“现在是文明社会,真不能随便吃人。”

我从贺七口袋里掏出手机,走到山上最高处才找到了点信号,然后拨打了 110。

“喂?我要报警。”

“南江市最东边有个石盘村,这里有人拐卖少女。”

“嗯,那你们尽快过来。”

“我是谁?我是被拐卖的少女啊。”

6.

警车过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村子里的人在睡梦中被控制了起来。

警察找到我的时候,我正躺在棺材里睡觉,听见动静我从里面爬了出来。

一个年纪不大的女警察被我吓得脸都白了。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不知生死的贺七等人。

表情更惊恐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立马红着眼睛扑进她怀里:“嘤嘤嘤,警察姐姐,你们可来了!我都怕死了!”

女警察瞬间放松了下来,她拍了拍我的背:“不怕不怕。”

刚刚有点意识的贺七用手颤抖地指着我,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

这件案子前前后后处理了好久。

石盘村的涉案人员全都被抓了。

听说主犯贺七现在精神有些不正常,总是自言自语地说些奇怪的话。

一会说看见了大老鼠,一会又跪在地上磕头高呼鼠仙万岁,没过多久又缩在墙角说有黑龙要吃了他。

……

我最后一次协助完调查出来时,外面两人直接迎了上来。

一个是我大学室友陈玲,一个是我朋友蒋少天。

陈玲拉着我上下看了看,然后长长松了一口气。

“如意!你吓死我了!”她拍了我一下,“我那天晚上说陪你去便利店你非不让,结果就被人拐卖失踪了这么多天!”

“幸好你没事,不然我这辈子都良心难安了!”

“我都想象不了你这么柔柔弱弱的一个人这些天是怎么过的!”

原本我确实只是想来这安安静静旅个游的,可又阴差阳错让我发现了鼠鬼的踪迹。

陈玲估计打死也想不到这场拐卖案是我自己非要往上撞的。

她这会儿吓得不轻,抱着我长吁短叹。

蒋少天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柔柔弱弱?你说她?”

我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他瞬间噤声。

“小玲,我有点饿了。”我拍了拍陈玲。

她一愣,连忙道:“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你在这等我一会儿。”

说罢,她便跑进了旁边超市。

我把腰间挂着的乾坤袋扔给蒋少天:“拿着,等回到凤城再处理。”

蒋少天抬手接住,颠了颠。

“只有一缕妖魄?不应该啊,那鼠鬼吸了那么多少女精魂,不至于才这么点修为啊?”

我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转过了头。

蒋少天瞬间反应过来,脱口道:“又被你家那位吃了?”

我毫不在意:“他被封印这么久不能出来已经很难受了,吃点小零食怎么了?”

蒋少天怪叫一声:“小零食?你管这叫小零食?”

我朝他身后看了一眼:“小玲,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玲把手中吃的递给我,转头看向蒋少天:“你刚刚在说什么小零食?”

“如意身子本来就虚,你可别再带她吃那些乱七八糟的零食了。”

蒋少天:“……”

7.

原本是趁着五一假期来南江市旅游的,陈玲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可怕的事情,等我休息一天后她说什么也不在这边待了,要赶回凤城。

坐在高铁上,周围的大爷大妈们全都在聊南江市刚刚告破的少女拐卖案。

“听说这十几年来拐卖了快二十个姑娘了,那个地方邪乎地很,他们买姑娘是为了配阴婚哩。”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搞这些东西,真是可怜那些小姑娘了。”

……

陈玲坐在我旁边叹了口气:“这些封建糟粕真是害人不浅。”

“幸好如意你没事……”

我朝她笑了笑:“我运气一向好得很。”

刚闭上眼睛歇了会,

又听见有个大妈说话了:“说到配阴婚,我倒是想起来一件事。”

“你们听说过龙吗?”

我猛地睁眼,跟对面瞪大了眼睛的蒋少天对视上了。

大妈还在说着:“我老家是东山那边的,很小的时候曾听村里的老人说过,这世上是有龙的。”

“不仅有龙,还有龙王妻呢!”

她旁边的人听说过龙,但龙王妻却真没听说过。

她们好奇追问:“啥叫龙王妻啊?”

大妈:“就是龙王之妻,当了龙王妻,她便能与龙王共享寿命,还会得到大法术呢!不过传闻中,只有那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女子才有可能当上龙王妻哩。”

有人笑了:“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虽然少,但也肯定不止一个,若是她们全都成了龙王妻,那龙王可真是享福了,哈哈哈哈哈。”

胸前的龙牌开始发热。

我知晓某人怕是不高兴了,只伸手用食指蹭了蹭龙牌,抬头看了蒋少天一眼。

他连忙回神,站起来冲着后面喊了一句。

“能不能小点声,我们都在睡觉呢!”

那几个大妈顿了顿,随即炮火直接转移。

“你这个学生崽懂不懂礼貌!”

“我们在这说话关你什么事?”

“你说话这么冲做什么?觉得我们年纪大就吓唬我们?”

“就是!”

“我儿子都比你年纪大,你怎么跟我们说话呢?”

“……”

大妈们唾沫横飞,火力太猛,蒋少天直接败下阵来,心神恍惚地跌坐在座椅上。

“她们比鼠鬼都吓人。”

我:“……”

大妈说话的声音收敛了一点,但落入我的耳朵里还是格外清晰。

“那么多女的,那龙王哪能都要啊?”大妈神秘兮兮道,“龙王自己选中的人才是真正的龙王妻!”

我叹了一口气,伸手握住了龙牌。

捂着点,就能少听点。

大妈们的话题转变格外得快,没过一会儿就又聊到柴米油盐、家长里短上。

……

高铁停停走走,我昏昏沉沉睡了一路。

由于是五一假期最后一天,很多出去玩的上班族、学生党全都回来了。

高铁站格外拥挤。

我们排了好久的队终于挤了出来,走出几步后我停了下来,转头看向蒋少天。

“你干吗呢?”

他站在出口处,低头翻包,闻言抬头看着我,神情有些古怪。

我:“……”

沉默片刻,我转头跟陈玲说:“小玲,你先回学校吧。”

“我跟蒋少天还得去见个朋友。”

她知道我跟蒋少天认识很多年了,关系不一般,因此也没多问:“那行,你们注意安全,别弄太晚。”

我点了点头:“好。”

陈玲走后,蒋少天拿着包过来了,脸色瞧着不太好。

“刚刚出站的时候人太多,我的包被撞翻了,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察觉不对劲,翻包查看,鼠鬼的那一缕妖魄不见了。”

……

8.

我站在出站口对面的高楼上,双手飞速结印,一个巨大的寻灵阵朝高铁站笼罩而去。

几分钟后,蒋少天问:“怎么样了?找到了吗?”

我摇了摇头:“人太多了,不好找。”

“先回去,既然鼠鬼妖魄被放了出来,他肯定会来找我。”

回校第一天,风平浪静。

回校第二天,风平浪静。

……

回校第十天,依旧风平浪静。

我坐在校园长椅上,吃着雪糕,有些费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蒋少天:“会不会是鼠鬼怕了你,躲起来了。”

我摇头:“它就剩一缕妖魄,再怎么躲也没剩多少时日了。”

“按照它睚眦必报的性格,它一定会在彻底消散前回来找我寻仇。”

想了一会儿,我俩还是没想出什么名堂。

我看了眼手机,拿着书包站了起来:“走,上课去。”

蒋少天愣了一下,不由失笑:“云如意,你活得越来越像人了。”

我一巴掌拍在他大脑门上:“说谁不是人呢!”

“得,我说错了。”

蒋少天跟我不在一个学院,我跟他分开后就独自去了教学楼。

大学生上课都喜欢踩点进教室,这会儿时间还算早,楼道没什么人。

我上楼没走几步,便迎面碰上一个人。

是我们班班长,杨乐珊。

为人热心开朗,在班里挺受欢迎的。

我抬手跟她打了个招

呼,她却仿佛没看见一样,径直从我旁边走了过去。

我:“?”

杨乐珊慢吞吞地往楼下走,脚步有些虚浮。

“班长。”

我喊了她一声,杨乐珊回过神来,看见是我立马就笑了:“如意!”

“你下楼梯怎么还出神?当心点。”

杨乐珊一愣:“谢谢你啊,我刚刚在想事情。”

这件事我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当天下午的体育课上,又发生了一件更奇怪的事情……

9.

老师教我们打了一会儿太极之后,便让我们自由活动了。

陈玲拉着我去超市买水喝。

站在超市门口,她扯了扯我的袖子:“如意,你看那是不是咱们班长?”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杨乐珊还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个人坐在湖边。

陈玲说:“班长最近有点奇怪。”

我看了她一眼:“怎么说?”

“她这段时间整天都没什么精神,上课老师问她问题,喊了她三遍她都没听见。”

“听说昨天她回宿舍还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就跟丢了魂一样。”

丢了魂?

我猛地抬头看向杨乐珊,正好看见她直直往湖里倒去。

“不好!”

杨乐珊落水的动静挺大,瞬间一大群学生围了上去。

我跟陈玲离得近,第一时间把她送到了医院。

……

陈玲有些紧张地拉着我的手:“吓死人了,班长这状态真不对劲。”

“该不会真的……”

我转头看她:“真的什么?”

陈玲神秘兮兮凑到我耳边:“大家都说班长最近失恋了。”

我:“……”

不是失恋,这是真失了魂。

陈玲晚上还有选修课,我就让她先走了。

晚饭时间,我把蒋少天喊了过来。

跟他说完大致情况后,我指了指门口:“守好了。”

蒋少天出了病房,把门轻轻带上。

我走到杨乐珊病床前,伸手悬在她头顶上方,一个不过手掌大小的寻灵阵悄无声息地没入进她的身体里。

片刻后,我睁开了眼睛。

蒋少天从外面进来:“怎么样?”

我摇头:“妖魄不在她身体里,但我感应到了它的气息。”

蒋少天指着杨乐珊:“她的精魂被吸了?”

我抬头在他头上敲了一下:“精魂被吸了还有命活吗?你这功课是怎么做的?回头我去你家跟你爷爷告状!”

十大灵门如今隐匿在华国各地,凤城蒋家便是其中之一。

我与蒋老爷子有些交情,他托我照看他这不着调的孙子。

这一照看就照看了快四年。

蒋少天捂着头:“那她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沉声道:“精魂虽在,但生魂却丢了,所以她这段时间才会这么萎靡不振。”

人有三魂七魄,三魂分别是精魂、觉魂、生魂。

一个人的精魂若是丢了,那这个人是活不成的;但觉魂和生魂则不然,觉魂丢了,则五感尽失;生魂没了,则精神逐渐萎靡,最后彻底陷入沉睡。

杨乐珊丢的,就是生魂。

……

说话间,杨乐珊悠悠转醒。

她看着我的目光有些迷茫:“你是……”

我:“……”

她跟我对视几秒后,才恍然回神:“啊,如意。”

10.

杨乐珊闹着要出院,医生护士都劝不住。

蒋少天:“你猜她为什么非要回家?”

我耸耸肩:“去她家里看看不就知道了?”

蒋少天:“……真是个好方法。”

杨乐珊不住在学校,她家离学校很近,在一个老旧小区里。

我俩循着地址一路找了过来。

找到那栋住宅楼,蒋少天问楼下乘凉的大爷:“大爷您知道杨乐珊家住哪一间吗?”

大爷看了他一眼:“你是?”

蒋少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人畜无害的酒窝。

“我们是她同学。”

大爷点点头:“她家住在 302。”

“谢谢大爷!”

我俩才走进楼道,大爷又在后面说了一句:“她现在不在家,家里只有她弟弟。”

蒋少天没当回事,走了一会儿才发现我没跟上去。

一头雾水地又退了回来:“怎么了?”

我转头看向他:“杨乐珊的弟弟,十年前就出车祸死了。”

杨乐珊是个孤儿,家境困难,所以她当班长,参加各种比赛,拿奖学金。

蒋少天没说话,我俩对视了两秒,然后齐齐冲上了三楼。

我喘了口气,敲响了 302 的门。

咚咚咚,咚咚咚

“姐姐?你回来了吗?”

稚嫩的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没作声。

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门口。

咔哒一声,房门被人拧开。

透出那条缝,我低头往下看,正好跟屋内的小男孩对视个正着。

我:“……”

他:“……”

他抬手就要把门关上,我一脚踹了过去。

巨大的声音在楼道回响。

蒋少天眼疾手快跟着我挤了进去,然后把门紧紧合上,隔绝了上下楼邻居打量的目光。

我把小男孩压在地上,他死命挣扎着。

“云如意!我就只剩下这一缕妖魄了,你为什么非得跟我过不去!”

我冷笑:“这次可是你先来招惹我的。”

“杨乐珊的生魂呢?你给我吐出来。”

小男孩的脸上浮现出瘆人的笑容:“都被吞了了的生魂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我面无表情:“哦?是吗?”

说罢,我五指握拳在他肚子上捶了一拳:“吐不吐?”

又一拳:“吐不吐?”

再一拳:“给我吐出来!”

我打了一拳又一拳,小男孩痛苦地蜷缩着身子。

说实话,这个场景看起来,有些人神共愤。

蒋少天忍不住移开了眼:“太残暴了你。”

我捶下第十拳,他终于忍不住求了饶。

“停!”

我的拳头停在他肚子上方:“现在能吐吗?”

鼠鬼:“……能。”

“那不就得了。”我甩了甩有些酸疼的手,“非让我费这劲。”

鼠鬼的那缕妖魄在高铁站逃走之后,就钻进了这个小流浪汉的身体里。

为了接近我,他选择了善良热心的杨乐珊。

杨乐珊十岁时亲眼看见她弟弟出车祸,心里对这个年纪的小男孩更是没什么抵抗力。

她把主动向她寻求帮助的鼠鬼带回了家。

并把他当成亲弟弟般悉心照顾了他十来天。

鼠鬼为了维持自身能量,吸食了杨乐珊的生魂。

我把鼠鬼吐出来的生魂重新封好,收进了乾坤袋。

随即目光重新移向鼠鬼。

它看着我,语气竟是说不出的平静:“云如意,你就不能像一百年前那样再次放我一马吗?”

11.

我笑了:“放了你,然后让你再害这么多人的性命?”

“你长得这么丑,想得还挺美。”

它的神情沉了下来:“你就非得逼我?”

我不为所动,只道:“其实我有些好奇,你为什么不直接吸食了杨乐珊的精魂,那样你的修为恢复得岂不更快?”

它眉头微皱,看着我没说话。

这么一副复杂的表情出现在小男孩稚嫩的脸上,显得有些违和。

我恍然,有些惊讶:“你莫不是看着杨乐珊,想起你姐姐了?”

鼠鬼浑身一僵,随即双目直接变红,嘴里獠牙都长出来了:“我没有!”

“不好!”蒋少天低声道,“这是要魔化了?”

“云如意你刚刚跟他说了啥?”

“闭嘴!”我瞪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不过一缕妖魄,再入魔又如何?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面镜子,以指为笔,以血化符。

镜子迸发一道金光,直直朝鼠鬼照了过去。

鼠鬼脸色大变,哪里还顾得上攻击我,从我身下挣脱开便要跳窗而逃。

可那金光照到它身上的瞬间,它便再也动弹不得。

一道蠕动的黑线正一寸寸从小男孩的身上剥离出来。

“卧槽!”蒋少天震惊地看过来,“伏妖镜?怎么在你这?”

“这可是十大灵门找了快百年的东西!”

我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平时梳头化妆用的都是这镜子,你才看出来吗?”

蒋少天:“……”

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了过来,近距离观摩一下。

“你到底从哪弄的?”

我勾了勾嘴角,有些羞涩:“我夫君送我的定情信物。”

蒋少天:“……”

鼠鬼妖魄彻底抽离的那一瞬间,小男孩彻底失了意识,身子瘫软下去。

蒋少天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一番查探之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晕过去了。”

那缕妖魄离体之后竟还想跑,我一把将它抓了回来。

还没来得及拿出乾坤袋。

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激烈的拍门声。

“你们两个到底是谁啊!快开门!”

“我刚刚

在对面楼看见你们殴打这家小孩了!”

“再不开门我报警了啊!”

蒋少天看着我,然后默默掀起了昏迷不醒的小男孩的衣摆。

一片青紫。

我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看着严重,其实也挺严重的。”

蒋少天怒吼:“你说的是人话吗!”

双双沉默。

片刻后,他从口袋掏出手机,拨了一串号码。

“喂!爷爷!救命!”

12.

坐在警局,蒋少天问了我一个问题。

“你到底跟那鼠鬼说什么了,它被刺激成那样?”

我想了许久,最后仰头靠在墙上,闭了闭眼睛。

“啧。”我叹了口气,“不知道怎么说。”

“我跟你说个故事吧,大概在 110 年前……”

大概在 110 年前的华国东部。

有个叫渔门的村子。

村子有家姓姚的佃户,一家四口人,日子虽清苦但家庭和乐。

姚家一儿一女,女儿姚乐十五岁,儿子姚安十岁。

当地最大的地主叫田森,家里两百亩地,姚家租的地就是田森手里的。

那几年老天爷赏饭吃,庄稼收成好。

他们便想着给年纪还小的儿子送去私塾读书。

姚父动作很快,花了些钱就打点好了关系。

姚乐姚安姐弟关系好,姚安开学这天,姚乐特意去送他,一路给他送到私塾门口。

私塾离得远,平时姚安一周才回家一次。

姚乐每次去接他的时候,总会顺路给他买个糖糕放怀里捂着,等他从私塾出来,糖糕都还是热的。

这天下学,姚安从私塾出来。

姚乐一眼就看见了他眼角的伤:“你眼睛咋弄的?”

姚安撇开头,瓮声瓮气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姚乐知道他没说实话,但也没再多问。

姚安的眼睛是被田家的小少爷田金山打的。

他一向看不起这些穷苦人家的小孩。

向来欺负惯了的。

姐弟俩一言不发地走在回家的路上,经过一片田埂上,突然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姚安胆子大,直接道:“姐你在这等着,我过去看看。”

姚乐还没来得及阻止,他就几步窜进了田埂旁的芦苇丛里。

姚安顺着声音往前四处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正转身欲走时,芦苇丛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

姚安吓了一跳,直接摔在了地上。

这下,他彻底看清了是什么东西。

田金山满脸都是血,正奄奄一息地抓着他的脚踝,气若游丝:“救救我,救救我。”

姚安下意识伸手去拉他,却又想起了自己在私塾里被他欺负的样子。

心里一番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阿姐的喊声:“小安!你快回来!时候不早了!”

他没再多想,一脚踢开了田金山的手,就往田埂上跑。

也许田金山是自己摔的,也许是被仇家打的。

但通通不关他的事,他只是路过而已。

姚安这么想着。

可回到家后,他却更加心神不宁起来,他总觉得,家里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当天夜里,渔门村灯火通明,田大地主几乎发动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出去找人。

直到下半夜,村子里的动静才渐渐小了下来。

姚父打着哈欠回来的时候,姚安还没睡,他迎了上去:“爹,田金山找着没?”

姚父闭着眼睛就躺上了床。

“找着了,田家人自己在芦苇荡里找着的。”

姚安又问:“他咋样了?”

姚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那我哪瞧得见?田家人捂的严严实实抬回家去了。”

“应该没啥事。”

听完这话,姚安有些心神恍惚地回了自己的屋子。

阿爹说没啥事,应该真的没啥事吧。

他一夜没睡着,第二天帮着干农活还差点一头栽下田埂,被他爹好一顿数落。

两天一过,姚安又要回私塾了。

姚乐给他送到私塾门口,把怀里的糖糕塞到他手里:“你好好读书,姐一周后再来接你。”

可是接下来的一周,姚安没能好好读书,因为他发现田金山一直没来上学。

而一周后,姚安也没等来接他回家的姚乐。

那天下了好大的雨。

姚安淋着大雨回家,本来想去质问阿姐,一进屋子却发现了满眼夺目的红绸子。

还有躺在床上,双腿溃烂的阿爹。

他没找到他的阿姐。

就在三天前,姚父在田边干农活,主家让他帮忙抬木材。

姚父在抬木材的时候一时不慎,被沉重

的木材狠狠砸在了腿上,双腿当场就断了。

田家虽然给了钱,可根本不够治病的。

姚乐气不过,自己又找了过去。

这一找,就再也没有回来。

姚安神情恍惚,质问站在一旁的阿娘:“阿姐呢?”

姚父大喝:“她自己要去过那好日子,你还管她做什么?”

姚母叹了口气,把姚安拉到了外面:“你阿姐嫁到田家冲喜去了。”

“冲喜?”姚安难以置信,“冲哪门子喜?”

姚母道:“田家少爷上次遭了难,听说现在虽然没事了,但身体一直不好。”

“田家请大仙看过了,说是要娶个冲喜娘子才行。”

“你姐愿意嫁,我们也拦不住。”

姚安只觉得天都塌了:“我姐不会愿意的!”

他知道她姐为什么同意,她只有答应嫁了,田家才会给钱让阿爹去治腿!

“她的轿子走了有一会儿了。”姚母拍了拍他的肩,“你现在绕小路过去,说不定还能看见她。”

她说完,姚安便径直越上的田埂,从小路跑了过去。

田家在好远的镇子上,等他一刻不歇地赶去时,正好看见红轿子被抬进田宅。

让他没想到的是,轿子刚进去,田宅大门就被紧紧关了起来。

不仅如此,他发现田宅外一寸红绸也没挂,根本不像是办喜事的样子。

姚安心中生疑,在外面等了一会儿没看到任何宾客进出,便再也忍不住从田宅后院翻了进去。

姚安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正堂,然后在那,看到了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他的姐姐姚乐穿着大红嫁衣被绑着按在地上。

她的对面,只有一块牌位。

上面写着田金山的名字。

田金山早就死了!

田家诓骗他姐姐嫁进来冲喜实际上是为了用他姐姐给田金山配阴婚!

姚安怒不可遏地冲了出去:“阿姐!”

可他不过是个十岁少年。

姚安很快被田家人给制住,田森从大堂上走了下来。

阴恻恻地看了他一眼:“你就是姚安?”

“就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姚安又惊又怒:“我没有!”

田森抬手打了他一巴掌:“有人亲眼看见你从芦苇荡跑了,还想狡辩!”

“把他嘴给老子堵上,让他亲眼看着他姐姐跟我儿子入洞房!”

姚安被人死死地压着。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阿爹的腿、阿姐的冲喜全都是阴谋!

这是田家的报复!

他看着他姐姐被人按着跟对面的牌位拜了天地。

他看着他姐姐挣扎着被人抬进了大红棺材。

他看着他们在大红棺材上钉上了长钉。

姚乐的指甲抓挠棺材板的声音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他疯狂地反抗,可无济于事。

她就这么亲眼看着他姐姐在棺材里没了生息。

田森的报复远远没有结束。

他走到姚安面前,踢了踢犹如一摊烂肉的姚安。

“把他扔去万鼠洞喂老鼠吧。”

姚安被人拖着一条腿,一路拖到了万鼠洞。

那里是老鼠的天堂,任何生物被扔进了万鼠洞不出半个时辰就会被啃得只剩白骨。

扔他下去的那人叹了口气:“谁让你们家惹到田家了呢?”

“眼下你家怕是已经被烧得干净了。”

“你也安心去吧。”

姚安躺在坑里,手指被老鼠咬了一口,刺痛让他回了神。

他心底的怨气怒火尽数涌了出来。

他不能死。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得报仇!!

姚安甩掉身上的老鼠,刚甩掉然后又有新的老鼠爬上来。

周而复始。

那万鼠洞里有一只老鼠,是有了修为的大老鼠了。

它的体型比一般的老鼠要大十倍不止。

姚安的反抗引起了它的兴趣,它想亲自捉弄捉弄这个口粮……

13.

“啊!我知道了!”蒋少天打断了我的话,“那只老鼠就是鼠鬼!它是不是帮姚安报了仇,所以你放过了它?”

我抽了抽额角,一巴掌拍了过去。

“你小说看多了吧?哪有那么多侠义心肠的妖怪!”

蒋少天一愣:“啊?”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那老鼠本想吃了姚安,可他低估了姚安的怨气,一时不察糟了反噬。”

蒋少天震惊:“所以最后是姚安把鼠鬼吃了,然后成了新的鼠鬼!”

我点头:“对头!”

“那天晚上,田家上下一百多口人全都被老鼠咬死了。”

“姚安终究还是给他姐姐,给他家报了仇。”

那时我路过渔门,听闻那里鼠患成灾便查探了一番。

姚安让我饶他一命,说以后都不再害人。

我见他身世凄惨又还存有一丝人性,一时心软便让他跑了。

可没想到,一百多年过去了,鼠鬼终究是鼠鬼。

“他姐姐因为配阴婚而死,他却用同样的法子害了这么多人。”

蒋少天转头看着我:“云如意,你说他还是姚安吗?”

我也转头看着他:“谁知道呢?”

“还有……”

我一巴掌又拍了过去:“我说多少次了!不要直呼老娘大名!没大没小!”

蒋少天抱着脑袋:“如意姐!我错了!”

14.

陪蒋少天把鼠鬼最后一缕妖魄送回蒋家之后,我在蒋家大院门口等他。

此时的蒋少天正在接受他爷爷的数落。

毕竟我刚刚给他告完状。

正低头玩着手机,前方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你好美女,可以加个微信吗?”

我抬头看着面前的这个陌生男子,不由微笑:“不好意思,我已经结婚了。”

男子一愣,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明显不信。

正要再次开口时,蒋少天从后面慢悠悠走了过来。

“哥们,她真结婚了。”他撇了撇嘴,“而且她老公很凶的!会吃人的哦!”

我纠正:“他现在改好了,已经不吃了。”

男子惊恐地看了看我们,然后转头就走。

我听见了他的小声嘀咕声:“有病。”

……

回学校的路上,我们经过了杨乐珊家的小区。

蒋少天拽了拽我的袖子:“你看。”

我抬头看过去,只见杨乐珊拉着一个小男孩从小区里出来。

杨乐珊手里拎着菜,小男孩一蹦一跳,看着还挺温馨。

蒋少天说:“杨乐珊把他领养了。”

我愣了一下:“应该要办不少手续吧?”

蒋少天嘿嘿一笑:“我蒋家出马,那还是轻轻松松的。”

我:“没顺便资助点吗?”

蒋少天:“……忘了。”

“下次找个理由,把杨乐珊的奖学金翻一番。”

我“啧”了一声:“偶尔也能搞搞抽奖。”

“你说的对。”

蒋少天家的豪车一路把我们送回了学校。

走在学校里,看着周围少年少女青春洋溢的面庞,我总算是长长松了一口气。

“这下好了,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一直低头玩手机的蒋少天突然出声。

“那可不一定。”

我脚步微顿,转头看向他。

他朝我扬了扬手机:“刚刚老爷子来了消息,说魅狐出现了……”

我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去……”

蒋少天:“苏安市。”

——

本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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